首页 > 463《惊仙》作者:兰帝魅晨 > 【第十二章 神魂仙君】

【第十二章 神魂仙君】

2025-03-27 20:06:00

第157节 不灭的神魂意志北魏飞雪飘扬,纷纷扬扬的大雪掩了步惊仙一身。

他一路赶到边远城途中听人议论纷纷,无不是关于上古神功秘笈的事情。

北魏出现商贾大量印制贩卖,燕国北武派为藏有秘笈的宝藏与诸多江湖武修者厮杀数日,郑国飞仙宗得获十多种上古神功秘笈,楚国同样发现,韩国发现的秘笈宝藏被江湖武修者抢夺殆尽,传闻齐、陈也都得到宝藏但秘而不宣。

两天前步惊仙收到拜星的飞鹰传信,称夜梦仙人,寻到处宝藏,得金五万两、银三百万两,珠宝三箱,上古神功秘笈九套。

事情发生在拜星身上,而且果然通过仙人托梦寻到宝藏,不由让步惊仙对仙人之说心存疑惑。

然而仙人毕竟是飘渺又难以求证的事情,他此刻更在乎的是如何说服巨富陈水。

陈水在边远城的府邸看起来十分平常,坐地三里,内外建设毫不奢华。

门口的人神情冷漠,态度却并不倨傲。

烦请通报,江湖游侠衣申云鬼求见。

少侠稍等。

一个门守说罢进了里头。

片刻,出来道少侠请,主人在书房等候。

便引路在前,领步惊仙穿过楼院,入了后园。

途中步惊仙发觉房屋奇多,而且许多人看起来都有些古怪,一个个神情都冷漠麻木的很,见到为他引路的人时也视如不见,自管走过去。

同在一座庄园做事,人情关系如此冷淡实在离奇非常。

陈水的书房中不见古董玉器,桌椅虽然不致破旧,但也不是上好木料所制,完全不像一个巨富所居。

步惊仙坐定后,有人端来杯热茶,那人退出去后,书房里就只剩他与陈水。

陈水体形清瘦,面貌文秀,透着几分书卷气,静静坐在桌旁,似乎并不喜欢客套寒暄。

上茶的人退走后,他就开口道衣申云鬼,神魂也。

既是同道中人,如果碰到什么难处只管开口,但不知道是哪位引荐?步惊仙这才明白这陈水果然心中不忘神魂宗,起居所以简朴也是秉承神魂宗过去的理念,想来时常帮助不灭神魂中人。

他故意打量书房半响,才正眼注视陈水道神魂大仙既然已有指示,先生难道没有打算?陈水神容沉静如水,淡淡然道有何高见?神魂宗昔日的无为理念先生理当深有体会其不切实际的一面,现在大仙借星陨指示世人,天下各地都有同道中人揭竿而起,顺从大仙指示战斗求生、求神魂意志的光大。

先生富甲天下为何不投身其中呢?陈水毫不动容,淡淡然道这些日子来劝我起事的同道中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至今仍然不肯离去者就有三百,全住在庄里。

重复的话说上多次十分累人,我只问你,十年前天下同道中人数目超过八百万,现在不足二百三十万,还没有剔除老幼。

如今天下形势分明,凭何起事?先生以为不可能?步惊仙淡定反问。

陈水理所当然的淡淡道当然不可能!七强谁胜谁败都没有他人插足空间。

周国如何?哼!过去本还对周国有所期待,结果晚霞族不过是利用不灭神魂之名复兴大周而已,晚霞族变成了大周,却没有顺势建立不灭神魂国度,由此可见过往宣扬的神魂理念全是做作!不值一提!说到此时,那陈水罕见的怒容满面,步惊仙不由心下大定,知道这陈水曾经满怀希望晚霞族能够建立神魂国,因为期望大,故而失望大,才会在提起时触动心结。

周国的确令人失望,但未必绝望。

如果先生肯相助,不出三年,周国必定能够变成神魂国,甚至于以神魂意志国一统天下也不会没有可能!好大的口气,我助你,你代我而为之,你凭什么夸口?陈水说时颇有些不屑一顾,冷冷淡淡的端茶自饮。

凭我是左岸。

陈水不由动容,缓缓放下茶杯,十分意外的拿眼盯着步惊仙打量半响。

你就是北君左岸?不错。

陈水一时没有声息,沉吟半响,才道既然如此,北君可否告知草民,周国为何没有变成神魂国。

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惜本君明白这个道理太晚,以致让苦心谋划的神魂国遭此巨变。

为了弥补这番过错,本君才离开周国,于北魏聚集同道中人揭竿而起,以求他日借助这股力量重回大周,实现改制。

陈水沉吟片刻,又摇头道不够。

北君出身哪里?草民不记得神魂宗有左的姓氏。

步惊仙知道他的考虑,从怀里掏出神魂宗宗主令牌。

本君过去本是奴隶,幸遇神魂宗少宗主步惊仙,受其指引走入神魂理念。

可惜他在郑国皮县不幸殉道,为此本君不惜落到深渊之地寻到这面神魂宗令牌,誓要继承他的意志,实现神魂理念。

凭此令牌足以让天下的同道中人聚集一起,完成大事,先生以为如何?陈水沉吟片刻,起身道北君请回,此事草民需要些时日斟酌考虑。

步惊仙只好起身,抱拳道先生需要斟酌理所当然。

但不瞒先生,此刻本君所率领的神魂大军面临巨大危机,先生如果肯助,危机可解;先生如果不肯助,神魂大军势必不会再难有作为。

步惊仙说罢抱拳告辞,头也不会的原路出了庄园。

陈水走出书房,看着步惊仙的背影远去。

静立久久,没有动作。

不片刻,一个美貌的女子踏着碎步过来。

夫君,又是来要钱的?不。

他不是来要钱的,他要的是我压上身家性命,或者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那女子不由冷哼道夫君何必理会,他们一个个都知道夫君信奉不灭神魂,胡乱起事,等到没钱没粮了就来找夫君帮忙,好似夫君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般……那女子正说着,陈水的正室也闻讯而至。

那女子忙道了声姐姐好。

旋又把陈水的话说了遍。

陈水的正室已经年过四十,风华不再,性子本就善和,为了陈水考虑才劝他纳妾,娶了那个年轻女子,后来也果然为陈水多生育了个儿子。

平日里她们的关系很融洽,陈水并非喜新厌旧之人,那妾侍故而对陈水的正室非常尊重,从来不敢无礼。

这时候就希望她能劝劝夫君,不要理会来要钱的人。

陈水的正室见他沉默不语,便问说夫君,那人是谁?北君——左岸。

是他!那年轻的妾侍大觉意外,也早听说北君左岸的声名,于神武擂举山高巨石的武勇、得——落公主芳泽的风流,兴——没落贵族晚霞族成今日大周的大智。

难怪夫君如此犹疑。

倒也明白陈水为何蠢蠢欲动的心情。

夫君这些年经营生意,为父亲之重托不敢有一日懈怠,求的不过是让我们衣食无忧,不受人欺辱。

然而夫君自己却从没有一日感到快活,当年还被多少同道中人斥责唾骂是叛徒、堕落者。

哪怕多少年来竭尽全力的帮助他们,始终也没有换得过去至交好友的原谅和认可。

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每一次劝夫君尽管做想做的事情,夫君总是摇头苦笑说事不可为,理好这个家就是今生的责任和希望。

陈水的正室说着,不禁伤怀拭泪。

但我们都知道夫君心里从没有忘记神魂宗的梦想,只是苦于无法实现。

自从神魂大仙显现神迹,指示天下神魂中人积极复兴神魂意志的消息传开后夫君就变的加倍沉默。

想放手去做又恐怕连累我们母子,不做又难以释怀。

父亲去世多年了,夫君始终不忘他的恩助,一直到今天,已经够了。

现在既然是北君来寻,他的名头世人皆知,必定能够不负夫君,夫君再不可只顾忌我们了,无论去哪里,只要跟着夫君,我们都无怨无悔,如果因此能看到夫君展开笑颜,那是让人何等欣慰开怀的事情!姐姐……那年轻的妾侍还带劝阻,陈水的正室正色呵斥她道修要多说!你嫁与夫君七年有余,难道还不知夫君内心之痛?夫君所求的不是富贵权势,再多的钱财、再高的地位也无法让他开怀,不能让他快活!嫁夫从夫,每日看着夫君满怀伤痛,郁郁寡欢,难道你不愿见到他展颜欢笑?不愿他真正快活开心起来!那妾侍被说的低下头脸,心觉惭愧,再不敢做声。

陈水早红了眼眶,这时忍不住拿手巾拭泪。

知我者夫人也。

人生在世,只求一己之私者,是恶鬼,哪怕成就非凡也只是魔鬼;人有仁爱之心,故而人知养家护家之任,然而做到这些不过是拥有寻常的仁爱而已;知为国,为他人,那也不过是大仁。

神魂宗理念求的是整个种族的自由,平等、欢快。

超越家、国的范畴,那是圣仁!人生在世,知圣仁而不求,岂非愚不可及?过去我知道形势不允许,强行作为不但无法成就圣仁,反而会连基本的仁爱都丧失,连累家人亲族。

如今神魂大仙指示天下,那北君左岸聚集同道几十万,有心实现神魂意志国,倘若我仍然不动不作为,如何对得起满腔追求圣仁的激昂热切情怀!第158节 小店老兵陈水说罢,对妻妾拱手作礼道幸而两位夫人深明大义,我便全力以赴相助北君实现神魂理念,就从这残破的北魏开始,就拿这边远城作为决心的表明!步惊仙离开陈水的府邸不久,就发觉有人跟踪。

一想,疑心是北魏的细作,专门监视陈水的府邸。

料想陈水长年相助不灭神魂的人,虽然外头知道的不多,但魏王势必早有耳闻,如今形势非常,会担心防备也是理所当然。

连忙到布庄买了匹锦缎,内中夹带字条,托布庄老板送到陈水府上警示。

他自己则上马匆匆离开边远城。

风卷雪涌,步惊仙驾马飞走出城,奔走十里地,路越发难行,马又冻又饿,渐渐乏力。

这时途过座村庄,他忙驾马入村,寻了个小店让马歇息吃草,自己要了半斤热酒,五斤牛肉。

店里有不少歇脚的客商,正吃喝的热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满面追忆之态的说着往年的英雄事迹,眉飞色舞,一些客商听的津津有味,一些人则失笑摇头。

当年我跟着李狂将军,入选锐士团,打郑王的追击战一个人就杀了七十多个敌兵……听到北灵老人的名讳,步惊仙不由动容,见那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十分平凡。

神眼中体力500,内力80,神1。

说年轻时曾为精锐战士倒也不像吹嘘,如此年纪还有这种体能,确实不简单。

店门被打开,又进来三个年轻的汉子。

旁若无人的坐下后就大声咋呼着让上酒肉,一些人不快的斜眼打量,见那三个汉子都带着大刀,又都不敢招惹。

一个年轻可爱的女孩催促着叫道大爷您接着说,当时您爬上城墙被包围后怎么冲出去的?那三个刚进来的年轻汉子眼睛一亮,都被那个说话的女孩吸引了目光,邪淫的打量着她身体吃吃低笑。

那老者砸吧口烟,才继续道当时城墙上就我一个,顶着一群兵卒的刀剑,硬是支撑了半刻钟,身上被人砍了五六刀,其它人都被挡在登城梯冲不上来,眼看乏力不敌,敌人一把剑就朝心口捅过来,以为要战死在城墙的时候,没想到那一剑不但没把我刺死,反而激发了我的神奇力量。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奋勇一刀把围攻的敌人全砍翻……大爷你这话太吹,哪有被刺中心口还死不去的人,大爷难道还有金刚不坏之体?几个客商不相信的大笑。

那个女孩却丝毫不怀疑的道大爷接着说,我相信大爷不是吹牛。

那三个一直打量那女孩的汉子这时说话道小姑娘说的对,谁说刺中心口就一定死?我就能替这位大爷作证!大伙看着,小姑娘你过来拿刀朝我心口刺,省得这群井底之蛙以为这位老大爷胡吹海吹。

满厅食客都把目光吸引过去,个个难以置信,饶有兴致。

那女孩听了十分惊奇,却迟疑着没有过去,小心的问道几位大哥不是说笑么?说什么笑!小姑娘你只管过来刺。

那个汉子说的一点不似开玩笑,倒引得许多食客好奇起哄,都怂恿那女孩去刺,好让大伙都见识一番。

那女孩这才大着胆子走过去,拿了那汉子递的刀,比划半响,四面张望,被人催促许久终于才敢握刀朝那汉子心口刺去。

众人都等着看那汉子本事,不料女孩刀刺出去就被那汉子一扭夺走,又顺势一带,那女孩根本不会武功,就那么拿不住步子的跌撞到那汉子怀里,不等反应过来就被那汉子抱紧。

哎哟,小姑娘这么喜欢往男人怀里靠啊,那我只好成全了你!哈哈哈……一厅人这才知道那汉子是设计,却没人敢招惹麻烦,都只愣愣看着。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坏蛋,流氓……女孩挣扎不脱,被那汉子的手在身上乱摸,羞急之余哭喊不止,可惜一厅人大多都是普通客商,不通武艺,个个敢怒不敢言。

那三个汉子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正这时,一直讲当年之勇的老大爷怒喝道三个败类!赶紧把她放开!抱着那女孩的汉子不以为然的哈哈大笑。

老大爷,一把年纪了坐着讲你的故事就好了,别多管闲事,啊!就你那身子骨老子还真怕碰一碰就给弄死了——那老大爷拿着长烟斗怒气冲冲的迈步过去,那三个汉子只是好笑。

一个最年轻的拔了刀起身,迎过去当头就是一刀。

神眼中那汉子体能500,长刀质地优良,提升杀伤力约莫1。

3倍。

步惊仙手里抓着筷子,时刻准备相助。

没想到那老者拿烟斗横封住长刀时,体能竟然刹那提升了一倍,足有一千!原本如此也会被震伤,不料神眼中老者提升下降的全是刹那虚增的500数提升,真实的体力竟然丝毫不损。

步惊仙注意到老者在承受那一刀时身体同时喷发出一股淡红的能量,由于稀薄,并不引人注目。

这变化让他十分惊奇,想不到这老人会如此奇异的功法,一时不替那老者担心。

那汉子一刀被老者架住,大觉意外,一时收起轻视之心,收刀绕老者踱步转走。

哟,大哥,这老家伙还真有点本事啊。

哼!再本事也一把老骨头了。

抱着女孩的汉子不以为然之极。

那汉子欺老者年事已高,动作不灵活,绕着他连连出刀,竟然全被那老者不慌不忙的招架挡住,连攻十几刀,没能让老者身子晃动哪怕半下。

另一个坐着的汉子不耐烦的拔刀起身,过去相助夹攻。

步惊仙看的惊奇,见两人夹攻之下仍旧伤不了那老者分毫。

老者的确年事已高,无法腾挪移走,只能如木头般被动招架,但其招架的本事十分高明,步惊仙过去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哪怕被人从前后同时攻击,那老者也能凭借丰富经验预料到对方攻势,一面刀格,一面使臂、掌、肘、甚至肩撞击长刀侧面化解攻势。

虽然因为身子骨不灵便无法施以反击,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那两个汉子的夹击在他而言毫不费力,抵挡的游刃有余。

又凭借那奇怪的功法,所有超过体能负荷的伤害全都凭借虚增的体能抵挡,自身体力始终没有受损。

第159节 老兵的绝技一个老家伙还收拾不来,还得老子动手!坐着的汉子把女孩穴道一点,拿起长刀起身过去,就要加入围攻时,扬起的手臂被步惊仙一把抓住。

哪……那汉子发作的话刚出口,就被手臂上的痛楚刺激的说不下去。

屋外飞雪飘扬,那汉子却顷刻间冒了满脸冷汗。

一厅人只听见阵咔嚓声响,就见步惊仙松了手,那汉子长刀跌地,痛的蹲在地上。

两个夹攻老者的汉子见状扬刀飞冲过来,却全被步惊仙一把一个抓住拿到的手腕。

又两声咔嚓作响,臂骨全被巨力捏成粉碎,痛苦惨叫着滚倒地上。

步惊仙毫不怜悯的一脚一个踩碎三个汉子左臂骨头。

杀了你们会给这客店老板添麻烦,你们的手臂留着也是为非作歹,不如废了。

赶紧滚!步惊仙说罢一人一脚,把那三个汉子踢的滑到客栈门口。

那为首的汉子倒也吃的痛楚,恨恨盯着步惊仙问有种就留个名号!留不留没区别,凭你们这辈子也别指望找我报仇,赶紧滚。

那三个汉子忍着痛艰难的靠着门壁爬起来,却开不了客店的门。

小二这时跑过来开口,嘴里得意笑道你们三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在这里闹事!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本店老板的恩公蒋大爷的厉害!要是十几年前,就你们几个王八蛋,蒋大爷三两刀就把你们砍翻了,滚——说时开了门,那小二一人一脚,照那三个汉子屁股提去,直把那三个重伤的汉子踢倒客店门外的雪地里,复有呸了声,把门一关。

回过身就朝一厅客人得意的说道大伙刚才恐怕还不信蒋大爷的话吧?二十年前我们老板一家遇到劫匪,一百多号人就是蒋大爷一个人给打跑的!老板感恩蒋大爷救了全家老小的性命,在这里开了店后就把蒋大爷如父亲般奉养,蒋大爷要是年轻十岁啊,这三个根本不是对手……一厅的食客欢呼叫道,直称赞那蒋大爷厉害,又说步惊仙少年英雄。

小二,这位少侠的酒菜算我头上。

我嘛是个商人,说跟人动刀枪的本事没有,但也不是个没有良心的人,少侠有教训恶棍的本事,我就只能请客聊表心意了!顿时有两桌商客也叫嚷说要请客,争执下又让小二给步惊仙加酒菜。

如此,却之不恭,多谢各位。

步惊仙朝众人道谢,末了又解开那女孩受制的穴道,见女孩要跪倒拜谢,忙让女孩去谢那蒋大爷。

蒋大爷才是你的恩人,我只是仗着年轻力壮,那三个恶棍蒋大爷本来就能收拾,我站出来也只是让蒋大爷少费些力气。

那女孩依言奔到蒋大爷面前,跪下就拜,又被扶起来。

步惊仙这才开口请蒋大爷同桌吃酒。

年轻人有你这样的本事难得,更难得有颗侠义之心。

比起蒋大爷,我这点本事不算什么。

步惊仙说着举杯敬酒,那蒋大爷连吃三杯,越发欢喜。

还是老了,身子不灵便,过去打仗的伤经常发作。

腿也笨了,要不然就那三个混蛋,哼哼——早就被我老头子打趴了!想当年我跟随李狂将军时,万里挑一的锐士团里面就数我最能打……步惊仙耐心的听着,待蒋大爷往事说的差不多时,才乘机道在家见蒋大爷的本事很高明,晚辈虽然早曾拜过师父,也忍不住想要冒昧的请教,不知道蒋大爷能否指点赐教?说什么赐教,我老头子年轻时虽然英雄,但从没有拜过师父学过武艺,都是跟着李狂将军在军中学了些军中刀法,教别人的本事没有,少侠看得上我老头子自己领悟的一点小门道,我老头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步惊仙忙趁热打铁的敬酒问起观战时察觉到的异处。

蒋太爷言无不尽的细细解说教授。

……这也是我老头子打仗时领悟的本事,只要冷静,放松,谨守恍惚中的一点清明不失,从身体里就能得到奇特的力量……你说抵挡刀剑的本事啊?你想啊,胳膊用力的时候肌肉是不是会变形?……对了,如果别人一刀砍身上,碰到皮甲的时候就有知觉,只需要想着把力量集中在肌肉上,就能通过骤然增大的肌肉从侧面用力把别人兵器的力量撞开,明明砍中你了也会偏到一边去,我老头子当年就凭这本事死里逃生多少回……还有一次敌人一刀砍我背上,本来那一刀能砍人半死,就用这绝招一挡,最后只在背上刮了一片皮肉……蒋大爷在战场领悟的格挡技法说来简单,因为步惊仙也是个长期承受攻击的人,一点就通。

但那套通过虚增体能完全承受攻击,把对方攻击卸放体外的本事一时间却无法立即掌握。

步惊仙暗觉其中的意念引导之法有些类似引导内力的诀窍,只暗暗把蒋大爷的话记在心里。

蒋大爷喝酒吃肉,渐渐有了醉意,步惊仙见状忙招呼小二来扶他歇息,又留了锭五十两的银子。

今日受蒋大爷指点受益匪浅,这点银子只算学艺的费用,劳烦小二待蒋大爷酒醒后转交。

末了又拿碎银打赏小二,当作转交那锭银两的辛苦费。

料想满厅食客都看着,小二即使有意也不敢私吞。

步惊仙觉得逗留太久,怕被魏国的人追上,与一众食客道别告辞就走。

刚出客栈,就听见远远传来阵阵马蹄声,连忙翻身上马,扬鞭急走。

出村不过两里地远,背后阵阵马蹄声就越来越近。

步惊仙的坐骑品种普通,耐力较差,追兵的坐骑显然较为优良。

换了天气好时还能奔走十几里路,这时冰天雪地,马匹体能消耗的快,两里的路程就消耗极多体能,越跑越慢。

步惊仙正要舍弃坐骑徒步走野路时,远远见路尽头方向一顶粉红的花伞被下面的娇小身影拿着,缓缓过来。

他忙若无其事的驾马继续前奔,怕立即弃马会引起那花伞主人的疑虑。

舞菲毕竟是剑岳派门下,必然会相助魏国。

纷纷飘扬的雪花落在那张花伞上,每每堆积的多时,花伞就会轻轻转动,将积雪甩飞出去。

舞菲走的很慢,步惊仙驾马奔走的飞快。

不片刻,双方错身而过时,奔走的马儿突然嘶鸣着扬蹄急停。

事出突然,步惊仙险些没能坐稳。

那马儿立定后就不肯再走,无论步惊仙如何催促。

奇怪的情况让步惊仙心生警觉,又发觉舞菲站在路边,静静拿眼看着他。

他故作镇定的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要走,那马仍旧定定而立,不肯前进半步。

气的步惊仙恨不得以蛮力硬拽马走。

却只能装作刚看清舞菲模样般笑道原来是舞菲侠女,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

末了又一脸无奈的叹息道这马真是奇怪,才刚吃饱休息过。

舞菲抱拳还礼,末了淡淡道马儿被内气所阻,四蹄迈则剧痛,当然不肯走。

步惊仙这才知道是舞菲做了手脚,装作不解道女侠为何阻拦?你为何被人追赶?步惊仙这才明白舞菲远远听到后面追赶的众骑声响,忙道在下喜欢多管闲事,在边远城得罪了大人物,故而落荒而逃。

你到底是何人?舞菲说的平静,但步惊仙感觉到她已经有动手打算,正想解释,就听她道追赶你的分明是魏国龙卷风骑兵,边远城内没有官员值得让他们出动,如今龙卷风骑兵都驻扎在前线军营。

你方才远远看见我时才又催马奔走,显然本要弃马而去,明明被人追击却装的若无其事,无非是怕引起我的怀疑。

步惊仙这才知道舞菲如此心细,观察力如此过人。

知道再说也是徒劳,当即旋身挪步双掌推马朝她飞撞过去,转身就逃。

那马承载巨力飞撞舞菲,却被她运转内力托着绕身旋转半圈,安然无恙的停落路边。

舞菲犹自不急,神情温和的伸手抚摸马头,轻声安抚那马的惊慌。

不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自己寻个地方歇息吧。

舞菲说罢了,这才施展轻功追步惊仙而去。

步惊仙推马借力飞退就逃,直奔冰雪覆地的山林里。

他知道舞菲轻功高明,走大路绝对逃不脱她的追击,正面交手也难有胜算。

一路飞奔逃进林地后,半个身子就陷入积雪之中。

当即运劲发力,把一片积雪震倒,又拔地跃起棵树上,藏身树后,屏息凝神。

舞菲顺足迹追进山林,见足迹消失,大片雪地冰雪塌陷,以为步惊仙钻进积雪奔走。

于是停在树旁,仔细观察塌陷积雪的痕迹,寻找步惊仙奔走的真正方向。

正看时,突觉头顶杀气迸发,速度飞快的扑落接近,连忙双足发力,飘飞同时回身出掌。

步惊仙此时魂决修为十一重,基础体能1200,魂决提升100%,魂决10重能量场提升200%,体能共计3600。

(魂决提升一倍杀伤力与抗打击能力,百战天赋提升十倍体能自然恢复速度,一倍杀伤力与抗打击能力。

不灭天赋提升两倍抗打击能力,十倍体能自然恢复速度。

)实际有效体能6000,内力100,神10,灵8。

实际有效战斗力1。

22W,绝对战斗力9。

76W。

舞菲体能100,内力5000,神10,6灵。

战斗力9000,绝对战斗力54000。

第160节 决斗在雪山(上)不久前步惊仙通过神眼看到的舞菲战斗力状况远不如今,内功心法根本不提升灵,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她的心法加成竟然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巨大变化。

如此数值的内功,仅凭精内天赋步惊仙相信绝难达到,不由疑心她如凌落般拥有罕见的神附天赋。

故而才不敢与舞菲正面交手,只盼如此偷袭能够一击得手。

他出其不意的从树上突袭,任舞菲反应迅快,退避之际两人的拳掌也正面相击。

步惊仙交手中的体能杀伤力徒手也达到六千之数,判断舞菲即使通晓卸劲之法,凭剑岳派的卸劲技巧最终也要承受至少4500的伤害,足可让舞菲在他一击之下丧失战斗力。

没想到拳掌交击的瞬间,他的力量被卸去大半,仿佛击中的那面小小的手掌是滑腻的泥鳅,力量根本不能集中的四面偏开。

他这全力以赴的一拳,仅仅对舞菲造成600的内力损耗。

舞菲匆忙回身出掌迎击,来不及施展任何内功招式提升杀伤力,但只是本身的内力程度也足以震伤步惊仙5000数的伤害,承受伤害的刹那步惊仙的天赋及心法的作用让体能数值增为7400,然而实际损耗的体能也有1250之数。

原本是偷袭的他,损伤反而是舞菲的一倍!‘北武派卸劲心法!’步惊仙知道天下只有北武派的内功能够具有这样的卸劲神效,剑岳派内功绝对不可能办到!然而一击不能得手,步惊仙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其它,料定舞菲必定借力加速飞退,忙全力蹬地飞冲。

强大的力量震碎大片冰雪,随他飞冲之势激荡飘扬漫天。

他迅速拔剑,直追飞退的舞菲疾刺。

七星龙渊出鞘时剑吟之声响彻空寂的山林,凛冽寒光逼人。

这也是步惊仙匆忙上树后没有拔剑的缘由之一,舞菲这种内功高手听力极其过人,即使普通长剑出鞘之声也能老远听见,那时等于暴露了方位,连袭击的机会都没有。

突袭时他本可用剑,但料定一拳得手能败退舞菲,用剑她则必死无疑,因为并不想杀她,故而徒手袭击。

万没料到舞菲一个剑岳派高手突然学得精深之极的北武派心法,以致盘算落空。

这时候形势不利,被迫拔剑追击,但仍然打算这一剑如果侥幸追上,还是不想取了她性命。

七星龙渊的寒光穿过激飞的冰雪,直指飞退的舞菲胸口,眼看要刺中时,舞菲拔出花伞内藏的窄剑,运劲迎七星龙渊斩去。

两剑交击时,步惊仙忽然运剑转动,两柄剑刃口相对碰撞。

步惊仙早料到舞菲来得及抵挡,所以凭借七星龙渊的神兵厉害断了舞菲的剑刃,让她有力不能施展,以确保这一剑能够刺中。

没想到剑刃交击,振动的声响传开两里,北武派的卸劲之法发挥作用,硬把步惊仙这一剑带偏到一旁。

步惊仙毫无收获的双足落地,舞菲就势飞退至三丈外驻足。

激荡的冰雪飞散飘落,两人都能看清对方。

好剑!步惊仙满心无奈,只觉得嘴角发苦,忍不住称赞舞菲的那柄利刃。

他明明曾见过,却没想到一些时日没见,舞菲不但内功心法大变样,连武器都换成了把能够与七星龙渊硬碰而无损的神兵。

舞菲一手执伞,一手执剑,静静立在积雪之中。

淡淡道这把上古神兵寒霜平日并不使用,凑巧今日带着,倒也救了我一命。

北君的剑也好,不知叫什么?七星龙渊。

北君从树上下来时如果用它,我已经死了。

我只想让你伤退,不想杀你。

步惊仙暗叹无奈,计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付舞菲的飞天舞剑法。

他的翅膀现在还不能现世,翅膀让人知晓的时机关系大事,然而不用翅膀他实在没有把握能够摆脱舞菲,不由为难。

北君此刻只怕后悔了吧?舞菲的语气依旧平淡。

步惊仙晒然失笑道本君从不言悔,虽然你的飞天舞剑法正克制本君的武功,但今日也未必不能逃脱。

与其懊悔过去,不如设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姑娘天资惊人,当日能放李一剑活命可见仁义,观姑娘茶店食饮可知姑娘品性高洁。

这样的人,本君不能不惜,又怎么愿意痛下杀手?假如北君不是乱军匪首,不是动荡魏国生死存亡的大敌,今日舞菲也实在愿意放北君走。

可惜北君走,魏国将来必然因为动荡死伤无数,纵使我今日心有不愿,也无法留手,必须将北君生擒,交由魏王发落,盼能用北君换回乱军占据的魏国疆土。

舞菲说罢,手中长剑平举,遥指三丈外的步惊仙。

这么会交谈的时间步惊仙损耗的体能已经完全恢复。

他想着老兵蒋大爷教授的奇法,暗想今日要想跟舞菲持久对战,只有掌握那奇特的技法。

否则一单被舞菲的气劲正面创伤,一次就能让他体能恢复不及,8灵也支撑不了多久。

此刻他对内功的抵抗能力是通过抗打击力减少内功造成的实际伤害,天赋和魂决共提升四倍抗打击力,但蒋大爷的技法是用瞬间提升的体能完全承受内功造成的伤害。

其中差别不可同日而语。

‘体能为劲,遍布周身,于受创刹那引虚增体能排散体外……’说起来十分简单,但实现却茫无头绪。

蒋大爷并非武修者,说的只是经验和做到的感受,根本无法把技法化成有效的、直指实现本质的道理。

也就让人难以捉摸,没有相应的切身领悟就根本不能成功运用。

步惊仙暗想今日倒真有机会设法体会领悟了,舞菲的剑气连绵不绝,他今日想不频繁体会被内劲创伤的滋味也不可能。

北君小心了——舞菲说着,双足微微一动,人便跃起十丈之高,直飘飞上树叶落尽的古树之上,漫天白雪下,犹如从天而降的天人。

步惊仙一见她起跃,转身就逃。

前一刻他还握剑凝神戒备,下一刻就转身奔逃。

不由让舞菲啼笑皆非,只得放弃出手的盘算,在高空挥动花伞,横空飘飞着追赶奔走的北君。

第161节 决斗在雪山(下)步惊仙飞奔高处,经过棵大树旁时突然旋身,那腰粗的大树被他一腿之力踢断,大半截树身枝叶横空飞投追近的舞菲。

后者手中花伞轻挥,凌空横移,躲过大树正面袭击,衣裳却被枝叶划破两道。

步惊仙踢飞大树,奔到另一颗前又是一脚,如此接连踢出断七颗大树飞撞舞菲,全被她轻轻挥伞,横飞躲过。

舞菲足点树枝,骤然又飞高七丈,顷刻就超过地势较高的步惊仙头顶上空,手中神兵寒霜挥动,与当日攻击李一剑那样的连绵不绝粉红剑气刹那绽放激射。

步惊仙眼中一时只见繁星般的粉红光亮高速罩落,移动同时急忙挽起剑花,只采取守势使剑拨挡飞射而至的剑气。

密集的剑气攻袭追着他移走的身形一路飞射,顷刻间炸的山地十数丈距离的山石碎裂,满布坑洞,过处的树木全被气劲轰的千疮百孔,承受不住枝叶的重量东、西歪倒。

舞菲见步惊仙剑光密不透风,奔走不停,一时倒也惊奇于他用剑的本事,许多剑气回避不及的打在他剑上,一会工夫就有二十多股,偏偏他竟能承受的住。

她知道步惊仙内力修为粗浅,完全是外功一道,不由暗觉其内功、天赋奇特,也知道他必然恢复能力迅快惊人。

步惊仙承受剑气攻击,每次剑刃拨档时都不免被内劲创伤的经脉胀痛,根据伤害程度也知道这些剑气威力没有得到提升,仅仅是舞菲本身内力程度的5000创伤能力。

暗自庆幸之余推想是她内功心法改变后造成剑气威力得不到提升,但吃这么多股下来,他也难以消受。

每股剑气与他剑刃相触时原本杀伤力是5000,经过守势和宝剑的阻隔让他抗击能力提升200%,他自身心法和天赋又能提升400%的抗击能力。

实际剑气杀伤力为800余数。

他的体能恢复能力通过11重魂决提升2200%,百战天赋提升1000%,不灭天赋提升1000%。

实际每个瞬间恢复215之数的体能。

但也根本承受不起这种快速的消耗。

如果不是借助较高的地形优势,通过山石、林木阻挡剑气取得喘息空隙,剑气的伤害早就让他的灵被消耗了。

步惊仙在神眼中看着舞菲的内力飞快消耗,虽然早推测出舞菲有精内天赋,故而内力衰减不会影响内力杀伤力,但倘若内力耗尽恢复势必需要时间,那期间的无以为继也就是他反击之时。

不由疑惑于舞菲的盘算。

步惊仙一路抵挡剑气,在山林中急速奔走移动三百多丈距离,大片山地树木倒塌,巨石炸毁。

好不容易支撑到神眼里舞菲的内力耗尽,正准备反击时,惊见身在半空的舞菲花伞绕身一转,一团蓝色光亮突然绽放,紧随着她耗尽的内力就突然爆满!如此不可思议的状况让步惊仙完全摸不着头脑,从没有听说天下有这等离奇功法,更没听说过有这种天赋。

这才知道舞菲的飞天舞之名的真正厉害。

他总计奔走几百丈距离,虽然有意迂回绕走,但这时候也已经接近坡顶,绝不可能再有足够障碍物让他支撑到舞菲的内力第二度耗尽。

一单被逼到高处,到时候舞菲占据较高的地势,对他更加不利。

当即乘舞菲内力重生,连绵剑气绝技尚未展开的空档飞奔山头,途中一拳震断棵臂粗的小树,使之以棍支地一飞落到山头,又甩动小树,横空斩断,留半丈长度往冰雪地上一放,踩上去时发力朝山下滑走。

舞菲双足落在山头,施展轻功一路下坡,追赶前头的步惊仙。

一时间也为他的反应吃惊,根本没想到他沉静的外表下藏着颗如此机智的心。

山林积雪已久,地上一层全是冰,树干在冰雪上顺势下滑速度飞快,舞菲一时根本追赶不上。

步惊仙一路观察下方林间的树木情况,滑行一阵,突然让踩着的树干借地势疾飞出去。

人在半空飞快前冲,他一把抓着早看准的大树,利用大树阻挡稍稍减弱冲势就放手,身体继续冲飞一段,又一把抓住棵臂粗的小树,冲势顿时将那颗树带的树身弯曲,步惊仙的双脚恰好稳稳夹在相邻的大树树身上停住,便那么目光烁烁的盯着后头舞菲追来的方向。

奔走中的舞菲见他飞出去时心觉疑惑,然而步惊仙经过的大树阻挡她的视线,只怕他逃,连忙借助冲势一跃飞出。

双手抓着弯曲小树的步惊仙听见衣袂拂动声响时,夹着大树的双腿立即松开,那臂粗小树的弹力顿时将他带的超前直抛。

舞菲飞跃朝下,看见步惊仙时,他已经松开小树,借助弹力横空飞近。

七星龙渊吟声大作,寒光扑面刺到。

七星龙渊提升体能杀伤力十倍,这一剑外功杀伤力足足达到60000。

舞菲知道这一剑的厉害,急忙挥伞飘飞,极力改变冲势方向同时急挥神兵寒霜施展北武派卸劲之法格封抵挡。

这致命的一剑在北武派的卸劲神法之下首先被卸去九成力量,手执寒霜格挡的舞菲体能相当于提升到1000程度,及时的守势又让承受的伤害减弱一半,即使如此一剑交击之力最后也对她造成2500的伤害。

然而冲撞之力让她冲势根本不能如意改变,被震的直抛雪地,手里挥动的花伞被冲势带到面前。

花伞刚刚转动,舞菲试图以内力灌注花伞改变摔势时,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量让她骇然之余被迫撤手。

人也再无可挽回的摔撞在雪地,只疼的她背部险些没了知觉,起身时痛的牙关紧要,心里对步惊仙的神力更添畏惧。

步惊仙早知道这番突袭无法一击打倒舞菲,为的就是设法夺伞或毁伞,这时一把抓住花伞在手就不肯再丢,唯恐被舞菲拾回去。

眼看舞菲摔撞雪地,握剑疾冲过去就是连绵攻击。

务求不让她再有飞走退开的机会,因此剑挥斩刺击全求迅快。

舞菲起身就面对步惊仙飞奔过来的连绵剑光,根本不敢与他的剑相触,一味挪步退避,但步惊仙剑舞的又急又快,接连躲避三百多剑,移走几十丈距离、竟然都没有施展轻功跃起的机会。

剑风扫过时,脸庞生痛,更让闪避的她压力倍增,知道如果吃上哪怕一剑,也就再不可能站起来。

眼看步惊仙剑剑留有余力,根本不求杀伤她,目的明确,就是要让她没有丝毫喘息之极,每一剑的余力都用于身法的加速变动,让她频频试图摆脱都不能够。

‘这北君轻功糟糕,步法却十分高明,出剑迅快简单,也不用任何剑法,偏偏剑剑逼人,我又不敢格挡他的攻击。

花伞被夺,没了它做盾如何脱身僵局……’无论舞菲如何卖破绽引诱步惊仙贪功,他都不为所动。

舞菲沉浸剑道多年,曾是神武擂的十大高手,剑法高明。

想要凭借剑法把她击败,步惊仙自问不能办到。

内家高手巨大的缺陷就在于体能,如此强逼下去,舞菲急走移动间体力消耗必然超过自然恢复,即使有内家呼吸之法恢复体能,但步惊仙知道那种技法不能频频使用,只能救急,无法提供源源不绝的体能。

很快舞菲的体能会下降至影响动作迅快的地步,那时候她必败无疑!舞菲剑长,怕与步惊仙的剑相触受创,只能以指做剑,频频以隔空气劲反击,专打对手穴道。

不料几十次的内气击打过去,全如石沉大海,根本制不住他。

又施展阻碍人经脉气血的内家绝技,试图让步惊仙受内气阻碍动作变慢,气血不通。

最初还有效果,步惊仙察觉到舞菲意图时心知内家的这些绝技他解不开,只觉得体内多处血脉被内劲阻挡的流通不畅,情急中只能尝试蒋大爷教授的技法,没想到一试即成,很容易就能把握那些侵入血脉的内力所在,呼吸间就将那些入体的内气催逼体外。

这样尝试成功之后他才明白被攻击时总不能做到是因为难以掌握创伤自己的能量,那种情况一触即伤。

蒋大爷的技法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很难掌握运用于实战,必须分毫不差的精确掌握受创的那一个极短的瞬间,稍早无用,稍晚也无用。

而入体内气持续存在于血脉,运用起蒋大爷的技法就十分容易了。

如此一来原本他只是一味硬受舞菲的气劲反击,决意哪怕拼尽灵也不能放她退远。

此刻他开始利用舞菲反击气劲尝试如何把握受创瞬间的时机把握,开始失败居多,渐渐成功的多了,他明白到在受创瞬间只要意念跟上,蒋大爷的技法就能够成功。

如此反复练习,不过半刻钟就掌握的纯熟,极少失败。

心里也因此欢喜振奋,觉得今日这场凶险的战斗打的值得。

舞菲的内力虽然恢复完胜状态,但体能持续下降,她渐渐感到不支。

心知如此下去必败无疑,决意甘冒被重创的危险也必须格挡步惊仙的剑攻,只盼能乘机借力飞退,只要退开几丈,她就再不会让对手有机会近身发威。

当即窥准个时机,暗中凝聚北武派卸劲神技,突然横剑格封。

剑剑交击的瞬间,她看见步惊仙挂起一抹轻笑,暗叫不妙。

碰撞的时候没有她期盼的强劲冲力,反而有一股强大的拉扯力量带的前冲!‘回旋劲……’第162节 施恩步惊仙早料到舞菲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出险招,神眼看得舞菲体能下降程度分明,早就等着她横剑格挡,当即施展回旋劲道,把舞菲带的冲向自己,紧跟着提膝撞上她小腹同时一把扼紧她纤细的粉颈,就势将她按倒冰雪地里。

舞菲被步惊仙扼住脖子,腹部又遭重击,根本使不出任何力量,头部又撞在地上冰雪里,立时昏迷过去。

步惊仙料想会魏国追击的人迟早搜捕过来,扼着舞菲粉颈,一手施展北灵派的封穴绝技,以指抵在舞菲天灵盖,顺额头眉间朝下,经过头脸、颈项、胸口、直至下阴。

这是北灵派最厉害的封穴绝技,能让内家高手内力连通中断,即使内功修为非常高明,也很难实现冲穴。

步惊仙长松口气,拿起舞菲的寒霜宝剑,入鞘伞内,背着她奔走远去。

一个时辰后步惊仙已经带着舞菲远离交手激战处十里的一处破败无人的庙宇,架起火堆,煮着随身携带的干肉做汤。

舞菲的伞他观察半响,发现伞面的材质非常奇特,能够化解强大的冲击力量,寻常宝剑根本不能伤,伞骨扣动机关还能反向合拢,伸出利刃,变成支长枪,制作之巧妙让人叹为观止,爱不释手。

他早搜遍舞菲身上,从她随身小包里找到张伞纸,上绘风水墨画,材质与粉红伞纸一模一样。

又发现那花伞顶端能够转动,伞骨内设计有小巧的环扣,触动把柄机关后粉红伞纸自然分离,很容易就把那张绘风水墨画的白色伞纸安上去。

伞看起来轻巧,实际上有三十多斤的分量,合拢后完全能当作短棍用。

步惊仙越看越觉得喜欢。

‘战利品,收起了。

’他索性把粉红色的伞纸放进舞菲的小包,把寒霜和那把伞往腿边一摆,就成了他的。

末了又翻看舞菲身上的其它物品,钱囊里装有一锭五十两的黄金,还有十两的白银及些碎银、铜钱。

步惊仙放回舞菲身边,无心占据。

还有本册子,他随意翻阅,是本道德经,末页夹了张纸,翻开一看,是上古北武派心法秘笈。

‘料想你早记熟了,也是战利品。

’他一把揣进怀里,再没发现什么有兴趣的东西。

就把小包里翻出来的、舞菲的贴身替换内衣物折叠,却怎么也无法折成拿出来时那般的小巧,反复尝试间,越失败他越有兴趣,不觉过去许久,终于叠成指头大小的一个圆团。

他这才罢手,心满意足的长舒口气。

这才发现舞菲已经醒了,遇到他的目光连忙避开,满面绯红。

步惊仙早见惯了女人衣物,所以刚才翻时,放回去折叠时都没怎么当回事,见舞菲模样时才记起她是个年幼的女子,贴身衣物被个男人在面前摆弄难免尴尬难堪。

他知道眼前情况多说也没用,索性若无其事把舞菲的小包装好了,自管添火照料肉汤。

舞菲难堪一阵,突然冷声道堂堂北君之尊,竟然如此无耻!怎么无耻?你既然被本君制住,本君搜身查找战利品理所当然,不过是好心替你把衣物放回包里。

跟无耻有什么关系?步惊仙说罢拿出些干粮递给舞菲,后者不接,反问他道为什么不杀我?要把我抓回去当俘虏么?天寒地冻,回去路上难免再遇到魏国追捕的兵马,必须吃饱喝足。

至于你,本君没有想过要杀你,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如果死在这里太过可惜,本君惜才。

歇宿一夜,明日离开时会解开你受制的数处穴道,凭你的内力,两个时辰必定能冲破剩下的禁制。

舞菲颇有些意外的反问道你打算放了我?本君惜才,既然不忍心杀你,当然只能放过你。

只怕北君枉费心机,虽说如此大度的确让人心中敬佩,但我舞菲绝对不会因此投靠乱军。

北君放了我,为国家立场,下一次舞菲还会对北君全力以赴的出手,那时候北君未必还能如今日般巧计扭转乾坤,只怕北君到时后悔莫及。

舞菲说的坚决,步惊仙听着又好笑又觉得欣赏。

她如果聪明点不说这种话其实更好,所以如此,只是心中感恩,不想日后被他说是忘恩负义,先把将来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说在前面。

这份立场恩义分明的坦荡心胸当然让步惊仙暗觉欣赏。

假如魏国将来灭亡,剑岳派或者屈服于郑国,或者散走四方各谋前程。

假如真有那一天,假如舞菲女侠那时会相助本君,也绝对不是为求安身立命的投靠,本君坚信,那一定是因为——相惜。

在此之前假如不巧相遇,尽管对本君出手就是,国事为大,你为国家立场对本君出手毫无过错,自然没有人说你不该。

步惊仙见肉汤煮好,拿用冰雪擦洗干净的瓦片盛装些端给舞菲,后者这次才肯接了,又拿起干粮充饥。

两人无话的吃罢晚饭,步惊仙替舞菲把长发拢进外袍里,帮她戴上棉帽。

就地各自和衣歇息。

一夜寒风凛冽,破败庙宇遮挡不住寒风,漫天大雪又落的急,总落到两人脚边。

步惊仙频频起来清扫积雪,见舞菲没有内功护体,又脱了外套给她盖上。

舞菲开始根本不敢入睡,把一切看在眼里,渐渐放心,相信他并不会对她如何。

见他侧躺屈腿睡的安静,总觉得他匀称的体型及俊秀的外表一点不像传闻中的那个神力盖世的万人敌。

更不像魏国人谈论的那么凶神恶煞,歹毒无情。

魏国人都说不灭神魂的乱军匪首,北君左岸杀了多少无辜性命,又说不灭神魂乱军对占据的魏国民众如何欺压凌辱,无恶不作。

还说北君左岸有一丈高,面貌丑陋凶恶,虎背熊腰,邪力可怕,最喜欢徒手抓断人的脖子,捏碎人的头颅。

还说北君的下属赵姬,也是个身形粗壮如男人、丑陋凶恶的女妖魔。

想着这些,舞菲不由想到不灭神魂的乱军,又想起义母李夫人。

直到不知觉间困乏的合眼睡着。

第163节 日落西山次日醒来,又吃些肉汤。

步惊仙领着舞菲穿过破庙,破开破庙后的山壁,硬打出个坑洞,等到里面尘土落定,就让舞菲进去,独自在外面拿冰雪封挡洞口大半时才入洞替舞菲解除一些禁制。

何必多此一举?舞菲大惑不解,不知道他如此大费周章为的什么。

荒野破庙,说不定我离开后会有歹人经过歇脚,两个时辰内你都没有战斗力,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他说罢出了洞,用冰雪把洞口完全挡住,才道别说安心在里面冲穴,就此别过。

步惊仙大步离去,怕舞菲冲穴后追赶,一路奔走,倒也因此周身暖和,不觉天寒风冷。

舞菲的伞被他一路拿着把玩,越来越喜欢,不急赶路时试着张开,的确能遮挡风雪,还别有一番宁和的闲情逸致。

快离开边远城时,在关城旁的山地被一群搜捕警戒的魏军发现,所幸当中没有厉害的高手。

大群追兵被他发力踩塌坡地、让滚动的乱石砸的溃不成军,翻过山地就是神魂军占据的领地,那些魏军不敢追击,任由他逃脱回去。

离开一些时日,神魂军的状况更吃紧。

步惊仙回去的第二天,就有边远城陈水派人送到的钱粮物资,全是通过商队名义出关绕路送到。

日程上判断就在他告辞的当晚陈水就让人准备妥当了送出的。

有了这些补给,神魂军上下振奋,士气鼓舞。

与物资一起送到的还有陈水的密函,当中约定日期,由陈水率边远城聚集的不灭神魂中人起事做内应,又说往边远城的关卡守将与他交情深厚,必能说动。

魏国失去了五百万平方公里土地,国内人心惶惶,多少官员都在谋划后路暗中与郑国书信来往,全都等着看形势如何变化,如果魏国挡住郑国大军最好,如果挡不住,他们就会接二连三、陆陆续续的变节。

这种形势下除非天生忠勇,心思无二的文臣武将,否则都会暗自盘算后路。

步惊仙相信陈水并非无的放矢的人,当即命赵姬携书信往郑军大营。

邀请凌落一起出兵,又约定边远城拿下后一半归神魂军,一半归郑军。

其后神魂军往北面出兵,与郑军井水不犯河水。

魏国北面土地大多贫瘠,步惊仙的提议果然让凌落高兴的答应了盟约。

神魂军内对此有人表示反对,认为边远城能够攻破的话都靠陈水相助,让一半给郑军不说,还放弃魏国肥沃的土地。

步惊仙对此不做理睬,只说在梦中得到神魂大仙的授意,不敢不从。

神魂军众人不敢再说反对,赵姬对这套说法却十分怀疑。

这日夜里见步惊仙早早歇息,忙过去侍寝。

云雨之后就忍不住问他君上为何甘愿让郑国好处得尽?步惊仙知道赵姬根本不信神魂大仙托梦这种鬼话。

比起魏国能否灭亡,我们占据的土地优劣只是小事。

如果郑国无法突破眼前僵局,魏国短期内就不可能灭亡了,一单魏国得到喘息之机,未来局势复杂多变,极可能会有收复失地的机会。

到时候天下大局又陷入僵持状态,谁也灭不了谁,会严重破坏我的计划。

魏国这些领地日后我们很可能会被迫放弃,为争眼前之利影响大事不值得。

君上为何如此说?神魂军军势日盛一日,如今打下来的土地将来未必不能稳守。

赵姬没有忘记最初起事时步惊仙说的话,但现在神魂军发展迅快,她觉得到时候即使要用兵别处,也足够分兵留守此地,就觉得他说什么放弃这里的话实在让人心不甘、情不愿。

再说吧,如果可能当然没有人愿意放弃这片土地。

步惊仙心里想着周国的情况,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黑狼族大罗毕会发兵周国,目前的周国还难以抵挡黑狼族的进攻。

如果能够拖延到魏国的局势敲定,那时候他就能领神魂军入周,黑狼族届时不攻周,周也会攻打黑狼族。

黑狼族大罗毕不是个没有远见的首领,周国陆续有神魂族起义失败、穷途末路的兵马投靠,一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必然会让大罗毕认为眼前是攻周的绝佳时机,虽然拜星传来的书信说拜月不断向黑狼族示好,以郑国是共同大敌为理由化解敌意,但能否如愿拖延、拖延多久,实在难料。

周国内部更有隐忧,敖潘本不是没有心机手段的人。

自从与拜月、拜星认亲之后,对她们二人极其亲热,事事表现的信任有加,根据赵天送来的密报判断,近日拜月对敖潘的警惕心已有明显下降。

同意了周天子的请求,让周都王宫统军由周朝旧将之子担任,还让一位周朝文官参与政务。

自从拜月那时候违背步惊仙主意破坏了他建立神魂意志国的计划后,他没有插手过政务。

如今离开日久,拜月心中既自责又多少对他含怨,怪他太过无情。

步惊仙自知不便在这种时候干涉或提醒,他们之间的这道裂痕需要时间消除,再有冲突势必让渐渐修复的裂痕又变大,让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最让他高兴的是韩国最近的局势变化,自从当年陈国金光城的大火后,韩国从陈国得到的粮食资助大幅度减少,运往韩国出售的粮草也少了很多。

从陈国别处运过去的粮草因为路程远了,成本高了,让韩国的粮食价格持续走高。

自从经历楚国出兵,陈国视齐国为救命草,对齐国大力讨好,自身又大肆扩军,粮草需求剧增,运送齐国的粮食数目剧增。

更没有余力帮助韩国,如今韩国内的反对派不断鼓动民众情绪,斥责韩国今日的贫穷全因为上大夫郑丕答应相助黑狼军攻打郑国造成。

朝政动荡不安,朝臣内斗不止。

衍生出政治主张不同的几派,一派力图革新;一派以郑丕为首认为必须保持与黑狼族的关系,等待再度出兵伐郑的时机;一派认为应该远离黑狼军与郑国修缮关系。

步惊仙每日里整理这些情报,等待陈水送来消息。

魏国内部人心惶惶,郑国一日不退兵,魏国民众一日不安心。

许多热血的魏国民众集结闹事,痛骂魏王无能,失却广阔土地。

原本稍加管制,对这些声音睁只眼闭只眼即可,甚至能煽动利用以补充军力耗损。

偏偏魏王心胸狭隘,又有小人借此挑拨邀功,本就心情不快的魏王得知后竟然下令大肆抓捕那些口舌之辈。

因此杀了许多人,倒是没人再敢公然斥骂了,却惹的许多民众心中积怨。

边远城内有个在当地颇为出名的武派,派主是个年轻的女子,姓李名清。

其祖上本是魏国名将,到她这一代没有男丁继承香火,与朝堂的关系就越来越远。

但这李清虽然是个女子,却有一腔报国忠心,武派上下都愿意为国出力。

因为魏王捕杀口出犯上之言的事情,李清在派内气愤不已。

正生气时,李一剑找了过来。

一看到他,李清立时心情变好。

当日李一剑得步惊仙相助,骑马奔走,途中还遇到过拦截,被迫转道逃进边远城。

恰巧遇到了李清,李一剑原本相貌堂堂,李清的武派与长期被剑岳派欺压,知道他是神武擂上大展威风的李一剑后,当即热心攀交,把他请到武宗修养伤势。

李清见识过他的武功后心里佩服,短短时日的相处中就渐渐芳心暗许,待他一天比一天好。

宗主为什么气愤不平?李一剑得李清帮忙,心里感激,见到她刚才怒容满面,不由关切询问。

唉!魏王昏庸,朝中小人当道,如此下去真不知道魏国还能存在多久。

李清说时摇头不止,长吁短叹。

上次劝宗主弃暗投明,宗主十分不快。

其实在下是好心,宗主有心报国,但魏国上下有心报国的忠良难道少了?一国之君昏庸,用人不明,臣民再怎么期望努力都不会有用。

这样的魏王能教出像样的太子?魏国现在不亡,将来也必亡。

我对这些事情本来没有什么兴趣,也不在乎谁能一统天下,如果魏王贤明那还好说,一个昏庸的君王,不仁的国家,存在只不过是徒添战事,祸害民众,不如早亡。

过去李一剑说这类话时李清十分不高兴,今日气愤之余,竟然听了进去。

李少侠为什么说这样的国家早亡更好?这还不明白吗?魏国如果变成郑国的领土,魏国民众能像郑国民众一样安居乐业,郑王贤明。

如果魏国不亡,战事拖延,战场上要死多少郑、魏的兵将?多存在一日,就多死多少人。

李一剑本身对政治没有任何兴趣,追求的是武道。

认为凌落是交情深厚的朋友,所以答应帮忙郑国,他本来也要到魏国设法杀死魏武全报仇。

但无心谋取功劳、功名。

凌落有事相托他不会拒绝,没事时他只管做自己认为高兴的事情。

李一剑本来也不是心机深沉的人,视李清为友,又觉得郑国的确比魏国好,就好心相劝。

第164节 神魂宗剑圣(上)李清也早知道他的为人,这时听了,叹道我们这种小武派,也没有大本事。

想报效国家也没有能力去刺杀郑国重臣大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看形势风云变幻。

虽然心灰意冷但也做不出危害魏国的事情。

今日陈富豪托人来说,本宗欠他许多恩情,可是也无法答应相助他起事。

宗里有些弟子十分不满,认为本宗有些迂腐不化。

李少侠以为呢?不是迂腐,是愚忠。

我觉得这样的国家,早一日让郑国占领了才是对民众的仁义。

尽忠反而是在祸害无辜。

李一剑随口的一句话,让李清被触动,不自觉的陷入自我反省之中……李一剑见她走神以为她在想什么大事,就道不打扰宗主,我去田园居拜访王大侠,请教剑道。

李清忙起身相送,见他走远,不由好笑的暗自叹气。

王大侠只有三十多的年纪,在边远城并没有名气,但李清的父亲在世时一直对其十分尊敬,大侠的尊称只是李清随她父亲的叫法,旁人根本不这么叫。

李一剑却与王大侠十分投缘,见过一次面后总去拜访。

男人之间的交情,李清知道不便陪同,见李一剑每次回来时心情都非常好,也就由他去。

李一剑骑马赶到田园时,正看见王大侠坐在屋外。

正值冬季,这天的雪虽然不大,但零零星星的自天上飘落,也还寒冷。

院中端坐的男人衣发都覆着层白雪,一头长发没有如寻常人般束起,而是随意的披散,直过座下的石凳,堪堪就碰着冰雪地上。

这男人三十出头,但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面貌清秀文静,神容沉静。

下雪的天气,他不在屋里烤火却在院中受冻。

李一剑抱拳问候一声,把剑往覆雪的石桌上一摆,就不请自坐。

自从跟舞菲交手后李一剑痛定思过,发现他自己的剑除了快,再没有其它值得称道。

一直仗着轻功高明,遇到的对手都能一击败杀。

神武擂的时候败给步惊仙他尚且没有太受打击,因为北君那样的神勇世所罕见,又身怀九命神功。

然而败给舞菲,他才发现如果遇到轻功比他更高明的敌人时,他的剑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出手再快也无法近身。

在边远城认识李清,又凑巧结识这位王大侠,李一剑在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到王大侠沉静之下隐藏的高深修为,感觉到那种不能用言语具体化的、剑的气息。

当即拜为高人,常来请教。

前辈,在下昨日夜间领悟了几招,还请前辈指点。

我说过,如有疑问,但我所知必不隐瞒。

然而我自己尚且在修行又如何能够指点你多少?毒龙剑客的武功独具一格,与我所练不属一道,也根本指点不了你。

王大侠回应的平淡,话像是推脱,但语气又不像推脱。

好,那就请前辈看看这几招,然后谈谈想法!李一剑说罢拿起桌上的宝剑,在院中施展起来。

零星白雪飘落,剑光闪动不止,落下李一剑周遭一丈内的雪花竟然全被他的长剑斩成四片。

片刻,剑气纵横飞射,一时舞的满院都是黑光,如妖如魔。

李一剑收剑入鞘,满怀期待的请教道前辈以为这几招如何?能否克制轻功高明的内家高手?暗杀之剑强做决斗之剑修炼,失之锐利,不得实威。

李一剑其实本来就知道这几招不妥,这时跪地磕头道请前辈收在下为徒,传授决斗之剑!我不能收你为徒。

王大侠对他的跪拜大礼无动于衷,回应冷淡。

李一剑大惑不解道难道前辈看不起在下的资质?你资质优异,十分难得。

那是为什么?实不相瞒,也劝你死了这条心,我的武功绝不传于——堕落者。

李一剑眼睛圆瞪,难以置信的把王大侠上下打量半响,喃喃失声道前辈是不灭神魂中人……?一时间也心如死灰,知道不灭神魂中人个个固执,对堕落者从心里视为异类,不管他怎么恳求也绝对不可能让眼前之人改变态度。

王大侠看着李一剑脸上的绝望,平静的眸子里渐渐添上两分怜悯。

毒龙剑客的武功独步天下,你何苦弃而求它?在下要学的剑法不是暗算杀人用的,在下要学的是能够站在神武擂,问鼎武尊的剑道!李一剑自幼被毒龙剑客收养,一直没听师父谈起多少过去,原本根本不知道毒龙剑客的武功是暗杀一流。

此刻想起这身苦练的武功跟他的梦想背道而驰,又悲愤、又绝望。

突然灵机一动,磕头问道请前辈指引,在下愿意成为不灭神魂中人!随缘吧,为学武功而虚挂不灭神魂之名并非我道中人。

李一剑一时又急又无奈。

正这时院外响起阵马蹄声,很快停在院门外。

只见个清瘦的男人领着一群披头散发、衣裳破旧的男女走进来,顷刻就把院子填塞大半。

你回去吧。

李一剑无可奈何的起身,冲这群人抱拳作礼,告辞离开。

他走后,王大侠面色不善的望着陈水喝问道你来做什么!请你出山。

来的人是陈水,随他而来的也全是不灭神魂中人。

哼!王大侠不屑冷哼。

虽然这些年你做了不少事情,日常起居从不奢华,的确不算完全丢失神魂意志,但不表示我就愿意与你为伍。

我来是为了神魂意志国,为了神魂意志的光大,为了天下同道中人能够看到实现神魂意志的明确方向。

哦?你且说说。

王大侠稍稍收起逐客之态,静听陈水说明究竟,末了,陷入沉思。

陈水说罢,见他一时不能决定,就告辞道神魂意志需要你这位不灭神魂中的剑圣力量,神魂大仙的指示需要人去实践,而这个具备条件的领导者现在出现了,如何决定我们无法强求于你,但我相信,我们所具备的那颗相同的心、以及相同的信念一定会让你做出与我们相同的决定。

陈水一行人离去许久,王大侠才从沉思中回神。

他轻轻按掌石桌上,下一刻,寒风吹过时,石桌飞扬起粉化的颗粒,随风越飘越多,那石桌也随粉尘的飞离渐渐不成桌形。

原来他轻轻一掌就把石桌震成粉碎,不片刻整张石桌都变成粉末随风飘散。

第165节 神魂宗剑圣(下)地上的坑洞里有个木制的锦盒,王大侠取出摆放腿上,揭开盒盖,里面摆放了把连鞘长剑。

剑出鞘时,白光四射,照耀方圆三丈。

六年埋剑,今日、终于重见天日!王大侠到达陈水府邸时,府邸内聚集满了不灭神魂的人。

稍稍年长些的都曾经见过,见到他,个个欢喜。

王大,你肯离开菜园,大事必成!说话的人年过五十,欢喜不已的介绍其它人与王大认识。

当年神魂山被郑军剿灭时王大幸运逃出,得蒙世外高人传授武功,带领我们一路从郑国逃到魏国,多少高手都败在他剑下,人称神魂剑圣!王大,你终于来了……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人紧紧握着王大的手,情绪十分激动。

老陈前年被城里的恶霸使人乱棍打死在街上,小西去年被东员外的恶子强抢回府,陈水赶过去相救时她已经咬舌自尽了……王大听着那人的话,渐渐红了眼眶。

我道中人越来越少,年轻一辈的都不愿意信奉神魂意志了,有做工的,有给地主种田讨生活的,有行商还有侍奉堕落者权贵的……连我们都快绝望了啊!好在神魂大仙终于显灵了,终于有指示了!王大啊,我们这些人里头就数你武功最高,边远城的战事全靠你带领了啊——大家放心!当年我王大不知手中长剑能做什么,这才埋剑田园。

今日这把长剑既然能够为振兴神魂意志尽一些力,王大就绝不会负了一身所学!王大说罢,又朝陈水道需要我做些什么?边远城与神魂军的关城副将是我的人,但守城主将却尽忠于堕落者君主魏王,需要你去关城,在起事时协助关城副将击杀那主将及其心腹,一举掌握关城兵权,放神魂军入关。

其它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只要神魂大军入了关,魏军必败!好!王大收妥陈水的书信入怀,握剑左手,大步出庄而去,那一头女子般美丽的黑丝长发,在雪风中飘摇不止。

身在立城的步惊仙收到陈水的密函时十分高兴,当即着令赵姬携书信往郑国。

苦等消息的凌落收到书信时同样振奋欢欣。

魏国大军全压在边远城防线,让战局持久僵持,朝中已经有许多人认为这种消耗战斗不明智,提议与魏国罢战。

郑王开始并不动心,但持续许久的僵局渐渐也让郑王丧失信心,朝臣每日都施加压力,说财政开支如何艰难之类。

如果郑军不能有进一步的收获,郑王也将被迫接见魏国在郑都苦等多日的使臣。

凌落承诺必定照约定出兵,打发了赵姬回去。

帐内的谋士就道北君为何主动相让魏国东、南的土地与我军?先生以为其中有诈?凌然静静反问。

也许老夫太过多疑,只怕北君与魏国勾结。

帐中就有人笑道先生过虑,神魂军占的也是魏国土地,魏国怎肯与其串通一气?再者唇亡齿寒,我军若败退神魂据势必单独面对魏国大军的报复。

料想那北君不会如此不智。

老夫所虑者,是恐神魂军假意与魏军合作,又诱骗我军与魏军拼死激战,而他们则坐收渔翁之利,直夺边远城呐!那反对之人不由也没了声音,帐内诸将面面相窥,都被这话说的忧虑。

凌落见状不由拍案长笑。

先生所虑不无道理,但先生对北君为人知之甚少。

北君所以出力多,宁愿获利少,是因为他谋的是长远之利,求的是势!老夫愚钝,还请信侯指点迷津。

先生过谦,指点不敢。

七强根基深厚,如果我军此次不能重创魏国,一单让魏国得到喘息之机或者魏国使臣说动齐国、陈国、韩国、黑狼军相助施压。

那么再想全力以赴的对魏出兵就成泡影,诸国间的连绵战乱势必延续下去。

北君深知神魂军如若占据魏国肥沃的土地,他日必定遭遇我军攻打,周国距离立城山长水远,根本不能救应,神魂军只能孤军奋战。

然而神魂军训练不足,借助我军攻势才得以接连攻破魏国城池,自身实力根本不足以与我军或魏国的正规军相提并论。

那时必定会为我军所败,得到的土地也会失去不说,还会因此损伤惨重。

信侯所言有理,那么所谓求势,又是为何?凌落晒然失笑道魏国的土地北君根本无意长据,显然北君的目的仍然在周国、在黑狼族的土地。

七强根基稳定,民众都有归属感,逢战事皆有源源不断、补充兵力的根基。

但周国人口少,兵力一单损失则不易补充,更不可能大肆扩军。

因此北君所要借助的正是不灭神魂的庞大根基,神魂军挑我军对魏用兵之际起事,就是让我军不可能阻挡其势。

北君渴望魏国灭亡或被重创,以求天下大势剧烈动荡,同时神魂军需要保持战无不胜的光辉形象,以此成为楷模榜样,促使天下许多还没有作乱的不灭神魂中人投身于乱军。

如此一来,魏国的土地失去也没有关系,北君会有源源不绝的兵力补充。

这就是北君所求的势,北君要魏国灭,要神魂军以战无不胜的姿态成为乱军中无可争议的魁首。

信侯高见,老夫佩服!凌落不以为然的微笑挥手道先生过谦。

北君心机深沉,知道大势,故而隐忍静观时局变化。

先生对他没有了解,自然想不到这些。

既然如此,神魂军日后必定会成为大敌,理当设法防范。

先生果然思谋长远,本侯在神魂军起事不久已命人携密函呈交君上,君上也采纳了本侯的主意。

如今已将郑国境内的不灭神魂中人全部管制,让他们没有机会作乱。

过些时日君上会把这些人驱逐出境,只要不灭神魂不在郑国作乱,无论他们在哪里闹事,对郑国而言都有利无害。

先生以为如此可算稳妥?老夫——真正服了信侯!郑国有信侯,实属国之大幸!帐内众将纷纷附和,都打心里觉得左庶长有子如此,实在不辱没其威名。

凌落见状也十分宽慰,他太年轻,当初刚到东关城时许多将领心中不以为然,认为郑王把这种大事交给他太过儿戏。

时至今日,他时刻提醒自己,但凡军事相关不懂的,从不敢狂妄自大,必定虚心向众将请教详细、向经验丰富的老兵请教详细,不怕别人笑他无知。

因此没有出过错,又凭借智谋让军中上下将士陆续心服,才慢慢成为一个真正的统帅。

走出大帐时,凌落就感到身心疲惫。

尽管他早有为郑国效力的准备,但这些年他确实感到疲累。

神决许多绝技他都没有时间修炼,只修炼心法和部分喜欢使用的绝技,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被越绯追上。

在北灵山时凌落最投入于武功的修炼,离开北灵山再不可能像当时那样一心一意。

这让他时常忍不住怀念当初在山上的时光。

他经过七月的大帐时,迟疑片刻,还是过去。

帐外的飞仙宗弟子连忙通报,片刻,里头的七月道了声请。

飞仙宗得到那些上古秘笈后,其中一份抄本交给武尊七月,但她还需要负责飞仙宗高手在魏国的活动指挥,故而暂住军营以便与凌落商议战事。

凌落常过来,而且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进入大帐时,就看见七月坐在桌旁,单手支着脸庞,看着被她用手推动的红色咕噜果在桌上滚动到边缘时又拿手挡住。

还要玩吗?好玩好玩,再转。

那颗红色的咕噜果欢喜的大叫着被七月推动翻滚,上面两颗浑圆的眼珠子骨碌转动的比身子还快。

凌落不禁晒然失笑。

七月在人后的另一面就是如此,像个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天真女子。

特别喜欢咕噜果,呆在大帐里时身边很少会没有咕噜果的陪伴。

桌上还有两颗咕噜果,一颗紫色,一颗蓝色。

看着红色的果子转动的欢快都忍不住叫嚷道我也要转我也要转!红色的果子转的似乎有些意识迷糊,眼珠子呆滞,嘴里流着果汁。

七月把那果子单手抱怀里,一手又推动那两颗叫嚷不止的果子在桌面左右滚动。

见凌落静坐看着自己,七月抬头微笑招呼道信侯稍坐,红果子转了七轮,不让这两颗果子转够七轮它们会吵的人不能安静。

不妨。

两颗在桌上滚动的果子转的渐渐晕眩,好不容易转够七轮,七月就把它们一起抱怀里,对着紫色那刻流出果汁最多的咕噜果亲吻一口。

那果子片刻就恢复精神,忙欢叫道快吃我吧,我快化了快化了!我很甜。

七月舔了舔那果子嘴里流出的果汁,皱眉道小骗子,酸的。

那果子立时不吱声,眼珠子咕噜转动几下,望着蓝色果子道那你边吃它,边吃我。

酸酸甜甜更好吃呢!第166节 封闭的心扉七月就把果子都摆桌上,那只头沾了点蓝色果子嘴里流出的果汁尝了,笑道还是小篮最甜。

末了把那蓝色果子拿起,抛给凌落道信侯请用。

凌落一把接住,那果子就在他手里欢快大叫我是甜的我是甜的,快吃快吃我,可以先咬头吗?七月说先咬头不会疼。

如你所愿。

凌落一口咬头,那果子立时没了生息,大眼睛和大嘴巴微微闭合,看起来像在打瞌睡般,十分可爱。

过去凌落并不吃咕噜果,自从跟七月来往后才开始吃,慢慢也觉得这些果子的确有趣,叫快乐果毫不为过。

上古秘笈武尊都看过了?凌落吃罢果子,无话找话。

七月的性情有些奇怪,自从外出游历过以后,话变少了很多。

也不喜欢与人聊心事,根据凌落的观察发现,七月跟果子有很多话说,跟人反而有事说事,不喜闲谈。

看过了。

七月答应着,依旧逗着那颗请求她吃的紫色果子玩。

本侯也看过,这些秘笈会让天下武修者的战斗力提升很多,但对北灵派和飞仙宗而言并没有增益。

听说凛然宗主对此事十分在意,命令贵宗高手搜罗诸国发现的神功秘笈?宗主怕天下武修者受益于上古神功秘笈后能够与本宗作对,这不是得到郑王点头认可的事情吗?信侯何必问我。

武尊对此似乎另有看法?这时飞仙宗的弟子端来茶水,凌落接过喝了口,见七月兴致缺乏,只逗着咕噜果玩的开心。

我的看法无关紧要。

凌落暗自犯愁,发觉七月心扉封闭的紧,正觉得无可奈何时,帐外飞仙宗弟子通报说冬雪长老来了。

稍等片刻。

七月的语气变的冷淡,拿起咕噜果吃起来,红色的果子殷切的看着紫色果子被七月吃光时,忙欢快大叫我也好吃,快吃我快吃我……七月笑笑,抱着那果子一口咬下去,也不管冬雪还在帐外等,不慌不忙的把果子吃完,又拿手在桌上盆子里洗过,擦干了,才道请长老进来。

冬雪在帐外听到咕噜果的声音时暗觉荒唐,堂堂武尊总是没事就在大帐跟咕噜果玩闹,简直不成体统。

进了帐,见凌落也在,忙躬身拜礼。

凌落正要告辞,冬雪长老却忙道无妨,此事本要禀明信侯。

见凌落坐下了,她才对七月道燕国那几个武修者是武尊放的?不错。

凌落大觉诧异。

前几日飞仙宗追捕了几个燕国的武修者,那几人身携上古神功秘笈,自燕国所得,因为燕国追捕的紧一路逃到魏国,趁乱出境后本想经郑国往北,却被飞仙宗的人拿住,临时关押在军营。

为什么?他们的秘笈得自燕国,被捕后秘笈已经搜出,算起来他们误打误撞之下还算为郑国立了功,不赏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罚?武尊,这几个人早已熟读秘笈!冬雪说时已经按捺不住怒气。

魏国还有商人在大肆抄录贩卖上古秘笈呢,购买者早超过万人,这些秘笈的内容根本不可能被控制流出。

这种时局下还做这些事情有害无益。

将来魏国武修者功力整体提升,我们郑国反而发现知道的就抓住处死,郑国的武修者如何跟敌人战斗?真以为凭本宗能对抗全天下的武修者了么!冬雪气恼起身。

今日信侯恰巧在场,秘笈处决之事是君上的决定,武尊仗着身份胡乱行事,君上如果怪罪,说不得只有武尊独自承担!七月不以为然的道你们总喜欢这么说。

好吧,今日长老回去就告诉宗主,我七月就是仗着武尊的身份恣意妄为,又如何?谁若不服尽管来挑战本尊的武尊头衔。

冬雪气急,怒指七月半响,你、你、……哼!最终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双方争执时凌落不便插话,毕竟是飞仙宗的内务,但他早曾听说郑凛然与七月水火不容的事情。

这时见冬雪气怒拂袖而去,七月没事人般气定神闲,禁不住好意劝道正所谓上下齐心,凛然毕竟是宗主,武尊何必如此让她难堪?师姐是宗主,我是武尊。

本来宗主做宗主的事情,武尊做武尊的事情,互不影响。

但师姐非要让我这个武尊成为俯首听命于她的木偶,水火不容是迟早的事情。

她们总要拿我仗着武尊身份如何的话来说,索性就承认是这样。

其实过去跟秋叶长老一起时,这些事情我也做的,她们那时就只说秋叶对我太过纵容,却不说我无视宗主威严。

如今武尊身份不同,旁人眼里看来性质当然也不同。

我知道。

但我不会因此就忘记师尊和秋叶的寄望而意气用事的丢了凤冠不当武尊,更不会因此就丢掉自己的意志不当七月。

迟早不能避免会跟师姐闹僵,何必自添烦恼。

凌落这才知道七月并非不明白人情道理,而是在人情道理和真实的自我意志之间选择了后者。

这看起来很不明智,凌落无法苟同,但也因此才显得个性独特。

在凌落看来,所谓个性独特,就是敢于面对别人不敢面对的困难,人在世事面前低头容易,抬头难。

这一刻凌落不由想起北君。

当初神武擂时在郑都的相处让他发现北君的独特个性。

七月是那种喜欢一直抬着头做自己的人,谁让她低头,就需要面对她的拳头,她不在乎因此造成多少人的敌视,不在乎面前的路充斥着刀光剑影,无所畏惧;北君是个喜欢低着头微笑观察别人抬头得意大笑的人,一边前进,一边把阻挡路上那些抬头大笑又不能收为己用的敌人逐个击倒,他总低着头前进,不在乎旁人的看法,无所畏惧的走在同样充斥着刀光剑影的道路上。

七月是武尊,武道之尊。

而左岸是北君,一个带着几十人崛起于北阴城,又带着一个下属在魏地创立神魂军的首领。

茶香满帐,凌落端杯轻饮,静静看着怔怔走神的七月,一时没有话说。

第167节 边远城之战(一)直到有人找来回报军务,凌落才起身告辞道后日我军将与神魂军联手对魏军发兵,如若顺利必破边远城。

届时还需要借助武尊的力量。

信侯放心吧。

有劳,告辞。

凌落走出大帐时,正听见帐内的七月语气冷漠的道给秋叶长老去信,后日凌晨时分——仙落凡尘。

边远城城内的守军没有多少,为防范郑军和神魂军,兵力都集结在边远城西面、北面的关城。

这日夜色黑沉时分,魏军如常吃饱歇息。

子时刚过,大多魏军都已熟睡。

连绵几十里的军营大帐之上黑云密布,不见星月。

守夜的岗哨抬头也没看见半空滑翔过来的、载人的风筝。

营区内的一些马夫暗携兵器,各自潜入目标军帐。

黑沉的夜色下,突然满天亮起无数火光。

魏军岗哨这才看见那些火光映照着一个个身穿暗黑长袍的身影,顷刻,漫天火把从天上飞旋落地。

大片营帐被点燃,军营中战马嘶鸣,毛发燃烧着火焰惊恐奔走,几十处存放粮草的地方燃气熊熊烈火。

有奸细!敌袭!三百多个乘风筝而至的飞仙宗高手自七丈高处翻旋落下,全施展开仙落凡尘掌法,气劲的光亮起大片,落地时震的数至几十数魏军惨死毙命!数个全身白衣的神决宗高手施展凭虚御风飞过关城城墙,直入营区,魏军的弓弩全被她们的护体神功震飞。

齐齐施展起风起式,三里方圆骤然狂风大作,吹的那些燃烧的营帐火焰骤然拉长几倍,不等魏军救火,那些火焰就烧着周围的营帐,不片刻功夫火焰已呈不可扑灭的蔓延之势。

大批魏国武修者这时候才赶到,一声郑国神决宗与飞仙宗休要张狂!各自选定目标冲过去围攻那些在军营中肆意杀人的郑国高手。

混乱的魏军没有忘记防御郑军大举入侵,大批兵马奔赴关城增援时,关城一侧的山坡上突然飞落条红色身影。

守城将领忙命人放箭,眼看那条身影从高处落下飞快,就要落到城墙之上时,突然那身影凌空高速旋转,凭空起风,呼啸震人耳膜。

快放箭!那是郑国武尊秋叶,不能让她的仙落凡尘打上城墙!平地飞起的箭雨全被旋动红影带起的劲风卷飞,城墙上留守的剑岳派高手纷纷拔剑,眼看那身影落下不足五丈时,一起飞身挺剑疾刺。

不料飞身而起,剑刚刺出就被旋动红影击出的掌劲或打飞、或击的落回城墙。

眼睁睁看那红影落下城墙,那对芊芊玉掌骤然推出两股掌劲,按在城墙之上。

城墙上的魏军只觉脚下一震剧烈颤抖,紧接着就看见城楼砖石爆飞,直至城门的青砖全部碎裂,整面城门倾倒后压,砸死一群闪避不及的魏军。

关城外,杀声大作,郑军骑兵势如狼群,直奔过来。

城墙上的秋叶一掌把守将击毙,好整以暇的伸展着腰肢,冲几个围拢过来的剑岳派高手微微一笑。

魏国灭亡后,剑岳派何去何从?说罢,她突然发难,双掌分别击飞两个剑岳派高手,又一脚踏碎片城墙,踢起大片碎石,把城头张弓搭箭的一群弓手砸死。

魏军一面协助剑岳派及魏国大小武修高手围攻飞仙宗与神决宗高手,一面救火,一面增援关城抵挡郑军的入侵。

一时间,黑夜被连绵大火照亮,被杀喊声充斥。

大火起时,边远城内陈水为首的不灭神魂中人对守军发难,城池守军中又有许多将领杀人接应,不过半个时辰,偌大的边远城就陷入陈水的控制。

一万守军死伤不到一千,其余全部投降。

城头魏国旗帜换成神魂军的黑旗。

陈水命人穿上魏军衣甲,奔往北关求援。

北关守将听说边远城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神魂军攻打,难以置信之极。

除非神魂军能从天而降,否则不可能越过关城直接到达边远城。

这不可能!你速命人抓捕来报的兵将,详细审问,本将料想他们是神魂军的细作装扮,意在调虎离山。

一屋子将领都称有理,不料那副城守突然拔刀,一下就把主将头颅砍飞。

边远城情况紧急,此人竟然不救,必定与神魂军勾结一气,形势紧急,本将权宜行事替君上处决了这个叛徒。

你们速领兵马救援边远城,违令者斩!那群人一时惊怒,有人拔剑怒指那副城守道我看与神魂军勾结的人是你!房门突然爆开,一条身影闯了进来。

屋内众将纷纷回头,只见是个看起来年轻冷漠、长发不束随风飘扬的儒装男子。

不降者,杀无赦。

那群将领部分意识到眼前危机一时不敢做声,仍有部分怒声呵斥道叛逆!来……一声高喊尚未叫响,王大剑上飞射的青光剑气已经把那人杀死当场。

那副城守傲然落座城守位置上,盯着一屋将领喝问道八十万神魂军此刻就在关外,西关已经被郑国大军攻破,魏国不久必亡。

念在一场同僚的情分上本将才给你们这个机会,早早弃暗投明还能立功,迟迟不决者坐失良机、甚至有杀身之祸!一屋七八个将领只犹豫了片刻,就陆续抱拳作礼,齐声道我等愿意弃暗投明,誓死追随效力!好!我命你们带领所属兵马支援边远城,到达边远城后不可进攻,再撤回来,那时神魂军已经入关,你们要劝所属兵马认清局势,投降效力!我等领命!看那些将领出去后王大犹自忧虑。

这些人果然会顺从?那副城守笑道尽管放心,不识时务的人只有这两个死人,其它人不会蠢的陪魏国亡。

半个时辰后,步惊仙率领倾巢而出的神魂军入关,见过守城主将和王大。

听闻神魂军果真来了八十万时,两人都大惊失色。

北君倾巢而出,立城等地如何防守?两位不必担心,立城等地重要关卡留有些守军,其它地方根本不必防守。

此关只留一千兵马,其余人等兵分两路,一路由两位带领沿地图标记连攻三十八座城池;一路由我带领夹击与郑兵交战的魏军。

切记,沿途关城留兵不可超过三百,城池留兵不可超过一千,粮草全部随军带走。

不降又不宜释放者全部杀了,不要俘虏,沿途大小城池村镇的物资全部随军带走,迫使民众参战随军,老幼负责看管运输军资。

逃散的魏军不可分兵追击,只管一路攻城拔寨。

这……王大和那守城主将都难以认同,如此一来逃散的魏军集结后势必能够攻陷关城栖身,到时候虽然攻陷大片土地,但土地中会有许多魏国残兵占据大小关城。

甚至有可能立城根据地也被残兵攻占。

这种做法完全违背常理。

立城不过是座空城,粮草物资都已经随军带来。

即使有魏国残兵大胆攻占了也没有关系。

此刻魏国内虚,不乘机攻城拔寨,等这里败退的兵马逃回去后再攻就难了。

只要标记的这些城池被你们一路攻破,郑军随后会攻去这里、到这里的城池。

那时魏国陷入郑军的全面包围,根本没有机会与我军直接交战。

不管有多少魏军反攻我们的关城,他们都会陷入瓮中,既没有援军也没有补给,不需要我们费力的逐个围剿就会有许多人主动投降,剩下的那些,要剿灭也很容易。

只要兵马和粮草在手中,这些关城被散兵攻夺只是虚的。

你们明白了吗?王大十分吃惊,心里对步惊仙更觉敬服,只觉得他比预料中更厉害、更有手段。

那城守本来就通晓军事,听步惊仙讲解后不由拍案叫绝。

北君果然高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城拔寨,将魏国西北这一大片土地的守军化整为零,借郑军之势避免与魏军交兵,再以瓮中捉鳖之势料理零星的魏国散兵。

原来这才是北君舍弃肥沃土地让于郑军的考虑!末将拜服,这便领兵出发!那人走后,步惊仙拉着王大悄声交待道此事还有一层风险,让此人领兵攻城拔寨实属迫不得已。

夹击魏军大部队的战斗不敢浪费丝毫战斗力,神魂军中目前除赵姬外再没有其它能够统领大军的合适人选。

此人一路攻城拔寨必定不会遇到阻力,但他并非我道中人,万一他起异心想要独占那些土地时,只能靠你料理了!随他同去的二十万神魂军早得命令,全都会听命与你,沿途物资必须牢牢掌握在手中,万一发生不可预料的变故保不住物资则全部烧毁,只要没有兵粮,他就成不了气候。

王大颇觉意外。

我与北君只是初次见面,北君就敢交予重任?步惊仙不由失笑道同是神魂意志追求者,何必说这种话。

我道中人所求并非荣华富贵权势滔天,投身战斗为的只是实现神魂意志。

我又怎么会不放心?北君放心!他如果敢有异心,我的剑绝不饶他!王大说罢执剑穿门而去。

第168节 边远城之战(二)不久,赵姬来报,说往边远城的兵马已经返回,关城一共三十万兵马,王大一行领走十五万原关城兵马和二十万神魂军,剩下的十五万关城兵马已经编入神魂军中,只等一声令下。

好!你领二十五万人依计划诱敌支援,途中伏击。

其它人由我率领杀奔魏西关。

得令!步惊仙统领五十万大军杀奔魏国西关大营时,几十里大营大半已经被火焰吞没,然而魏军仍旧在顽强抵抗,郑军虽然攻入关城,但仍旧没能击溃魏军的抵抗。

神魂军军械不足,只有小半人装备了甲胄,近半人穿的是粗布制作的制式黑衣,但黑夜里蜂拥冲击魏军后背,魏军也根本看不清究竟,更料不到背后会有敌人杀到。

一时军心动摇,阵脚大乱。

这时的情况就是混战,没有排兵布阵,魏军军营许多还在燃烧,人马都极力集结于营外抵挡郑军,神魂军冲过各处烧尽的军营区域攻击魏军后背,顷刻间就陷入混乱的厮杀。

步惊仙领着十数修炼魂决的下属如利剑般刺入魏军中央,只管疯狂杀人。

步惊仙催动魂决心法,周身荡漾开笼罩十丈的红色光圈,范围内的魂决修炼者体能顿时增加两倍。

一行虽然只有十数人,但冲入魏军阵中个个都刀枪不入,神力惊人,剑砍落必震的一排、一片敌兵死伤跌倒,根本形不成有效的围攻之势。

魏军中飞来的冷箭射在他们身上,犹如撞上铜墙铁壁,箭头变形的跌落地上。

顷刻间步惊仙带领的一行人个个浑身浴血,却全是敌人的。

十里外、魏军正抵挡冲关的郑军,连绵大火蔓延过来时,乱成一团。

这些魏军背后,突然杀出来上千个郑国死士营的精锐。

其中的一队正是由王卡带领的毒蛇营。

王卡手执双刀,冲在前头直扑入回身迎击的魏军之中,双刀快如闪电的在他旋动身法下连绵不绝的斩过一个又一个魏军的身体。

在后方高处、长发扎辫、长及臀部的小草手执张几乎有人高的奇特长弓,连连拉弓搭箭射杀魏军将领或些异常悍勇的兵士。

长弓十分奇特,共有纵横交错、长短、粗细不一的弓弦二十根,既可一根箭同时由二十根弓弦拉动射出,又能每根弓弦单独搭箭。

弓身流动幽暗的紫光,质地奇异。

这把弓十分有名,有天下第一弓之称,叫作——紫兰圣弓。

传闻郑王花费五十万重金从一位古董商手里够得,百般爱惜,后来认为留在身边只能作为摆设,赐给了死士营。

每隔五年死士营的射箭高手都会比较射术,最高明的人就会成为紫兰圣弓的主人。

如今这把弓在小草手里。

她使用紫兰圣弓的本领打破了郑国死士营过往的最高记录,已经能够同时搭箭四十九支,同时射出,命中不同的四十九面箭靶。

紫兰圣弓威力无穷,天下无出其右。

郑国死士营装备最为精良,射击高手用的长弓全都是紫兰圣弓的仿制品。

但限于弓弦材料的不可能仿造以及弓身特殊材料的不可能仿造,威力虽然达到能抛射三百丈的距离,与紫兰圣弓比起来仍然差距极大。

然而这些仿造的弓都如紫兰圣弓般有个莫大优势,即使力量寻常的人也能通过紫兰圣弓的特殊构造技术达到普通八百斤力量才能拉动的重弓威力。

小草搭箭四十九,在毒蛇营后方五十丈距离射击,每轮飞射的四十九支精钢箭矢无一落空,每支箭都能连续贯穿六至九个魏兵的身体。

王卡带领的毒蛇营冲杀入魏军中央时,小草跟上队伍,被众人护在中央。

不久,众人四周全是包围的魏军时,王卡与三个人奋力击退一片敌军的战士同时飞身后退,口中大喝道小草!就见体型苗条的小草飞身跃出同时四十九支钢箭上弦,紫兰圣弓同时拉满,人正落到王卡等三人让出的位置,被击退的魏军拿住势子挥刀冲来之际,流动暗紫幽光的四十九支钢箭同时射出。

强劲的力量推动钢箭,组成六十度角激射飞出,接连贯穿魏军身体、每支箭都飞出六十张丈、杀死射伤两、三百个魏军才力量殆尽。

密集的魏军包围网的一面,倒下一片。

直让人倒抽凉气,失魂丧胆!小草退走中央,立时有个毒蛇营弓手蹲地送上背负的箭袋,每一袋正好四十九支。

每一个毒蛇营的弓手都背了十多袋,全为手执紫兰圣弓的小草所准备。

毒蛇营死士构成的防护圈又三人默契的全力击退面前敌人,飞退同时高呼声小草!跟刚才一样的场面又再重现,跃起过去的小草拉满圣弓,迎着面前的敌人脱手射箭。

附带圣弓不可思议力量的四十九支钢箭每支都贯穿平地直线路径上的两三百个魏军才力量耗尽。

魏军统帅远远看见状况,一时被这种不可思议的杀伤力惊呆,根本想不到如何应付这样的杀戮神器。

大伙都加把劲!让这些魏国的兔崽子见识我们毒蛇营的厉害,今天是我们毒蛇营第一次参与大战,有我们齐心协力和小草的本事,杀不了几万魏军都对不起小草的紫兰圣弓、都对不起大王对我们毒蛇营的期待!紫兰圣弓在小草手中两轮箭射,魏军如染瘟疫般顷刻倒下大片,本来密集的包围网突然空旷了两面。

其它魏军见状无一不胆寒,全没了斗志的转身奔逃。

哈哈哈……魏国的胆小鬼害怕了,大伙跟我冲,一路杀到关隘城楼!一众毒蛇营高手纷纷士气高涨的呼喊附和,围着小草直朝关隘城楼冲锋。

原本包围的魏军全都不敢回头的逃散,远处关隘城楼上的箭雨零星射来也都被毒蛇营高手挡开。

一百五十丈外远的魏军机驽一架接一架的都被小草手中的紫兰圣弓射毁。

城楼上的弓手站起一排就被小草射杀一排。

正在关隘城楼下厮杀的郑军在毒蛇营不可思议的战斗力相助下压力消逝,城楼下的魏军背后再没有支援,最后一群魏军也倒下后,郑军蜂涌冲过破毁的关城门,长驱直入。

第169节 边远城之战(三)毒蛇营众人个个战意高昂,随王卡又冲锋魏军其它关隘防线,相助郑军突破阻力、大军破关。

如此攻破三座关城时,魏军急调的剑岳派高手终于赶到。

一时间王卡为首的毒蛇营高手全被缠住手脚,又要应付包围的魏军,再不能如之前那般所向披靡。

小草被两个飞身入阵的剑岳派高手缠着,地势不容她退避,早已经拔出随身短剑,使紫兰圣弓当盾奋力抵挡,根本没有拉弓的机会。

杀了这群死士!魏军将领咬牙启齿的下令督促。

王卡刚杀死伤两个剑岳派高手,又赶到三个剑岳派高手,眼看一个个都被纠缠的分不开手脚,围攻小草的人又多一个,他连忙高喝下令收拢防守圈,一定要让小草腾出手脚!毒蛇营众死士纷纷应命,奈何剑岳派高手增援的越来越多,显然魏军已经被紫兰圣弓的杀伤力吓怕,不计代价务求调派尽量多的武修者过来要将他们格杀。

毒蛇营死士越来越多人被剑岳派高手击伤,眼看形势更不利时,横空飞来七十多条身影。

为首的凌空翻旋落下之际,一掌震死三个围攻小草的剑岳派高手,长衫、长袖旋动飞舞之际连绵寒星四面飞射,顷刻间就把五十多个剑岳派高手射死射伤。

七月!小草看清来人正是头戴金凤的七月,不由欢喜大叫。

跟随七月而来的七十多个飞仙宗高手接连落地,各自挑选对手协助毒蛇营死士与剑岳派高手缠斗起来,还有五人提着十筐钢箭丢在小草身旁。

信侯看到你们毒蛇营的神勇表现,特意托本宗高手来相助,还带来这些钢箭。

小草你只管用紫兰圣弓杀敌,这些魏国武修者自然有本宗高手对付!小草搭箭上弦,欢喜道有你帮忙,何怕魏国武修者!让他们见识紫兰圣弓的厉害。

说时一轮箭射出,霎时射到数百魏军。

这些并非毒蛇营特质的合金钢箭,杀伤力有限。

面对小草的抱怨,七月无可奈何的叹道这些是军中备置的钢箭,自然比不了毒蛇营一个月产出百支的紫兰神箭。

得到飞仙宗高手相助,毒蛇营死士压力骤减。

七月护着小草更没有一个人能够近身干扰,但凡有魏国武修者试图阻拦小草张弓,人没过来就被七月一掌震飞上天。

如此冲杀两刻钟时,大地突然有节奏的颤动起来。

就见包围的魏军纷纷撤退,四面八方来了一圈重甲步兵。

每个人都有七尺身高,全身上下覆盖厚甲,手执厚重大铁盾,每面都超过八百斤重量。

魏国神装兵!王卡暗觉不妙。

这支重装步兵是魏国精锐中的精锐,一共万人,几乎都有七尺身高,个个力量惊人。

身上的重甲重达五百斤,铁盾重八百斤。

寻常骑兵的冲锋在魏国这支重步兵面前毫无作用,这支重装步兵也是魏军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

即使紫兰神箭没有耗尽,能对这些重步兵造成怎样的杀伤力也难以预料,更何况此刻用的还是普通钢箭,能否贯穿两排重步兵都是问题。

重步兵中又夹杂执大盾的魏国步兵,显然是专门针对小草那张紫兰圣弓而来。

小草满弓搭箭,一轮四十九支钢箭出手,每支钢箭竟然只能贯穿一个重步兵的盾和身体,射进第二个重步兵的盾上时就力量耗尽,钢箭剑身也因为受力不住而弯曲变形。

嗨、嗨!嗨、嗨!重步兵手执铁枪,有节奏的敲击着铁盾,口中呐喊着增加声威。

哼!一群笨重乌龟,本尊在前突破东面,只要冲出包围不怕他们能追上。

七月说罢只身迎东面的重步兵冲过去,双掌击中两面重盾,强大的力量推的两排重步兵全部倒地。

她抓起两面沉重的铁盾,狠狠飞甩,呼啸的大盾直把两排六、七十个重步兵都砸倒地上。

然而四面八方逼近的重步兵让除七月及两个飞仙宗顶尖高手外的其它人都束手无策,渐渐被逼退,防卫的圈子越收越紧。

小草的紫兰圣弓每轮张弓虽然能杀伤几十个重步兵,但这种程度的杀伤力根本无法改变被困的局面。

七月一口气冲杀击倒三百多个重装步兵,发觉王卡及飞仙宗高手陷入重围,只能回头相助,不料她一个人不能左右兼顾,刚帮助一边减轻压力,另一边又急待援救。

绝大部分高手的力量面对这种程度的重装兵有力难施,拳掌打过去伤害有限,甚至毫无作用,内功掌法也只能杀伤面前一两个人,毒蛇营的精良刀剑也根本砍不破重盾的防护,只有王卡修为最高,手中双刀还能破盾杀人,但每一刀下去也消耗他许多体力。

那些重装兵动作迟缓,也根本不以短攻长,全举盾推进,想把敌人紧逼挤死。

眼看形势越渐不利,七月空有一身本领又因为穷于相助别人而无法施展,十方九五之尊的范围杀伤绝技只恐伤到自己人更不能施放。

就在形势艰难的时候,东面的一片重装兵突然阵脚大乱。

众人只见一百丈外的敌群头顶上空涌动着一股血红的能量光焰,光焰下的魏军如蚂蚁般被接连抛甩、直飞上几十丈高空,才又跌落。

那股能量光焰囊括战场上空直径二十丈方圆的空间,飞快的接近过来。

凌空又有两百多个飞仙宗弟子横空而至,老远就叫喊道北君听闻魏国重装兵在此,特来相助武尊。

这些飞仙宗高手赶过来就各施本事的协助七月和毒蛇营对抗那些围攻的重装兵。

不过片刻功夫,那团血红的能量光焰已经过来。

只见过处的重装兵溃不成阵,被冲击的东歪西倒。

七月再次看见北君,只见他双手各抓一面夺来的重装兵大盾,一路冲过来时砸的两侧重装兵无不跌倒一片。

跟随在他身后的十几个不起眼的战士个个力量惊人,抓着那些重装兵的重铁枪当武器,一路扫击试图逼近的重装步兵。

晚霞宗修炼魂决的弟子,根据忠心及资质被划分几类,以步惊仙、拜月、拜星和鬼见愁为金子塔尖,每日负责帮助两到三个资质优异又忠心耿耿的魂决修炼者,牺牲自己练功的时间加快他们的心法修炼进度。

如赵氏兄妹赵天和赵姬、碧莲、拜月和拜星的贴身护卫四季花使,就属于这类魂决修炼者。

每天她们又相助第三层的魂决修炼者,如此类推。

步惊仙这几年的修炼进程因此受到较大影响,魂决十重后更全力以赴的负责帮助赵氏兄妹,以求让他们早日达到九重,并且突破十重心法的大关。

他离开周国时,拜月、拜星、鬼见愁三人的魂决都达到10重和九重程度。

赵氏姐妹、碧莲及四季花使的魂决都在七至八重。

今日随步惊仙冲入魏军中的十几个,魂决修为都有五到六重,原本资质都好。

在十重魂决提升200%体能的特效能量场作用下,每个人的体能都在一千八百以上,实际战斗时体能达到2400以上的惊人程度。

这些人都知道身处君上左岸的红光能量场内力量增加惊人,每一个对于魏军普通将士而言都是刀枪不入、神力惊人的怪物。

魏军引以为傲的重装兵在步惊仙所带领的十数修炼魂决的神魂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方圆阵,协助郑国毒蛇营冲出重装兵包围,不可让敌人阻挡紫兰圣弓。

步惊仙令下,那十数人立即以他为中心布成圆阵,协助毒蛇营和飞仙宗高手对付那些重装兵。

有他们的加入,那些重装兵的威势立时被瓦解,随便一个魂决修炼者发力的一掌就能推倒一排十几二十个重装兵,让他们变的毫无威胁。

重装兵本来就动作迟缓,跌倒后想要重新站起来极其困难。

步惊仙冲七月微笑道飞仙宗武功擅长了无牵挂的在乱军中施展威风,贵国毒蛇营交给本君的人协助即可,武尊还是领贵宗高手杀敌去吧。

七月早知道信侯与神魂军结盟,游历途中见识到许多名门大派中败类的嘴脸,对于李少的事情早已经不那么计较。

此刻更不会不顾大局的计较飞仙宗的私仇,却也不愿意跟步惊仙这个飞仙宗仇敌说话。

看他带来的人个个体能惊人,正好是这些重装兵的克星,当即下令留下五十个飞仙宗的高手协助毒蛇营。

又对小草道小草,你们小心些,我去东面为你们清扫障碍。

自己飞身一跃横上十丈高空。

几次落下踏着魏国兵卒借力,飞走五十丈外时又一跃飞起十丈高。

步惊仙见状知道七月是不愿让人小看了飞仙宗的厉害,要施展本事把他领人来的威风比下去。

但他更在意七月的那声‘小草’的称呼,不由拿眼打量此刻不愿浪费箭矢、手执闻名天下的、紫兰圣弓的年轻女子。

他记得当年在韩国奴隶主的庄园时,七月跟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奴隶关系好,那女孩就叫小草。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每个人长大后模样都变了,他虽然暗自猜测,但从面貌上也吃不准这女子是否故人。

第170节 边远城之战(四)小草虽然对这个曾经受命追杀又没有碰面,传闻诸多的万人敌北君很好奇,但这时只顾看腾空而起的七月。

刚才虽然见到七月出手,但小草知道她当时顾忌旁人不能全力施展本事,这时候只想看看这位变化最大的故友的厉害,也就没在意步惊仙的打量。

只看七月腾空而起,凌空身形急旋,衣袖长袍黑发只转出一团金光,紧随着漫天五十丈方圆的空间忽起狂风,竟把地上大片魏军都卷上天空,魏军的惊恐叫喊声响彻黑夜,引的无数人注目。

步惊仙认得七月施展的正是神武擂时的绝招——十方九五之尊最强杀招唯我独尊。

旋动的金色能量狂风卷带无数抛空飞旋的魏军,随七月一声娇喝,那些金光急投落地,如涌动的海涛巨浪,四面八方的急速蔓延开来。

百丈方圆内,所有魏军都被这一式唯我独尊震死毙命,无一幸免。

那些堪堪身处杀伤力范围外的魏军目瞪口呆的看着大片同伴顷刻间全部倒下,胆寒的全不能动作。

这时候飞仙宗的一群高手才飞身越过重装兵的阻挡,纷纷落到被七月一招清理的安全区域,朝四面八方的超魏军冲过去,全施展排山倒海掌势,那些魏军成片的被两百多个飞仙宗高手的排山倒海打的又倒大片,看着飘然落地的武尊身影,都没有了战意的纷纷后退,只想离这些飞仙宗的可怕敌人远点。

小草神情激动,万没想到七月如此厉害,却无暇为此欢呼喝彩,见北君已经双手各持把重装兵的大铁枪朝东面冲杀开路,连忙跟上。

步惊仙双手持枪,没有什么招式可用,也不需要什么招式。

只管旋身一路直冲,双枪扫打的挡道重装兵成片伤倒。

每每催动心决,浑身凝聚的能量伴随高喝释放,声波必然震的周遭十丈重步兵七窍流血、毙命当场。

威力竟如佛宗内家的狮子吼威力般厉害惊人,当初在神武擂他也是凭借此法战胜李一剑。

其实并非什么绝技,凭借的不过是过人身体机能,制造通常人身体无法承受的声波。

毒蛇营在神魂军协助下跟随着朝东冲杀,半刻钟功夫就冲过十五丈距离,突破东面重装兵的包围。

这时候踏进七月一招清理出来的安全区域时,才看到满地横七竖八的躺倒了多少魏军,才知道七月那一招的威力何等不可思议。

将重装兵丢在后面,小草的紫兰圣弓再度拉满。

每轮箭射,必杀伤数百魏军。

步惊仙看着,心里十分惊讶,这才知道紫兰圣弓的厉害。

‘难怪凌落专程派神宗弟子来请我相助毒蛇营,这紫兰圣弓活脱脱就是件杀戮神兵。

’一时不由觉得郑国毕竟是天下至强,高手如云、富强昌盛,还不知道有多少厉害的神兵宝器,区区一个毒蛇营就有以一敌万的战斗力,这种深厚的根基的确不是如今的周国能比。

七月带领飞仙宗高手奔走别处支援杀敌,毒蛇营有步惊仙率领的神魂军魂决精英战斗力量开路,被甩在后面的魏国重装兵根本追赶不上。

小草的紫兰圣弓连连发射,魏军大片大片的死伤,郑国大军从各处关卡冲入的越来越多,眼看魏军已经不可能挽回败势。

步惊仙暗觉不能全灭了魏国的虎狼之师重装步兵十分可惜时,就见夜空下突然亮起大片白光。

‘凌落带领的神宗高手过来了,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让魏国重装兵全军覆没于此。

’不片刻,凌落为首,共十一个全身白袍的神宗高手施展凭虚御风飞移而至。

十重神决特效能量场能够提升施功者为中心,心法重数乘以百丈范围的神决修炼者100%内力。

提升幅度虽然不如魂决,但范围要广阔的多。

这时百丈方圆全被凌落身上散发的白光照亮,地上的魏军即使从没有见过也都知道天上腰悬宝剑,挂宝玉的男子就是郑国名闻天下的左庶长之子,郑国驸马、此次郑国大军的统帅——仙人信侯。

只见凌落带头,一众神宗高手纷纷双掌合一,高举过顶。

白光更亮,十一双手同时急挥平举于胸前。

地上,白色能量的旋风突生,直把几十丈内的魏军卷上天,四面抛甩。

紧接着空旷的地上多出是一把白色能量巨剑,又迅速汇聚融合成一柄,变的有五十丈长,八丈宽。

半空的十个神宗高手一起伸指点在凌落身上,地上的巨剑伴随凌落额头的白龙印记亮起,开始旋动着飞撞向那些魏国重装兵。

被光剑扫过的重装兵全部中邪般无力跪倒,头颅低垂。

步惊仙知道这是神来剑阵,却不敢相信凭这些人的内力能够支撑剑阵杀死近万重装步兵。

巨剑在地上旋动飞移,魏军根本不能躲避。

不过片刻就击杀了三千多人,那巨剑的体积也缩小至五丈长短。

又斩杀些人,巨剑消弭不见。

半空中却又多了柄十丈长的白光巨剑。

片刻从巨剑上绽放飞散出连绵不绝的寸长小剑,雨般飞坠落地。

每一把光剑都精确的飞进一个重装兵的身体,凡被光剑击中的重装兵无一例外的立即毙命,重甲无一破损,面罩无一有血迹渗出,仿佛被仙法夺走灵魂般,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或跪或躺倒地上,没了生命。

步惊仙护着毒蛇营一路杀远,渐渐看不清凌落那边的具体状况。

心里却为神决的厉害所震惊,暗觉郑国幸运,不但有飞仙宗,还有凌落为首的一群神宗高手。

神来剑阵威力如此可怖,真如同仙人施法,让人闻风丧胆,更勿论抵抗。

魏国本来有六十万大军,为抵挡郑国百万大军的入侵大肆扩军,强征壮丁入伍,短时间内增兵七十万,但都是没有时间训练的新兵。

一共一百三十万的兵马只有二十万分布全境边关城镇,其它一百一十万都压在边远城抵挡神魂军和郑军。

其中又有三十万在北关城,因为陈水的相助都归降了神魂军。

驻扎在西关城抵挡郑军的有八十万,结营几十里。

然而激战五个时辰,军营被大火烧了七、八成,烧死的兵虽然不多,失去的军械粮草却难以计数。

关城接连被攻破,郑军得以冲过关正面与魏军厮杀,诸般守城器械都没有机会真正发挥防守伤敌的作用,又被神魂军攻击后背。

阵势终于被冲乱,从开始的顽强抵抗变成节节败退,又变成单方面被追击围杀。

丧失斗志的魏军开始撤退的、逃跑的,更动摇了军心。

到最后除了跑不掉的,其它魏军全放弃抵抗撤走逃散。

郑军在凌落率领下分兵长驱直入,与神魂军一并追击逃命的魏军。

第171节 魏国最后的防线撤到边远城时魏军才知道城池已失,又被包围夹击,损失惨重之后好不容易杀出的、已经不足三十万人。

凌落也没有错过乘胜追击的良机,郑军留下些防守兵马,其它分兵八路,长驱直入魏国领土。

一个月内,元气大伤的魏军都没能组织起有效力量,在追击中节节败退。

当魏国终于集结兵力借助天险守住山东城时,被郑国和神魂军抢占的土地竟然已经超过四百万平方公里。

其中一百万土地被神魂军占据,都是北面的土地,大多人烟稀少,城池也少。

剩下三百万都被郑军所得,繁华的大城池数目超过两百五十座,魏国失去这些土地真正元气大伤,威风不再。

战前拥有土地一千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大魏,在郑国进兵之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失去了五百万土地,死守数月之后又被神魂军和郑军杀的大败,节节败退之下又失去四百万土地。

加上神魂军起义占据的,所谓大魏如今只剩下五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魏国许多官员,武将,武宗,商贾,甚至民众都因此灰心绝望,纷纷投靠郑国。

魏国朝堂的官员更有许多设法主动与郑国或神魂军勾结,期盼有机会出卖情报邀功。

边远城之战极其惨烈,魏国死伤兵马超过三十万,被俘虏的超过二十万。

这让诸强事先都预料不到,天下人都以为魏国虽然被郑兵攻打之初失去许多土地,但反应过来后必定能够抵挡住郑军的进攻。

边远城富贾陈水之名因此闻名天下,人人都知道魏国所以败,是因为他。

魏国三十万大军所以不可思议的变节也是因为他。

原本被诸强看不起的低贱不灭神魂起义军自此让人再不敢轻视。

诸强都愿意看郑国和魏国打下去,但都不愿意看郑国得此大胜,更不愿意看郑国灭了魏国。

齐国、陈国联络韩国,派遣使节入郑,施加压力代魏国使节说情,希望郑国罢兵休和。

郑王因此动摇,魏国虽然损失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土地虽然失去很多,但正因为土地少了,兵力也能够更没有后顾之忧的集中防御。

山东城易守难攻,得到的大量土地还存在隐忧,只有休战才能处理那些隐患。

边远城能够攻下已经是出人意料的大喜,但这种幸运不会第二次发生在山东城。

凌落得了郑王密旨后回复说愿意休战,但前提是让魏国以割地作为代价。

这要求确实欺人太甚,然而唯恐打下去会灭国的魏王竟然答应了,于是又割让了本来就不好防守的八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给郑国,如此一来,休战协议似乎签订在即。

山东城位处魏国高原地区,周围险峻连绵,入口就是山东城的低山关。

魏军败逃的二十六万兵马全部集中在此城,低山关本来又有两万守军,边远城魏国大败后又调派三万兵马至山东城,如今共计三十一万兵马。

关城城墙远比一般城楼更厚,用的是整块的刚硬山石砌成。

魏国几乎将所有能够调派的武修者全部派来,又有许多忠心于国家的江湖游侠自发相助。

最让人发愁的却是地势,关城前能容进军的道路狭窄,地势越上越高。

进攻大军位处下方,狭窄地势又无法发挥兵力众多的优势,纵使兵马多山东城数倍,也难以攻破。

勉强硬攻伤亡必定沉重的让人无法接受。

步惊仙与凌落率领的大军追到时,低山关外的城镇居民纷纷逃散。

兵将追赶时,步惊仙发觉冲逃的魏国民众里有个三十多的中年人背着个大箱子,被大群逃走的魏军劫持般带走,那群人本要往低山关,不料被郑军拦阻最后掉头往西北方向逃去。

当夜步惊仙与凌落一起查看低山关城墙,都觉得难以硬攻。

关城城墙窄而厚,又有许多武修者协助卫兵在城墙上防守。

于是退回,再作计较。

步惊仙独自在村子里走动,经过间铁匠铺时见有十几个郑兵守着,还有人在里头找寻什么。

你们这是?郑军大多都认识步惊仙,听他问忙抱拳答话道回禀北君,陈将军说这的铁匠本领超绝,怕在混乱中被杀伤,特命我等保护,不料来时已经没人。

原来如此。

步惊仙说罢走开,不由想起那个被卫兵劫持般护着逃走的中年汉子。

想了想,独自上马出镇,沿那群逃兵去的方向追击。

七月在镇里闲逛,提着包从镇上食摊、饭店搜罗的食物。

镇上许多人都逃了,大多都没来得及带走什么东西。

她边吃边走,也不在乎满街走动的兵将看她满手油腻的模样。

出镇的时候看见夜色下一条身影驾马飞奔西北方向而去,定睛一看竟然是北君左岸。

七月不由起疑,便施展轻功远远追着。

步惊仙骑马追踪逃兵留下的痕迹,奔走半个时辰后发现脚印上了山地,山脚的草木被践踏的乱七八糟,也没有适合马上的路,他便把马系在山脚,步行入山。

走没多远,发觉后面有人跟着,回头时正看见便拿鸡腿吃边追过来的七月。

月光透过林木枝叶,稀疏的落在她那身金色锦袍上,清澈的眸子一半映着柔和的目光,一半藏在林木下的黑暗里。

夜林寂静,突然响起阵鸡骨被咬碎的声音。

七月十指都沾满油腻,一会就把鸡腿的筋肉吃完,犹自含着骨头细细的嚼。

突然纵身一跃,落到他身旁,把半截鸡骨吐地上时,里头的髓油已经吸干。

你在干什么?七月追了一路,也闹不懂步惊仙独自跑出来做什么,索性跟上来直接问。

来时看见一群魏军很可疑。

七月便没了话说,步惊仙微微一笑,继续朝山上走。

‘嗖——’一支箭忽从暗处飞射过来,步惊仙听见声响却懒得动作,也不管箭射过来抓起块石头反手朝箭来的方向丢去。

那箭射在他颈上,毫发不能伤他的又被弹开落地,与之同时射箭者被石头砸死,跌滚几圈,撞停在树下。

七月在后面看着,突然问了句难道不会痛吗?步惊仙愣了片刻,看着七月的眸子里渐渐流露笑意。

为了维持万人敌左岸的声名,你当然清楚,箭头锐利,岂有不痛之理?……没想到第一个这样问我的人会是你,我的两位夫人都从没有这么问过。

看来就在上面。

步惊仙一改感慨语气,自管迈步快奔上走,也不管是否会惊动前头的岗哨。

他奔走一段,快上山腰地段时,前头冒出两排兵卒,后面的山林里站起两群张弓搭箭的弓手。

你是什么人!步惊仙这才发觉七月不知道去了哪里。

左岸。

乱军头目!拿下他魏王必有重赏!当中一个领队模样的将领令下,包围的魏军立时动作。

却说七月见步惊仙狂奔上山,觉得他的话听着让人颇觉悲哀。

世人皆知北君神勇,神武擂更有被刺要害而无恙的金刚不坏之躯,但知道被攻击仍然会疼痛的人少,更让七月没想到的是连他的妻子都没有为此关问过。

孤单的人。

七月没有跟着上山,知道前面必定有埋伏。

站着自管又吃了三块鸡腿,末了把指头上的油腻吸允干净,才闪身入了左侧林子,施展轻功朝高处飞跃。

途中远远看见步惊仙跟些魏军打,也不理会,只管往高处去。

没多久看见有火堆,连忙飞身过去,才发现有个山洞,洞口站着的两个魏军来不及呼喊就被她掌毙当场。

她见洞外的魏军全去了设伏围攻步惊仙,便迈步朝洞里走。

山洞并没有多大,走到里面时,看见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睡觉,武功似乎并不高明,根本没有察觉她的闯入。

那男人身旁摆了个大四方箱子,七月打开后看见箱子里一半塞满兵器,另一半放了四个锦木剑匣子。

就把剑匣子和兵器都取出来,才发现这些兵器造型很奇特。

一面开刃,一面无缝,说是剑、刃头又稍稍有些弯曲;说是刀,刃身又窄直如剑。

七月摆弄这些兵器的响动吵醒了那个入睡的汉子,他起身看见个陌生美丽女子,颇觉诧异,打量了几眼,见她不理会自己只管看兵器,就问你懂兵器?不懂。

七月回答的干脆,从布袋里拿了块鸡腿丢给那汉子。

后者欢喜的接过就吃,吞咽着还问她有没有酒?七月晃了晃腰上的酒壶,道喝完了。

那汉子道了声可惜,一会儿就把鸡腿吃完,又问七月要,如此连吃三块肥鸡腿,才道你不懂兵器为什么一直看?这是什么兵器?刀不像刀,剑不像剑。

七月逐把拿在手上打量,边自不解的问。

那汉子失笑道这有什么打紧啊?为什么非要像刀像剑?我做的这些兵器实用胜过刀,灵巧虽然不如江湖游侠用的长剑,但刺击威力更胜一般的长剑,威力比战场用剑更大。

你是魏军的铁匠?那汉子不屑道魏国的官员都是蠢货,哪里知道我这些兵器的厉害!那你为什么在这里?镇上的百夫长跟我是好朋友,一直很欣赏我打造的兵器,过去曾多次向魏军将领推荐,总是替我可惜。

今天你们郑军和神魂军攻到,他怕我遭了毒手就带我逃了。

那汉子说罢,又问你是郑国的武尊?我看你头上的金凤饰物像是别人传言的武尊凤冠。

第172节 妖剑红雨我是。

七月拿指头轻弹剑身,分不出好坏究竟,就觉得造型奇特有趣。

那汉子把被七月打开过的一个匣子里一柄兵器拿出去,递过去道那这把剑送你。

我不用剑。

七月只是觉得有趣,自身不用兵器也没兴趣接受馈赠。

那汉子刚要说话,洞口传来把声音道我看武尊还是收下的好,这把兵器非同寻常。

世上败类多,武尊杀那些人何必玷污了双手,有把剑在身边岂非省事?七月只听声音就知道是北君,暗想他终于把那些魏军收拾干净找来了。

送你就拿着,这是把好剑!那汉子态度热切,七月只好接了。

有名字吗?那汉子沉吟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欢喜笑道现在有了,就叫红雨。

红雨?那汉子忙拿过剑拔出,又拿火折子点燃炭火,举着剑身在火上,叫七月看。

你看,剑身上有什么?七月这才发现剑身的纹路在火光照亮下隐隐显出幅漫天雨落的光景,只是那些雨线透着妖异的暗红光亮。

挺有趣。

那汉子一听满脸不高兴的叫道何止有趣!你以为我是无聊做了好看的?你拿着、拿着!你一定有内力,把剑身对着这根木头,稍稍灌注些内力到剑身。

七月照做,就见剑身上的红色雨线逐渐绽放起光亮,许多红点落在木头上,紧接着,那木头突然被点燃。

咦?七月十分惊讶,更觉得这剑有趣。

那汉子得意笑道此剑由星陨铁石铸造,又掺入我家传的天火宝珠。

用来跟敌人交手的时候不管白天夜晚,只要有月亮和太阳就会生出热能幻光,十丈内让人目不能视物,三丈内热光能烧伤人的眼睛、肤肉。

假如是内功高手用它,就算在一团漆黑的山洞里面,剑身的红光也能把人点燃。

你叫七月,七月多雨,这剑叫红雨正好般配。

你要是拿着它杀魏军的话,过处红雨四射,全成火海!汉子说的手舞足蹈,似乎已经想像到那种震撼惊人的场面,而那些场面又反过来印证了他作品的无穷威力,让他倍感成就。

不料七月的话犹如一桶冷水浇身。

真有趣,以后在野外露宿,烧火煮饭就方便了。

七月边说边灌注内力拿剑点燃另一根木头。

那汉子表情僵硬的愣了半响,没好气的道亏你还是武尊,竟然想着用这么好的兵器烧火煮饭!这么好的武器为什么送我?七月也不在意那汉子的抱怨。

这把剑是我目前最得意的作品,当然希望宝剑配英雄,你是武尊,也就不会辱没了它。

老赵求了几年我也没答应给他,这么好的兵器给一般人就浪费了。

步惊仙一直在看那些兵器,没有插话。

那汉子这时候注意到他,颇有些期待的张口问说你懂兵器?不懂。

那汉子立时没了精神。

不懂兵器你还一直看?虽然不懂,但也知道这些兵器十分出众。

造型看起来古怪,却集合刀、剑的优点,实战威力一定惊人。

那汉子立时又欢喜道不错!还算你有眼力。

你看,不开封的一面用于格挡兵器,普通的剑最怕就是刃口损毁,江湖游侠的高明剑法都走灵动,因为剑不宜格挡,但在实战中,以寡敌众或者以众敌众的时候怎么办?哪里有那么多空间让人去施展灵巧的身法游走?剑在那种情况的实战效应就比不上刀了。

但我的剑不一样……那汉子说起兵器,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根本不理会步惊仙是谁,问都不问。

也不问带他来的那些魏军去了哪里,怎么样了。

步惊仙只是听着,终于等到那汉子停下不说的时候,才开口道像你这么了不起的铸造高手为什么呆在这里?不把时间用在铸造兵器上不觉得浪费吗?被老赵带到这里躲避神魂军和郑军。

我也觉得闷,所以来了这里就睡觉。

那汉子说罢又问你是神魂军还是郑军的人?追魏军逃兵来的?神魂军,是为了请你而来。

请我?那汉子不以为然之极。

给你们神魂军打造兵器?神魂军穷的叮当响,哪有钱造好兵器,做些军用武器哪个铁匠不会?我可没兴趣浪费时间做那些事情。

让你这样的铸造高手做军用制式武器当然是大材小用。

神魂军虽然没有钱,但周国还不算贫穷,所以想请你到周都铸造兵器。

周都……那汉子沉吟片刻。

周国的拜氏公主倒也是懂兵器的人,虽然铸造工艺比不上她们的父亲,但毕竟有些本事,倒也不会欣赏不来我的手艺。

汉子说罢又拿眼打量步惊仙一阵,迟疑着问这么说,你是北君?说罢又自言自语道真不像,又不穿黄袍,身上又没些值钱的宝珠、宝玉,剑鞘也平常普通。

步惊仙失笑拔出腰上的七星龙渊,递到那汉子面前道我对珠宝没兴趣,对剑有兴趣。

那汉子一见七星龙渊双眼就直了,颤抖着双手接住,兴致勃勃的观看打量,半响,才抬头问道上古神剑七星龙渊!这才像北君,这才像北君!说着又低头反复打量那剑,口中啧啧称奇不已。

步惊仙由那汉子看个够,把七月拿出来的兵器都装回木箱子里,问她你要不要?不要。

七月说着把那汉子赠送的宝剑红雨收入鞘中,随手拿着。

步惊仙就把箱子背上。

边走边看如何?那汉子答应了声就捧着七星龙渊跟着他走。

还没请教?那汉子随口答道就叫我妖剑师吧!步惊仙想到七月拿的那把剑的特殊能力以及这些兵器奇特的造型,不由笑道好名字。

下了山,妖剑师发现只有一匹马,不由叫道怎么只有一匹马!请上马,我为你牵马。

这还差不多。

妖剑师毫不客气的翻身上马,犹自拿着七星龙渊琢磨。

谢谢你的剑,告辞。

七月这时冲妖剑师抱拳道谢,也不等他说道别的话就施展轻功疾风般奔走远去。

走远后七月还想着步惊仙背上的白色伞,暗觉他这人奇怪,一个男人怎么随身带着把那么好看的伞……第173节 飞仙宗主妖剑师抬头看时,七月已经走远,不由喃喃自语道这武尊的性情让人喜欢,爽快。

说罢侧目看眼步惊仙补充道不像北君,心机深沉,阴沉。

步惊仙不予否认,更不想辩驳解释,只是失笑道大师看人的眼光像铸造兵器的本事一样厉害!末了又看眼妖剑师的箱子问大师木箱子中共有四把装在匣子的宝剑,不知另外三柄如何厉害?一叫冰雨,灌入内力放射的寒光能冻结湖河;一叫地怒,颤动之声能引得大地震动,高手用来更有山崩地裂之威;最后一把叫西风,平地生风,甚至可生成幕天席地、毁灭一切的怒龙狂风。

妖剑师说罢又得意洋洋的笑道以威力而论这三把与红雨不相上下,不过红雨铸造的最迟,坚韧锐利略胜这三柄。

当然,比起这上古神兵还是差了不少……步惊仙一路替妖剑师牵马返回镇上,途中总不自禁的想起七月追上山时披戴月光、毫无仪态自管吃鸡腿的模样,如今也只有这点让他还能认出她是七月了。

‘如果当初无论如何设法让她留在了北灵山,今时今日又何必如此……’回到镇上后,步惊仙想着七月,禁不住回忆起当初郑飞仙带走七月的场景……接连多日,以步惊仙为首的神魂军主要将领都与凌落为首的郑军将领共同商议破敌对策。

尽管众人纷纷皱眉苦思,但也始终没有可行计策。

相较于他们而言,七月虽然也一起议事,但却显得十分悠哉。

从来没有发表过意见,总是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吃东西,偶尔会带着咕噜果玩。

这天众人又聚集一堂商议对策时,郑军将士突然来报,说飞仙宗宗主到了。

当初边远城大战时郑凛然没有投身于战斗,一直留在后方主持安排飞仙宗的事务,如今才刚抵达低山关。

郑军对飞仙宗宗主十分尊重,凌落闻讯连忙亲率帐下大将迎接,步惊仙也跟着出帐。

郑凛然的派头让神魂军上下都感到意外。

镇上街道两旁站满飞仙宗弟子,郑凛然的车轿足有一丈直径,上头设有卧榻,金丝编制的帐幕遮挡下让里面端坐的人若隐若现,直让人心生一窥全部神秘的好奇。

大轿过处,飞仙宗弟子纷纷跪拜,高呼恭迎宗主!立身步惊仙身旁的赵姬见状忍不住低声道君上,这飞仙宗宗主好大的架子,君上和信侯都在此,亏她也敢摆谱!冬雪长老与一名飞仙宗高手揭开金帐,露出里头郑凛然的娇美面容。

穿着身皇家的金袍,头顶凤饰,发上由各色宝石点缀成满天星光。

其奢华让不认识她的乍看之下,肯定误会是郑国的王后。

步惊仙暗觉哑然失笑。

‘郑飞仙当年的派头也不及凛然百分之一,她果然还是那般迷离于肤浅表面的幻美。

’众人迎了郑凛然入账,她看见端坐正吃东西的七月时,脸色不由微沉,视若不见的走过去,七月也如同看不见她,刚才也根本没有出去恭迎。

步惊仙这才发觉七月与郑凛然的关系僵硬,细想这两个人的性情后又觉得理所当然,不由暗觉这么两个人一个当宗主,一个当武尊,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郑凛然听罢军中将领细述低山关的情况后,也陷入沉思。

立在她身旁的冬雪长老看眼七月和北君,突然心生一计。

微笑抱拳道启禀宗主,属下倒有个说来不算聪明的办法,还望宗主定夺。

一屋人都满怀期待的同请她说,无不希望能够解决眼前僵局。

步惊仙和凌落都不希望就此休战,只要破了低山关,魏国必亡无疑!郑国与魏国的休战协议商定在即,算上郑王下旨的时间,他们最多只有一个月,只要在一个月内破了低山关,长驱直入一举灭了魏国,天下不会有人说郑国失信。

因为信侯凌落还没有收到旨意,一但郑王的旨意送到,凌落就再不能用兵了!说吧。

冬雪这才道本宗有天下无敌的武尊七月,此刻又有神勇无双的北君。

既然低山关不宜强攻,何不请武尊与北君联手去闯关呢?凭武尊与北君的厉害,魏国哪里有人能伤她们分毫?就算每日只杀几千魏军,十天半个月下来魏军也会被杀的丧胆,魏国武修高手也死伤殆尽,那时候本宗高手倾巢而出,又有信侯带领神宗高手一起打头阵,魏国再无法抵挡,低山关自然可破。

这哪里是什么破关计谋,分明是借刀杀人的歹毒计谋。

众人闻言无不变色。

魏国高手并非吃素,区区两个人冲进关内必然面对许多武修者围攻,没有接应、没有支援、与找死何异!许多郑国将领都听说郑凛然与武尊翻脸的事情,但也没想到冬雪长老竟然能当众说出这种离谱的话。

还把北君带上,无不暗觉荒唐。

这样一番话除了能破坏与神魂军同盟的友好关系外,还有什么作用!凌落当场变色,旋又失声大笑道冬雪长老知道大家为战事发愁,故意说笑舒缓紧张气氛。

郑凛然最初沉吟着没有说话,听凌落解围的话后,突然笑道的确只是说笑。

七月虽然是天下无敌的武尊,但也不可能只身一人就横行于魏国无数高手之中。

更何况所谓的万人敌大多不过是形容之意,又非说果真就能独战万人之众。

郑国众将听了凌落的话都及时大笑附和,不料郑凛然又如此说,就都笑不出来,只能静静看着。

许多凌落父亲的心腹大将听了都暗觉不快,认为这番话等于把左庶长的威名也贬低了。

凌落正想转移话题时,安静坐着的七月突然开口道既然冬雪长老此计有助于破敌,本尊当然赞成。

满屋人无不意外,唯独郑凛然与冬雪早知道七月会答应。

只是她们的心思各不相同,冬雪指望七月被魏国高手围攻杀死;郑凛然相信凭七月的本事必然能够安然撤回,只想借机让她狠狠受挫,从此能知道些天高地厚,再不要胡作非为惹麻烦。

凌落心中动气,没想到郑凛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然而当着众多郑军将领的面,七月又一口答应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本宗就知道武尊天下无敌,一定能够不负众望。

郑凛然说罢又侧目盯着步惊仙道北君是郑国的重要盟友,伐魏之战出力甚多。

如此危险的事情以北君身份当然不能涉险,此事实属冬雪长老的玩笑话。

郑凛然早知道这北君根本不能激将,暗觉冬雪把他带上实属不智,此刻七月已经答应,她连忙化解神魂军的敌意。

七月一口答应的态度让步惊仙意外,又不意外。

这根本是不怀好意的设计,步惊仙认为七月没理由想不到,她绝非真如神武擂上表现的那样、狂妄自信。

从她与凌落的对战,故意隐藏实力一口气击杀咖尔的同时故意营造不费吹灰之力的假象威吓天下高手等事迹看来,七月非常有胆识,有勇有谋。

此刻的她看起来也很平静,并不像是因为受不了激将法而冲动。

步惊仙本来没有兴趣理会冬雪的激将,黑狼族地方的所谓万人敌放在天下本来就不存在说服力。

在郑国高手看来,那就像一个荒僻村庄被称作大侠的武夫跑到城里仍然顶着大侠的头衔到处晃。

既然武尊如此有雅兴,凛然宗主又有心试试本君万人敌之名是否浪得虚名,本君倒也愿意陪武尊一起见识魏国高手的厉害。

步惊仙一席话说的众人皆感意外,连郑凛然都绝想不到他会愚蠢的受激。

君上!赵姬就要劝阻时,被步惊仙抬手制止。

不过,凛然宗主既然提出这种有趣的主意,理当有些彩头。

郑凛然暗自冷笑,脸上却挂着热切期待的欢笑。

北君要什么彩头,但说无妨。

一时半刻倒也想不到,不若就拿凛然宗主无条件接受本君一个不损害郑国及飞仙宗利益的要求作为彩头如何?郑凛然斟酌片刻,暗觉这种好机会不能放过,知道如果不答应等于让他得了拒绝的台阶,当即点头笑道北君的提议真好。

就以十日为限如何?北君只要能接连十日都进低山关杀敌两个时辰就算赢。

步惊仙知道这郑凛然的提议不怀好意,连续十天每天都进低山关厮杀,失去的血根本来不及有效补充,灵的恢复也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恢复1。

但他自从跟舞菲一战掌握了酒店老兵的绝技后,在对魏国的战斗中又纯熟运用,此刻正想试试本事,又有心相助七月,料想能够互相协助。

好!一言为定。

北君果然好胆识,本宗佩服!郑凛然原本还怕十日连战的提议会吓退他,见步惊仙丝毫没有犹豫就一口答应,暗觉这北君原来不过如此。

这等狂妄必定会丧命低山关,暗中盘算着让谁劝说,让七月勿施援手,料想以北君的轻功本事绝难在危急时刻脱身逃出关城。

凌落不便劝阻,更没想到连北君也会做这种明明没有胜算、必死无疑的不明智决定。

却不知为何,心里又紧跟着涌起股冲动,只觉得此举气魄盖世,禁不住想起师父李狂过往的诸多威风事迹。

第174节 战约哈哈哈……这么想了片刻,凌落突然长笑而起,拍案道难得武尊与北君有如此雅兴,本侯倘若错过势必后悔莫及!不如一起闯入低山关见识见识魏国的高手如何厉害!满屋郑国将士尽皆色变,齐齐抱拳劝阻道:信侯三思!信侯责任重大,万不可以身涉险!信侯运筹帷幄、决战于千里之外,何需以武勇制敌!我等愿率兵强攻魏关,拼死攻破低山关,替信侯抛洒热血!凌落哈哈失笑,望着北君,手指出言劝阻的诸将道哈哈哈……北君请看,诸位都信不过本侯的武功。

郑军诸将连忙齐声道末将不敢!既然如此,此事不必再说。

武尊与北君都有如此豪情壮志,本侯难道就没有?郑凛然心中气愤。

当年在北灵山她见识过凌落的神决厉害后,很长一段时日都默默在心里回忆、思念。

后来凌落回到郑都,她本来有亲近之意,虽然因为天籁公主的关系不敢有太多非份奢望,但也希望能够成为凌落的红颜知己。

没想到步惊仙的死让凌落说出那番话,而且一直或明或暗的管制她与旁人的私交。

这才让她心中含恨,一半是觉得凌落多管闲事,一半是觉得凌落对她毫无情意,伤她自尊。

神武擂的时候她发现凌落对七月另眼相看,不由生出两分嫉妒情绪。

今日难得北君受激,北君如果战死低山关对郑国有利无弊,凌落理当乐见其成,偏偏不惜冒险相助。

在郑凛然看来凌落所以如此当然不是为了相助北君左岸,分明是担心七月而已。

这么想着,一时竟然气的没有话说。

步惊仙知道凌落的梦想有两个,一是练成傲绝天下的本事;二是不负郑王恩宠,不负天籁公主情意,不负其父的寄望与威名。

此刻有此决定,理当是受了七月和他的感染,勾起满腔豪情。

好!信侯不愧是信侯,能与信侯并肩作战实在让本君迫不及待,再不想等到明日,此刻魏军正要安歇,我们三人联手杀进去,正好让魏军疲困而不能安睡。

信侯与武尊以为如何?步惊仙握剑重放桌案之上,目光烁烁。

有何不可!凌落纵声长笑,拍案叫好。

现在就现在。

七月满脸不以为然之态,迈步就走。

郑军将领个个默然,劝又不能,只有满怀担忧的跟着他们穿过军营,个个披甲列阵在低山关外目送他们三人上去。

话说低山关城楼的魏军看见郑军列阵,以为是攻城,忙传讯警示,顷刻、魏将纷纷披甲飞奔城楼,诸多武修者全紧张的聚集城墙、城门内。

不料城楼的魏将和武修者见两男一女三条身影直往关城过来。

无不以为是敌军的使者,就有人远远运功喊话,不料反复喊问半响,都没有回音。

凌落走到城墙百步距离时驻足,只见他催功带的衣发飘动,信手一挥,平地突生疾风。

狂风急生,卷带满地土尘,以遮天蔽日之势涌向低山关,顷刻间就把关城内外的天地陷入沙尘风暴之中,让魏军上下目不能视物,耳只闻疾风呼啸之声。

凌落袖袍挥动,绕身半圈,旋风突生于步惊仙和七月脚下,托的他们一起飞起半空,乘着漫天沙尘之势横空飞上关楼城墙。

凌落才上城墙便施展风卷秋叶的绝技,顷刻间,城墙以内百丈内的魏军全被旋动的狂风吹卷离地,直升高空。

步惊仙与七月默契的顺城墙左右冲杀,不过十丈长、五丈宽的城墙楼上的魏军顷刻间被七月全力出手的排山倒海式击飞出去。

步惊仙使那把夺自舞菲的伞变成长枪,一手握七星龙渊在沙尘中乱扫乱砍,沿城墙一路往左,过处的魏军不是被枪震飞就是被神剑斩成两截。

然而他没有厉害招式,一路冲杀费去些时间,城楼上身手高明的武修者查知变故都飞身跃出城墙,十之八九都躲过了他的突袭。

凌落飞上城楼顶上,黄沙依旧弥漫,然而通过神眼他却能看出关城内魏国高手的方位。

他双手高举过顶,聚功掌上,以神决功法提升感知能力、引动天地间流动的能量,伴随一声高喝——关城内突然炸响滚滚惊雷。

凡内力修为不及凌落三成者,无不被雷声震的七窍流血而亡,即使是高手受此震伤也都内力受创甚至一时头晕目眩,意识朦胧。

剑岳派内功高手从远处赶来,其中有第一届神武擂的十大高手查小盖,舞菲以及魏武全。

查小盖人称狂剑,剑岳派华山支宗,与魏武全关系素来不合,为人独行。

第一届神武擂后游历天下,为求进一步提升修为。

郑对魏开战之初他也没有回来,直到边远城被攻破后他才匆忙赶返魏国。

凌落施展神决绝技以狂风吹沙制造混乱时,身在关城后方军营大帐的魏国高手匆匆赶赴关城,查小盖抓剑跑在最前,赶到关城下时,正听见那声惊雷炸响。

忙施展开名闻天下的绝技——狂剑。

查小盖本是华山支宗中的内功一门,与专练外功一路的魏武全截然相反。

一手狂剑施展开时,剑气奔放如狂风、如骇浪。

只把迎面呼啸的狂风全部反向推回,万千飞射的剑气纷纷轰击凌落制造的风源能量光球上,顷刻就把那风源能量光球击溃。

呼啸的狂风立时消停,卷动的尘土丧失风力推动,许多缓缓落地,许多四散飘远。

与之同时,七月一掌将右面城墙上的魏军及几十个武修者震死震飞,快步沿城墙奔走到尽头时横空一跃飞出,直落到关城内三十丈外,落地时,关城至她面前五丈见的魏军全被凌落的惊雷炸响震死,武修者也死伤十之七八。

狂风消停时,她催动第二重天赋与十方九五之尊,方圆三十丈内金风突生。

她人急冲自军营奔过来的魏军,二度推出排山倒海掌,只把面前六排的魏军兵卒推的后倒。

那些魏军一个叠一个,一个撞一个,被她大喝着推走,不片刻工夫竟然叠了六百多层,直直倒退百丈。

第175节 盖世威名(一)若非舞菲赶到横空飞斩剑气迫得七月应付,那大片魏军势必被推的撞倒大片军营。

七月一鼓作气,威势骇人,但也陷入孤军深入的境地。

魏武全连同剑岳派大群高手拔剑围攻,舞菲执着粉红花伞飘飞半空施展飞天剑气连绵攻击。

七月运转心法,全化内力,舞菲的那些剑气就被她轻而易举的挥掌震散,无一能伤。

然而舞菲剑气胜在快而密集,让人根本没有喘息之机。

七月身形急速移走,以求闪避之间能够腾出手脚应付冲来的魏武全。

十七把长剑一半内外兼修,一半全走外功一路,呈包围之势朝七月刺出。

眨息之间,七月心法六次运转,飞快调整体能与内力比例。

先震散几股追上来的、舞菲射出的剑气,又调整体能一掌震退魏武全的长剑,同时旋身踢死个剑岳派高手,又转化体能为内力挥袖震伤两个内家高手,避过两柄近身的长剑,硬受七股内力剑气。

十方九五之尊神功十重特效的厉害尽显,如此应付一群或外功,或内功、或内外兼修的高手而不伤,全是神功奇异能力之效。

狂剑查小盖紧盯凌落,施展凭虚御风之术横空飞起三丈,狂风骇浪般的蓝色剑气铺天盖地的飞射凌落。

郑国信侯休要目中无人!说话间斩出的三百多股剑气全飞百丈高空,光亮似冲天烟火。

凌落施展神盾,周身白光更亮,形成面光罩,身形在半空移走中闪过绝大多数的剑气,剩下那些打在神盾上也不能穿透。

狂剑查小盖狂风骤雨般的剑气最初让凌落十分惊叹,然而观察片刻后,凌落渐渐发觉他剑法中的巨大破绽。

查小盖的剑气声势惊人,每一股剑气都通过特殊运气心法提升威力达到八成,然而同样犯了如北武派的错误认识,为求提升剑气杀伤力而牺牲剑气的破坏范围。

看起来查小盖每股剑气的催放都有针对性的追击和封锁堵截敌人的移动空间,并没有浪费。

但实际上这些剑气只有十分之二打在他内力护体盾上,其它的全部落空。

这么一小会功夫那查小盖的内力已经消耗一成。

‘根本不必与他交手,由他在背后追击,要不多久他的内力就会枯竭。

’神眼中查小盖额头的金光球体有十颗,神值为10;人形紫影为1,灵1;体力为深红色,色泽约莫占据身体三分之一,体能为300;依附经脉上的蓝色光球充分暴露其修炼的窍穴为何,蓝色光球共三十九颗,但其中二十六颗位于穴道上下,分明是天赋的提升,内力之数为3900。

从查小盖经脉储存内力的蓝色光球分布、凌落既知其修炼的穴道,立时看出这查小盖走的是杀伤力路线,内力恢复能力十分平常,剑气消耗又多,根本不能持久。

思念间凌落施展分身化影之术,凭空突生数条虚影,疾风般自两侧绕过查小盖,飞走后方。

同时催动内力,凝聚气劲双手,挥动间白光闪动,犹如光剑,过处十丈范围的人凡被白光扫中者,不死也伤。

凌落飞走挺进,看见七月被一众魏国高手围攻,应付的越发艰难,忙加速飞赶过去相助。

却说七月凭借一身霸道的十方九五之尊神功独自应付包括舞菲、魏武全在内的百多魏国高手围攻,初时凭借内外转化之能不但把敌众攻击化解,反而杀死不少人。

后来围攻的高手更多,很多都有与飞仙宗交手的经验。

便指挥着布起剑岳派的十数种剑阵,集数人力量于一人之身,或是外功之力,或是内功之力。

每每攻击时必然同进,以此克制十方九五之尊神功的奇效,避免攻击的时间差异让七月能够及时运转心法催发内外功力。

原本七月的十重十方九五之尊神功催动时周身生风,但此刻受到太多高手的能量场干扰已经没有伤人能力。

这些人都是魏国的高手,体内能力都超过千数,通过阵法提升凝聚一起,至少都有八千的内力杀伤力,得到兵器提升威力的外功剑招更让人难以硬挡。

迫得七月应付中不得不承受许多内劲创伤。

攻!魏国武修高手有人在专门指挥,令出就有四个剑阵分上、中、下、侧四路齐刺。

七月不能硬受,拼着被舞菲剑气击中的代价侧移半步,凭借体能硬撞飞三个包围的敌人,让剑阵的攻击受距离限制出现本没有的时间差,同时运转心法,体内数值迅速转变,一掌扫击在先到的剑上,震的那人抛飞中撞滚六个施阵的同伴,又化体为内就势抬臂格挡紧接而至的内家高手组成的剑阵,匆忙之际来不及反击伤敌,只把攻来的剑气抵挡化解,又急忙化成体能,旋身踢飞第三组剑阵攻来的长剑。

这时七月运用的是神武擂领悟自李一剑的特殊灵用法,十方九五之尊的诸多招式根本不能施展,全凭体、内数值的反复变换调整后的过人强横应对围攻。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围攻的高手根本不给她丝毫喘息机会,被围攻半响竟然一招都不能反攻。

半空执花伞飘飞的舞菲眼看凌落突破查小盖的拦截飞来救援,忙挥动花伞,横空飘飞着迎凌落过去。

两人在半空飞近时,双双释放二十多颗气灵绕身旋舞,神来剑气纵横连斩,白光在虚空几十丈内扭动如蛇舞。

内力交击的劈啪炸响声阵阵作响,顷刻间交手三十多招。

短暂交手后两人一时距离五丈悬停虚空。

凌落心中惊疑,万没想到魏国剑岳派还有这等厉害人物。

神眼中舞菲经脉上的内力光球显示其修炼全面,攻防兼备,内力恢复之能卓越,并且贯通了难以大成的百汇穴,修成天人合一的绝技,经脉具备时刻吸纳天地自然能量储存转化的奇能,内力供给可谓源源不绝。

‘观其经脉,此女至少修成三种上古神功,不可小觑!’一个人修炼数种内功,并不可能同时施展数种内功的能力。

但能够随心所欲的转换心决,这一刻可以凭借北武派心决抵挡和化解敌人攻势,下一刻可以凭借别的内功实施强横攻击。

虽然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把多种奥妙内功的长处都练的一样厉害,但有所取舍的进行修炼并非不可行。

譬如精修北武派化解敌劲的长处,其它则置之不理;配合剑岳派衡山支宗的如幻般连绵不绝的进攻剑势,实战中自然也有厉害作用。

因此武修者都渴望集百家之长,学到更多高深心法。

神决原本就由北灵老人集合多种上古神功所创,适用性卓越,又有上古武当心法的化解敌劲的奇效。

名神体式,分神盾,神壁,神光三式。

凌落周身的白色光罩就是神盾,受到攻击能够自然化解敌劲,功力越高同一时间化解的敌劲就越多。

神壁用于抵挡某一面的敌劲,当日他为七月抵挡邪风用的就是神壁。

神光笼罩范围极其广阔,消耗内力也极多。

对战魏军时凌落就曾施展神光为冲锋的郑军抵挡魏军的箭雨。

刚才的交手让凌落看出舞菲剑气的厉害,查小盖的剑气提升威力惊人,但缺点在于单一,锐气十足是唯一的优点。

舞菲的剑气威力提升上不如查小盖,但更灵活、更快。

又能通过集中归一的巨型剑气极大幅度的提升杀伤力,还能催动杀伤范围大的爆散型剑气。

较之查小盖,在凌落看来舞菲更胜几筹。

本侯凌落,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凌落也未曾见过舞菲,之前的战场上也没有听说这样一号人物,料想是魏国如今的危急形势才让她参与战事,就想知道名姓,不由抱拳礼问。

剑岳派衡山支宗舞菲。

舞菲反应平淡的抱拳回礼。

这时狂剑追到,凌落忙横空飞移躲过来袭剑气,舞菲见状宝剑再挥,相助狂剑查小盖夹击凌落,三人在半空一时间战的难分难解。

话说步惊仙料理城墙左面的魏军费了些时候,那时七月早已经孤身深入,当他跳下城墙朝里杀时又遇到几个在城墙上躲过他袭击、又没有被凌落惊雷震死的游侠高手。

这时他魂决修行已有十一重,神眼中通体呈现淡紫颜色,既充盈状态为一万的体能。

此刻基础体能1200,魂决提升100%,十重魂决能量场提升200%,体能值4800。

百战天赋与不灭天赋分别提升实战杀伤力100%和抗击力300%。

承受打击时体能为8400,攻击敌人时体能值为6000。

遇到的高手都有精内天赋,内力均在两、三千左右,出手的内功招式提升杀伤力不过一成。

换了过去都会对步惊仙造成不少伤害,但如今掌握客店老兵领悟技法的步惊仙受创时虚增体能达到3600。

那些内劲打在他身上,全被虚增的体能所抵消,顷刻间变成股淡红雾气般的能量散放体外。

犹如体能远不及他的寻常兵卒挥舞兵器打在他身上,毫无威胁可言。

他一手执枪,一手握剑,面对围攻浑然不惧,枪、剑过处围攻的武修者无一能挡,第一枪就扫的一个武修者臂断抛飞,五脏六腑全被震碎。

剩下的五个才知道他力量的强横可怕,又见出手的内劲招式打他身上犹如石沉大海,更无法阻挡他去路。

第176节 盖世威名(二)步惊仙挥枪舞剑,一路横冲,也不理会在半空与凌落纠缠交战的舞菲,查小盖及数个魏国的内家高手,直奔被围攻的七月过去。

冲到时,正有剑阵逼的七月难以招架,魏国高手从四面齐攻,久被围困的七月已经丧失足够的活动空间,眼看要被剑阵废去一灵。

步惊仙甩手投出长枪,那枪附带巨大力量如流星般带风飞去,径直把一面剑阵的七个高手身体接连贯穿,力量犹自不止的刺穿三个闪避不及的武修者臂膀。

这些阵法步惊仙有所了解,杀伤力虽然惊人,但组成阵法本身的人抗打击能力并没有提升,因此绝不可能承受他投枪的威力。

包围的剑阵少了个,七月立时渡过危机。

长枪刺倒个武修后钉进地里时,步惊仙人也飞奔过来,自侧面挥剑杀死个武修者,迫得那剑阵溃散。

剩下两个剑阵都是内家剑劲,七月从容运转心法全化内力,凭借灵闪的成倍提升后一掌一片的把剩下的、组成剑阵的十四个内家武修者全部震死、震伤。

突然多了个人,围攻高手一时调整战术,没有进攻。

步惊仙从容拾起钉了个人在地上的长枪,背对七月环顾周遭敌众道武尊尽管放手施为,本君别无它长,唯独耐打!七月无暇回头,但当初神武擂时就知道北君心法奇特,体能惊人,一时也觉得多了个助力,再不怕魏国武修者以内、外剑阵齐攻的战法。

心知北君体能惊人,当即默契的调整战斗能力为内力,迎围攻敌众抢先发难,推掌就是一式浪滔天。

金光的内劲自七月和步惊仙周围骤然涌动,直波及十丈直径的方圆。

几个剑阵聚集内力、全集中与一人剑上,施展绝技抵挡气劲。

一时间大片范围内沙尘激飞,内劲碰撞之声如连环炸雷,震的人一时失聪。

两股气劲才刚对冲消弭,步惊仙人已扑出去,一枪贯穿组成剑阵的四个内家高手,一脚踢死两个、震伤三个。

溃败的剑阵之后的剑阵刚要动作,施展灵闪绝技的七月一晃与步惊仙错身而过,已经扑到两座剑阵之间,人离地飞旋间拳、脚、肘、膝并用,长发化作武器齐攻。

那些武修者哪里能够抵挡七月施展灵闪后的夸张内力程度,没有例外的都被她一击毙命,眨眼间死了八九个!包围的剑阵每每施展合围时,外功剑阵都被步惊仙硬生挡住的同时踢死三两个施阵的高手,失去外功剑阵的协助,单纯的内功剑阵对七月完全不能构成威胁。

两个人并肩作战,片刻就将包围的剑阵杀的七零八落,再不能成阵。

魏军眼看剑岳派的魏武全、舞菲、查小盖等七八个高手在半空与凌落缠斗不休,又见其它高手围攻之下武尊与北君却越战越勇,不由调派大批军将过来。

那些魏军兵将在出营结阵,全换上精钢弓箭,箭头在阳光下闪动幽蓝暗光,分明浸泡过剧毒。

前面五排重甲步兵开路,后面清一色的弓手,在隆隆战鼓声的助威下逼近关城。

步惊仙见这些兵卒过来,也知道厉害。

虽说那些弓箭不足以伤他与七月,但剧毒触之有害,被弓箭射中的越多,沾染的毒也就越多。

以北灵老人的理论而言,毒药的本质是一种破坏人体机能的物质,修为高的武修者对毒药的抗性也就更高,全因为修为高明者身体机能的修复能力更强。

毒药的厉害之处在于持续不断的破坏性,即使体能回复快如步惊仙,假如沾染的剧毒过多,顷刻间对肌体的破坏造成的体能损失也就越多,等于变相削弱了他体能的恢复能力。

剑阵七零八落,步惊仙料想七月凭借灵闪提升的体、内能力足以应付围攻的魏国高手,当机立断的抓抢冲出包围,直奔营区列阵过来的大军而去。

围攻的魏国武修者见他犹如金刚,眼看他冲杀过来竟然无人敢正面阻挡,全退避两侧同时挥斩剑气。

打在步惊仙身上时,全被他以吐纳术化解体外,周身也因此总持续着股红色光雾。

魂诀催动的深红能量光焰覆盖了方圆十丈,犹如熊熊燃烧、跳起数丈高的火焰。

竟然丝毫不受魏国高手的能量场影响干扰,一时间反倒成了最惹眼的目标。

步惊仙也不理会退避的魏国高手施加的打击,直冲那群步、弓兵卒,眼看他冲近时,那些魏国步兵列阵举盾,后面的弓手纷纷张弓搭箭,一轮又一轮的毒箭暴雨般迎他落下。

步惊仙长枪扭动如灵蛇,将那些箭全挑飞拨档开,奔走过去的路上带起的尘土扬起十丈高。

三轮箭雨的工夫,步惊仙已经冲到魏军面前,挥枪扫倒十七、八排兵卒,乱剑一路砍杀着冲入阵中。

冲杀间魂诀运转到极限,如当初神武擂台上般一声爆喝,方圆十丈内的魏军全被震的或抛飞上天、或七窍流血的撞倒他人身上,顷刻间死伤一片。

步惊仙只觉得体内能量异常充沛,充盈的仿佛不释放出来就会撑爆了身体,眼看已深入敌阵,四面八方都是魏军,当即抬腿轮过面门,朝右侧地上重重一跺!巨大的冲击震力竟然让大地承受不住的立时裂开,一路朝他右侧过去裂开百丈长、半丈宽。

顷刻晃动的大地摔了大群魏军跌入裂开的缺口里,不等魏军惊骇丧胆,步惊仙又一脚朝左侧重重跺地,紧跟着又旋身前一脚,后一脚。

四条百丈鸿沟就随他四脚跺地惊现低山关内,不说当时跌入大地裂缝中的魏军有多少,只说那些躲过一劫的魏军反应,一个个都惊吓过度的忘记了作战,也忘记救助失去平衡要跌下去的同伴,全都傻愣的看着裂开的大地发呆。

世人皆知飞仙宗先主郑飞仙有掌掌破天的殊荣,但世人也都认为那是夸张的形容。

此刻魏军却亲眼目睹了步步裂地的不可思议的、超出想像和接受范畴的神奇力量,一个个如此失态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177节 盖世威名(三)愣着做什么!战啊——战啊!步惊仙连斩数人,又踢倒几排,战意昂扬的呼喝怒喊。

只嫌这些魏军傻愣发呆站的太稀疏,浪费了他的惊人力量,杀的太慢。

不想这喝喊却引得远处激战的众高手注意,一时间凌落、七月在内,全都吃惊住手,全拿眼看着几乎伸展过来的百丈大地裂缝……同一时间,低山关外,魏军大军依旧列阵待命,许多都担忧里头的战况。

突然间听到步惊仙的喝喊,人人都不知道情况如何。

郑凛然以为北君已成强弩之末,故而垂死挣扎的失控喝喊。

等了片刻,在高处观战的魏兵回来传令,一路高喊着回报低山关内的情况。

仙人信侯空中独战魏国魏武全在内的十七大高手不落败像……武尊独战魏国千余高手围攻依旧杀人无数……北君踏地四步,步步裂地百丈魏军失魂丧胆呆若木鸡……郑军将士听闻纷纷高声呐喊助威,一时间声响直震苍穹。

郑凛然在营中听闻消息后暗觉难以置信,无论如何不过三个人,魏国高手也非浪得虚名,又有许多名震天下的厉害阵法。

至今拿不下七月和凌落她并不意外,以他们二人修为必定能够支撑些时候,但北君缺陷明显,内力不济、敌众我寡之下理当支撑不得多久。

如今还没有战死倒也罢了,竟然还能一步震裂大地百丈?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别说是北君,郑凛然相信即使是秋叶、甚至她师尊郑飞仙也没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功力!‘曾听信侯言道那北君深藏不露,莫非果真如此厉害……’郑凛然想起步惊仙出战前与她当众立下的赌约,隐隐担心最后会输。

冬雪长老看出她心思,忙附耳低声劝慰道宗主何必多虑,任北君如何神勇,久战而休养不足势必失血过多,绝不可能撑得过三日。

本宗自然知道。

郑凛然心中稍定,知道冬雪武功虽然不及秋叶,但见识并不在任何人之下。

低山关的激战牵动关城外大军的心,虽然郑都并不知道低山关的状况,更想不到此刻正进行着一场罕见的激战,但郑都里却有人时刻惦记着低山关的情况,更惦记信侯凌落的状况。

越将军府邸的越绯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初神武擂台上越绯表现出众,赢得天下许多武修者仰慕,郑王也因此赐婚太子与越绯。

北灵山山顶弟子几乎都知道越绯倾心于大师兄凌落,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当初郑王赐婚时越绯曾经迟疑,但她深知王命不可违的道理,也无法因为单方面的情感而枉顾亲族几百人的身家性命。

当时她曾以目光求助凌落,企盼他假如对她的情意哪怕有一丝感动,就能站出来为她说话,以便让郑王收回成命。

但得到的是失望回答,越绯深知大师兄心系公主,并无法因此责怨什么,当时绝望之下奉了王命,答应嫁给太子。

那之后她就再不能参与军事,堂堂郑国太子的未婚妻不可能与敌人厮杀,越府也不允许她再做过去那些事情。

凌落领兵伐魏后她的情绪渐渐变的焦躁,总担忧对魏国的战事,担忧凌落的安危。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则是变成笼中鸟的事实。

越绯自幼好武,当年百般哀求好不容易才被送上北灵山学艺,苦苦修炼一身本身虽没有当第二个郑飞仙的野心,但也绝对不愿埋没在深宫大殿里,更无法舍弃苦练的本事不用而去学习如何当一个娇弱的女人。

这些种种的复杂情绪让她越来越不能保持一颗平静的心,这日突然得知太子说服郑王答应立即派遣使者去低山关宣读停战旨意,她就再无法耐着性子呆在家里了。

越绯知道郑王虽然答应停战,但心中仍旧期望凌落能够率军一举灭魏,故而迟迟没有派遣使者宣旨。

如今太子不知如何说服郑王,前线的凌落得知情况时宣旨的使臣恐怕已经出发了几日。

越绯深知此役关系重大,假如凌落能够灭魏,声望势必如日中天,再没有人会说他全凭公主的缘故才得以被器重。

低山关守军只有三十万,而郑国与神魂军的联军数量超过一百八十万,朝中文臣不懂军事,也不理会军事。

不能拿下低山关,必定会成为日后被人攻击的把柄,说信侯不过如此,一百五十万大军还攻不下三十万人防守的关城。

自从神武擂后太子频频登门越将军府,但越绯不懂强作笑颜,待太子颇显冷淡。

后来太子又不知从谁那里听说越绯一直倾心于凌落的事情,当初凌落曾因为郑凛然得罪的两位王子又在旁挑拨。

竟然气的太子因妒生恨,得知前线战事后,一反常态的积极与魏国使臣来往,承诺设法劝说郑王。

太子有意从中作梗,更有意借机打击凌落,怕人泄漏风声,又请飞仙宗的高手相助看守都城城门,防止有人通传消息。

不巧太子府的一位女奴原本出身越将军府,后来被送入宫中,但始终感恩越将军的教养之恩。

越绯离开北灵山返回郑都后又还惦记年幼时的主仆情意,寻她说话。

那女奴因此视越绯为亲人,知道越绯并不愿下嫁太子,就把这些有心偷听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越绯。

天籁公主不在郑都,左庶长去了北关防备黑狼军和周国。

越绯知道她如果继续留在家里,再没有人能够突破太子的阻碍,把消息及时送到低山关。

当夜乘黑施展凭虚御风飞出越将军府,又一路横空飞过郑都城墙,流星般飘飞出城。

遭到飞仙宗高手拦阻时,那些人知道她身份非比寻常,动手不能,轻易又拿不住越绯,只有眼睁睁看她飞远,急急忙赶去回禀太子。

话说郑太子知道时,两位王子也在一旁。

他们见太子脸色铁青,气的手足发抖,偏偏又要强忍着不肯发作,其中一位王子便起身道天籁实在错信了那凌落!他仗着左庶长撑腰不但暗中与飞仙宗宗主郑凛然关系苟且,更迷惑太子妃。

年纪轻轻,毫无经验竟然借左庶长之势统帅百万大军,初时凭借运气得了些战功,如今率百万大众竟然攻不下区区一座只有三十万残兵败将防守的低山关!足显其人不过是个武夫,根本没有统兵之能!另一位见太子没有喝阻,紧随着也起身走近过去道信侯唯恐战事暴露其无能之实被父王治罪,故意拖延时间劝父王推迟宣旨使臣的出发日期。

信侯为一己之私枉顾郑国黎民百姓死活,岂能不知百万大军每日要消耗多少钱粮?父王因为左庶长的缘故轻信信侯,太子如果仍然心存仁慈、不予这种因私忘公的无能之徒惩处,我们郑国就要毁在信侯手上了!他们说罢见太子气的更厉害,以为成功时,突又见太子重重叹气,不由迷惑关问。

太子?只见太子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半响,驻足望着两个手足兄弟道父王近日频频头痛,实在不宜拿信侯的事情烦扰。

再者父王也绝对不会惩办信侯,勿说不过是作战不利,哪怕罪责再加几等,父王也不会答应惩办信侯!太子说罢又自顾叹气,只觉得贵为太子竟然还要受一个信侯的屈辱,实属滑稽、荒唐之事。

就在他们三兄弟一筹莫展的时候,太子殿的下人匆匆忙奔来,入屋扑倒地上就拜,悲声哭喊着道大王驾崩了——郑都一片哀号之声中,郑太子继承了王位。

郑王死于睡梦中,郑举国哀悼。

所幸郑王生前早留有遗命,太子顺利继位,王兄弟中根本无人能够与之相争。

左庶长收到飞鹰传讯时马不停蹄的赶返郑都,遵照郑王生前遗诏安排一应后事。

郑王猝死,让郑国上下措手不及。

太子本来还怕局势动荡,不料左庶长赶返的及时,有他全力相助,直到继任大典结束都没有波澜。

就在太子登基之后,郑国文武都以为左庶长将受嘉奖的时候,新王的两位兄弟为首,七、八名官员跟随,一齐上奏指称信侯凌落统兵不利,率领大军久不能破城空耗钱粮。

还有人指控凌落率兵攻不下低山关是假,借故贪污军队钱粮,收受魏国贿赂故意怠战是真。

朝堂上文武官员意外之余又都明白到新王有意打压凌家在朝中的势力,想到新王未曾封赏左庶长就以国防为重的理由让左庶长急速返回北关城的事情,更意识到新王对此事的决心。

不属于左庶长一派的文武忙见风使舵的附和指责信侯凌落,一些中立官员则保持沉默。

对于那些左庶长党派的文武官员激烈的反驳争辩声音,郑王全都记在心里,看在眼里。

郑都的一系列变故发生的急促,匆匆出城飞走魏国低山关的越绯毫不知情。

她只想尽可能赶在使臣之前通知凌落,让他能有足够的时间应对变化。

因此一路不惜耗费大量内力施展凭虚御风,沿途飞走,如此抵达魏国时,也用了三天时间。

第178节 盖世威名(四)越绯赶到时,发觉低山关前连绵集结的营帐处处灯火通明,军将个个欢欣鼓舞,喝酒吃肉,情绪热烈。

当日郑凛然与北君订下连战十日,每日两个时辰的战约。

这战约却提前结束了。

低山关内愁云惨淡,遍地尸骨,血浸大地十里方圆,断兵处处可见,大群魏军带着战后的满怀恐惧的情绪收拾着尸体。

魏国高手一个个垂头丧气或伤痛呻吟、或神容麻木。

剑岳派武修者死两千五百人,魏国游侠死三千两百人,魏国兵将死四万八千人。

低山关关城城墙大半塌陷倒毁,关城往军营区的地面爬满半丈宽的裂痕,仿佛经历过一场可怕的地震灾害。

魏军上下士气低落,一些伤兵靠坐墙下,身躯犹自止不住的颤抖,目光涣散,似乎还没有从噩梦般的战斗中抽离心神。

舞菲陪着几个衡山支宗的师弟妹穿过军营,进入剑岳派的一座营帐里。

帐内已经聚集了十七八个衡山支宗的弟子,全围着一个年过五十的中年男人。

那人是衡山支宗的长老,也是此次率领衡山支宗年轻弟子参与护国保家战斗的领队。

他的伤势并不严重,但此刻神情有些异样,目光有些涣散,握着烟斗的双手有些哆嗦。

帐内的人见到舞菲到来,围过来致礼道舞菲师姐,长老他还是这样。

舞菲施以内气查探时,听见那长老口齿含糊的低声喃喃自语着道……郑飞仙……郑飞仙的阴魂俯身在她身上……她是郑飞仙……郑飞仙又要到处杀人了……在一众剑岳派弟子热切的期盼下,那长老经舞菲的内气相助,神智渐渐清醒,慢慢闭目睡着过去。

一干人欢喜的扶着抱着让那长老在卧榻躺下,又都冲舞菲道师姐,长老这是怎么了?舞菲曾听说这长老昔年有五个兄弟,全都死在郑飞仙手上,料想是激战中被武尊七月的威势骇到,勾起对郑飞仙的回忆,一时神智混淆。

但心觉不能说出真相,以免毁了长老在众人心里的形象。

长老受伤以致经脉错乱,神智不清,稍稍休息就没事了。

帐内剑岳派弟子纷纷宽心,这时又有其它衡山支宗的弟子匆匆过来,请舞菲前往医治同门,其它人都不敢挽留,纷纷送她出帐。

另一座营帐内,躺着一地十几个剑岳派弟子,男女都有。

舞菲逐一察看过后,神情不由凝重。

舞菲师姐,情况如何?血毒。

几个剑岳派负责照料伤员的弟子闻言都追问道血毒?舞菲叹了口气,神情哀伤的道一种十分罕见的功法练就,我也只曾听说,还是首次遇上。

这种功法能够集天地秽气于体内,将天地秽气溶于血液,变成一种奇特的力量。

他们沾染了这种修炼者的血,故而中了血毒。

师姐既然知道,一定有救治之法吧?虽有救治办法,也如同没有。

这种血毒汇聚天地间一切秽气,毒性异常复杂,救治需要用到一千三百多种药物,药物的份量如何搭配又需要通过对修炼者的血液做详细测试才能够确定,胡乱搭配份量反而会让中毒者断送性命。

舞菲说罢,看着一帐受伤的同门,满脸愧疚的道中了血毒并不会立即致命,但是功力会被血毒所化,血毒缠身经久不散,会让人加速衰老,体质加速衰弱。

即使功力极高明的人也无法对抗……几个弟子听了都心里难过,半响,一人突然道舞菲师姐,我记得他们是围攻北君时倒下的,莫非北君修炼的就是这种歹毒功夫?舞菲心中一动,迟疑片刻,忙问道中了血毒的有多少?仅本宗就有三百多人,本派别宗还有四千多人,军营的更多,怕不下四万。

舞菲犹疑片刻,终于决心走一趟。

劳烦师弟稍后来我营帐取清单,托请大将军派人赶回魏都求药,我设法尝试配置血毒解药。

舞菲交待罢了急忙赶回营帐,迅速将记忆中血毒需要的千多种药材一一写下。

末了交给赶来的同门,又独自拿着花伞离走低山关。

她并不知道此番能否如愿见到低山关外的北君,更没有把握能索到他的血液,只是干系着太多人命,她不能不做这番尝试。

低山关内的许多伤员神智都处于迷糊不清的状态,做梦般犹自陷在激战的状况之中。

火……火……好大的火啊!不要烧我……当日陷身重围的七月得步惊仙相助击溃对她威胁极大的剑岳派高手组成的剑阵之后又与魏国游侠与剑岳派高手激战一个时辰,魏军组织的毒箭阵势被步惊仙一人所阻,大地的裂缝让武艺粗浅的魏军兵卒根本不能跨越。

条条裂开的地方让部分军营及往低山关的区域多处塌陷,深邃的地坑让人束手无策,一步裂地的雄威也让魏军上下胆寒惊骇。

步惊仙阻住魏军的毒箭阵势后立即抽身退回寻魏国武修者厮杀。

寻常高手奈他不何,激战一阵,剑岳派组织了一群全真支宗的内家高手紧咬步惊仙围攻。

全真支宗有些厉害的内家绝技,能以内力驱动宝剑,以高速飞行之势跨越远距离攻击目标,功力越高者飞剑距离越远,传闻曾出现过飞剑百丈杀人的厉害高手。

只是这些年全真支宗稍显没落,未曾出过威震天下的厉害人物。

数百全真支宗内家高手的飞剑假如面对七月和凌落,巨大的内力差距足以让飞剑的杀伤力如同不存在。

但步惊仙内力极弱,虽然凭借卸劲神技不惧大多数内家高手的内劲伤害,但却恰巧被这些内劲驱动的飞剑打的苦不堪言。

通常兵器攻击附加的都是外功劲道,凭步惊仙的体能根本不怕,但这些飞剑全有内劲驱动,虽然施展飞剑的全真支宗高手内力修为不足以突破他虚增体能而对他造成重伤,但那些飞剑的利刃都能够破开他的皮肉。

一时间百多柄飞剑夹杂各色内劲光亮纵横射过,步惊仙舞剑挥枪也不能全部击挡,十六七柄刺中或划过身体,伤口全流出鲜血。

第179节 盖世威名(五)如此激战步惊仙最忌迅速失灵,其次最怕失血,一旦失血过多,恢复能力下降甚至影响战斗力,必然危险。

吃了一轮飞剑袭击的打击,步惊仙知道厉害,顾不得是否引人发笑的将长枪变作花伞,如此勉强挡住第二轮如雨飞袭过来的攻击,七星龙渊接连斩断二十多柄全真支宗高手的飞剑。

只是位处敌军的阵营,断敌兵器也只能拖延时间,敌人自然有许多兵器存备。

绘着白色水墨画的白伞扫荡一片又一片横空飞射的光剑,接连抵挡三轮时,步惊仙心知如此毫无反击之力的被动防守绝非长久之计,当即两步踏碎石地,勾起块大石,发力一掌过去。

这些全真支宗内家武修者的飞剑大多在十丈左右距离,巨石受力爆碎,碎块呼啸激飞,顷刻间撞落几十柄飞剑,又砸伤七八个闪躲不及的飞剑武修者。

反击的空档让防守出现疏漏,两柄飞剑正插进步惊仙胸口,被他发力震脱时鲜血刹时喷出两蓬。

化虚神技将侵袭的内劲变成股薄薄血雾自步惊仙身体释放周围,与他身体里喷出的鲜血相触时,那些鲜血突然燃烧,顷刻间燃尽之后变成团红烟,四面飘散。

最初被飞剑所伤时步惊仙也发觉到这种变化,但那时失血较少,烟雾淡薄稀少,顷刻就飘散尽了。

这一次却让他异常在意,总觉得变化有些离奇,透着些诡异。

胸膛的伤口迅速愈合,血液也不再流失。

他也无暇细心琢磨红烟的古怪,握着伞乘机急冲一面全真支宗的武修者,频频足踢碎石四面反击敌众的飞剑。

那些全真支宗的高手本来也知道要避免与北君近身交手,只是原本围攻北君的高手众多,见北君应付全真支宗的飞剑艰难时都知机的退散到全真支宗高手之后,步惊仙突然反击急冲,那些人有心后退阵势也难免迟滞。

一群十来个全真支宗武修者受背后人群阻挡,无法退走,一下就被步惊仙冲到面前。

七星龙渊连杀三人,一时别的飞剑也不敢过来,唯恐杀伤同门。

只是那十几个全真支宗的武修者也都悍勇,边极力退散,边拼命施展飞剑。

片刻间八个全真支宗武修者被步惊仙斩杀,五六柄飞剑也刺伤了他的身体。

鲜血喷出时,触及化虚神技的薄雾,又在瞬间燃烧,化成红烟,四面飘散。

妨碍全真支宗武修者的高手远远退开,步惊仙即使极力挥剑也只杀死八个全真支宗武修者,剩下的眼睁睁看他们退散逃开。

步惊仙正暗自计较如何解困时,忽见明明没有被他神剑砍伤、退散开的几个全真支宗武修者接连栽倒地上,痛苦不堪的以双手在身上胡乱猛抓。

‘原来如此,精血为引,魂气为媒。

’步惊仙见状心念急动,快步朝一个倒地的武修者冲过去,勾起同时一剑刺进那人心口,又迅速拔出。

那武修者心口顿时喷出大蓬鲜血,触上步惊仙蓄意施展的化虚神技的薄雾时,那些鲜血全燃烧成阵阵火焰,化成红烟,四面飘散。

‘果不其然,血中带毒,敌人触之则污,敌人之血既成毒血,可化为毒烟!’那个全真支宗武修者心口喷出的鲜血化成许多红烟,四面飘散,远在十丈外的武修者或吸入、或触及红烟时无不栽倒地上,如出一辙的双手在身上胡乱猛抓。

一时间竟然毒倒周遭十丈范围六十余武修者。

围攻众人无不惊恐退远,一时飞剑再不能出手,都被突然的变故惊吓,不知道北君使用了什么厉害毒物。

步惊仙又惊又喜,心念急动,立时明白过去修炼方向不得要领。

以北灵老人的武学体系,根本不同于绝大多数武修者那般在意一招一式的杀伤力和技巧,魂决的方向在于绝对的破坏性和抗击性。

明明魂决练不出招式,他还总琢磨着如何提升战斗技巧,其实魂决根本不需要那些。

魂决需要绝对的功力作为支撑,凭借更高深的功力基础让自身成为永远不会倒下的战神,魂决秽气就是不惧敌众的毁灭性杀伤手段。

想通这些时,步惊仙也立时有了新计较。

化虚神技其实就是利用受创产生的虚增体能,使之外放,所以他只需要操纵内力在体内自行激撞,恰当掌握能量激荡的程度即可实现虚增体能存在的持续性又不致对自己造成创伤。

持续不断的红雾自步惊仙身体扩散,不片刻就散放至周遭十多丈范围,十重魂决能量场的红色火焰燃烧的仿佛更激烈。

几十颗碎石被步惊仙连续投掷,接连击穿那些被毒倒的武修者身体,血液在红雾的笼罩下迅速燃烧、化成红烟,四面扩散。

顷刻间就又毒倒百多武修者,余者见状急忙退走,唯恐被红烟追上。

奈何奔走间忽听背后风声响起,一具被毒倒的尸体喷着血横空飞近,紧接着又被弥散的红雾化成红烟,那些奔走的武修者躲避不及的立时中毒,纷纷一头栽倒!魂决能量场的红光火焰原本笼罩三十丈方圆范围,已经让身处其中的武修者感到莫名压抑,持续扩散的红雾足足达到能量场的边缘,更让人观之心中莫名不安。

眼看红烟触之就毒倒人时,能量场的红光火焰范围内更如同可怖的地狱,退散的武修者谁都不敢靠近。

一会工夫,退走不及的魏国武修者中毒倒地者超过两百人。

步惊仙也已经精确掌握内力激荡而不自伤的界限,他朝左走一步,左面一圈的武修者立刻退一步,他朝前再走一步,面前一圈的武修者就忙不迭带的退散一步。

红烟飘满能量场内,仿佛被魂决的能量场所挡,就是飘不出能量场的红光范围。

一些飘在步惊仙面前,被他吸入体内,如此片刻,他突然发觉红烟吸入体内后他的精力越发充沛,渐渐意识到这些红烟入体后又经心法作用变成气血。

他根本不必担心气血不足。

‘十日连战大可不必,如此连续杀上两日又何妨!’见周遭敌人都一味退避,不敢进入魂决能量场的红光范围,步惊仙不由失笑道诸位不敢攻,那就本君攻!说罢步惊仙择一面急冲,那些武修者个个唯恐避之不及的施展轻功逃散,一时间步惊仙倒也抓不着人。

他索性就朝包围七月的那些武修者冲过去,老远将抓着的两个中毒的武修者抛掷过去,紧跟着又投掷碎石,故技重施的利用毒血制造红烟。

散开的红烟顷刻间将包围七月的大群武修者全部毒倒,倒下的人又在步惊仙枪、剑、碎石的攻击下喷溅更多毒血,化成更多红烟。

失去剑阵威胁,七月虽然陷身围攻却没有威胁,凭借灵闪创造的惊人体、内,根本无惧诸多武修者的攻击。

战况根本是一面倒,众多武修者看似在围攻七月,实则无人能伤她,反而一个个被她拳脚击毙,包围圈越来越散,溃不成阵。

魏国武修者如此不堪吗?七月抓断一人咽喉,踢碎一人头骨,下一刻身形一闪移走至丈外的三个敌人之间,过时拳、掌分别毙命两人,第三人匆忙退避仍被她掌劲震死、抛飞上空。

这些武修者这才知道七月如何厉害的不可思议,诸多自觉骄傲的、苦练的内外功招式好不容易打到她身上,只觉得如同打在铜墙铁壁之上,伤不了她丝毫不说,自己反而被震的气血翻腾!这些武修者大多是年轻一辈,许多不是没有与飞仙宗弟子切磋过,却从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十方九五之尊神功。

无不觉得自己往日实属井底之蛙,只觉得这武尊根本就不可战胜,修为高明的让人不能想像。

包围七月的众多武修者本来就战的紧张,步惊仙突然冲过去时,没有几个注意到发生在另一边、红烟毒人的可怖。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红烟毒倒大片,这才开始撤退两旁。

七月也不管背后情形,突觉背后的敌众散开,估摸是北君杀回来,见魏武全等高手围攻凌落正打的激烈,当即横冲直撞的朝魏武全杀过去。

挡道的武修者本就惧她,见拦道的武修者全都毙命她拳掌之下,后面更不敢拦阻,连忙退避两旁,放了她过去。

话说魏武全参与围攻凌落,却并不全力以赴,他知道神武擂上凌落的威风,只是协助他人装腔作势的在打,只想等待时机突下杀手。

因此心神得以照应周遭,七月杀奔过来时他暗叫不妙,连忙展开剑势抽身飞退。

奈何他退的快,七月追的更快,顷刻就一掌照头击过来。

魏武全暗觉这一掌迅快不在李一剑之下,哪里敢挡!不料避过第一掌,第二掌又横扫而至,魏武全拼尽全力旋身飞跃,堪堪避过。

不及松口气,见七月飞身追来,又是一掌。

眼看这一张迅快无比,他又连躲两掌内气爆发不继,不由骇的魂飞魄散!正这时,横空里一股剑气疾飞直取七月!第180节 盖世威名(六)魏武全看的分明,不由心生期望,却不敢配合剑气施展反击,仍旧采取守势,极力退走。

只怕一但反击会激起追击者怒气,盼如此能让七月安心的先回头料理施救的剑气。

不料七月对飞来的剑气毫不理会,掌势片刻也不停滞,正正击在魏武全面门!当即将魏武全头颅震碎。

施救的剑气也击中了七月后背,虽然伤了她,却并不沉重。

执伞飘飞半空的舞菲眼看魏武全被七月掌毙,虽觉可惜,又无可奈何。

实没想到这武尊如此悍勇,为求杀死目标不惜承受本可抵挡化解的攻击。

她心中如此想,却无暇停留半空唏嘘感叹,半空中凌落的神来剑气疾飞而至,舞菲急忙挥伞飘飞避开。

三、五股剑气追凌落而去,只见他从容施展凭虚御风横空左右飞移,轻松避过剑气攻袭,旋又飞走远去,骤然折身时挥手又施神来剑气分攻三人。

奈何距离颇远,那三人也施展凭虚御风及时躲过。

僵持的战况继续依旧。

七月虽然能够通过十方九五之尊神功调整强横的内力,但她过去未曾在凭虚御风的内家绝技上多下苦功,自知跟不上此刻围攻凌落的那些高手,助拳也无济于事,索性折身又追其它武修者杀去。

半空与凌落纠缠激战许久的众魏国高手如陷身沼泽,抽身不能。

明知打下去也难以奈何这个内功修为高明异常、功法绝技无懈可击的对手,又知道一旦抽身等于让其它人压力更大,一不小心就会遭了毒手。

如果凌落摆脱了他们纠缠,本就不利的战况再多个凌落,伤亡势必更重,只有一味纠缠的打下去,至少能让凌落抽身不能。

魏国高手乍遇步惊仙诡异的红烟剧毒,那些被毒倒者有些被人救走,服用了各门各派的诸多解毒药物均不见效,不由让人更不敢靠近他。

偌大的激战场竟然演变出可笑场面,原本该遭遇围攻的步惊仙却无人敢靠近他三十丈方圆区域,他冲向哪里,大群的武修者就急忙撤走。

步惊仙难得追上些人,又不能让毒血红烟断了种子,索性就悠然自得的把中毒的武修者全抓了杀死,让鲜血喷溅更多,化出更多红烟。

渐渐他能量场内充斥的奇毒红烟浓郁的让人再不能看见其它。

因为他的关系,七月被围之困也自然瓦解。

魏国武修者唯恐让步惊仙冲到军营毒杀更多人,就着军营区前塌陷的地坑,一些内外高手齐心协力之下,震出一条宽达八丈的深沟,恰好横在军营区与低山关之间。

与七月交战的武修者们陆续也飞身跃过去,都怕被步惊仙的红烟剧毒沾上。

步惊仙无法跃过鸿沟,虽然未必不能冲刺跃过,但若那面的高手合力出手,一定会被中途震落。

七月却不管不顾的飞身过去,凭着蛮横惊人的战斗力杀入敌群。

凌落依旧在半空与一群内家高手纠缠打斗,无暇他顾。

一时间,步惊仙发现他只能独自一人站在地坑这面,无事可做。

魏国武修者不敢跳过来找死,他也不能过去杀人。

自然也不能发呆站着,只有故意口出狂言打击敌方士气道魏国君主无道,民不聊生,军将无能,武修者也不过如此!堂堂三十万大军,剑岳派弟子无数,游侠千万,竟然被区区三人打的龟缩不出!魏国无君无道无勇无谋,还不灭国更待何时!乱世贼子!神魂妖人!休要张狂,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决一死战!本君正等着你们过来!不怕你们万千人齐上!只怕你们纵使万千人亦不敢越雷池半步……说话间有个热血上涌的剑岳派年轻高手在其它人不可的劝阻声中纵身跃出,人还没奔走到八丈宽的地坑旁就进入了魂决能量场的范围,触及红烟就倒。

步惊仙唯恐不够气人,纵声长笑道魏国如此无人实在可笑,竟连本君百步都不能靠近!说罢徒手插入地下,抓起块巨石高举过顶,朝着那面的魏国武修者飞甩过去。

巨石夹风呼啸,气势汹汹。

那些武修者都知道他力量可怕,无人敢运功硬挡,纷纷退散避开,免被巨石砸撞。

哈哈哈……本君本想见识魏国武修者的厉害,不料如此无人!神武擂出个笑倒天下的魏武全,今日这低山关又是一群无胆鼠辈!这头步惊仙无事可做,半空的凌落却与一群内家高手飞走打到三百丈外的营区上空,另一头的七月跃过地坑后不停杀人,打的兴起。

杀到后来,七月索性不再施展灵闪,全用十方九五之尊的掌法招式。

只见一时金光掌劲四面扑飞,一时金光旋动急涌卷带大片人升空,又如枯叶般被吹的朝一面飘飞,撞死、撞伤人大片。

魏军眼看武修者挡不住七月,不片刻开出铁甲攻城战车,被大群士兵推动过来,一路轰隆隆的震响不止。

三辆战车刚开出来,左侧一辆就被横空飞落的巨石砸的变形歪倒,中间一辆被冲过去的七月一掌震的离地急速旋转抛飞,直把车上的兵卒全摔的四面飞散,最后撞上右侧那辆,一起变形翻倒。

魏军将领见到这等不可思议的场面,再不敢把战车开动出去。

七月厮杀大半日,想起腰间挂的妖剑红雨,便试着拔了出鞘,灌足内劲于剑中。

霎时剑上四面射开许多红光亮点,妖剑过处,十丈以内的武修者凡被红点扫中的,衣发必定燃烧,肤肉必定瞬间焦黑,功力稍低者甚至燃起火焰,惊恐吼叫着被熊熊烈焰吞没了全身,整个变成个火人。

发觉妖剑红雨如此厉害,七月索性施展灵闪绝技就拿妖剑挥砍冲杀,直往军营。

魏军将领见状急忙叫喊道不可让她靠近营区!魏国武修者都怕武尊手中的怪剑烧着营区帐篷,一时间许多人奋勇拦截,顷刻又将七月包围起来。

然而妖剑红雨的热光红线却把一个又一个的武修者燃烧,烧起的火人哀嚎奔走,有的引燃别人的衣发,有的跌地痛苦翻滚让人不敢接近。

火——第181节 割袍断义(上)火……火,不要烧我,不要烧我!低山关内,战后的伤员想起同伴、营帐被熊熊烈火吞没的场面犹自惊恐喊叫,一个个斗志缺乏,士气低落。

魏军将帅无不担心敌军会攻来,无不觉得这低山关难以守住……大将军!如此坐等我军难以坚守,何不乘敌军松懈大意,喝酒狂欢之际施以突袭呢?假如成功,必能杀的敌军大败,低山关才有可能守住!一个年轻的魏将此言一出,顿时有七八个附和赞同,并主动请缨。

魏国大将军原本要呵斥的话不由吞进肚子里,神色和缓的道此计虽有道理,但此刻我军士气低落,敌军势大,贸然出击的话假如敌军有所防备,低山关兵力本就不足,那时更无法抵挡敌军进攻了。

大将军!错过今日良机无异于坐以待毙啊!今夜敌军欢歌载舞庆贺胜利,根本不将我军放在眼里,是最好的出击时机!又一人站出来附和道大将军三思,兵法有云,出其不意。

敌军绝料不到我军敢兵出关城,此刻出兵敌军必败无疑!这些话让些原本沉默的将领也出言附和赞同,却仍有不少将领出言反对,双方不由当场争执辩论起来。

魏国大将军原本并不赞同出兵,此刻却也犹豫难决。

假如敌军没有防备,出兵袭击必然大胜,既能化解眼前危机又能一举振奋士气;但若敌军早有防备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低山关必失无疑。

眼看意见相左的部属争执的越来越激烈,魏国大将军终于做出决断道既然几位将军认为眼前是出兵良机,就命你们统帅十万人马夜袭敌营,许胜不许败!如此折衷也让帐中诸将都没有话说,求战的几位将军欢喜领命,各自回去准备。

剩下那些都摇头不止,仍旧认为此举太过轻率。

此时此刻的联军大营,郑国将士正吃喝的痛快。

主帐内,郑国众将轮番敬酒信侯、七月与北君。

信侯真乃仙人也!武尊果然天下无敌,直视魏国高手于无物!北君神勇盖世,当真是名副其实的万人敌!从今以后这天下就多了三位战神,区区魏国低山关算得什么!……相较于郑国军将而言,神魂军的将领倒显得较为平静,吃喝的也少,更没有人说些吹捧恭维的好听话,就只有赵姬会如郑人般频频举杯。

酒过三巡,步惊仙突然望着左首端坐的郑凛然道凛然宗主大概不会忘记早前的战约吧?本君当时想不到彩头,如今却想到了。

众人纷纷停了吃喝,都拿眼看着飞仙宗主,猜想她会否履行诺言,更多人认为堂堂飞仙宗主必然不会失信,只顾猜测北君到底会要什么。

郑凛然面挂微笑,端杯轻饮,心念急转。

放下酒杯时就笑道北君说笑,本宗岂会失信于人?不过北君何不等到大破低山关时再说呢?步惊仙闻言不禁大笑。

心知这是郑凛然的拖延之计,如果答应,万一他日有变故低山关不能破时,他就不好再提战约的事情。

凛然宗主所言虽然有理,不过低山关破关在即,本君何必要多等几日?郑凛然大觉诧异。

低山关数日可破?帐内众将都觉得意外,虽然低山关被三人杀的威风扫地,破坏的狼狈不堪。

但低山关最让人难以下手的是其不利进攻的狭隘地形问题,这两日的伤亡说起来不少,但也绝不至于伤筋动骨,大军强行攻关,伤亡仍旧太大,得不偿失。

凌落这时突然纵声长笑。

本侯与北君所思看来一样,低山关快则两日,慢则五日,必破!郑军将领无不欢喜,显然对信侯的判断十分信任,丝毫不以为他会口出狂言。

郑凛然轻‘哦?’了声道本宗对行军打仗不甚精通,倒想请教北君和信侯,低山关为何突然可破?步惊仙扫视帐内一圈,目光落在郑凛然脸上,信心满满的道其一,敌军士气低落全无战意;其二,魏国文武官员本在观望时势,高官者既希望低山关不破,又时刻准备首先投诚争当功臣,低官者本对魏国失望透顶,只恨投诚无路而已。

过去我军为低山关地势所阻,如今魏军都已不相信他们能够抵挡我军的进攻,只要我们派遣精明干练的将士入关游说,必能得到无数魏国文臣武将相助。

何况……凌落这时突然畅怀大笑,望眼郑凛然道何况还有宗主之计的助益!本宗之计?郑凛然脸色如常,但暗地里颇为不快,以为凌落在说反话。

若非宗主献计,本侯与北君、武尊岂会联手杀入低山关,又怎会杀的魏军丢魂丧胆,斗志全无?郑凛然微微一笑,犹自不敢肯定这话真实用意。

凌落却说的兴起,长身而起,举杯环视帐内众人道敌军斗志全失,皆被武尊、北君与本侯所吓,无不认为低山关守不过数日。

是故——说到此时凌落昂首一杯喝干,帐内众人纷纷随同。

末了,凌落一笑,转而对步惊仙道北君且说下去,看你我是否所见略同!步惊仙也不客套,当即接话道是故魏军今夜必来袭击,以求一战扭转乾坤!好!凌落不由拍案大叫,旋又纵声长笑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但不知北君以为魏军会来多少?步惊仙知道凌落兴致大发,有意考校,只盼两人的思量越接近越好。

魏军中必有许多将领早被信侯游说劝降,如今势必争相效力投靠,自然会劝说魏国大将军倾巢而出,而后暗中使人送信信侯邀功。

但魏国大将军为人较为谨慎,料想没有倾巢而出的勇气,依本君推想,魏国残兵今夜最多出关半数。

不知信侯以为如何?哈哈哈……北君所言,正如本侯所想!诸位如今该当相信低山关不日必破之言了吧!我等从未敢怀疑!帐内诸人刚答应罢,郑凛然就正色道既然如此,我们岂可在此喝酒?理当安排应对才是。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步惊仙作势留住。

凛然宗主莫非要乘机脱身,再不提战约一事了?北君哪里话?本宗只是关心战况罢了。

郑凛然说着旋又坐下,笑道也是本宗多余,信侯与北君必然早有安排。

凌落呵呵微笑道宗主不必担心,本侯有意让众军将都畅怀痛饮,实则早安排精兵埋伏等候,本侯料想北君也早已命神魂军埋伏低山关道左右,只等魏军出关后就切断后路。

信侯果然是本君的知己。

步惊仙说着举杯,与凌落一起喝干。

末了,放下酒杯又问郑凛然道凛然宗主如今能放宽心与本君谈谈战约了么?郑凛然知道已经避无可避,只得故作大方的道北君但说无妨,只要不损害郑国与本宗利益,又是本宗力所能及,本宗自然不会失信于人。

众人都拿眼看着步惊仙,猜测他会要什么。

凌落也望着他笑道本侯倒也好奇北君有何所求,飞仙宗秘笈宝物无数,料想不致让北君失望。

秘笈宝物本君并非没有兴趣,但比之本君所求而言,秘笈宝物则变得一文不值了。

步惊仙说罢,看着郑凛然道本君只要一亲宗主芳泽而已。

此言一出,满帐色变。

郑凛然也绝料不到堂堂北君竟然能在这种场合提出这等荒唐的要求,禁不住咬紧了下唇,一时心中慌乱。

她还没有回应,步惊仙身旁的凌落却已经沉下了脸。

北君莫非喝醉了?信侯此话何解?本君未必有千杯不醉之能,但也不致吃不得区区几十杯酒。

步惊仙早知道这样会激怒凌落,但郑凛然的问题他考虑过很久,绝不愿罢休。

北君倘若未醉,又岂会说出这等话来?本侯与北君本是知己好友,凛然宗主是本侯师弟之妻,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戏,莫非北君并未将本侯视为知己好友?凌落说这话时神情十分严肃,丝毫没有玩笑,任谁看来都觉得他随时都可能发作翻脸。

步惊仙正视凌落,神情也变的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回应道信侯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君对凛然宗主的爱慕之意信侯理当早有觉察。

倘若信侯的师弟如今在世,又或者说他曾与凛然宗主结为夫妻,今日本君绝不会有此一言。

然而据本君打听所知,他与凛然宗主不过定亲,根本未曾完婚。

他既身故,岂能让年纪轻轻的凛然宗主孤守终身?郑国也没有这等违背常理的道德礼法吧?信侯干涉凛然宗主个人私情未免说不过去,此事本不该由信侯决断。

本君与凛然宗主曾有约定,今日本君所求正属约定范畴,假如凛然宗主不愿履行约定,本君当然也不能问罪或强求。

但凛然宗主若是有信之人,信侯怕也没有道理横加干涉、插手此事吧!第182节 割袍断义(下)凌落万想不到北君会如此态度,心中激怒,却也没有道理干涉下去。

步惊仙望着郑凛然问道凛然宗主如何决定?郑凛然心中慌乱半响也没有主意,这时被问道,既想拒绝又不敢当着郑国这么多人面当个失信小人。

但此事无论如何她都难免受辱,不禁急的拿眼去看七月。

没想到七月只是慢腾腾的吃着东西,目光冷淡的看着她,却没有任何话说。

本宗岂会做失信之人。

好!飞仙宗主果然是信人,本君钦佩!步惊仙早料到郑凛然不敢当众失信,否则势必传出去,被天下人说道。

七月这时猛然起身,冷冷盯着郑凛然道今日起,宗主在非七月义兄之妻。

转而又含怒盯着步惊仙,咬牙切齿的道夺本尊义兄之妻之仇,待战事过后本尊必报!说完就那么当场拂袖而去。

凌落这时也站起来,长舒口气,淡淡望着步惊仙问本侯如果希望北君念在你我交情,改而求其它,北君肯否?步惊仙知道如果拒绝凌落必然绝义,但他早曾考虑清楚,他与这位大师兄的将来,早晚都是敌人。

早一日、晚一日,没有差别。

对凛然宗主,本君志在必得,谁都不可能阻挡和改变本君的意志。

白光一闪而逝,凌落的袖袍断开一截,轻飘飘的落在桌案之上。

本侯对北君惺惺相惜,然而更不敢忘记与师弟的情义,今日北君既然如此,本侯也唯有如此。

凌落再没有话说,径直出帐离去。

帐内众人都明白凌落是割袍断义,心知郑凛然要履行承诺,都知道不便留在这里目睹她难堪,纷纷起身跟随凌落离去,顷刻间走了个干净。

郑凛然仰首饮尽杯中酒水,脸色竟泛起圈红晕,火辣辣的烫人。

她心中实在慌乱,七月恨她,她并不在意。

她从没有把自己视为步惊仙的妻子,她只是没有想到凌落竟然都无法阻止北君。

尽管她尽量想装的平静,但根本做不到。

她从没有与男人亲密接触的经验,曾有过的幻想对象也只是凌落。

当初两位王子确实对她有意,但哪里敢胡乱有非礼之举?那时她也还在犹豫是否接受,后来觉得毕竟也是王子,有心考虑的时候凌落就跳了出来干涉,硬把两位王子开罪了彻底。

步惊仙蹲坐在郑凛然面前,望着她笑。

凛然宗主似乎很紧张。

只是酒喝多了。

本宗不过是不愿当失信小人,何需紧张?北君说笑。

郑凛然努力装的镇定,偏偏心中依旧慌乱。

噢?步惊仙失笑道莫非凛然宗主真要为那个叫做步惊仙的无名之辈守寡终身?据本君打听所知,他不过是北灵山最无用的弟子,不得北灵老人前辈喜爱,未曾学得武艺本事不说,更是北灵山上最肮脏污秽又无依无靠的低贱之人。

本君实在不相信那样一个人能够配得上宗主的美貌。

郑凛然颇觉意外,没想到他会把这些事情都早早打听了清楚,不由暗觉丢脸,想起步惊仙时,她总觉得是一个耻辱的印记。

北君倒是打听的清楚。

那是自然,本君既然对凛然宗主志在必得,岂能连这些事情都不事先打听仔细?步惊仙说罢又替郑凛然满上一杯,递到她面前道宗主爱喝,本君就为你斟酒。

郑凛然接过酒杯时又仔细看清面前这张脸。

不黑不白的皮肤,漂亮又平静的眼眸,浓黑的眉毛,棱角分明的面容。

确是相貌堂堂,更难得智勇兼备,胸怀大志。

短短几年间做的事情无不让天下人吃惊,从昔日的一个区区郑国通缉犯到后来成为郑、陈、楚三国通缉的重犯,再变成北地的一方霸主,周天子敕封的北君,周朝公主的夫婿,如今统领近百万兵马的神魂军头目。

灭魏的主要力量之一,又在低山关与信侯和七月一起打出盖世三战胜的赫赫威名。

‘如此之人……’这么想着,郑凛然不觉有些面红耳赤。

禁不住道北君说的好听,凭北君又岂会将哪个女子放在心上?对本宗不过是别有目的罢了。

步惊仙失笑道宗主以为本君为的是利用飞仙宗?好,既然宗主有此疑虑,本君今日在此正式与宗主立约,你我之间,从今往后只论私情,绝不提国家大事。

‘谁曾与你有私情可谈……’郑凛然想着,这话却说不出口,不由更觉羞囧。

慌乱间突觉唇上火热,紧接着又有湿热之物钻进唇间,才要推开,身子就被人抱住结实,竟无论如何都挣扎不脱。

意识到这就是北君要求的芳泽时抗拒之心顿减,便这么任由抱着她的男人肆意妄为,过的片刻,郑凛然渐渐动情,也忘了过去多久,只管与步惊仙吻的激烈。

大账外偶尔有巡守的兵卒过去,月下的军营区到处是三军将士欢欣的吃喝说笑声。

大帐内两个身体紧紧拥抱,浑然忘却外头的天地。

这一吻,竟然过去了半刻钟时候。

两人终于分开时,郑凛然羞囧的不敢正视面前的男人。

‘这便被他得逞了……便这样了?我便这样被他……’过得好一阵郑凛然才理妥慌乱情绪,见步惊仙神容平静,不由板起脸道本宗既已许了北君所求,这便告退了。

步惊仙失笑起身,留住她道凛然以为我为何只求一亲芳泽?郑凛然听见这话心里又乱,只觉得他可恶,又好奇以他胆识为何要的如此简单。

北君总该还有羞耻之心的。

两情相悦何言不知廉耻?步惊仙失笑道本君所以只求一亲芳泽,因为本君知道凛然今夜会在帐房等候。

北君休要胡说!郑凛然又羞又怒,当然明白此话何意,惊怒回身时却见步惊仙全无戏谑玩笑之态,面带微笑,眸子里却透着认真的严肃。

凛然会在帐房等候,屏退下人,等候本君过去。

因为凛然十分清楚,本君才是配得上你的男人。

哈哈……步惊仙说罢一阵短暂畅怀大笑,拨开大帐走了出去。

第183节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留在帐内的郑凛然慌乱羞囧,直觉得他荒唐可恶。

旋又意识到他既然如此说,今夜必定就会寻去她帐房。

她该如何应对?让人在帐房外看守么?她与他不可能结为夫妻,郑国不容,她也不可能为了私情舍弃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飞仙宗宗主之位。

‘可事已至此,谁都知道我郑凛然失贞于他,纵使洁身自爱从此远离又能如何?……莫非,这就是天意么?他北君左岸莫非就是我郑凛然今生情感的归宿?’相较于此刻心乱如麻的郑凛然,凌落在帐房中只有愤怒,对步惊仙歉疚的自责化成的愤怒,对北君如此作为的愤怒!‘当初我不能照顾师弟,害他坠崖身亡,甚至尸骨无存,如今竟连他的妻子都不能照应!任由那北君如此羞辱……凌落啊凌落,你何颜面对九泉之下三师弟的英灵啊!’就在凌落纠结于心事时,大帐的门突然被撩开,一个郑军将士将一条身影请了进来,又不禀报的迅速放下帐门,退开几步。

凌落定睛一看,竟是越绯!这才知道为何帐外侍卫如此反常。

倘若让人看见传开,说越绯离开郑都于深夜来到此地进了他凌落帐房,纵使有多少张嘴也说不清楚,郑国王室必然震怒。

师妹!你怎会来此?但凌落更清楚越绯的个性,如此突然的来到这里,必定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越绯见到凌落安然无恙,并未受伤,不由暗觉宽心,连忙将郑都的变故说了。

凌落听罢之后沉吟片刻,突然摇头轻叹道师妹关切之情师兄十分感激,只是郑王既然答应了太子,太子所遣之人必是神鹰,此人内力修为高明,最擅长凭虚御风之术,料想他就跟在师妹身后来了这里,此刻理当就在附近吧!越绯大惊失色,暗觉太过大意,竟然一路被人跟踪都没有觉察。

帐门外突然多了股气息,一把声音道神鹰特携郑王急件呈交信侯。

请!对方既然跟随越绯而来,凌落暗觉也不必再让越绯躲藏了。

帐门打开时,一个三十开外的男人步子稳健的走入大帐,躬身双手呈上加印急件。

凌落拆阅浏览,末了道劳烦火速赶返郑都,告知君上,低山关快则两日,慢则五日,必破!神鹰无动于衷的静静道信侯,这是大王的旨意,岂能讨价还价?此事不比寻常,劳烦辛苦一趟,低山关若破魏国必亡!此时罢兵魏国必得喘息之机,他日再想灭魏只会比如今难上千百倍,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事攸关郑国大业……神鹰这次不等凌落说完就静静打断道信侯,抗旨可是重罪,盼三思。

越绯见状更替凌落担心,她知道太子本要问罪凌落,但统兵不利的罪责最多借机拿走凌落手里的兵权,假如太子以抗旨不尊作为把柄,那可是杀头的死罪!大师兄!君上的旨意如何你就如何行事吧!凌落牙关紧咬,一时不能做声。

心中又气又怒,万没想到横生这种枝节。

灭魏是何等大事!此次发兵魏国原本并没有指望能够一举灭了魏国,论兵力,国力,郑国原本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灭得了魏。

然而天佑大郑,恰巧碰上北君在魏国起事,艰难的边远城僵持局面又因为北君得以突破,这才能一举杀到低山关前。

诸多的巧合时机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谋求,错过这次,谁又知道日后还有没有这种时机?魏国不灭,必然成为祸患。

失去如此多土地,魏国岂有不伺机收复失土的道理?郑国将来无论哪里再有战事,都不得不小心谨慎的防备一侧的魏国。

只有魏国被灭,郑国一侧才再无忧患,异日对外用兵就能调派更多战斗力。

两相比较,差别何止区区?然而越绯已经说了太子的打算,他如果抗旨,自己也知道会有大麻烦。

‘父亲一生为郑国尽忠,自幼就曾听他说过,为臣者,忠心于主,不负于民。

只要行事不忘如此,即使一时受到误解,受到屈辱,也不必畏惧。

此时此刻不正是如此么?今日我若退缩,坏的可是郑国将来多少年也未必能挽回的大业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劳烦神鹰代为转告君上,魏国灭亡在即,君上不知此地情况究竟,倘若知道,必然会另有主意。

为了郑国的大业,本侯只能暂缓受命,灭魏返都之时,必定负荆请罪,甘愿接受君上发落。

大师兄!越绯大惊失色,欲劝不能。

从凌落平静而坚决的眼神中她已经读懂,大师兄绝对不会改变主意受命,为了郑国的大业,他做好了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

既然如此,在下只好将信侯的话一字不漏的回禀大王。

神鹰静静说罢,转而又朝越绯拜礼道太子妃突然离走郑都,太子殿下十分着急,属下大胆,恳请让属下护送太子妃回郑都。

越绯自知不能拒绝,默默随神鹰走出大帐,回头看凌落时,眸子里泪光闪动,散放朦胧白光的脸上写满忧虑和离别的不舍。

大师兄,珍重。

恭送太子妃。

凌落躬身拜礼,心中感激不尽。

抬头时,越绯已经飞走,风中隐约留有她惯用的香料气味。

凌落眺望夜空,月下一团白光急速飞远,朦胧的月光映在条身影上,真如月下仙子般,美丽又迷幻。

步惊仙先回到帐房,交待赵姬与修炼魂决的一众勇士如何配合魏军出关后的包围战,赵姬一众领命离去不久,有人来报说一名身披长袍,看不清头脸的女子在帐外求见。

说着就递上张拜帖。

拜帖内绘了副画。

白雪睽睽的山地,一面有座破庙,一面是冰雪覆盖的山坡。

步惊仙立时知道来的是舞菲,画里正是当日他们分别之地的景象。

孤身一人,藏头遮面而至,步惊仙推测舞菲此来必是为魂决异毒解药,但他根本不知解药。

却也没有犹豫,就让人领舞菲进来。

那神魂军将舞菲领到后就自顾走了,舞菲发觉那人对步惊仙的言语中没有任何对君主的尊敬,甚至来去都没有通报必须的礼节,好似熟稔的平等之交,北君的大帐随意可出、可入。

刚才那位是?步惊仙猜到舞菲询问的疑惑,微笑请她落座了才答道神魂军中的寻常战士。

舞菲十分意外,接过步惊仙亲自递至的茶水,喝着,满脸难以置信之态的反问道如此说来,北君建立神魂军是为了建立神魂意志国,推行神魂宗教派体制?姑娘冰雪聪明,看来对不灭神魂也颇为了解。

不错,这正是我左岸建立神魂军的目的。

神魂宗体制虽有违背现实之处,但也有值得推崇的方面。

我左岸虽然是神魂军的首脑,虽然神魂军上下会听命行事,但我左岸不是神魂军的主宰,更不是凌驾于他们之上、奴役他们的君王。

舞菲内心震动,却不流于言表。

古往今来多少成大事者都说类似的话,然而一旦成就大事,就变成了主宰一切的君王。

此刻的北君算得已成大事,也算得大事未成。

是否果然言行如一,凭眼前这些还做不得结论。

此番冒昧拜访北君,是希望北君慈悲为怀,怜悯生灵。

舞菲放下茶杯,目光平静的注视着步惊仙,那张看来稚气尚未脱尽的精致面容上丝毫没有哀求于人的低声下气或刻意堆起的亲热笑容。

步惊仙根本不知有否解药,却不愿直言相告,设法套话道姑娘既然知道此毒厉害,自然也该知道此毒难解,低山关内中毒者不知有多少,仓促之间能够救得多少?舞菲忙道如果北君大义,解毒所需的一千多种药材我自然会从魏国王宫中求来。

步惊仙暗自咂舌,一千多种药材,常人想要搜集齐全几乎没有可能。

即使如此,本君只怕也没有时间制药。

舞菲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修炼血毒的人竟然会不知道解毒之法,也就根本未曾想到对方是在套取信息。

北君只要肯赐些鲜血,舞菲自信能够通过对北君血液的测试,掌握血毒质性,精确药材用量,配置出足够解药,不需劳烦北君动手。

‘血液检测?’步惊仙暗觉新鲜,却已大致明白了究竟。

毒性需要的药材多,如果没有他的血,舞菲虽然知道解毒之法,也无法配置解毒药物。

明白这点,步惊仙立时有了计较。

魏国必灭,他日剑岳派的激进份子会投身对抗郑国和神魂军的势力。

同样也会有许多剑岳派弟子会因为魏国的灭亡冷却热血,认真考虑自身的前途未来。

步惊仙认为舞菲并非那种激进之人,他今日如肯施恩,未来更有把握能拉拢到这个力量。

此次对魏国的连番战事让他越发意识到身边可用之人太少,成就大事需要更多的助力,舞菲无疑是值得争取的对象。

第184节 施恩其实解毒之法本君并没有随身携带,用药数量太多,本君当初也未曾用心记忆,如今印象都已经模糊。

原本低山关内的魏军都是未来战事的阻碍,但今日既然是你亲来,本君实在不忍心拒绝。

只是本君修炼血毒不易,并非信不过姑娘,而是血毒质性秘密绝不可能让天下任何人知晓。

姑娘如果想救人,又信得过本君,只管把药材送来,顺便抄写一份制药配方,本君必定竭尽全力、尽快将配置好的解药交给姑娘带回低山关。

舞菲暗觉疑惑,照说修炼血毒的人不可能不认真记忆解毒配方,甚至于会随身携带、备置些解药。

以免不巧误伤自己人,或者是伤害了身边的亲近之人。

以舞菲想来,月族公主嫁给北君已久,如果不是凭借血毒解药,根本不可能当得了这么久的夫妻。

一瞬间,她有些疑虑。

恐怕北君使诈,要走药材却故意拖延时间。

数万人所中的毒需要的药材数量惊人,魏国也不可能顷刻间再找出足够的份量。

这念头又很快打消,假如北君不愿救人,只要拒绝了,她根本毫无办法,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再者她心中也觉得,北君虽然未必是值得由衷敬佩的当世君子,但也绝非无信义的可耻小人。

北君如此仁义,舞菲不敢有疑。

来时舞菲也曾考虑过这种情况,但血毒修炼者很容易改变血毒质性,本来并不会害怕被人得到血液,因为能配置解药一次,但下一次就会不管用了。

这也是血毒另一层的厉害之处。

步惊仙见她当场拿出配药的方子,接过之后匆匆浏览,末了放下道检测血液之法本君也记不太清,姑娘若不介意能否抄写赠予?舞菲的疑虑不由更深,血液检测之法是旁人配置解药所需要通晓的必要环节,但血毒修炼者对自身血液毒性理当十分了解,根本不需要外在的检测手段。

她思量半响没有做声,步惊仙耐着性子静等,一点不显得着急。

舞菲怔了一会,突然开口,语气迟疑的试探着问道北君莫非根本不懂血毒解药配制之法?步惊仙也早想到可能会被拆穿,但制药之法他已经拿到手,舞菲要救人就必须教他真正的血液检测秘法。

此刻既然已被看破,继续掩饰倒显得虚伪可笑,索性坦言承认道姑娘不要笑话,本君的确不知。

舞菲心念急转,吃惊之态写满脸上。

如此,月族公主她们……莫非也练成血毒之功才逃脱危害?正是如此,所以本君其实也急切需要这血毒解药,还请姑娘成全。

北君肯施救低山关数万人,舞菲感激不尽。

舞菲说罢要了纸笔,当场写下血液检测之法。

步惊仙见状十分高兴,暗想日后如有意外也不致被其它魂决修炼者难倒,虽然他是意外得到化虚神技才得以炼化红烟血毒,但难保魂决并没有其它方法催动此毒,其它魂决修炼者将来是否有人练成这种本事,谁也说不定。

舞菲起身告辞,戴上宽大的袍帽,把那张美丽的头脸都藏在帽里。

舞菲再次感激北君的仁慈,就此告辞。

不送,姑娘慢走。

步惊仙驻足帐外,看着她小巧的身影在神魂军的引路下越走越远,月光映照的她身影越来越长……‘可惜我有心,也来不及造出解药,低山关不日必破,关内魏军有多少人还需要解药尚属未知之数。

不是我步惊仙没有仁慈之心,只是神魂意志的道路艰难险阻重重,非我道中人者,他日指不定都会成为欲杀尽我道中人才甘心的死敌……’送走舞菲,步惊仙估摸时辰差不多了,独自去了郑凛然的大帐。

途中与凌落不期而遇,彼此没有言语的错肩而过。

今夜的战事他早已交待赵姬,根本不需要他参与,本也有意乘机让郑国知道神魂军并非只有他北君一人有统帅大军作战的能力,以图让赵姬借今夜之战成就些声名。

但凌落为人谨慎,此战尽管把握十足也不愿独自回大帐歇息,此刻仍旧在郑国诸将陪同下巡查营区。

如此错身行远时,步惊仙心有戚戚,不由自主的想起北灵山的点点滴滴,满怀唏嘘……‘可惜我步惊仙注定为神魂意志而活,一切私情都只能在此之后,大师兄,师父常言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许你我敌对便是注定的天意吧……’没有言语的错身而过,凌落也同样唏嘘感怀。

‘我凌落何其有幸,人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但我凌落得了两个。

非是我凌落太过执着于过去,只是人生在世,许多事情必须无愧于自己。

北君既不惜为红颜触我逆鳞,我凌落也只有狠心绝义。

这又是否师父在世时所常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夜风吹过,两人错身而过的道路上尘土阵阵飞扬,风过后,又静静落下。

郑凛然的大帐外,步惊仙驻足已久。

其实步惊仙还没走到大帐外时,郑凛然就已经知道他来了。

帐内的郑凛然一直心乱如麻。

她理当制止这种轻浮的、荒唐的事情发生。

然而她回到大帐不久,竟然鬼使神差的交待下去,让别人都不要来打扰,甚至不许人靠近大帐。

她如此交待,本该接受帐外那个男人的到来,偏偏又犹豫挣扎、难以下定决心。

‘他为何站了这么久还不进来?……他若真的进来了,本宗到底该让他走,还是……’步惊仙一点也不着急的站在帐外。

他知道郑凛然不是用蛮横霸道到底的方式就能俘获其心女人,但他有信心,帐内的女人一定会首先开口,她的迟疑和犹豫不会太久。

郑凛然渐渐等的不耐烦,她觉得北君早就该直接闯进来,也不必累她烦恼如此之久。

北君准备在帐外守门一夜?本君当然不会为人守门,但本君也不喜欢一厢情愿。

假如宗主并无情意,本君立即就走,永不会再打扰宗主。

本君所以静等至今,为的只是希望宗主理清思绪,有所决断。

如今宗主可否告知——本君该进来,还是回头?第185节 有一种狠毒叫做沉默帐中的郑凛然暗觉气恼,怪他如此可恶,非要逼的人把低头承认才肯进账,然而此刻的举动就让她觉得十分羞愧,好似个伤风败俗、不要脸之极的放荡女人了,如何还能说的出那种话呢?‘他若真走,怕就再不会来了……’夜深风寒,有什么事情北君还是进来再说吧。

郑凛然终究委婉的表示了态度,还是无法说的直接。

帐外的步惊仙知道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事实上这话等于是叫他进去。

当即不再迟疑,迈步走入大帐。

帐内一团漆黑,没有火烛灯光。

隐约可见郑凛然端坐桌案旁,明亮的眸子里闪动着不安的光亮。

步惊仙迈步过去,一把拦腰将她抱紧怀里。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需要再兜兜转转。

郑凛然佯作勃然大怒状道本宗只是请北君入账说话,假如北君如此无礼,就请退去!步惊仙早非昔日阿蒙,知道郑凛然这话不过口是心非,淡然道凛然既已请了本君进来,本君岂会如此离开?末了又微笑道非是本君太过心急,一则是对凛然思慕已久;二则是怕再等下去魏军已经兵出低山关。

郑凛然羞怯难当,又无力挣脱他的怀抱,听着他表露情意的言语,听着他胸有成竹、满满自信的运筹帷幄。

一时竟然心跳的如同随时会蹦出身体。

步惊仙也没有给她矛盾的机会,吻落她唇时已经将她抱上大帐内的床榻……郑凛然对男女之事没有经验,步惊仙成婚已久。

被抱上床榻之后,郑凛然哪里能抗拒得了他?不久便迷失在情欲之中,浑然忘记其它。

这番沉沦,直到不知过去多久之后,听到远远传来的军卒‘投降不杀!投降不杀!’的威吓高喊声时才恢复清明。

便才意识到她早已赤裸了身体,女人的贞洁早已被身上的男人所夺,身体已经被这个男人所占据。

看着身上男人在黑暗中的轮廓,眸光。

体验着因为这个男人而产生的愉悦情欲,片刻前的些许抗击之心,突然消弭殆尽。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男人俘虏身心,已经变成了他的女人。

回忆着过去有限的会晤,这时想到的全是身上这个的男人那些、让她为之赞赏的优点,也就越发的觉得欢喜,越发的愿意沉浸于此刻的情欲。

直到身心疲惫不堪,再懒得动弹一下手指时,她才从情欲中渐渐挣脱,感觉到大帐此刻的静谧。

她已经变成一个女人,再非是贞洁之躯。

莫名的懊悔让她难过的几欲落泪,然而清醒的现实提醒她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她只有面对现实,面对身旁的男人。

北君果真对本宗爱慕已久?这番话让步惊仙哑然失笑,但不敢真笑。

这是一句在郑凛然而言,理所当然又饱含情意和期许的问话。

她恐慌自己被人玩弄,又相信事实并非如此,更希望倾听他诉说如何对她爱慕,体验那种满足的幸福。

他当然对她爱慕已久,曾经在北灵山时就爱上了她。

步惊仙是如此。

然而步惊仙已死,北君左岸并不爱他。

他所以对郑凛然志在必得,一是为将来谋划,二是,他实在忍不住想知道,假如没有了那层污秽肮脏的外表,没有身份卑贱的偏见,这个昔日杀他而后快的未婚妻会否甘愿为他拜倒。

他并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达到目的,也不喜欢陷身于过多情爱事情。

赵姬只是拜月之故,只有郑凛然,他觉得必须如此——才能甘心。

当然,自从一见,本君再不能忘……这是郑凛然希望听到的开头,也心满意足的听着步惊仙说着情意绵绵的话语。

只是这些话说的不如她希望听到的多,这让她有些失落,但又觉得身旁的男人确实有成大事之能,即使此刻也没有忘记正事。

……原本希望与凛然好好享受这春宵,奈何外头战事早已有结果。

凛然不知愿否陪本君同往享受胜利喜悦?郑凛然这时又记起自己的身份,如此荒唐的夜晚,只能藏在隐秘里。

她如果陪步惊仙同去,必然让人猜测非议。

她郑凛然并非是个寻常女子,虽然委身于北君,却不会把未来压在这个男人身上,她相信,只有她自己拥有的权力,才能恒久把握。

宫中得宠时风光,失宠时凄惨的女人她见的太多。

何况她是堂堂飞仙宗宗主,根本不必倚靠某个男人才能立足于天下!本君先去吧,本宗稍后再来。

步惊仙明白她所想,并不强求。

因为他知道,今晚还会再见面,当即穿戴衣冠,郑凛然看着,突然替他穿戴。

沉默中的举动分明表示,这种时候她心甘情愿当他的女人。

步惊仙的心里突然被触动。

此时此刻的场景,很多年前,他曾经有过希冀。

他走出大帐时,没有回头。

内心的些许触动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因为那些希冀,在多年前已经坠入了皮县的深渊,已经伴随步惊仙那个名字消逝。

神魂军已经等了他很久,他知道赵姬一定在找寻他禀报战况。

他到时,的确有很多人在等他。

凌落看他的目光透着几分冷淡,几分羞怒。

众人已经找了他很久,而凌落已经猜想到他去了何处。

他的冷淡为已经绝义的关系,他的愤怒为步惊仙的在天之灵、为那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可耻的女人郑凛然!赵姬振奋不已的说着此战经过。

低山关出来的十万魏兵被埋伏的郑军阻挡去路时,魏兵中的大将近半率领亲部倒戈,余者慌忙回逃,却被埋伏的神魂军数十万人马切断退路,三面包围。

几乎没有抵抗的全数弃械投降。

郑军俘虏了三万,神魂军俘虏了七万。

步惊仙静静听罢,问赵姬道这些人可愿投降我军?赵姬小心的低下头脸答话道只有两万人愿意。

末了声音更轻的说道其余的人都希望投降郑军,认为不降我军郑军必然会接收他们。

再问,假如依然不降,则杀无赦。

步惊仙面无表情的交待这命令时,凌落在内许多郑军将领都听的清楚。

且慢!凌落自觉再不能沉默的站出阻止。

信侯有何见教?步惊仙故作不知凌落心思。

后者静静道与其徒伤人命,不如将这些俘虏卖于我军如何?价钱方面北君但说无妨。

本君不卖。

步惊仙干脆的拒绝之后又命令赵姬道还不去办?后者忙领命而去。

凌落不由急道北君如此决断不怕被天下人斥为滥杀暴君?数万人命,全是手无寸铁的俘虏,北君竟下得手!如此未免有违天道,有逆人心,令天下人大失所望!信侯此言差矣!神魂军只有神魂意志,没有君王。

神魂军上下皆因神魂大仙的指引而聚集一起,为神魂意志而奋勇作战。

此举正属神魂大仙指引之道,何言有违天道?至于说天下人如何看待,信侯以为非我道中人对神魂意志者的非议还少吗?神魂军上下齐心,信念坚定不移,多少年来受尽天下堕落者白眼、受尽欺凌折磨犹自没有放弃,又岂会介意区区嗜杀暴君之枉议!步惊仙说的面不改色,身后站满的神魂军齐齐呼喝附和。

信神魂,得自由;逆神魂,天必诛!魏军不知悔改,当诛!当诛!当诛!包括凌落在内,郑军众将此时此刻才认识到一直合作的神魂军到底是些什么样的疯狂群体,才认识到面前这个看似正常的北君内心那些与神魂意志同样疯狂偏执是何等可怕……然而凌落的念头却更多一层,他从此刻场面意识到神魂军已经变成一群、狂热、偏执、极其信服北君领导的信徒。

‘神魂军比之周都可怕十倍……如今才明白这些,再追悔当初不该于神魂军联盟伐魏已经悔之晚矣!’看着面前北君眸子中的沉静,夜色中并不阴沉的冷漠表情。

凌落突然觉得,这根本是个魔鬼,根本是个领导着大群魔鬼的暴君!其心之毒、之狠,远远超乎他过去的估计。

既然如此,北君好自为之,本侯尚有要事,告辞。

再说也没有用,凌落也不愿浪费口舌。

原本想要紧接着商量破关的事情,此刻也不想多谈。

事实上他能推想到北君的盘算,北君也能猜测到他的重要部属。

即使未曾商议,他们也必定能默契配合,互相协助的突破低山关,直灭魏国!凌落走,郑军诸将也都满面复杂表情的跟随他散去。

无不觉得面前的北君太过残暴不仁,竟能对手无寸铁的俘虏施以屠杀,过去的钦佩和敬畏这时都变成了莫名的畏惧。

步惊仙眺望对面夜色下残破的低山关城墙,知道明日低山关必将被攻破。

今日这些将领的带头作用会让低山关中许多对魏国绝望、有心归降的文武争相效仿,唯恐背叛的不够快、唯恐失去了为郑国立功的机会。

再完美的地势天险也不可能挽救这种离散的军心,低山关已经不存在任何力量能够阻挡联军。

第186节 暴君(上)赵姬回来时,带给步惊仙的是让人失望的消息。

俘虏的魏军仍旧不肯投降神魂军,无论赵姬如何说的明白那些人都认为郑国必然会接收他们。

魏国兵卒原本没有如此强烈的执念,但俘虏的魏军中多位将领早早为信侯凌落派人所游说,此次领魏兵出关后又有劝降之功,无不等着投降郑军后被封赏。

这些将领都有明确的主意,相较于神魂军,他们更愿意投降郑国。

既然如此,全杀了。

尸体不必料理,就地丢弃,自然会有郑国去料理。

步惊仙对这结果早有准备,赵姬却有些迟疑。

君上,数万人……不必多说,无威而不能立。

今日不杀他们,明日更没有魏军会投降。

步惊仙说罢又静静注视赵姬一阵,神情平静、语气却不失严肃的道神魂军跟周国并不一样,或许你还没有明白什么是神魂意志。

赵姬一时愣呆,直到步惊仙离开她才渐渐回神。

她意识到这句提醒话背后潜藏的目的,她其实早已经发现自己跟神魂军的许多人并不一样。

她视北君为君主,而神魂军的人没有这种概念。

赵姬并非不懂其中区别,只是根深蒂固的地位差别、关系让她难以调整适应。

这些日子她止不住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很有些时候北君没有让她侍寝,甚至连起居都不需要她照应。

不少事情也交给神魂军里的人去做,甚至有许多安排她事先也并不知情。

‘君上自从来了魏国杀人越来越多,抢掠、屠杀魏国民众许多,如今又坑杀魏军俘虏。

如此下去势必遭天下人唾骂,他日回到周都我又如何向王妃交待?’低山关夜派十万兵马袭击联军,兵马出城不久,黑夜里就响起阵阵厮杀声。

低山关领兵的魏国大将军频频询问消息,奈何天色太黑,探子也不知道情况。

低山关内的魏兵在焦躁中苦等一个多时辰时,探子回报说看见关下烧起漫天大火。

大将军!我军成功突袭敌军,关城下联军大营一片火海……魏国大将军闻言大喜过望,犹自难以置信的道看清楚了?联络的火箭发了?发了!好!魏国大将军重重击案,起身按剑下令道众将随我出战!让联军知道我军的厉害,一举将他们杀回郑国!低山关众将纷纷呼喊响应,有人振奋不已,有人暗觉失落,想不到声势浩大的联军竟然如此大意,这些原本等着投降郑国的将士都以为大好前程就此断送。

魏国大将军率领十二万兵将以及武修者飞奔出关,看见关城下的火海汪洋无不振奋,连忙加快脚步赶路,只盼尽快汇合前部,乘势追杀更多联军。

当一部分魏兵下了低山关前的平原、分兵左右挺近火海时,却发觉不妥。

大火烧的旺盛,却根本不见有敌军踪影。

这时一些内功高明、飞走半空的武修高手看的更清楚,急呼喊叫道快退!这是敌军的诡计……火中都是我军的衣甲……魏国大将军的心如坠冰窖,意识到中了联军的计策,以区区十二万兵马出关城面对联军百余万之众,无异于以卵击石。

联军不敢攻关,害怕伤亡太众,原本就等着能在关城外决一死战。

退!魏国大将军呼喊退时,关城外的后路已经开始了激战。

赵姬带领一群修炼魂决的神魂军堵住魏军回关的道路,低山关狭窄、利守的地势如今反过来被她们所利用,纵使魏兵人马众多也根本不能突破。

下了关城低地的魏兵面对呼喊包围过来的联军兵马无不失魂丧胆的回头欲逃,奈何后路被堵,根本无路可逃。

尔等已经陷入重围,如不弃械投降,无一得活!魏王无道,如今灭亡已成定局,郑王仁慈宽厚,不愿多造杀孽。

只要投降,便是郑国的军民……魏国大将军自知已经身陷绝境,然而他非同一般将士,深受魏王器重,如今战败也根本不能够投降。

没有哪个君王会看得起一个投降的大将军,他也不能因为怕死而让亲族抬不起头做人。

于是他高举佩剑。

联军残暴不仁,侵我国土,杀我魏人!今日虽陷身绝境,然魏人的风骨不可失,大家伙随我与敌军拼啦——魏国大将军有不得不拼死决战的理由和勇气,然而魏兵许多将领却没有为魏国战死的意志,他们各自游说自己的亲密部属放下兵器投降郑军。

当魏国大将军被武尊七月一剑斩杀之后,更多的魏兵毫无战意的丢弃兵器。

不片刻刀枪兵器就丢了一地。

天险低山关,不攻而破。

低山关沦陷后魏国再无阻挡联军的天险可倚仗,联军分作七路,势如破竹的夺取一座座城池、关卡。

魏国低山关聚集的本属全国之兵,低山关被攻占后一则来不及募集,二则募集的新兵也无济于事。

七强之一的魏国,就在郑军和神魂军的联军侵略中灭亡,魏都也仅仅抵抗了一日就沦陷。

魏王被问斩前,魏都的民众纷纷大骂活该。

攻陷魏都,联军上下欢庆。

昔日的魏国王宫,如今成了联军庆贺胜利之地。

魏国官员都成了阶下囚,昔日风光无限的魏国王后如今被看管在一偶。

昔日魏王的妃嫔只等着被封赏或充当官奴。

统帅伐魏大战的信侯凌落在攻陷魏都的当夜就收到郑王召回的旨意,凌落不敢耽误,当即交割了职务军事,独自一人赶返郑都。

郑凛然接受郑王旨意时非常意外,万没想到郑王突然驾崩,太子已经继位。

更没有想到太子继位后竟会对她如此信任器重,凌落的统帅大印竟然会交在她这个本没有任何军职的人手上。

然而这份器重并没有让他欢喜太久。

郑凛然意识到新王继位后要对凌落动手,然而她很清楚左庶长在郑国的势力。

如今郑王对她寄予重任,她如相助新王无异于变成左庶长为首政党的敌人。

郑凛然原本不需要犹豫,但她自知有把柄在凌落和天籁公主手上,于是投鼠忌器。

而如今,她还多了层担忧、烦恼,不敢对任何人言道,甚至让她这些日子里无心感受胜利的喜悦。

第187节 暴君(下)低山关后的次日,郑凛然练功时突然走火入魔,一身苦练的武功险些散尽。

尽管后来通过十方九五之尊神功的霸道勉强逃脱了走火入魔的厄运,但至今体内那股异常的能量仍旧无法排导,时不时发作,一旦发作时必定折磨的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时此刻的郑凛然根本不敢与人动手,甚至唯恐在发作时被人用神眼神通看出究竟。

堂堂飞仙宗宗主练功走火入魔,她简直不敢想像被人知晓后会有何等厄运。

郑凛然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何如此,不久前她听闻北君修炼毒功的事情,隐隐怀疑自身武功变故与他有关,却因为接连战事,总没有机会探问。

凌落交割军务时郑军许多将领都不服、甚至反对。

这让郑凛然心中不快,但也尤其谨慎小心,唯恐被人抓住把柄,更不敢私自约北君见面。

却说联军攻陷魏都后,王宫被神魂军和郑军控制,库房、王宫内外大殿全被兵卒看管。

都忙于整理魏国王宫的钱财宝物,点算人员俘虏。

当夜凌落就被郑王召回郑都,步惊仙当时才知道郑王驾崩,太子早已继位。

心里不由更感庆幸,魏国如愿以偿的灭亡,郑国新王继位,局势必定动荡。

传闻凌落与太子及两位王子关系不睦,说不定此番回去还会遭遇挫折。

形势的发展一切都那么顺利,顺利的好像是天意的运转方向与他的计划一致。

唯一让步惊仙颇觉疑惑的只是郑凛然,她的武功并没有被魂决化尽,仿佛若无其事,不受其害。

‘当年大师兄曾说师父知道郑飞仙有暗伤,而郑飞仙又绝不承认此事。

莫非与魂决有关?倘若如此,或许十方九五之尊神功本有对抗魂决侵害之能……’但此事步惊仙急切无用,也只是偶尔想想。

这晚凌落走后,他在魏国王宫花园散心,思谋下一步计划的实施。

原本他打算暂时稳固神魂军在魏国的土地,如今郑国新王继位,他觉得有必要改变考虑。

新王如有意打压凌落,势必借伐魏之战为题发挥,凌落与神魂军合作结盟必然是被人攻击的把柄。

朝堂上郑国文武势必会说,凌落的结盟之举是策略失当,如果没有结盟郑国依然能够灭魏,而且得到魏国所有国土。

如此一来,郑王必须证明这点。

基于郑国利益考虑,攻击神魂军夺取魏国全部土地也是必然。

神魂军声势浩大,但战力根本不足以稳守在魏国所得的土地,如今郑军士气高昂,大军又正在魏国境地,甚至没有调派的费事。

一旦发兵,神魂军必败无疑。

最佳的选择是不待人动手就主动撤走。

步惊仙考虑再三,决定派遣使者,提出以魏国所得土地交换周国旧都土地。

周国旧都对郑国而言并不紧要,神魂军与郑军刚刚结盟大胜,郑国立即翻脸毕竟有所顾忌。

倘若神魂军主动让出魏国土地,郑国必然高兴。

未免被人说道,为此让出周国旧都的区区土地,步惊仙推想郑王必然愿意。

所难者反而是如何让神魂军上下接受。

魏国王宫建造的奢华,重重门户互通,又有地下通道。

步惊仙经过花园时,见一群神魂军围坐一旁,十丈外有面被打开的石壁,似乎通往地下,从内飘散出阵阵古怪的香气,气体中明显带毒,吸入体内时体能下降的迅速。

就是这里?几个神魂军答话说是。

两个时辰了里面的毒气还没有散尽。

两个时辰前曾有人禀报过,当时步惊仙不太在意。

从侍候魏王的心腹口中得知这面石壁的事情,说魏王隔三差五就会瞒着别人独自进入。

但石壁打开后散出的气体带毒,神魂军本想等到毒气散尽再进入查看,步惊仙也没料到里头的毒气竟然能持续飘散两个时辰之久。

‘内中到底有何古怪?如此毒气,那魏王岂能每每进去一个时辰而无恙?’我下去看看。

步惊仙说罢迈步进去,几个神魂军道了声小心,仍旧坐在外面等候。

走进石壁下的黑暗通道,步惊仙更发觉这毒气的厉害,顷刻间夺人八十余体能,普通人不出一步就会毙命气绝。

地道中隔些距离就有夜明珠照亮,夜明珠之下都悬挂着八卦镜,镜下吊着块玲珑剔透的宝玉。

通道长不过五十丈就到了面纯由翡翠玉石制造的石壁前,步惊仙试了试,发现并非能够活动打开。

又见玉石壁前有张松软的床榻,榻旁立着两个栩栩如生的女子全身像。

他仔细打量片刻,越发觉得逼真,不由伸出触摸。

这一摸,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些根本就是活生生的人!步惊仙仔细查勘,发觉这两个女子都没有呼吸,但身体却温热,都是翩翩起舞的姿态,却又纹丝不动。

‘实在古怪……’香气的源头就在这两个似死似活的女子处,持续不断的毒气都由她们微微张开的红唇里散出。

步惊仙正觉得古怪时,突见那两个女子动了!他唯恐背后有异,急忙放开心识四面查看,却不觉有人接近。

刚才还似雕像般的两个女子这时候已经婀娜多姿的舞唱起来,面容表情变化多端,丰富如最出色的舞者。

但她们好像看不见步惊仙,只顾全神贯注的轻声歌唱、起舞。

玉璧突然散发光亮,从翡翠中透出阵阵白光,那些白光又在玉璧前映照出一条身影。

步惊仙不由为之动容。

形成的光人背后拂动着一对白洁的羽翼,与李夫人的一模一样!然而身影却分明是个男人,穿戴似那些装神弄鬼的术士。

让步惊仙看着顺眼的倒是那腰上的白色飘仙带,在北灵山的神决宗弟子多喜欢佩戴。

步惊仙见这光人的面貌一点看不清,不由轻笑道装神弄鬼,何不真面目示人?北君终于来了,本仙等你已久。

仙?步惊仙哑然失笑道装神弄鬼的假神仙见的多,真神仙倒从没见过。

通道数丈内都被白光充斥,步惊仙也整个被白光吞没其中,虽然看来神奇,他却毫不在意。

仙有仙道,凡有凡道。

凡人自然无缘见得仙道,世间一切早有定数,北君是得见仙道的不凡之人,也是注定为本仙所庇护之人。

喔?敢问阁下是什么仙?神魂仙?还是人类的仙?步惊仙犹自满腹怀疑,猜测不到这是什么手段形成的古怪。

天下一切早有定数,不得仙佑者,终其一生也休想成就帝业。

昔日魏国运数使然,得本仙庇佑三十七年,时至今日,时日已至,魏国也就灭亡了。

而北君则是本仙必须庇佑百年的神武下凡,今日相遇,也是命数使然。

步惊仙本身曾借用仙人名义做了许多事情,对这些说辞根本难以相信。

只是眼前看不破这人的虚实古怪,面前的发光形体也并非实体,这时就止不住轻笑道既然你是庇佑我的仙人,那么能帮些什么忙?照你的说法,受你庇佑又必须为你做些什么?步惊仙说罢看了眼两个仍旧在轻歌欢舞的女子道如魏王般建造这样的地方,提供美貌的女子?北君心存疑虑在所难免。

明日王宫殿前,排兵点将时,本仙会为北君了却一桩心愿,那时北君自会知道仙道的真实。

不等步惊仙再说什么,玉璧散放的白光迅速消逝,两个轻歌欢舞的女子突然石化般不动,片刻后,化成粉末,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积成两堆。

步惊仙照玉璧一拳过去,不料拳头未及,那玉璧也突然整面粉化,变成普通的石头灰尘般积了一地。

‘倒是古怪的很……’接连的离奇变化中步惊仙都没有察觉到有任何能量的波动,无论内功、外功,势必会产生能量的波动变化。

步惊仙不由对这些古怪暗自诧异,更疑惑那人所说的了却心愿为何。

他的心愿说来不少,但也不多。

那人所指为何呢?走出地下通道时,毒气已经散尽。

外头的神魂军见到他出来,都问里面的情况。

听步惊仙说空无一物,就有个人下去查看,其它几个便告退散去歇息。

这番遭遇让步惊仙一时心神不定,赵姬来禀报说让舞菲逃掉了时,他的心神才回到现实。

剑岳派投降郑国的有多少?目前没有多少,个个都痛恨郑国和我军,大部分高手都冲杀出去了,料想也难以抓捕。

赵姬答罢又递上叠纸张道得自魏国的上古武功秘笈,这些是我军抄录的一份。

步惊仙接过收起后想起正事,低声交待赵姬道命你连夜赶赴离北,叫剑圣王大改变行动。

所有随行大军的魏国军民全部带往北地,一切能抢夺的财物全部带走,不愿跟随的人全部杀死,魏国逃散的乱兵顺道则剿灭杀尽,魏国的领土近期就要放弃,绝不可做任何长久停留的准备。

君上!赵姬觉得步惊仙越来越喜欢滥杀,急忙要劝时步惊仙却打断她道立即照办,在黑狼族我只学会一件事情,留下不属于自己的人口和财物就等于为敌人增加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