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节 兵逼郑都(上)北关城的激战足足持续了五个时辰。
郑军死伤三十多万,其中一大半都是被神魂军围堵而离不开大营,活活葬身火海。
变成俘虏的有八万多,剩下的那些虽然逃出,也都溃不成军,七零八落、各自逃生,不成军势。
少元依计划在北关城留下五万兵马,由赵天统帅。
防止郑国有兵马效仿他们的作法,直接破关攻打旧周、长驱直入攻陷了北阴城。
剩下的六十万人,全在少元率领下一路朝南冲杀,直奔郑都方向而去!大家加快速度,不要被疲累所击倒,郑国内已经没有兵马能够抵挡我们,杀到郑都与宗主汇合!杀到郑都,那里有无数美女,无数美食!你们不是都吃咕噜果吃厌倦了吗?不是都想有多点美丽的女奴隶吗?郑都那里,这些都有!便只有北地的那些兵马兴奋的呼喊答应,赵姬见神魂军无动于衷,便忍不住提醒少元道说这种话,有违宗规。
哎呀——特殊时期鼓舞士气,老神魂意志追求者不在乎顿顿吃咕噜果,但北地的战士们吃腻了啊!我都吃腻了,要不是打仗,还吃不着烤全羊呢!赵姬拿少元无可奈何,只好沉默。
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北地的入道者非常不能接受神魂宗的规矩。
都愤怒的觉得为什么本属于自己的财物会变成公有,自己也不能想吃就吃,还需要用信奉度去换,而那些信奉度让人顿顿吃咕噜果有余,顿顿吃肉却远远不够。
直到战事开了后,北地的兵马心里的不平才消减了许多,也是因为目睹了神魂意志追求者战斗中的悍不畏死精神。
无不暗中敬佩,自愧不如。
北关郑军第一次进攻旧周城池时,城楼一处被投石机砸出个坑洞,让守军无法战在边缘射击和攻击顺云梯攀爬的郑军。
正在众人担心的时候,城楼上许多年老的神魂意志追求者竟然一个接一个的跳进那破毁的凹陷里头!全部就地势伏到,然后让其它跳下来的人直接落到背上,贴着自己伏到。
活生生用血肉之躯把那个凹陷的坑给填了起来!这种群体自杀求胜的行径,不要说震撼了北地的那些战士了,连目睹的那些郑军都愣呆看着,难以置信世上有如此不畏死亡的军队!当时北地的战士才敬佩起那些过去心里看不起的孱弱神魂意志追求者,才觉得与他们一起食用本属于他们的那些肥美鲜肉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悍不畏死,真正的悍不畏死。
每一次有城楼破毁,神魂意志追求者都会如此群体自杀的去填满,每一次郑军的云梯爬满人时,都有神魂意志追求者牺牲自己跳到云梯上面,蹬足把云梯推倒,用自己的性命换敌军几十条性命。
郑军所以没能攻陷旧周,就因为神魂意志追求者的这种悍不畏死的战斗精神。
郑军的勇士根本无法通过云梯攀爬到城楼上,郑军的投石机根本无法让城墙被破坏出守军无法防卫的缺口。
北地的战士从那时候开始,才对神魂意志追求者认同,愿意亲近。
少元率领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内部空虚的郑国根本没有军力能够抵挡他们的攻势。
身在郑都的郑王得到败军送到的军情时,整个人脸色灰白的瘫倒在王座上。
郑国朝中文武个个惊恐害怕,纷纷进言,劝郑王带领百官离开郑都,到前线视察战况。
实则就是逃亡出都,到前线大军中寻求保护而已。
郑王初时还不甘心做出放弃都城,外出逃亡的决定,然而国内各地方的兵马军力汇合统计,能够及时赶到支援的不超过三万,根本无法抵挡东、北两面来的几十万神魂大军。
朝中文武没有几个不害怕,一日之间不停劝阻,宫中上至太后、下至妃嫔太监侍女,个个都收拾行装只等逃亡。
次日又得军情报告,说神魂军日行五百里。
郑王终于心惊胆颤的下令弃都。
郑都中得到消息的商贾这时已经带了家财离开郑都逃命,百姓能走的也都跑了。
朝中文武护着郑王离开王宫后,见郑都内异常的萧条。
郑王想起满怀雄心壮志,想起昔日的郑国威风,如今的境地,禁不住满怀伤痛,不能自已的在马车中落泪。
大队经过左庶长府邸时,兵卒来报说左庶长及信侯、天籁公主都带领了府中的护卫兵甲加身,前方迎候,希望能够保护郑王出行。
便有人劝阻郑王说此时此刻,君上不可不防啊!郑王也知道左庶长和凌落的厉害,便叫飞仙宗的高手保护他的车驾,让左庶长和信侯他们带领的府中护卫在后面走,不许离近了王驾。
车驾中与郑王同乘的越绯十分不快,劝道君上,臣妾之见,还是让左庶长在王驾左右保护比较妥当。
特殊时期,王后请体谅本王的考虑,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越绯叹了口气,道至少让信侯或左庶长其中一人稍稍离王驾近些,万一那北君袭击,有此二人之一,也可保君上万全!郑王不想太过拂了越绯的心意,又想故作大度,就道好,那就让信侯到中队待命。
话说传令的郑总管奔到后队,凌落听了,就要劝他父亲去中队,左庶长却必须他去。
两父子都知道万一神魂军追来,最后面的队伍必然要负责断后,正争执不下时,郑总管阴阳怪气的笑道君上的命令说的很清楚,左庶长与信侯好似没有听明白呀——凌落忙道请郑总管明察,左庶长保护陛下更为稳妥,是故……左庶长这时阻止他说下去道我儿虽然武功盖世,但没有能够面对万千军马而又寸步不移之能,断后之事,不适合由你做。
此次行军路线专走多峡谷道的地方,届时断后者必须能让追击的神魂军不能过去,我儿自问能够做到吗?凌落这才叹了口气道如此,父亲小心!这才要与天籁公主一起前去,郑总管又拦阻道郑王只让凌落一人到中队,天籁公主只好留下。
第281节 兵逼郑都(下)凌落走后,左庶长看了眼头戴面纱的天籁公主,招她到身旁低声道以那北君之智,料想到郑都有哪些高手,必然会亲自袭击君上座驾,同时分兵多路于八方道同时发起攻击,那时候兵荒马乱,你如此模样实在太惹眼,最好去换上套重装步兵的兵甲穿上,如此才不致成为敌军显眼的攻击目标。
虽然兵甲重达百余斤,必然让你辛苦,但习武之人,此刻又是特殊时期,不可害怕疲累。
是!天籁公主恭敬遵命,忙上了马车叫人取来衣甲换上。
左庶长十分宽慰,一直觉得天籁公主虽然是天之娇女,然而却毫不娇气。
故而这时首先想到她的安危,唯恐有失。
郑王一行虽然加紧赶路,然而太后、妃嫔都受不了车马颠簸之苦,随行所带的东西又多,郑王及群妃、文武官员的行李就有千辆车载。
根本走不了多快,许多军将都暗自焦急,然而劝阻过,太后及群妃哪里舍得舍弃财宝,都认为不会有事,文武百官自然也不愿意丢弃财宝行李。
也就只能如此缓缓行军,每日还十数次停下休息。
第四日时,寒枫在内的许多被郑王调派到边远地方的部属都带领了兵马赶到,开始郑王十分忧虑,恐怕有变,但见那些人无一违令的靠近王驾,都只是前后防卫,才稍稍放心。
然而却有些文武官员乘机挑拨离间道君上万不可疏忽大意,试想那寒枫将军率兵马赶到这里至少也需八日,即使马不停蹄星夜行军,也要五日。
那时神魂军尚且没有攻破北关,左庶长如何能够事先料到?说不定北关被破其实是有内奸……郑王心里本有这番疑虑,但眼前形势也不便发作,便不对此事加以查问。
寒枫将军与众将到队后拜见左庶长,都得了命令,又匆匆率军前行,直奔八方道预先做应敌准备。
郑王知道寒枫将军等人擅自离开,心里不由疑虑更深,虽然有越绯在一旁劝慰,始终不能放心。
唯恐这一逃,将来就变成了左庶长的傀儡,变成周天子那样的、被人操纵的傀儡君王。
然而眼前形势又让他无法可想,只有暗自祈祷左庶长不会如此。
话说步惊仙在郑王逃出郑都的第四天率领神魂军攻破郑都,少元带领的兵马也只比他晚到一个时辰。
偌大的郑都如今空荡荡的,没有多少人留下。
郑王果然逃了。
少元得了兵马搜查回报,就去见步惊仙,十分失落。
逃不了。
留下不擅长骑马的人搜掠郑都内他们带不走的财宝、粮草,然后一把火将郑都烧成废墟。
此后不可逗留,直接经过北关返回旧周。
途中攻占的城池统统不要吗?少元大惑不解。
不要。
只让大军回去途中能带走则带走,能招降就招降,不能带走的则烧杀。
那些城池没有地利,我军难以防守,异日郑军一旦反攻必然不能保住,平白流血丧命而已。
只需要在重要关卡留下一到两千兵马暂时驻守即可。
安排妥当之后,少元与步惊仙两军合一,挑选擅长骑马作战的三十万人,稍做休息就追赶逃亡的郑王而去,其它的则留在郑都搜刮抢掠。
当时郑都的人离走匆忙,许多东西或者不便携带,或者带不下,倒也收获不少。
步惊仙率众追赶两日,飞空观察时见郑王果然如他事先预料般走了八方道,并且到达时间比他预料的更迟,知道是带的东西太多拖延了行程。
‘武尊秋叶、大师兄凌落、左庶长、飞仙宗长老必然都在大队之中。
能否擒住了这郑王还真没有把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倒也期盼不得许多了。
’步惊仙回到大队,便吩咐大军分作八队,四队绕走到八方道的四条可往西南方向的谷道,四队同时进军追击。
你们四人必须星夜不停的绕走到四条谷道外拦截郑国兵马逃跑,假如在出口发现有郑军,那就不必拦截也不可交战,立即退回。
那四人一齐领命,各带了五千人离队先走。
又疾行半日,步惊仙交待少元、鬼见愁、赵姬三人分别领一队走八方道三条不同的路口追击,自领一队入了最近的谷道口。
事先他飞走谷道上方,查看有否伏兵,发现四条追击的谷道口均被乱石堵路,谷道上方因为地势太险根本无法在高处埋伏兵马。
便把那些阻道的乱石全部推倒击碎,未免被郑军发现,他也无法到谷道出口查看是否有伏兵,然而事先他已有交待,不怕谷道口郑军设伏会杀伤拦道的兵马,倒也并不担心。
却说郑王这晚进了八方道,大军本要在进入八方道中央驻扎休息,不料快走到时背后来报,说神魂军追到,连忙仓皇催促快走。
赵姬率领一队走一条谷道追击,途中却碰上郑国的大将军寒枫率领的五千兵马拦阻,双方在峡谷道互相厮杀。
鬼见愁率领的一队则碰到左庶长的得力臂膀,有八智勇将声名中的两将,一时侠道相逢,双方都知道勇者胜的兵理,立时拼在一起,厮杀的激烈。
走在最后的左庶长见到步惊仙的旗号杀到,立即转马掉头,着部属智将率众抵挡,一人一骑直奔后方,走出到途中时见到传令军。
忙喝问道快说!那人知道战事时左庶长素来要求免去一应啰嗦,也不下马的立即回禀道三队遇到的是周国大将赵姬,二队遇到的是周国大将鬼见愁,三队遇到的是黑狼王之子少元。
左庶长二话不说径直驾马前赶,一路喝喊叫着让路。
直追到凌落身旁道匆匆交待北君必然自空偷袭,务必保护君上周全,否则提头来见!遵命!凌落忙抱拳领命,目送左庶长前去。
经过郑王车驾时,左庶长没有下马,抱拳禀报道启禀君上,敌军分作四路追击,形势危急。
其中一路领兵的是黑狼王之子,北地的万人敌少元,臣恐有失,必须亲自前往抵挡,请君上恕臣不遵之罪!说罢便又呼喊着让路驾马直奔前面过去。
话说少元遇到郑军拦道时直接一跃跳下马,挥剑冲杀,那些郑军根本抵挡他不住,被杀的尸横谷道,然而却没有人推却,他恐怕血毒误伤自己人,冲杀半响,也只冲前了五十多丈远。
既然不怕死,就让我少元杀个痛快!杀到天黑看你们还有没有人来送死!哈哈……少元意气风发,只管杀人,也不焦躁。
那些在后面挤不上前的北地战士纷纷高呼喝彩,个个士气高扬!少元杀的正起劲时,突见郑军中央让开条道,正欢喜要冲过去时,见前方让出的道路中一条快如疾风的白影飞掠而至,那匹白马之上的人手执长枪,朝他当头刺到。
人马未至,少元就先感受到一股从未体会过的庞大压力,当即不敢大意的连忙双手握剑,横档胸前。
惊雷般的一枪与他的地怒宝剑交击时,莫可抵御的强大冲力推的少元接连后退十丈才能稳住势子!马上的人弃了长枪,提着柄比寻常战剑更厚、更重、更长的巨剑一跃下马。
少元定睛一看,只见这人头顶金盔,身穿银里泛黑的胸甲,双臂套暗紫的护甲,腰扣黝黑的腰带,足踏一白一红不同色的战靴。
如此战甲,颜色不伦不类,实在怪异。
如此战甲,天底下也只有一人穿戴。
少元立时知道这个强大的男人就是郑国左庶长、被郑国先王封为骇世神武王的凌曌。
而他这个曌字,也是郑国先王所赐。
当时左庶长认为太过狂妄,多次推却,郑先王都绝不允许。
当今世上也只有左庶长的战甲如此古怪。
然而这种古怪之极的战甲却被称为天下第一甲。
其中又有两种含义,一是指此甲防护功效天下无双;二是指这甲象征的荣耀天下无双。
当年郑王对左庶长极其尊重、喜爱。
每每国内搜集到天降陨铁,精炼之后都要为左庶长打造战甲和武器,然而天陨并非求即能得,质性不同,造出的成色又各不相同。
左庶长的战甲和那柄巨剑,是郑先王在十五年中分七次用官员进贡的陨铁炼制。
认出是他,少元又惊又惧,心中忍不住的一阵兴奋激动,期盼着接下来的交手。
你就是天下第一万人敌,郑国左庶长凌曌?左庶长竖剑身旁,打量少元一阵,微笑道周天子敕封的神勇王果然少年英雄,难怪听说黑狼王常言此生得神勇王为子,死得瞑目。
少元把剑一举,张扬的笑道来!今日我少元就要会会你这天下第一的万人敌,看看你老没老!少元这时也不敢不谨慎,忙以神眼神通认真查看、计算面前左庶长的战斗力。
为求精准,首先全力以赴里的朝左庶长重斩一剑,兵器交击时,立时将其体、内光亮记的清楚。
第282节 追击战(上)便知道左庶长体能七千二百,如他一般拥有的百战天赋瞬间提升的杀伤性体能为一千八百,抗打击体能为五千四百,神十,灵十四。
实际战斗力两万五千四百,绝对战斗力达到三十五万五千六百!而此刻的少元自己魂决心法十七重。
体能七千二百,双百战天赋提升的杀伤力为200%,抗击力200%,瞬间虚增体能为三千六百。
神十,灵十四。
战斗力两万一千六百,绝对战斗力三十万零二千四百。
两相对比之下,左庶长的杀伤体能不如他,然而抗击力又在他之上。
也就是说,他们交手,倘若不能用兵器直接击中对方的话,单凭身体的攻击、以及兵器的碰撞震力,谁也无法伤到谁。
双方手中拿的都是神兵利器,提升的杀伤力十分可怕,若被砍实,谁都不能承受。
便是比拼彼此的武功招式,反应快慢、交手策略了。
真不知道要打多久才能分出胜负。
少元算出战斗力禁不住有些感叹,心里十分佩服左庶长的厉害,知道他自己靠着长河得到的黑石、心法才能修炼神速,并不敢以自己的心法修为高深为荣。
左庶长晒然一笑。
只怕要看神勇王对心法境界的理解是否与高度相当了。
少元也不在乎隐瞒,不解反问道心法一直修炼就是了,要什么境界理解。
我的武功非常干脆,也不必练什么招式。
那可未必。
左庶长说罢举剑,转而吩咐身后军将道你们速去保护君上,这里有我即可。
那些军将个个对他信心满满,纷纷应命撤走。
左庶长这才对少元道出招吧。
少元也让背后的兵马退走远些,以便他施放血毒。
我来了!少元说话间催动魂决能量场,人如奔雷般挥剑过去,却被左庶长轻易横剑挡住,连攻七剑,都没能突破左庶长的防守,当即一声大喝,催动能量场、炼化那些被他杀死的郑军将士流出的血液,化为浓浓毒雾。
本以为如此能够制敌,不料在血雾中他凭借神眼接连进攻,不但都被左庶长全部挡住,更发现左庶长的体能没有丝毫减弱,完全不惧怕他的血毒雾气!少元接连攻了三十七剑,全都没有收获。
而左庶长一直防守,没有反击一招半式。
你为什么不怕血毒?难道你也如北君般修炼的一样武功吗?少元早就觉得左庶长的体能、灵数都与他相当,心里猜疑,这时见他果真不惧血毒,再忍不住不问。
未曾与北君交手,不知虚实,倒无法回答神勇王的问题了。
左庶长说的平淡,末了,语锋突然一转,道只是神勇王如果只有这些手段,恐怕今日只有败退一途。
少元听了十分不以为然道不要唬我!虽然我伤你不到,但你也休想能伤着我!就不信你有什么甚妙招式能让我抵挡不住。
说话间,左庶长挥动巨剑,竟然生出一阵疾风,将那些血毒全卷上高空,两人便都看清了对方。
少元竖剑面前,叫道尽管来攻!左庶长淡淡道恐怕君上有失,故而不得不速战速决。
然而念在神勇王之师是小儿凌落至交师弟之徒,今日留你一命。
他日倘若再犯郑国,战场相遇时,神勇王的武功倘若没有大进,就不要怪我剑下无情了。
少元自信满满道口说无凭!你只管来攻,我不信你能击败我!说话间,少元就看见左庶长头盔下、额头上突然显出头黑色的腾龙印记。
紧接着,左庶长挥剑攻来,而在进攻的同时,突然如同有十几个他,一起朝他扑了过来。
当先一剑被少元格住,剑剑交击,左庶长的剑推不前丝毫,而少元也无法将他震开!就在两剑交击的同时,少元眼睁睁看着第二个左庶长一剑刺中他胸口,心中的惊慌、震撼根本不能言表。
那根本不是分身化影之术,更不是因为速度快而形成的重影。
因为在神眼中,那十几个左庶长每一个都形容真实,每一个的招式动作都能够绝不相同,每一个都有体能、内力的数值,并且每一个的战斗力都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灵数、只是绝对战斗力!第二个左庶长一剑刺实,在他灵能喷发的同时,与他剑剑相抵的、与刺中他的那个左庶长都同时消逝。
喷发的灵能就这样丝毫不能伤敌的过去。
灵能喷发结束的同时,第三个左庶长又挥剑过来,少元连忙格挡,然而如方才一样,第四个左庶长的剑又刺中他的胸口!消逝的左庶长又现身,始终是十五个之数。
不断的进攻、不断的一个与他剑剑相拼、让他丝毫不能他顾,另一个一剑刺中让他失去灵。
少元连失五灵,毫无应付之法,不由畏惧的全力退避,然而这时候他已经被十五个左庶长包围,退不到两步,身旁的左庶长又一剑拦道,他接连闪躲两剑,第三剑再闪避不过,被迫格挡。
十五个左庶长围着少元一直进攻,被包围中央的少元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被打的灵数迅速减少,片刻就消耗殆尽。
而这时,左庶长也不再以剑刃攻他,每次攻击都用剑柄撞击,连击中十记,少元的体能便被打的低至五十!连手中地怒宝剑都不够力气举起,颓然半跪在地。
直至此刻,少元犹自难以置信,犹自不明白左庶长施展的是什么武功!十五个左庶长,此刻合而为一。
体能、灵数,一点没有消耗减弱。
请神勇王领兵退去吧。
左庶长说罢,招呼战骑近前,一跃翻身上马,疾奔而去。
少元犹自没有从惨败中回神,盯着地面久久发呆,握剑的手紧紧用力,原本的意气风发如今变成自觉无比渺小的悲痛。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万人敌吗,如此武功,我怎么能够打赢……’话说四路追击的兵马厮杀时,步惊仙飞上峡谷,在八条峡谷道中央的宽阔地带周围的峭壁上静候猎物。
不多久便看见郑王的车驾从峡谷道中奔出,当即展开光翼,一手握剑,双足屈着、蹬着峭壁的石上,另一只手也按着壁面,骤然发力推掌蹬足,直朝疾奔中的马车俯冲过去。
第283节 追击战(中)步惊仙自正上方疾投落下,下方的人难以看见。
然而,在他距离地面八十丈时,时刻注意着天空情况的凌落发现了他。
保护君上!凌落喊叫警示的同时,人已施展着凭虚御风、全身绽放白光,疾飞而起,直往郑王的车驾过去。
眼看凌落能够及时扑到,步惊仙凌空疾旋,模仿王决流星追月,全力掷出神兵七星龙渊!剑上红光骤亮,疾扑奔走中的马车,眼看要射到时,凌落结印的双掌伴随怒喝声骤然推出。
神决绝技,神护光幕骤然在马上上方半丈亮起,落下的七星龙渊骤然受阻,剑刃仅仅刺入三寸,便再不能前进丝毫。
步惊仙拍动光翼,疾飞扑落,一把抓住剑柄,发力前推。
红、白亮色的能量场骤然催放,如剑与神护光幕的较量,争斗激烈。
喝—啊!七星龙渊在步惊仙的发力推动下,一点点的朝内推进。
几个神宗高手这时飞到,神来剑气纵横飞射,化成道道弧光接连轰击在步惊仙身上。
却被化虚之术抵消的没有多少伤害,转眼又在步惊仙高速的体能回复作用下达到完全体能状态。
凌落全力以赴维持神护光幕,一时不能分身施展别的招式。
马车车厢突然爆裂炸飞,一团白光同时自越绯双掌推出,竟是神来之剑中的灭魔式。
不等白光飞出,步惊仙已经振翅退走,那柄巨大的光剑就以毫厘之差飞过空处。
一击没能得手,步惊仙知道不可能在凌落为首的众神宗高手保护下杀死郑王,疾风般飞上高空,投入高处林地而去。
车厢中的郑王一阵后怕,忙道多亏了王后及众神宗高手。
越绯直催促车马快走,凌落飞落马车边缘,不敢离开半步的警戒守护,其它神宗高手也都施展凭虚御风环绕马车戒备,怕北君随时回来。
而这时的步惊仙已经飞到鬼见愁带兵进入的谷道,冲落堵塞谷道的郑军中央杀人催化血毒,一路飞冲乱斩乱杀,直到前头时,看见鬼见愁被两个郑国将领杀的只能抵挡,已经失去了四灵,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鬼见愁的体能都被震伤数百。
‘郑国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将领!’步惊仙见那两个郑军将领体能均达到六千,每每进攻鬼见愁时更有三千之数的虚增体能,均有不灭天赋。
鬼见愁能够抵挡至今,全因为那对晚霞双刀杀伤力强大,帮忙的碧莲用的也是拜月所赠的宝剑,都比那二人用的宝剑厉害不少。
‘奇怪,这两人的战斗力为何与十五重心法的魂决一模一样,但又不见他们催动魂决能量场,为何又有十重魂决能量场的体能提升之效般呢?’步惊仙仗着七星龙渊神兵在手,疾飞过去凌空翻旋中一剑当头斩向一将,那人竟然反应极快,早有准备般变招横剑格挡。
剑剑交击,那人兵器比不上七星龙渊厉害,被这一剑震的抛飞十多丈远、顿时失去一灵。
步惊仙一剑出手,凌空旋转着朝另一个将领又是一剑过去。
那人知道厉害,急忙抽身疾退,步惊仙一剑不中,飞追过去又是一剑。
那人尽管格挡住,竟然抵挡不住七星龙渊提升后的可怕杀伤力,顿时也被震的抛飞十多丈,失去一灵。
那二人知道厉害,急忙呼叫撤退,谷道的郑军便潮水般来路退走。
鬼见愁见状高呼大叫道杀啊!杀了他们!步惊仙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两个将领逃走,实在想不到郑军将领中会有如此厉害的人物,如果不是他有飞行之能,又仗宝剑之威,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跟他打上许久。
这时他却没有时间追击,急急拔高飞起,又走山林直赶往赵姬率队进攻的那条谷道。
途中他心中犹自惊疑。
‘太像魂决心法提升的战斗力情况了,那两个郑将看起来都是四十开外的年纪,还有这种身手,如此高手怎会身在郑军中没有极大的声名,天下也没有多少人传道他们的武功声名呢?……莫非就是左庶长手下的八智勇将?’步惊仙一时暗觉心惊,如果左庶长的得力部属八智勇将就已经如此厉害,他本人的修为岂非更惊人?便更忧心赵姬的情况,不由飞走更快。
赶到赵姬在的那条谷道时,见赵姬与寒枫将军正在交战,两方的兵马都距离老远,没有参战。
赵姬累得浑身是汗,尽管奔走如风,出剑如电,却总被那寒枫将军挡住,而每一次的兵器交击,都让赵姬被冲撞的力量震伤。
若非她有疾风天赋,能够从容游走避退恢复体能,绝不可能支撑至今。
神眼中步惊仙把寒枫将军的虚实看的分明,果然如那八智勇将般,战斗力程度与修炼魂决者如出一辙。
修为程度与八智勇将相当,但天赋却比八智勇将更多一重,如少元般是双百战天赋。
而寒枫用的兵器杀伤力又不在赵姬的西风之下。
步惊仙骤然扑落,那寒枫却十分机警,不等他攻到,就察觉到有异,立时急退避开,步惊仙急速振翅翻旋,转向贴地疾飞,追那寒枫又一剑过去。
那寒枫见步惊仙到,根本无心交战,一跃跳上三丈外的马背,与扑到的步惊仙对拼一剑,就势调转马头就走。
顿时混入郑军之中,率领兵马潮水般退走。
步惊仙心中气怒,但没有因此忘记眼前更要紧的战事,见赵姬没有大碍,就吩咐进兵追击。
他自己又疾飞少元进入的谷道。
却没有发现有与少元交手的郑兵,但少元却靠坐在峭壁下怔怔发呆,所率领的神魂军不得命令全都静静待着。
你做什么?步惊仙飞停在少元面前,忍不住怒声质问。
后者抬起头看着他,木然道我被凌曌打的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步惊仙这才发现少元灵数尽失。
不由心中骇然,原本他最放心的是少元这队。
此刻他无论如何想不到左庶长有什么手段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少元打成这样!他用的什么手段?不知道。
一个人变成十五个围着我打,个个都一样厉害,个个都是真身,都有一样的战斗力。
步惊仙知道少元虽然不机智,但并非是个蠢人,也分得清是否分身化影之法,不由觉得难以置信。
‘莫非——莫非是魂?心法修炼到某种程度时练成的魂之能?’步惊仙暗自惊讶,脸上却不动声色。
起来!无论如何现在是围堵郑王的关键时刻,此刻你绝不能如此意志消沉。
少元便慢腾腾的站了起来,看了眼距离两人远的兵马,又对步惊仙低声道左岸,我害怕。
害怕会遇到左庶长被他打死,我不想死……步惊仙闻言不禁一时气恼,旋又觉得啼笑皆非。
也只有少元能够如此干脆的说出心中的懦弱。
一会不要跟他交手,而且我会注意看护你,一旦左庶长要找你,我就把你带到半空。
少元立时两眼放光,精神抖擞的把剑插入鞘中,点头道好!我马上带兵杀过去。
步惊仙这才飞回他率兵进入的谷道,见一众魂决高手率领的兵马被郑军一员将领杀的无力还手,尸横谷底,激怒之下飞冲落下,接连三剑把那将领震的飞撞跌进郑军内。
竟也是八智勇将之一,三剑、三灵。
那将领站起来就率众退走。
神魂军见状振奋鼓舞,呼喊在后追杀。
‘莫非八智勇将个个都如此厉害?’步惊仙率众追杀一阵,怕郑王已经通过谷道,见郑军只管退走根本不回头,忙又拔起飞高,直飞出谷道。
见郑王的车驾距离到西南的谷道还有距离,这才稍稍放心,急忙飞冲到车队之前,横空飞抛、翻旋数圈,双足踏实地上。
顿时将五十丈范围内的地面震出裂痕道道,让奔走的逃跑的郑王马车被迫停住。
四条谷道中的神魂军这时候冲杀了出来,谷道内中地势开阔,前面的神魂军与郑军混战厮杀,后面的极力朝远处射出弓弩。
一时弓弩飞起高空,密集如蝗虫般自半空坠落。
郑王马车上的凌落双掌结印,再度展开神护光幕,竟把百丈范围全部包覆!如蝗的箭矢打在光幕上,全都不能穿过、被震的无力顺光幕四面滑落。
步惊仙催动能量场,红光霎时笼罩五十丈方圆,那些被他杀死、震死、震伤的郑军血液纷纷被炼化成浓郁血雾。
数个神宗高手在越绯带领下一起施展风式,不料风能触碰到步惊仙的能量场时骤然消弭,根本不能影响到能量场范围内的血舞飘动。
步惊仙仗着血雾之能贴地飞移冲杀,让投鼠忌器的神宗不敢施展远距离的剑气、怕被他避开后杀死了郑军。
眼看步惊仙炼化的浓郁血雾充斥能量场,越来越接近郑王的车驾。
魂决能量场中的血雾与神护光壁终于相触!凌落的内力飞速消耗,而步惊仙能量场中的血雾也被神护光壁的能量迅速吞噬。
这结果,让他们双方都大吃一惊。
凌落突然叫喊发令道神宗弟子听令,天地净化阵!第284节 追击战(下)只见越绯为首,一群神宗高手半空结阵,双手结一样的手印,紧随着炙亮的彩光从她们手中绽放,呈八十度角、径直照步惊仙的能量场投射过去。
‘天地净化,莫非能克制血毒?’步惊仙知道神决的这项绝技,是专门吞噬各种毒雾、甚至净化有毒饮水的厉害绝技。
只见那些彩光照到魂决能量场时,被彩光笼罩的血雾如同燃烧起来般,大片大片的一起燃烧,刹那化作股青烟,继而便消弭散尽。
步惊仙飞走乱杀,以求制造更多血雾,然而神宗众高手合力施展的天地净化阵能量强大,他血毒制造的快,被彩光吞噬的更快!不片刻原本浓郁的血雾就变的稀薄。
步惊仙不甘心错过如此良机,便振翅执剑飞冲光幕过去。
碰上那光幕时,强大无比的推力让他难以寸进。
他拼着燃烧体能,加强光翼的飞行力量,体能骤然下降一千,而催动的光翼能量却让他一举冲破神护光幕的阻挡,直冲郑王车驾。
不等凌落发令,四个神宗高手飞挡郑王车驾前,一起施展风式绝技,风推。
四股汇合的旋风推力顿时让步惊仙的疾飞冲势顿住,不等步惊仙二度强催光翼力量,被冲破的神护光幕破口骤然再生。
他的感觉仿佛是被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而网的一部分被他强行飞撞的拉扯出三十丈却没有破,反弹的力量却越来越强。
步惊仙还想再燃烧体能冲破光幕时,一旁横空飞过来条身影,投他挥剑斩来。
他还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就被神眼中来人的战斗力所骇惊,连忙反向振翅,借光幕的反弹力量疾飞退开。
‘大师兄之父、郑国左庶长凌曌!’飞退中步惊仙看清那个驾马落地的威武身躯,看清那身天下无双的战甲。
北君还是放弃吧,今日本宗绝不可能让你碰着君上一根毫发!凌落见步惊仙停在半空,分明还想寻机会冲杀,禁不住高声喊话劝退。
只怕未必,此地地势开阔,我方兵力绝对优势,马上就能形成四面包围之势。
信侯的神护光幕不知道能在无数箭矢的攻击之下支撑多久?说话间,步惊仙惊见左庶长一跃下马,头盔下的额头突然显出只黑色的腾龙印记,竟然与他得自魂决神牌的印记一模一样!‘他在地上分身何用?’步惊仙心中惊疑,却不敢大意,更警惕的注意背后两面距离他较近的悬崖峭壁,知道飞仙宗的长老,尤其是武尊秋叶还没有看见踪影,唯恐被她施以偷袭。
步惊仙却万料不到此刻的秋叶正与冬雪、夏日两位长老悠闲自在的坐在一辆马车里吃瓜果。
侍候的一名飞仙宗弟子见三位长老闲谈说笑,始终没有出去击敌的意思,忍不住道外面厮杀激烈,三位长老却不帮忙,恐怕不太妥当吧?秋叶漫不经心的道有左庶长在,再来几个北君也别想碰到君上一根毫毛,我们去也多余。
那弟子听了十分惊讶,禁不住询问道左庶长那般厉害么?盖世战神北君都不是对手?夏日便问秋叶道恐怕三两年内天下都没有左庶长的对手吧?一年,一年内肯定不会有。
秋叶懒洋洋的答话。
冬雪不由冷声道这么说,一年后你自信能追上师尊了?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多久,不过即便突破大关,也就未必能追上师尊。
再说了,未必就是我。
又想说七月!听都烦了,就算她是天纵奇才,也别想如此快追上师尊。
冬雪不耐烦的说罢,见那弟子兴致勃勃的还想问,便沉下脸道愣着做什么?没看见西瓜快被秋叶长老吃完了吗?还不去拿!是!那弟子连忙应命跳出马车。
而此刻的步惊仙犹自疑心左庶长是为吸引他注意力,真正突袭的会是武尊秋叶。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这种多疑是错的。
当左庶长额头的黑色腾龙绽放红光时,左庶长手中的巨剑猛然朝半空的朝挥舞斩动。
‘外功剑气?’步惊仙正疑心是拜月那般的外功剑气时,就见左庶长额头的黑色腾龙骤然消逝,突然出现在剑身上,下一个瞬间竟然飞出长剑、骤然涨大成了一头十丈长、约莫半丈直径粗的、恶狠狠的、杀气腾腾的黑色光龙。
那头黑色光龙横空扑飞过来,张牙舞爪,让人忘之莫名生畏,根本不敢试其威猛!步惊仙急忙振翅飞走,但那头黑龙飞走之快,竟然不在他的光翼之下。
堪堪躲过黑龙加速冲撞过来的血色大口,猛然背后一股劲风,步惊仙急忙飞起,仍旧被那股劲风扫的身体如流星般径直、狠狠的撞进峭壁之内。
步惊仙发力震碎三丈厚的、堆积面前的碎石,一飞冲出,正被追杀过来的黑龙碰上。
他急忙燃烧体能,加速光翼力量,一闪拔起几十丈,才把那黑龙甩开些距离,然而那黑龙一口没有咬中,勃然大怒般速度更快的直追他上高空!左庶长一剑斩出头黑色光龙,让交战的两军将士都只顾看天上不可思议的、神话传说般的激战状况。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君上走!凌落怔怔发呆,这才知道传说中、他父亲曾剑成腾龙,吞杀万千军马的故事并非郑国人因为过度崇敬而编造的神话传说。
这时听见左庶长的呵斥,连忙回过神,恭敬的抱拳应命道是!一众神宗高手便施展旋风,拖着郑王的马车飞过被步惊仙震碎的那片大地。
而马车上的郑王则只顾抬头盯着天上追的北君狼狈飞逃的黑色光龙,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
嘴里不由自主的喃喃失声道众爱卿快看,龙、是头黑龙、竟然是头黑龙……而郑王身边此刻根本没有大臣,连越绯都在施展旋风帮忙带着马车飞走。
而神魂军方面,包括少元在内,都被出现的黑龙惊呆。
也都还是第一次发现,他们的宗主左岸也有陷身劣势的时候。
第285节 天下第一万人敌步惊仙直飞上了云空之中,然而那头黑龙依旧紧咬不放。
‘如此被它追下去,何时才有休止?’他当即不惜自损体能,凭借光翼的瞬间加速,挥剑斩上那黑龙的身躯,一剑斩中,立即振翅飞退,接连斩中十数剑,都及时躲过黑龙甩摆的身躯和尾巴。
然而,那黑龙依旧精神抖擞,一点没有受到影响。
神眼中,黑龙具有能量,故而步惊仙才施以反击,然而此刻他发现,黑龙的体能数值持续增涨,此刻已经高的让他匪夷所思。
即使拿着七星龙渊,他一剑下去也只能对黑龙的体能造成两三百的伤害,而不过瞬间黑龙就恢复满了体力。
‘这东西如何能够战胜?’步惊仙拿黑龙无法,只有自高空飞坠落地,继续躲避追击。
‘倘若这是魂的力量,此刻的左庶长会否才是改变形势的关键?这黑龙恐怕能够被他操纵……’步惊仙当即飞回八方道,见左庶长立在地上,一动不动。
当即燃烧体能,加速疾飞落下,当头一剑斩将过去!就在他以为甩开黑龙,这一剑能够得手时,突觉背后黑龙的那股强大压迫感骤然消逝,立时心觉不妙,不顾体能消耗二度燃烧,迅速改向飞移同时,地上的左庶长果然杨剑挥斩,那头黑龙自他剑上骤然飞出,直扑步惊仙。
步惊仙飞移百丈之外,暗觉好险。
倘若刚才他反应迟上片刻,必然被那黑龙撞个结实。
而这时,郑王的车驾早已经进入谷道,奔驰远去。
步惊仙知道今日的追击劳而无功,喝令道全军——撤退!还在与神魂军交战的郑军也不追击的任由神魂军从包围变作收拢,而后退入来时的谷道撤走。
那头黑龙在左庶长头顶上空盘旋舞动,一时也没有继续追击步惊仙。
寒枫将军为首的几位智勇将见左庶长挥手,纷纷扶持那些伤倒的郑军追郑王离去的谷道先走了。
一时间,方才还交战激烈的战场只剩步惊仙与左庶长。
那头黑龙又消逝无踪。
北君犹自未退,似乎心有不甘?左庶长竖剑面前,神容平静的望着半空悬飞的步惊仙。
岂能不甘?只是听闻左庶长有分身之能,实在想请教见识一番。
他说罢,就见左庶长额头的黑龙印记又现,紧随着眼前的左庶长突然变成了十五个,有的双手负背而立,有的按、抓、握、举、横起长剑。
姿态表情各不一样。
如此不过片刻,十五个左庶长又变成一个人。
却立在与方才分身前不一样的位置上。
‘料想也与魂有关,这魂的境界,莫非是十五重心法后才能练成?’北君看过了,为何还不愿走?步惊仙怔着,不知该否说话。
清风阵阵,夹杂着战场残留的血腥气味。
左庶长静静立那,等了半响,又说话道既然北君犹疑,倒不如我替北君说了。
北君认为我修炼的是魂决,故而担心我儿凌落会因此知道北君是谁。
又怕只是武功相似,倘若如此,本不知也会因为一句话而透露。
步惊仙这时候终于肯定。
左庶长修炼的果然是魂决。
只是为何从来没有听说左庶长用血毒杀敌的事情?当年我与李兄分别时,曾立誓此生不与别人提起所学,也承诺绝不传人,绝不使用血毒。
步惊仙长哦了声,反问道既然如此,不知寒枫将军与八智勇将如何会的魂决?八智勇将本是李兄昔日的左膀右臂,而寒枫之父曾也是李兄的爱将之子,故而他们都学得不完全的魂决心法。
北君误会了。
左庶长说罢望着步惊仙道李兄当年也曾逐鹿天下,但也未曾如你般杀人无数。
如此杀戮,岂非陷自身于万劫不复之地么?岂非让天下人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么?步惊仙晒然失笑道天下?昔日天下,神魂宗勉强占得十分之一之众,而土地则占不到千万分之一!如今的天下,神魂宗占五分之一之众,而土地则占五分之三。
昔日的天下,有七强、黑狼族,都是神魂宗的劲敌。
如今的天下,只剩郑、楚。
所谓天下之敌,不过只剩郑、楚之敌罢了。
若非杀尽堕落者,神魂宗何来今日?神魂宗本以引导世人为宗旨,到了你这一代,竟然变成以杀尽堕落者为理念。
你觉得,对得起你宗父在天之灵么?左庶长直直望着步惊仙,后者却直直对视,既不闪避,也不惭愧,剑指青天,高声答话道:神魂山的英灵证明那是错的!神魂宗几十年无处容身的苦难也证明那是错的!这把藏于祈福崖底、被神魂宗十万英灵埋藏着、等待我去找寻的神剑也证明那是错的,宗父的遗言也证明那是错的!步惊仙说的心中情绪激荡,又迅速压下沸腾的情绪,转而道左庶长何必说这些。
神魂宗会在我的带领走下去,与郑、楚必然是你死我活,就如七强并立,谁都要击败吞并对方一样,只有一方被消灭才能划上句号,所有的和平都只是为了储备下一次战争的资源。
看来,方才我不该留手。
左庶长不必虚张声势。
左庶长不是无心杀我,而是杀不了!魂力量形成的黑龙的确可怕,但他是由左庶长操纵,飞到高空之后动作依旧迅猛,然而黑龙在高空的飞移速度时常会有骤减现象,那说明左庶长虽然能够操纵,但极其耗费精神,距离太远时为此几乎不堪重负以致不能维持黑龙飞移速度保持稳定。
因此,凭我的神魂仙翼,左庶长根本杀不了我。
左庶长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微笑,语气中不失赞赏的道想不到你如此冷静,被黑龙追击的只能逃避时还能观察考虑到这些。
无怪乎我儿凌落总说他的三师弟是他见过最冷静沉着的人。
左庶长说罢,转而道以你之能,以你与郑凛然宗主的姻缘,如果相助郑国,凌某保证你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魂宗宗主,并且会极力促使郑王信奉神魂意志,那时两国力量合并,楚国轻易可败,天下一统时,也就是天下人皆信奉神魂意志时。
岂不是更容易实现北君的期望?步惊仙晒然失笑,想不到左庶长竟想劝降。
如今郑王如此昏庸,左庶长何不率众入周效忠周天子,有左庶长相助,天下的战乱很快就能结束。
那时候人人安居乐业,岂不是天下太平,再没有战事了?哈哈哈哈……左庶长闻言放声大笑,步惊仙也不由失笑。
他不会降,左庶长也不可能背弃郑国。
他们的劝降当然只能是个笑话而已。
笑罢,左庶长道北君如果以为郑王昏庸,那就未免偏见。
天下从没有天生的英明君主,北君如果不是自幼经历过多,又在北灵山受李兄诸多教诲,不会如今日般年纪轻轻就成为威震天下的君王。
郑王太过年轻,未曾经历多少事情,有所不足实属理所当然,还不能因此以为是昏君。
步惊仙对这番话倒是真心认可,也知道多说无益,便不纠缠于郑王的话题。
今日能够见识左庶长的本事,我左岸钦佩之极,犹如恍惚中见到师父当年的神武,也大有天外有人之感慨。
在此,也想恳求左庶长一事。
你想求我不要告知凌落你是谁。
只是,我为何要答应你?步惊仙一点不慌张,淡淡笑道左庶长当然会答应。
大师兄为人十分重情义,他如果知道我是谁,他日绝难对我下杀手。
然而我把一切都放在神魂信念之下,将来有一日必须杀死他时,绝不会因为个人情感而手软。
左庶长不说,将来大师兄杀死我,他不过认为杀死的是北君左岸。
这请求本对左庶长有利无害,左庶长岂会不答应?倘若如此,北君又何必求我?左庶长嘴角含笑,步惊仙只怀疑被他看透了心思时,果然听他说北君所以求我,因为北君担心我儿凌落若知道你是谁,他故而不忍对你下杀手,而你也会因此不忍对他下杀手。
所以才要求我隐瞒,只有如此,凌落不知你是谁,为了郑国,必要时一定下手无情,而只有那种时候,北君才能不顾一切的反击、对他下杀手。
步惊仙心中暗凛,越发觉得左庶长太过厉害,对他根本没有多少了解,竟然能够如此容易的看破他的心思。
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失声大笑道左庶长未免说笑了,我不过是不忍心占大师兄便宜。
神魂意志追求者绝不会对堕落者心软,倘若因为大师兄心软而令他死于我手,无异于占他便宜。
如此一来,杀了他,我自然会心中郁结。
既然如此,那么此事只当北君没有提过。
左庶长说罢提剑转身就走。
步惊仙看着,暗自咬牙切齿,只觉得他竟然如此可恶。
他明明认为左庶长绝不会害了凌落而说出口,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他果真会说。
一时心里矛盾纠缠,知道左庶长是非要逼他承认才肯答应。
眼看左庶长快走入谷道,终于还是道左庶长留步,左岸不再强辩就是。
请左庶长为了凌落考虑,不要说出此事。
左庶长头也不回的长笑道哈哈哈……好个左岸!我答应你了。
你们二人之交情,让人不禁追忆起昔日与李兄的金兰结义之情,只盼你们将来能有善果吧……第286节 少元的战利品(上)看着左庶长入谷追郑王车驾远去,步惊仙暗自叹气,这才知道左庶长的厉害。
原本他期盼郑王对凌家的打压会让左庶长心中不满,没想到左庶长对此无动于衷,反而依旧在关键时刻全心全意保护郑王周全。
擒杀郑王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但在追击前他早曾考虑到无功而返的结果。
今日即使没有左庶长,凭神宗高手及秋叶等飞仙宗长老他其实也难以得手。
步惊仙飞离八方道,追上少元众人,当即命令奔赴西面皮城,夹击攻打神魂国领土边境皮城的郑国兵马。
同时又飞鹰传讯于拜月,知会追击失败,令她派使者出发。
离开险地,疲惫的神魂军暂时扎营歇息。
步惊仙左右没找到少元,便寻了个人问,听那人说神勇王抓了个美丽至极的女兵,刚去了大帐。
步惊仙暗觉无奈,这少元好色的毛病根本说教不听,当即寻了过去。
他飞过去时,正看见少元入账,边加速飞冲同时叫喊了声。
本已走入大帐的少元听见后立即从帐内退出来,站在帐外等着他落地。
走,进去说。
少元却一把拉住步惊仙道就在这里说,帐内有个非常漂亮的郑国女兵,怕你进去看见了要跟我抢。
步惊仙见他说的一本正经,不禁晒然失笑,直道也罢。
便对少元说了心里的想法。
此番是想跟你商讨借用黑石的事情。
少元把手里握着的黑石举起,问道它?对。
我练功需要它。
少元直言表示拒绝。
步惊仙忙道我知道。
但我也知道你每日只需要握着它练功两个时辰对不对?一日有十二个时辰,我是想,你练功之外的时间借这黑石予我及我的两位夫人,鬼见愁,赵氏兄妹使用。
你看如何?少元外头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只要不影响练功,可以借。
步惊仙当即欢喜拍他肩头一把,笑着正要飞走时,突然又回头问少元道帐内的郑国女兵到底何等美丽?我还从没有见你如此小气过,从前但有美女必然要首先让别人都欣赏羡慕一番再说。
少元连忙闪身挡在大帐门口,警惕的道除非打赢我,否则永远都不会让你看见,否则你必然会争抢。
步惊仙不禁晒然失笑,又越发的好奇。
天下美女我自问也曾见过不少,还真不信世间有女子能够美的让我也非抢不可,何必这么小气,让我看看何妨?少元果断摇头拒绝。
看了你一定会被她的美色吸引要抢,绝不让你看。
少元的表现太反常,故而让步惊仙更感到好奇,但见少元态度坚决认真,一时也犹豫着是否该闯进去看。
果然不让看?不让。
步惊仙转身飞起,笑道好。
少元这才放松警惕,折身入帐。
就在他转身走入大帐的时候,飞起来的步惊仙突然燃烧体能,化作团黑影闪电般掠入大帐之内!犹自失笑道越不让看,我左岸越要看。
是什么样的女子美的让少元你如此小气?少元眼看他已经闯了进来,犹自不甘心的抱着他拿头脸阻挡步惊仙的视线,两人较劲一番,步惊仙终于看清了被牛筋绳索捆绑、丢在床榻上的那张面容。
一时不由自主的惊呆当场,而少元发现他还是看到了,也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叹了口气任由他看个够。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容呢?步惊仙相信,女子的美貌各自不同,但美不过郑凛然、落公主、七月、拜月、拜星、赵姬几类而已。
床榻的女子与郑凛然的类型有些相似,桃面樱唇、凤眼迷情,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客观而言与郑凛然的容貌相当而已。
如果没有那双眸子,如果没有那双眸子的话,她不过与郑凛然、落公主的美色相当而已。
那是双怎样的眸子?如同覆着层如梦如幻、不真实的淡淡薄雾,薄雾之下,流动着三色变幻混合出来的无数色彩,那色彩之中藏着另一个梦幻般的天地,让人一望之下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进去。
那是一片充满色彩的迷幻世界,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
当你为之惊叹时,那片天地里就变得光幻迷离,步惊仙不由自主的在里面看见一片阳光下光耀闪烁晃动的金光田,而在那片田地中,他舒服又安逸的睡躺着,身边还有一个温柔微笑着注视他的女子,金光田的灿烂太耀眼,映照的那女子面容看不清楚。
然而那女子的眸子,如床榻上女子一般迷幻,吸引着金光田里的他不由自主的沉醉进去,沉醉进去的那个迷幻世界中,仍然还有一个他和她,她一样温柔而深情的注视着他,她一样有双迷幻的眸子,那双眸子一样吸引着他继续沉醉……步惊仙浑然忘记了一切,只被那些无数的她和迷幻的美丽天地所吸引,不断的沉、沉、沉……话说八方道激战的时候,左庶长得知少元率领的兵马所在,匆匆赶赴过去。
当时左庶长率领的兵马与步惊仙率领的神魂军激烈交战,左庶长率领的兵马由八智勇将中的一将率领,片刻就杀的神魂军方面几十个魂决高手抵挡不住的败退,一路被追杀紧逼。
一众勇猛的郑国兵将跟随那智勇将奋力杀敌。
其中有个全副重甲的步兵拿着柄剑也在击杀神魂军兵马。
就在他们杀的神魂军败退两百多丈时,看见北君突然过来。
那智勇将即使退避也被迫与步惊仙硬拼了几记,顿时被震的径直抛飞,撞的身后左右的一些郑军将士闪避不及,许多直接被震力撞死,许多被震伤、撞倒其它人摔地不起。
其中的一个步兵,正是换了衣甲的天籁公主,她知道不是北君对手,又被撞的气血翻腾,索性装作被震死过去般睡躺地上一动不动,以免引起北君的注意。
当时步惊仙逼退那智勇将,命众人冲杀,一时间神魂军蜂拥冲过去。
装死的天籁公主便没有机会起身,只能继续躺在地上等待机会。
第287节 少元的战利品(下)没想到八方道的战斗激烈,神魂军一路堵塞了谷道,她始终没有机会脱身。
直到八方道中央地带的战斗结束时,神魂军撤回,她才稍稍宽心,只等着神魂军都撤走了再起来追赶郑军。
步惊仙率领的那条谷道原本就最近,撤退的神魂军大多通过那条谷道疾奔出去。
少元走的也是那条谷道。
谷道两旁睡躺的郑国伤死兵将本来没有人注意,但少元的神眼中却发现了撞死的天籁公主,当即从马上一跃过去,一脚踩在她身上,抓紧她双手同时一肘打飞她的头盔。
后者被其它已死的郑军压在中央,根本来不得及反抗动作就被踏住,少元的力量惊人,她根本无法挣脱,被制住后,只能眼睁睁见神魂军过来用牛筋绳索把她捆绑结实。
路上少元怕她挣脱牛筋绳索,还加了几条,又不让她叫喊,拿东西堵住她的嘴。
倘若是点穴,天籁公主还能冲破,然而以物堵塞,周身又被捆绑结实,内力流动受阻,她却无可奈何。
被人带到少元大帐时,她更感到惊慌,早曾听说过少元好色的嗜好。
便想着等不再受制时便咬舌自尽。
作为郑国公主,她不能自曝身份让人使之要挟郑国以土地财物交换,那是危害国民;作为凌落的妻子,她不能失了清白让凌家蒙羞,让郑国王室蒙羞。
唯有一死而已。
当在帐内听到北君的声音时,天籁公主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期望,却又很快否定了这种希望。
‘北君必然会猜破她的身份,必然使之要挟凌落或要求郑国以土地交换,如此我便成了郑国的罪人,绝不能让北君得逞!’天籁公主死志更坚定,只盼北君不要入帐看到她,否则若施以手段让她没有自尽机会,她便成了郑国的罪人。
当步惊仙闯入大帐时,天籁公主不由绝望,全没有精神的、颓然丧气的静静看着如无数看到她眼睛而发呆的人般呆愣着的北君。
她知道北君极可能不会让她有自绝的机会,想到因为她而连累郑国、连累凌家,心中便止不住的阵阵自责。
因此之故,天籁公主心生杀意,索性施展与生俱来的迷幻之术,决意将北君沉沦迷幻,失去心智。
话说步惊仙被那双迷幻的双眸吸引的浑然忘记其它,在幻境之中,天地任由他的幻想展开无限的变化,环境中的她,也如他的渴望般予以情意、表现温柔。
他沉沦其中,正不能自拔时,突然一个念头如冷水浇头,让他骤然从无边的幻境中重重拔出,心神骤然回到现实!‘岂可如此对大师兄之妻不敬!’天籁公主眼看北君已经沉沦其中不能自拔,心智将失时,突觉他的心神骤然抽离幻境,恢复清醒。
心中惊诧的难以置信!少元见步惊仙恢复清醒,就叹气道北君现在想抢这个女人了吧。
步惊仙轻轻点头,坦然道不错。
少元你说的不错,的确没有人能够抗拒她的吸引力。
如果我不让给你呢?少元单手按剑,一副拼命架势。
那只有打一场了。
少元定定看着步惊仙,片刻,突然松开按剑的手。
你带她走吧。
你舍得?步惊仙十分意外,想不到少元如此大方。
你会飞,我打不过你,没办法。
哈……步惊仙哭笑皆非,想不到少元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换做稍稍识趣的人都会说‘不愿与你相争’或者‘不会为了个女人破坏情义’之类的漂亮话,如此虽然失去美人,却让对方不得不欠份人情。
不过,过些时候让她也侍候我几天吧,你看怎么样?少元紧跟着又提出请求。
步惊仙失笑摇头道这女人我会带走,但不是带回我的帐房,而是放她走。
放她走?少元大惑不解。
如此绝色,强迫有什么意思。
当然要让她心甘情愿的跟随左右才算得到。
因此今日我放了她,他日郑国灭亡,再让她心甘情愿的跟随我左右,如此岂不更有趣?步惊仙说的煞有介事,少元却摸头不解状道那有什么意思呢。
女人就是让男人取乐的啊,直接带回大帐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绕那么多圈子。
左岸你的想法真奇怪。
步惊仙哈哈失笑道各人追求不同,少元你喜欢女人的身体,而我左岸喜欢女人的芳心。
少元犹自不明白,只道反正打不过你,你要放她走就放她走吧,但是下次再让我抓到她,肯定不会让你知道。
下一次未必就是你先抓到她了。
步惊仙说着把天籁公主一把抱起抗在肩头,就要离帐出去时,背后的少元突然问道左岸你是不是在骗我?哦?何出此言?步惊仙驻足回头。
左岸是不是认识这个女人,所以才要放她回去?少元问的干脆认真。
让步惊仙犹豫了片刻才能够回答,最后还是选择坦言承认。
不错。
原来是这样,她一定是有丈夫所以你才不带她回大帐。
但是下一次,我抓到她后会杀了她男人,那时候左岸可不要再跟我抢夺。
少元说的一本正经,让步惊仙想笑,又觉得喜欢他的这种干脆直接。
不敢保证。
步惊仙说罢这才展开翅膀,飞走出营。
在半空又取出堵塞天籁公主嘴里的布团,割断了她身上的绳索。
直飞到八方道入谷口前才停下。
一阵疾飞,天籁公主不适应光翼的高速,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当落地停下后,犹自喘气半响才平定了呼吸,便忍不住问为什么放我?我与信侯乃知己之交,岂能拿他的妻子作为人质?步惊仙说着又笑道我左岸要胜郑国,根本不必利用一个女人。
天籁公主犹自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久久凝视看他,又想起他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睛,忙偏开头脸。
轻声道这不像北君的作风。
人性本是复杂的东西。
步惊仙说罢,看见半空横飞而过,看见他们又急速调转回头的身影,不由笑道信侯来了,果然打算只身独闯我军大营救公主脱困。
天籁公主抬头时,凌落正缓缓飞落下来。
先看了眼天籁公主,见他安然无恙,便露出宽慰的微笑,转而注视着步惊仙,一时不敢肯定他为何会带着天籁公主在这里等。
公主请回去吧。
阵阵清风拂面吹过,带的凌落衣发飘飘。
天籁公主的衣甲被剥,里面只剩单薄的衣裳,凌落看着经历大难的妻子,听见步惊仙这句话,一时间心情从复杂变作简单,想起当日在郑都两人日日把酒谈论天下大势的情景。
又想起低山关时的割袍断义。
公主,请回去吧。
步惊仙再次催促时,天籁公主才看着他,缓缓迈步朝凌落走去。
直到被凌落牵住手,轻轻拉到身旁,步惊仙也没有动作。
告辞。
步惊仙骤然展开光翼,缓缓飞起时,凌落突然开口挽留道北君放弃吧,再战下去,神魂国的基业必将毁灭殆尽。
楚国始终隐藏军力,蓄势待发。
战事持续下去,齐国必将生乱,届时北君必然面临不能兼顾的危局,任谁也不能扭转乾坤,力挽狂澜。
步惊仙静静注视着言辞诚恳的凌落,轻轻微笑道多谢信侯的好意,但左岸自魏国起义,就决定一鼓作气。
如果不能迅速一统天下,时日越久,神魂国越没有统一的指望。
在信侯预言的局面发生之前,左岸就会灭郑、灭楚。
凌落便没有再说劝阻的话,只认认真真的对着步惊仙,抱拳作礼,以示道谢。
你我知己之交,言谢岂不庸俗,换做信侯能够做主,也必然不会以我左岸妻室当作取胜的手段。
说罢,步惊仙拍动光翼,疾飞而起,迅速投空远去。
天籁公主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一时间,恍恍惚惚中,不由自主的将那背影与当年在皮县桥上独自阻挡追兵的人重合。
便觉得难怪凌落对北君交心,此人智计、情义、胸怀、理念、胆识无一不与步惊仙相似。
连她此刻都止不住同时想起这两个人,何况是与北君相交更深的凌落呢?两人目送步惊仙飞走,凌落握着天籁公主双手,久久凝视着她。
后者知道他方才如何担心焦急才会如此无智的独自过来,心中只觉感动,禁不住道信侯不该如此涉险。
公主不会愿意因为自己连累郑国,更不会愿意为凌家留下污名,倘若我等下去,怕只会等到公主寻短见的绝望消息。
心急如焚之余,也只能孤注一掷,哪怕能稍稍拖延些时间,父亲也来得及率兵相助。
天籁公主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轻轻靠在凌落胸膛。
两个人经历变故,一时都庆幸还能够如此相拥,都没有说话。
许久,凌落才道该回去了。
路上,凌落道公主,杀人了吗?天籁公主知道凌落问的是她与生俱来的神仙幻瞳之能,她的幻瞳曾经让许多人都变成了活死人,许多时候根本不是她所情愿。
故而平时不愿运用。
而幻瞳每用一次,必须休息数个时辰,否则必然精力透支,当场晕厥过去。
第288节 解危(上)凌落此问,既是关心她的精神状态,又是关心她内心为施展幻瞳而产生的压力。
曾对北君用过,不料没能成功。
天籁公主说罢有庆幸道也幸亏没能成功,北君确实是一位君子,竟能入迷情幻境而不失心智。
北君的确是个外表冷酷,实则有情有义的人。
天籁公主见凌落一路都似藏着心事,不禁关问道信侯为何心事重重?公主可曾见过少元与神魂军的高手?天籁公主听他这么问,立时明白他的意思,便也思索着道其实天籁也有此疑惑,那少元的战斗力与八智勇将、寒枫将军十分相似,心法似乎……我听说北君及拜氏公主,神勇王少元,疾风战将赵姬,冰霜战将赵天,万人敌鬼见愁都懂的用血毒,然而八智勇将及父亲都未受其害。
此事我曾问过父亲及八智勇将,但他们的回答显然言不由衷,根本不愿提及所学。
凌落一口气说罢,又低脸思索一阵,道公主未曾见到父亲与北君动手场面,当时父亲额头显出黑龙印记,与师父赐予的神宗腰牌上的白龙印记形容一样,不过颜色不同而已。
天籁公主知道神宗腰牌的事情,那面腰牌凌落让每个神宗高手都曾使用,但得到白龙印记的只有凌落一人,然而其它人却也得到了好处,原本无法练成灭魔式者,因为腰牌的作用如同被开启了经脉中的宝库,都能够练成神来之剑中杀伤力最可怕的灭魔式。
同时可释放的气灵数量也倍增。
信侯是说……郑国密卷中曾有记录,说父亲与师父曾是结义兄弟,我在想,父亲的武功会否是北灵山的武功,八智勇将及寒枫将军所学的会否也是北灵山的武功。
凌落大胆道出猜想,却正与天籁公主心中的怀疑一样。
但北灵山的武功岂有信侯不认识的?有。
天籁公主迷惑不解时,又听凌落补充道三师弟的魂决。
三师弟与信侯过去无话不谈,怎会不知魂决?魂决练法我固然知道,但那时没有神眼神通,三师弟也不知道魂决心法提升的威力到底如何,因此,对于魂决其实我是一无所知。
天籁公主听了,思索片刻,笑道如此天籁倒有一个猜想。
也解释了北君为何去了北地后少元就成就了万人敌之名。
凌落忙作势请道公主快说。
天籁公主微笑道其实说来也简单,他们练的未必就是魂决。
信侯不要怪天籁实话实说,假如三师弟的魂决如此厉害,师父为何不传他人?当日三师弟也未必会在皮县遇难,以三师弟当时的心法修为,魂决如有这种威力,皮县时那些黑狼军真不致是三师弟对手。
天籁公主说的很小心,唯恐谈论魂决的不是会让凌落不快,后者确实不愿承认,否则就好似觉得是对步惊仙的否定。
然而武功的不行并非修炼者的错,而且此刻他也不能对着天籁公主强行否认发生的事实,也更想听她说出见解。
公主如此分析,并非没有道理。
天籁所以如此说,是觉得父亲与北君所练的或许是类似的上古神功,而少元所学其实是得自北君所传,所以少元返回黑狼族后没有因为魂决而变成北地的耀眼新星,因为北君的缘故,他学了这身武功,继而才成就了万人敌威名。
如此也解释了为何黑狼王当初会不战而降,恐怕也是因为少元的缘故。
凌落细心思索着天籁公主的见解,反复推敲过后,心中也觉得如此解释十分在理,心中的疑虑不由因此消散。
事实上这种疑虑只是一时的疑惑罢了,对眼前的形势、并没有任何关键性的影响和意义。
得到解释,凌落也就不再多想。
紧接着又看见赶来救应的、八智勇将率领的先锋部队,见到他们二人,无不欢喜。
未免旁生枝节,凌落说天籁公主没有落入敌手,只是等到神魂军都走后才得以脱身,故而落在了后头。
左庶长见天籁公主平安归来,十分宽慰,率众折回,直追郑王车驾。
话说郑王这时候犹自沉浸在目睹的黑龙现世场面之中。
郑王过去无数次听先王称赞左庶长的智勇忠义,然而他以为天下高手强不过王后越绯而已。
直至越绯败于北君被擒,他才意识到原来盖世战神左岸不是那么简单。
然而今日,目睹左庶长一剑杀的北君只有落荒而逃、没有反击之能的狼狈时,才知道这位郑国第一功臣到底有何等厉害。
这些念头交织一起时,不由让他开始反思。
初继位时,他担心左庶长的势力最终造成擅权,将他架空成了个傀儡君王。
如今他渐渐意识到这种多疑不是明智的表现,反而走入心胸狭隘的邪途。
想起先王的英明,他仔细回忆。
尽管听许多人说先王年轻时能征善战,智勇双全。
却从来没有见识过。
过往朝中文武将先王打造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完美君王。
现在郑王意识到,那些只是作为臣子的美言而已。
先王并非如人所传、也不是如他自幼以为那样无所不能,样样俱精。
过去的这种意识让郑王总认为自己身上既然流着先王的血,就没有道理不如先王般完美。
这种念头促使他自信思虑出的所有结论。
此时此刻,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意识到左庶长对郑国的重要,更意识到左庶长对王室的忠心。
如果左庶长有反心,此刻他不会能够平安坐在这里。
罢免左庶长完全是他及平王等几位年轻的王室弟子极力促成的结果,老王爷以及宫中的太后等没有人不反对劝阻的,只是碍于他是君王,见他对此事不容商量,才都沉默着指望他迟早有一日能够自己想通。
郑王一路思索着许多事情,直到车队抵达平王率领的郑国大军军营。
平王率众迎候时,看见寒枫将军等左庶长部属竟然都在,便将众人一番训斥,指责他们不该擅离职守。
第289节 解危(中)郑国文武中有人忍不住道平王息怒,此次君上能够平安,全靠寒枫将军等护驾。
平王便一时没有话说,正想看郑王如何表态时,就听见郑王道此次途中遇北君袭击,左庶长凌曌功不可没,命爱卿凌曌接替平王执掌西南大将军之职。
信侯凌落与神宗高手忠心护驾有功,各赏封地千亩,命仙人信侯即刻启程赶往皮城接替征西大将军之职,负责伐神魂国大事。
寒枫及诸将虽然擅离职守,但为形势所迫,救驾心切,罪责不予追究,抵挡神魂军时众将士个个奋勇,功不可没。
诸人官进一级,命寒枫将军为左庶长副将。
军中诸般人事调派任命,左庶长与信侯均可自行决断。
谢主隆恩!左庶长为首,凌落等众人纷纷跪拜谢恩。
末了,凌落不敢耽误片刻,当即驾马率四名智勇将及神宗半数高手,直奔皮城方向而去。
天籁公主本也要同往,却被郑王留下。
王妹连日操劳,就不要四处奔波了,本王也许久没有与王妹促膝长谈,此刻正需要王妹。
是。
郑王说罢,叫人拿来郑王剑,亲自递到天籁公主手中。
此剑是先王赐予王妹,那时见王妹太过操劳,故而才准允王妹交还,如今局势危机,希望王妹接受此剑,为国为民分忧。
是。
天籁公主双手捧剑,小心接过。
郑王见平王神情不快,便道平王,酒宴可曾备妥?早已备妥,君上——请!多日不见,稍后平王坐在本王右首,方便说话。
平王这才面现欢喜之色,忙道谢主隆恩。
酒宴时,郑王安抚平王,说如今用人之际,如何如何云云,平王对于被下了兵权的不快才稍稍消散。
宴席之后,郑王又召左庶长到大帐。
左庶长到后,郑王就让他同桌坐下共饮,后者忙道于礼不符,跪地请罪道不敢从命。
左庶长啊左庶长,郑国的江山有一半是左庶长打下来的。
先王在世时,曾不止一次要封城三千座予左庶长,以表彰左庶长的功绩。
然而左庶长从不肯受;先王多少次说过,左庶长见先王不需拜,而左庶长也从不敢领命。
天下人都说,左庶长有天下第一的万人敌之勇,有天下第一的忠君之心。
君上过誉。
左庶长并不多言,猜到郑王还有下文。
然而本王年轻识浅,武功不成,智计有限。
比起先王一天一地,不可同日而语。
继位之初,诚恐诚惶。
唯恐左庶长不能视本王为明君,唯恐朝野不能视本王为王。
故而才不敢不试探左庶长忠心,削去左庶长兵权职务,以作试探。
如今本王知道了,左庶长对本王的忠心如同对先王的忠心,故而从今日起,本王也会如先王般待左庶长。
盼左庶长能够如助先王般助本王,在危难之中力挽狂澜,在太平之时辅助政务。
君上不可妄自菲薄,君上能知王权之重,知君威之重,则必然能成为如先王般的明君。
凌曌受先王恩宠,从不敢忘记回报,如今郑王用得上凌曌,臣必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好!左庶长快起来说话,从今以后,左庶长不能对本王跪拜。
先王说过,郑国江山一半是左庶长的,先王为君,不过是因为左庶长忠义而不愿领受功劳。
如今本王也要说,郑国江山一半是左庶长的,本王为君,不过也是因为左庶长忠义而不愿领受功劳而已。
臣——谢君上恩宠,然而臣不能领受。
君臣有别,臣不能僭越。
郑王早知道左庶长不会真的领命,便不纠缠于此,请了他坐下同饮,三杯酒下肚后,郑王就问他道左庶长以为,郑国如今局面,还能否挽回?这要看君上是一心要灭周国,还是收复失地了。
哦?若是一心灭周国又如何?若是收复失地又如何?郑王满怀期待的做倾听姿态。
若是一心灭周国,臣以为不能办到。
为何?神魂宗人悍不畏死,在北君带领下至今战无不胜,锐气正盛,如果一味攻打,他们为求生存团结一致,战意不衰反盛;而楚国又根本没有精诚结盟伐周之诚,此战不可能胜。
楚国没有诚意?左庶长此言何解?如今周国声势浩大,只有郑、楚联合才能击败周国,假以时日周国声势更惊人,楚国为何会没有诚意?郑王对此疑惑不解,实在想听听左庶长的说法。
君上对楚国满怀真诚,故而没有防备。
楚国在攻打燕国时扩军六十万,这些扩充的兵马如今还藏在燕国四十万,还有二十万驻扎在燕国北关城内的新城,新城如今驻军共五十万。
楚国从燕国所得的军械,只有三分之一投入到伐陈战斗上,还有三分之一在燕国、三分之一在新城。
新城、燕国两面驻军?楚与郑已经结盟,这两处地方为何还需要驻扎如此多的兵马和军械?难道是防备我军?君上宅心仁厚,不知道楚太子的险恶,楚国此举是想等待时机,攻打郑国啊——!郑王十分震惊,想不通楚国为何会有这种离奇、愚蠢的念头,却不忙于追问,反问道左庶长以为灭周不可能,那么收复失地又如何?左庶长便道如果是收复失地,那就非常简单,君上只要派遣能言善辩者携带停战书去见周公主拜月,停战之事,十之八九可成。
不但能够停战,周国还会愿意奉还北关与东北及郑都的所有土地。
郑王心里觉得左庶长的主意犹如天方夜谭般不可能实现,但又觉得左庶长不会是个没有把握就如此夸口进言的人。
然而他苦苦思索也不明白此事如何能够成功,便忍不住道本王实在不明白左庶长的考虑。
君上对神魂宗人知之不深,故而不能明白。
神魂宗人的骨子里并没有求战之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才是根植在他们内心、影响他们多年的认识。
所以能够有今天,全因为仙迹、全因为有北君的刺激。
然而神魂宗人若干年的传统认识虽然能够被北君左右一时,却不可能如此之快的就改换秉性。
此次两国出兵,虽然至今还没有攻下周国一城半关,但并非因为联军不敌,而是因为神魂宗人人皆兵,故而他们兵败时,就必然如山倒,绝没有反败为胜扭转乾坤的余地。
郑王听见这番见解心里也十分舒服,联军攻打至今没有战果,一直让他十分不快,更让人怀疑他这个君王的决策是否正确。
既然如此,左庶长为何以为不能灭周?左庶长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君上明鉴。
其一,此时灭周即使郑、楚联军,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代价才能够战胜;其二,正因为如此,楚国根本不会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灭周,故而楚军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用心,所谓伤亡,全是虚报。
真正在与周国拼命消耗巨大的只有我军。
因为楚太子必然也认为神魂宗根本不需要攻打,只要停战,不出两年,必然内变。
那时周国会分裂成几方势力,坐观其亡,不费吹灰之力。
郑王恍然大悟,又问为何左庶长说周国必然愿意交还失土?君上明鉴。
周国看似守住联军,实际上伤亡惨重。
楚国佯装攻城,实则在等待时机与北君交涉共分郑国土地的事情。
共分郑国!郑王闻言勃然大怒。
君上息怒,楚太子所以假装结盟,实则一为试探周国战意虚实,二则为创造灭郑时机。
在楚太子看来,周国并不可怕,因为周国必然会自取灭亡。
可怕的是郑国,楚国并没有把握战胜郑国,故而只有利用伐周,让我国消耗大量兵力,又让我国后防空虚。
而后楚太子等待个时机宣称伐周失败,或奉天子旨意放弃伐周,盟约自然解除,而后立即发兵,与周国联手,乘虚而入,自新城、燕国两路出兵,那时我郑国前方在激战,后方被楚军入侵而不能抵挡,楚国新城的兵马攻破南关后又能与神魂军夹击我国西面、西南两路的大军,拜月公主再兵出郑陈谷道,呈三面包围之势。
郑王听的冷汗直冒,只觉得如果形势果然如此发展,那时候他必然会变成亡国之君,根本没有机会打败神魂军与楚军的夹攻,燕、原魏国领土顷刻间就会归楚国所有。
周国北关兵马若再南下,则必然成四面包围之势,郑军根本不可能取胜,只有灭亡一途。
不由更觉得楚国与周国阴险之极,而他,险些误国误民误了自己!左庶长快说下去,既然如此,该当如何主意?君上不必惊慌。
周国真正主张战斗的是北君,与楚太子思谋一致的也只有北君。
臣说过,神魂宗并没有恒久的战斗之心。
真正的神魂意志追求者在此战中死伤惨重,数量锐减。
其它浑水摸鱼之徒形势大好时,个个看似如神魂意志追求者般悍不畏死,全愿意为信念牺牲自己。
一旦遇挫,都盼着尽快结束战事,都盼着能有命享用战果。
第290节 解危(下)郑王认真的倾听,觉得这番话十分在理。
神魂宗的人过去贫困凄苦,风雨飘摇,无处容身,如今立了国,自然都盼望过安稳的日子。
而那些有功者,也都盼着享受荣华。
如今,正是停战的时机。
拜氏公主并非神魂宗人,只是信任北君所以战斗。
陈国强武派在内,都希望能够停战,修生养息。
齐国权贵与追道军杀的难分难解,无暇他顾,根本不理会前方战事。
归顺神魂国的韩国军民没有改变其民族劣性,虽然悍勇,但对神魂国没有爱国之心,不敢与强者交战的本性必然显露,只盼能够停战不必打仗。
北地黑狼王虽然不惧战斗,但他早已不真正管理事务,把一切都交给其子神勇王少元,而那神勇王在八方道时被臣打击自信,如今也没有多少战意可言。
周国四条战线,三条都死伤惨重。
占据我国的领土他们其实根本不能防守,只要君上派使者见周公主拜月,并且一路将停战消息广为散布,拜月必然迫于压力,建议北君停战,无论北君是否答应,举国没有战意的事实都会让北君无可奈何,北君与楚国联合的计划必然因为举国盼望和平而自然破灭,他也只有停战一途。
当然,为促成此事,还需要君上祈求仙人庇佑,若仙人能够庇护我国,显现仙迹,称与神魂大仙友好,那神魂国上下必然更没有交战之心。
左庶长说罢,抱拳作礼道臣以为,如此既能收复失地,又能避免北君与楚太子的诡计得逞。
请君上决断。
郑王听的心潮起伏,越发觉得左庶长的智慧非同寻常。
过去他觉得平王可用,这时却发现平王的智慧只能用于权力斗争而已,对于这种国家大事,平王之流根本不能参议。
左庶长认为如此可行?臣以为可行。
好!此事就交由左庶长安排人去办,倘若能够收复失地,左庶长大功一件!臣只是尽本份,此事乃小儿凌落初想,经与君上商讨才得完善,臣不敢言功。
郑王这才恍然,懊悔不该说什么大功一件的话,过去他对别人说的习惯,此刻面对左庶长一时也顺口而出。
又听出左庶长的弦外之音,根本不会对此事居功,若成,则是他这个君王的主意,若不成,则是他这个臣下的责任。
只希望能够重用信侯而已。
本王……真正懂了先王,也懂了左庶长。
此事劳烦左庶长了。
郑王说着,躬身拜礼,被左庶长急忙拦住。
君上不可如此。
臣这就去挑选合适人选为使。
左庶长去后,郑王就在大帐内焚香祷告,祈求仙人庇护。
当夜,左庶长选了名能言善辩之士为使,往原陈国都城求见拜月。
与之同时,受命往皮城的凌落知道事关重大,他料想北君袭击不成必然会率军夹击皮城的郑军,倘若去的太迟,皮城形势必然危急,若那里的兵马如北关城般惨败收场、伤亡惨重,郑国难有提出停战的条件。
于是施展凭虚御风,带领几个神宗高手兼程飞走,先行赶赴皮城外。
凌落及神宗高手到时,七月率领的飞仙东宗高手长途跋涉,同时到达郑陈谷道,在谷道地势高处扎营歇息,双方兵马看见她们的出现,郑军纷纷振奋呼喊,毫不怀疑他们会对自己不利。
而神魂军则迅速将消息回报拜月。
拜月当时正在接见郑国使臣,匆匆让那使臣返回歇息,便命人飞鹰传讯于步惊仙。
原陈国权贵闻知消息,纷纷快马赶来,询问拜月的决意。
拜月知道这些人都希望停战,一时不做表态,只说还在考虑。
步惊仙率领大军赶往皮城,距离郑军还有三十里时,见关防空虚,不见一个守军,便疑心会否是左庶长或凌落支援皮城的战事来了。
当即命人四面查探,以防埋伏。
他自己也飞起高空,探看虚实。
就见郑军大营成了八卦之形布置,远远看到白衫神宗高手及些郑国内家高手飞走巡视。
‘不妙,果然是大师兄来了此地。
看来是要用天地净化克制魂决血毒……兵力全部收拢,避免无谓折损,有意顽守。
如此看来,必然还有别的主意……’步惊仙正思索着凌落会如何应付眼前局面时,见到拜月的飞鹰从远空过来,便振翅飞迎过去,在高空拿住那鹰,取下书信。
带着那鹰飞回营地,亲自喂它吃饱喝足,才把书信系上飞鹰叫上,让它回去。
‘郑国求和,且提出那种条件。
十之八九是大师兄的主意,看来郑王遇袭后反而让大师兄重新被重用。
可惜眼前形势我岂会答应停战,楚高歌两路藏军,知道郑都被攻占后恐怕迫不及待的要派使者来与我谈联军伐郑之事,大师兄想和,只怕难以成功了。
’步惊仙思索着如何利用皮城附近地形与凌落率领的郑军交战,一时颇觉犯愁。
凌落他可以纠缠住,神魂军两面夹击之势及悍不畏死的斗志可以弥补战力军备不如郑军的差距,然而神宗高手不止一人,兴许还有八智勇将在此,两相对比,他这方的将领明显不够用。
凌落本就精通兵法,只是因为性情和追求不同的差异导致不喜冒险,与他相反。
如今凌落先到达战场,地利已经占据,他已经无可利用。
步惊仙思索着正要召集众人商议时,见天色已黑,众人赶路也都疲惫,便打算明日再议。
不料睡到半夜,那头飞鹰又回来了。
步惊仙暗觉疑惑,他回信中说的很明白,不和,并且已经说明了灭郑的把握和计策。
展开书信时,他不由犯难。
‘夫君如有闲暇,最好亲自来陈国看看,或到拜星那里看看。
我军伤亡惨重,如今郑国到处散布主动求和的事情,众人的斗志都已经被消磨,倘若夫君坚持不和,全军上下会如何想?又如何还能够继续战斗!’第291节 召冥之术‘我知道夫君的大计不是不可行,但夫君要知道,陈国这里的许多兵马本就无心战斗,神魂军虽然稳守至今,但伤亡之惨重,远远超出估计。
而神魂军也并非如夫君以为那般,有继续求战的坚定斗志。
包括燕国殉道军的千羽飞在内,诸多原神魂军大小首领都已经疲惫,知道郑国要求和,全都盼着我们能够答应。
夫君如果无暇赶回,那就见见燕国仙人再说吧。
’步惊仙烧了书信,思量片刻,以约定的方式开启了燕国仙人的仙术,片刻,就将那燕国上仙召了过来。
这燕国上仙还是一副白发须眉,仙风道骨的模样,总喜欢微微眯着双眼。
步惊仙总觉得他的形貌像足了江湖骗子,然而包括陈、齐的上仙在内,都对这燕国仙人颇为尊敬。
许多时候未曾拜见上仙,全因战事紧张之故,此次能够顺利对郑用兵,多亏了上仙相助。
那燕国上仙便摸着胡须道北君此言不差。
想那郑仙法力高强,若非老朽拼尽全力,北君的诸般谋划早就被他以仙眼窥视偷听,哪里还能够攻破北关、突袭郑国东北的土地。
上仙恩情,感激不尽。
步惊仙知道这燕国上仙时刻都想替代那下仙多吃香火早早飞升仙界,时刻不忘提起功劳。
好说、好说。
只是北君此刻不能大意啊,郑仙法力高强,老朽虽然抵挡了一时,但也险些不敌,紧急之际还是多亏陈仙出手相助。
虽然如此,但郑仙怒我们以二敌一,已经在用召冥之术,意图利用天地秽气制造鬼怪,大肆在周国领土作乱、蛊惑人心、散布妖言、制造离奇事端。
步惊仙十分在意,轻‘哦’了声,又怀疑是燕国上仙故意夸大状况以期邀功。
何为召冥之术?仙者,为天地灵气之聚集;冥者,天地秽气之聚集。
凡有仙人之法阵范围,其它仙人轻易不能入,然而冥气聚集的鬼怪依大地而生,无处不能存在。
世间许多鬼怪妖魔之事,如非人装神弄鬼的,都与冥气有关。
步惊仙听了暗觉越来越复杂,如今还出现了鬼怪,犹自担心是燕国上仙编造的鬼话,就追问道这些鬼怪自然不是仙人的对手,更勿论是上仙。
自然,再厉害的冥气鬼怪也敌不过老朽的仙法驱散。
但是,北君要知道,老朽等相助北君的仙人不过寥寥数人,而郑仙的召冥之术却能让周国土地内冥气波动异常,衍生的鬼怪之多,难以计数!如何能够及时铲除?莫非就没有办法克制这召冥之术?这本是原来的郑仙绝技,人界之中,还没有仙人能够破解。
老朽又并未修炼过冥术,纵然法力堪与郑仙较量,也无法应付这召冥法术。
那些冥气聚集的鬼怪莫非能杀人放火?步惊仙思虑着问,就见那燕国仙人抚着胡须道北君自然知道,仙人也不过能以仙法制造幻术,诸般神通都不能伤及凡人。
冥气聚集的鬼怪当然也不能伤人。
然而他们形容可怖,或忽然夜现居室骇人丧胆,或化作诸般模样突行走与街市呼喊惑人之言,待人群围观时突然失去踪迹,人们必然以为是什么仙人下凡……步惊仙顺着燕国仙人所说,思虑着那些情况,半响,反问道上仙是说,郑仙可能会利用冥气聚集的鬼怪,造谣生事,迷惑周国上下人心,甚至丑化我左岸让我落入万人避退之境地,以促成停战大事?燕国上仙面现赞赏之色,长叹道北君明智,只知召冥之术的究竟便立即猜想到郑仙的手段,昔年郑国就是凭借这召冥之术得以击败诸多劲敌。
那些与郑国做对,威胁极大的头领,都因为召冥之术而落得众叛亲离,不得好死的下场。
只是这召冥之术极其消耗法力,不是劲敌郑仙不用,不是除一人而能灭敌众郑仙也不用。
周国兴亡全系北君一人之身,老朽等又逼得郑仙诸般法术均不得收效,未免郑国灭亡,使出这召冥之术,也算是不顾一切了——!步惊仙不由皱眉,才发觉过去小看了仙人、尤其是郑国仙人的厉害。
能够成为昔日天下七强霸主国的仙人,果然是有厉害绝招。
这召冥之术让燕、陈、齐的三位上仙都不能破解,无疑变成了巨大阻碍。
燕国仙人见步惊仙沉思不语,禁不住又叹道老朽劝北君三思,一旦召冥之术真的施展,那时再想让郑仙收手就再没有可能。
北君系周国兴亡于一身,老朽等数位上仙也不愿北君败在召冥之术之下。
眼前停战,老朽连同陈、齐两位仙人一同寻郑仙交涉,还能够让他罢手。
毕竟这召冥之术最少要损害他三年香火法力,能够不用,郑仙也不愿意用。
步惊仙疑心燕国上仙是在为郑仙做说客,并不尽信,但也不表露怀疑。
上仙所言有理,只是此事我还需要仔细想想。
也好,北君自行斟酌吧。
燕国上仙说罢,身形便在如水波荡漾的幻化效果中,渐渐模糊、淡薄,最后消失无踪。
步惊仙忙又以暗号请那久无音讯的下仙——神魂大仙。
半响,步惊仙以为那下仙不会来时,一阵白光亮起,显出那背展光翼的下仙身影。
北君。
步惊仙见她神情欢快,又没有任何特别,好似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不禁有些疑惑。
这些日子,大仙去了哪里?跟着李夫人到处走、到处看,又听她说些过去的事情,十分愉快。
那下仙说罢,忙又记起来般低声问道是否过去了许久?步惊仙哑然失笑,但知道这些仙人本来对时间就没有清晰概念,根本不如人般记着日起日落,无事时,盘膝闭目修炼法术,没有什么事情寻他们,十数日也不会动作。
突然睁目时,根本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这下仙显然与李夫人相见后过的十分愉快,浑然忘记了周国的大事。
这让步惊仙禁不住觉得他所托非人。
也没有多久,这个问题不提。
此番是想请教大仙,是否知道郑仙的召冥之术?那下仙毫不迟疑的点头道我没有见识过,但知道那是郑仙的独门绝技,原来的郑国大仙飞升前传于韩国仙人,是十分厉害的仙法。
没有办法破解吗?步惊仙犹自不甘心。
从没听说人间的仙人中有人能够破解,难道郑仙要用召冥之术对付北君?那下仙不由变的神情关切,显然也意识到此事的严重。
不等步惊仙回答,就又自语道不错,周国兴亡系北君一人身上,北君又险些灭亡郑国。
郑仙必然不惜自损法力也会用这召冥之术挽回局面。
如此说来,你也认为必须与郑仙交涉,停止对郑国用兵么?那下仙思量半响,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不这么做,北君必然会毁在召冥之术下,人人都会相信召冥之术造成的现象是因为北君,周国上下都会认为北君是魔鬼。
神魂军相信的是神魂大仙,难道不能通过你显现神迹,让他们不被召冥之术误导影响?步惊仙思量半响,似乎只有这个办法。
那下仙为难道北君如果要这样应对,我一定全力相助。
但北君应该知道,如果不能破解召冥之术,纵然我频频显现神迹。
有的人会相信你,但更多人会因为鬼怪现象不退而不相信你,甚至会不相信我。
他们会认为,如果我是大仙,如果你是对的,为何大仙没能让那些邪魔避退?推而想之,就会认为北君果然是妖魔的化身,果然是人间的祸害。
世人需要的、信奉的仙人必须是他们认为最强大的,神魂大仙更是如此,北君应该明白这种人心现象。
这类人只是少数,神魂国更多的是神魂意志追求者,他们不会被迷惑!步惊仙犹自不愿放弃继续交战,因为他知道今日停战,就意味着对召冥之术没有办法。
一旦和平,周国的麻烦会越来越大,也始终不会有对郑国用兵的机会。
而眼前的时机,可以说是难得一遇,他日左庶长、凌落再度掌权,岂会还能容人把郑国带入如今的灭亡边缘?北君如果决意坚持,我一定奉陪到底,不怕因此引火烧身。
但北君如果问我的真实看法,我认为北君应该暂时隐忍。
或设法寻找召冥之术的破解之法,或是为了再有机会灭亡郑国,也胜过如此不智硬拼而在召冥之术下一败涂地,东山不能在起。
那下仙开了口似乎就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儿的说出来才甘休。
不是我故意打击北君,而是北君对神魂国的情形估计的过于乐观,神魂意志追求者能够因为北君的神迹而跟随着悍不畏死的战斗,可也同样会因为召冥之术而失去对北君的信任!北君坚持相信他们不会受干扰,这实在太过盲目自信。
仙法就是仙法,郑仙的召冥之术人间没有仙人能解。
神魂宗的人会相信我的神迹,为什么就不会相信一个法力比我更强大,法术影响范围更广阔,更深的另一个上仙的仙法?第292节 停战(上)步惊仙一时哑口无言,因为他心里知道,神魂大仙的见解是对的。
然而他犹自不甘心的道假如我左岸为的只是安身立命,的确此刻应该停战,然而大仙要知道,一旦停战周国内部局势必然复杂混乱,如今我尚且是宗主,大部分神魂军都能够听命。
一旦任期至,避战求安的鼠目寸光滋长更甚,那时候再没有可能用兵,内忧外患,楚高歌最擅长安插、收买、扶持等手段。
那时候我绝难继任为宗主,不是我左岸狂妄自大,周国之内除我左岸外没有第二人有可能领导神魂军击败郑、楚两国,错过此次机会,周国必然因自乱而步入衰败甚至灭亡。
只有乘势连战,灭了郑、楚,天下一统,那时候即使由他人继任为宗主,只要是个真正的神魂意志追求者,都能够安心稳定局面,思谋一统后的新政。
那下仙听了,思量片刻,叹气道北君的意思我明白了,战下去尚且有一线机会,而停战则危险更大。
但我若说句实话,不知道北君会否愿意听。
如今局面无论是战是和,都一样九成败局。
但如果停战,即使将来局面糟糕,总归神魂军的根基还在,将来北君不是没有机会再任宗主。
如果因为急切而做赌徒打算,这一战眼看不能打下去而勉强,神魂军将死伤多少人?那时候神魂国统一的希望又在哪里呢?根本已伤,纵然郑国灭亡,楚国也不会给神魂军修养根基的时机,岂非变作为楚国做嫁衣么?步惊仙自信满满道灭楚我已有计划,只要战胜郑的两支大军……北君,我随李夫人周游了许多地方,凑巧去过楚国。
因此知道了楚国白宫建立的神魂宗事情,北君如果以为白宫的神魂宗能够成为可以利用的力量,那么北君就真正错了!那下仙说罢,见步惊仙又陷入沉思,禁不住飞近到他面前,发光的双掌做捧着双颊姿态,轻声道北君明明该能猜到,白铃只是利用神魂宗之势成就白宫之势,根本没有放弃楚国基业的打算,也根本不相信周国能够击败楚国一统天下。
许多人渴望北君败亡,但北君该相信,没有北君就没有我这个区区下仙,我绝不希望北君败亡!仙人其实并没有肉身,见那下仙如此姿态,其实根本只能感觉到她双掌的白光温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触觉。
只是,下仙当年为阻止神魂宗而亡……北君错了。
李夫人告诉我,过去我从不以神魂宗为敌,甚至与北君之父交情极好,每月都有书信往来,更是神魂宗的外游一支。
李夫人说,我当年所阻止的是李狂的疯狂之想,而不是神魂宗。
北君如果因此怀疑我的用心,实在太过多疑。
那下仙说罢,轻拍着光翼,双足屈坐姿态悬浮半空,喃喃轻声道何况过去的事情我不可能记起。
李夫人让我觉得如同找到了亲人,却无法如她期望般视她为爱人。
如今我是个下仙,不可能执着与生前的事情。
此刻的我,需要香火,需要庇护、帮助北君。
只有如此我才能够在人间的仙界生存,我不可能为了生前的那些事情而不思如今的存亡和未来。
步惊仙心中烦恼,知道拜月及燕国上仙及面前的下仙的劝阻都是对的。
外功一路太怕老,我的武功没有十方九五之尊那样的,青春永驻的神妙。
我怕耽搁十年八年,就再也没有如今这样的精力让我日日征战。
只论智慧,天下不在我之下者何其多,我所仗着,是智勇兼备,是拥有实现计谋的许多助力。
倘若老时,我就只剩智谋而没有了足够的武勇,不过如许多智者那样平凡普通了。
但对于楚高歌与信侯而言,年长反而内力更高深,此消彼长,如何能与他们为敌。
步惊仙说时,想起当年楚国的周武神。
外功一路,尤其人的神值,当身体不再年轻灵敏的时候,即使天生拥有最佳的神,也无法在战斗中充分发挥运用。
更何况体能的衰退也不是心法能够弥补,精力也不可能能够如现在般长久征战而支撑不倒。
北灵老人当初破天失败,为什么就那么放弃了?明明其心不甘,他可以创造出神决,本也可以重新练出那身魂决。
不是因为他心灰意冷,而是那时候的他,已经老了,没有第二个青春年华,即使重新练出那身魂决,也不可能如年轻时勇猛能战。
步惊仙相信,北灵老人在沉默多年后突然开宗授徒,是因为只能把希望寄托给弟子。
能够成为继承其衣钵传人的,也许都带着他内心矛盾、不能统一的心愿和期望。
召冥之术如此强大,仅仅耗损三年香火而已吗?恐怕只有燕、陈、齐三位上仙才知道究竟。
替我寻他们打听清楚。
下仙以为步惊仙仍然不肯放弃求战,叹着气去了。
步惊仙静静等待,思量着新的主意。
不久,下仙回来,几分欢喜的道召冥之术除了损耗三年香火,还损耗仙人元气甚多。
步惊仙忙又追问仙人元气是何物?还有否其它消耗途径。
就像人的精力,但仙人元气恢复的更慢,所以仙人平时都不愿四处活动,只有凝神静守时才能耗损的少,恢复的多。
步惊仙点头,沉思片刻。
既然如此,战事只能暂停。
但不能立即寻郑国仙人交涉,就等他完成召冥之术后再停战。
左右这治内之事,我也不比拜月做的更好。
索性就让召冥之术毁了声名而辞去宗主之位。
而你们,需要设法搜集耗损仙人元气的办法,如果不能对付这召冥之术,就永远不能举国对郑用兵。
那下仙明白了步惊仙的意思,答应之余,又忧心道只是如此一来北君声名尽毁,他日如何还能……步惊仙晒然失笑道大仙刚才说过,神魂宗能信任大仙,也能相信召冥之术,所以,当然也能在召冥之术的影响之后再相信大仙。
第293节 停战(下)神魂大仙领命去后,步惊仙也飞回营地,将考虑的对策书信传于拜月,同时大营方面则按兵不动。
话说如此不过两日,楚高歌果然如步惊仙预料般派来了游说的使者。
希望能够联合,攻伐郑国。
步惊仙由此猜到楚高歌按捺已久,唯恐他想不到此着,故而不惜主动派使者来谈。
如此倘若事情不能成功,则必然让周国有了破坏郑、楚关系的把柄。
步惊仙听那使者说了许多,没有表明态度,只把早准备好的书信交给那使者。
请带回给楚太子,本君时刻期盼他的回复。
楚高歌等到使臣回来时,听说只有一封书信,不由大惑不解,便拆开书信,见上面只有一行字。
‘楚仙人能否对付郑仙人的召冥之术?’当时帐内诸将都期待知道信里的内容,楚高歌哈哈失笑,把信点火焚化。
北君果然还是要停战啊——!楚高歌说罢自顾走了,留下一群摸不着头脑的心腹谋士和大将们面面相窥。
仙人之事,楚高歌清楚,但如任何一个强国那样,都不能公然告知他人。
信中内容,楚高歌自然不能让别人看见。
他离开大帐后,唯恐那使臣曾好奇偷看过内容又原样封好,就吩咐左右道王大人办事不力,延误战机,问罪当斩,即刻执行!但只怪他才能有限,故而做殉职处置,加倍抚恤其家人。
当即有近卫应命去办。
好个北君,竟能突然一反常态,按捺不战!只是本太子倒要看看你如何收拾战后局面……步惊仙等了三日,没有见到楚国的使臣再来,就知道楚国仙人也无法对付召冥之术,眼前只有停战一途。
这才再发书信与拜月,让她着手准备。
凌落统领的郑国大军接连多日没有等到神魂军攻打,也不见神魂军退走,上下都觉得莫名其妙。
然而他们形势不利,也不敢主动发起进攻,怕被两面夹击,讨不得好。
如此又过一日,周国领土内,一夜之间,人们都在睡梦中看见神魂大仙。
梦中只见那神魂大仙盘膝悬浮高空,风云虽然激烈,但声音依旧能够清晰无比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神魂使左岸受诅咒之术影响,魂灵为恶魔所侵占,本仙必须为其施法救治。
即刻起,凡我道中人需追随神魂使拜月,不可再追随于魂灵被恶魔控制的神魂使左岸。
我道中人浴血奋战,好不容易能够有今天,忠诚之心,本仙深为感念,故而不惜耗损大法力警示提醒。
愿我道中人好自为之,谨之慎之……’就在周国人人都在半夜被梦惊醒、对梦中内容议论纷纷之际。
郑国仙人的召冥之术也完成了,周国领土范围内,一夜之间,突生无数妖魔鬼怪,做恐怖状骇惊无辜。
引得周国人不能安枕,许多都惊吓过度的跑出门外,甚至有被当场骇破胆致死的也不奇怪。
次日天亮,街巷到处有些佛道模样的人游走呼喊北君恶魔,穷兵黜武,制造战端,祸害天下……早曾得神魂大仙托梦的周国人更对此深信不疑,一个个都为此议论不止。
而拜月也同时宣布,神魂宗宗主步惊仙被恶敌施以诅咒之术,被恶灵附体,心智丧失,被迫辞去宗主之位,设法接触诅咒,不能带领大家。
神魂国上下当即为推选之事忙碌起来。
然而有神魂大仙的托梦在先,便是有些别有用心之人,一时也不敢有别的念头,那等若被许多神魂宗人视作对大仙不敬,必然没有争夺宗主之位成功的可能。
拜月轻而易举的被推举为新任宗主。
前后不过十日,就完成了宗主之位的交接。
拜月立即宣布答应郑国的停战之请,双方罢兵。
停战之事敲定的第二日,周国那些离奇的、诸多鬼怪妖魔作乱的事情就大量减少,当两国正式停战,郑王重新回到郑都后,周国再没有鬼怪妖魔制造事端、妖言惑众。
而步惊仙,则根据神魂宗特殊情况,被判定为外游成员。
既是人不在神魂国,但又是同道中人的人员。
神魂宗过去以这种方式处理很多特殊情况,许多不愿意居住神魂山的人都被称作外游一支。
有时候又形同于流放。
当步惊仙率领的大军接到拜月派人送来的公投决意时,少元、赵姬、鬼见愁等人个个都表示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胡说八道的理由!我们天天见到你,什么恶灵附身?鬼见愁更叫嚷道是不是大仙搞错了啊?尤其北地的战士反应更激烈,个个都在底下议论,认为黑狼战神不可能会被诅咒之术侵害。
这些过程本是步惊仙安排,通过三位上仙知道郑仙完成施法的大致时间,提前让下仙托梦。
为日后做足准备,使拜月顺利继任为宗主,避免由他人掌权处置不了局面而造成不可弥补的混乱。
步惊仙受领了公投决意,还安抚众人道我的确中了诅咒邪术,因为得到神魂大仙的帮助,恶灵才没有能够发作。
只是如果不加以修养,接受大仙进一步救助,恶灵就时刻都有可能控制我的心智,做出对神魂国不利的事情。
未免这种情况发生,让我外游也是安全的措施,否则如果因为恶灵的操纵让我杀死我道中人,其罪如何宽恕?步惊仙说罢,把早收拾妥当的包袱背上,对众人道希望大家不会因为停战而懈怠,不会因为停战就忘记神魂意志力量的实现信念。
待左岸身中的诅咒解除,必然回来与大家继续奋战!众人虽然惯了叫他宗主,但也都知道神魂宗的法规步惊仙十分在意,这时都不忘改口,纷纷致以神魂宗的礼节道我们期盼左岸尽快回来,一起为神魂意志的实现战斗!步惊仙失去宗主之位被流放,拜月继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郑都,郑王知道这消息后十分高兴,在朝堂上意气风发,谈笑风生,较之过往任何时候都显得容易亲近。
早朝上,郑国文武更建议该乘机铲除势单力薄的北君,郑王表面倾听,心中却觉得根本不能实现。
退朝后,有官员拜见郑王,说了飞仙东宗的事情。
郑王一听到飞仙东宗立时沉下脸,十分不快。
在他听来,提起飞仙东宗等同于提起七月,等同于提起他被掌掴之辱。
臣以为,那北君难以对付,君上何不传旨让飞仙东宗对付北君?假如他们能够杀死北君,可见飞仙东宗有忠君之心,君上大可赦免七月之罪。
郑王冷哼道欺君犯上之罪如果能够赦免,君威何在?那人还想再说,但见郑王神情愤怒,怕惹火烧身,只好告退。
出门后犹自摇头叹气,被平王撞个正着,便询问那官员何事,知道究竟后,便把那人呵斥一番。
平王见到郑王后,犹自说那官员愚蠢,见郑王不愿意提与飞仙东宗有关的话题,便转而道本王此次来,是有个主意,希望君上裁决。
哦?平王请说。
那北君武功过人,神勇非常,智谋盖世。
如今被周国所不容,为其结发妻子所驱逐,必然怀恨。
君上何不使人将他请来郑国,为郑国、为君上效力?君上如果能够得到北君相助,何愁天下不能一统?郑王听了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只认为十分绝妙,忍不住夸赞道平王此计甚妙啊……平王也十分得意,却故作谦虚道君上面前怎敢说妙,只是时刻想为君上分忧而已。
郑王来回踱步,考虑片刻,又为难道只是、派何人去游说妥当?平王是想包揽此事,成就一个大功劳的,但又不敢立即表态,以免被郑王疑心。
他自觉与步惊仙是知己至交,认为只要他去说,步惊仙必然会同意,到时自然是大功一件,又认为郑国内除了他,绝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说动北君。
恐怕此人必须能够得北君敬重,而且在郑国更有尊贵的地位才不致让北君认为被轻视。
郑王听了,觉得有理。
便想起左庶长,又觉得左庶长曾一剑将北君败退,未必就没有遭到北君嫉恨。
平王等半响,还是没等到郑王说让他去,正着急想旁敲侧击的提醒时,见郑王突然神色不耐的挥手道人选方面一时之间难以定夺,今日且先不提此事。
本王有另一件要事想同你商量。
平王没有办法,只好按捺,随郑王坐下,认真聆听。
只见郑王挥手将侍从都赶走了,才低声对他道平王知道本王的心病否?平王知道郑王的心病有三个,一是怀疑王后与信侯藕断丝连;二是七月的掌掴之辱;三是迎郑凛然入宫未遂。
突然听见郑王询问,一时不知道所指,突然想起来时路上碰到的那官员,立时有了把握。
君上说的可是飞仙东宗罪大恶极的犯上女妖?还是平王知道本王心意啊——!第294节 谬举郑王提起七月,就觉得脸上无光。
那妖女先是犯上,后又鼓动飞仙宗高手集体叛逃,郑陈谷道时又故意收买人心博取美名假惺惺的助战,当时本王所以没有发作,就是不愿落人话柄。
如今与周国停战,国内局势百废待兴,上下团结一致,唯独这飞仙东宗让人放心不下。
本王想托请左庶长追捕那妖女,平王觉得……平王大吃一惊,想不到郑王对七月介怀至这种地步。
堂堂郑国左庶长,郑王竟然想用他去追捕一个逃犯!传了出去,天下人都会笑话说荒唐。
平王听说过八方道战斗时左庶长的威风,明白郑王所以会有这种荒唐念想,正是觉得只有左庶长才能够拿下七月。
虽然荒唐,但平王却觉得有趣。
原本郑王重新重用左庶长、还夺走他兵权的事情就让他介怀,如今想到左庶长当个武夫千里跋涉的去与武尊七月激斗,失败被杀最好,即使能够擒杀七月,也足够累他半死,更是一桩笑料。
‘堂堂左庶长竟去追捕逃犯,实在有趣……’犯上重罪不可饶恕,君上确实应该如此,倘若继续对那妖女不加惩治,天下人必然以为郑国无人,以为君上龙威可犯!郑王听他出言赞同,不禁更显欢喜。
平王也以为此事可行?平王忙不迭带的点头称好,末了,心念疾转,直道飞仙东宗高手如云,左庶长虽然武功盖世,但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如果有信侯及神宗高手一起去,必然能够一战成功,万无一失。
郑王皱眉道好是好,但让左庶长屈尊已属不妥,还让信侯同去,未免……君上对外只说让他们巡查燕地的军政事务,能够为君上办此事,左庶长父子一定也会受宠若惊,自然明白这是君上对他们的信任,哪里还会觉得屈尊?郑王缓缓点头,思量片刻,道那么此事就交给平王去办,务必要对左庶长客气尊重些。
平王连忙领命,末了又道至于招降北君的事情……再议吧。
那北君将郑都烧成了废墟,是否招降还要看朝中大臣是何看法,军民百姓是何看法,不能匆匆决议。
平王无可奈何,只好告退出去。
平王出宫后就直奔左庶长府,路上碰见辆车,对方见他来,忙就让开。
平王认出里面的人是升迁不久的死士营总指挥使王卡,也不好对其无视,撩起帘子招呼道王总指挥使是要入宫?车里的王卡忙恭敬答话道见过平王,属下奉命入宫。
好,好。
平王这才命人走。
那驱车之人本是平王心腹,这时不屑道平王何必理会那等小人。
那王卡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如今大权在握,也不必与他无端交恶。
李威无识人之能也只能怪他自己。
那赶车的心腹不齿道世上竟有王卡这样的小人得志。
也不知道对神魂国战事时他用什么手段陷害李家一个通敌大罪,如今李家男丁全部问斩,女子都被充为官奴,王卡这还不算,前不久还把李威的妻妾全买了回家,听人说李威的妻妾日夜被他凌辱虐打,好不可怜!毕竟他是李威一手提拔,如今竟然如此恶毒,实在可憎!车里的平王听了不禁哈哈失笑道李威有淫人妻女之恶癖,说不定曾与王卡的夫人私通吧!那车夫听了,也不禁吃吃发笑,只觉得若真有这样的事情,倒是件笑料。
平王或许猜个正着,我还听说过去那王卡对他的夫人十分疼爱,自从李家被抄后,夜里王府的人都听见王夫人的哭泣求饶声,好似也被那王卡恶毒虐待着呢。
平王更笑道八九不离十了。
这时车到左庶长府,管家见是平王,连忙拜礼请安,又匆匆入内传报。
片刻,左庶长在凌落和天籁公主的陪同下出门相迎,请了平王入内。
见凌落也在,平王暗觉省了趟路。
当即把郑王的旨意说了,左庶长听了后犹自镇定,凌落与天籁公主却禁不住面面相窥,无论如何想不到郑王会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眼前局势紧张,郑国因为战事伤亡兵马许多,郑国大片土地被神魂军烧杀抢掠一空,郑都王宫都还在赶工重建。
这种时候新兵的招募和训练、物资军械等诸多问题尚且人手不足,反而把主持大局的两个重臣派去追捕一个与国无害的七月……凌落正要说时,被左庶长以眼神制止。
辛苦平王走这一趟,请代为回禀君上,臣等领命。
平王十分满意的告辞走了。
留下凌曌父子与天籁公主三人默不作声。
许久,凌落还是忍不住道不如让公主入宫劝劝君上,如此多事之秋,百废待兴之际,却要去对付七月,未免荒唐。
天籁公主没有说话,自顾喝茶。
左庶长却道此事让君上颜面无存,飞仙东宗如今又将飞仙宗的战斗力严重分流。
虽说为父也不愿出手对付郑飞仙的爱徒,但事到如今,眼看那七月与君上呈水火不容之势,也只能将她除去,以免成为日后大患了。
父亲!凌落不由大急,这反应让左庶长微微皱眉。
你这是做什么?天籁公主便道信侯与武尊交情匪浅,是不可能下手的。
公主!凌落知道天籁公主吃醋不快,又无从解释,叫了一声,又无话可说。
天籁公主见他如此,不禁心软道武尊能够为郑国助战,可见没有忘记师尊的教诲,我自然会设法劝阻君上,只是,恐怕难以成功。
凌落闻言大喜,感激不尽的道多谢公主心胸宽广。
去也徒劳。
左庶长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凌落着急又不解。
父亲不是常说,七月是郑国栋梁,如何今日毫不怜惜?彼一时此一时,如今飞仙宗即使没有七月,也有别人能够支撑大局。
而那七月太过我行我素,君上不能相容,早晚会被推到与郑国为敌的境地。
如今君上有令,也只有除去。
父亲!凌落还带再说,但左庶长已经不想理他,径自起身走了。
第295节 两只大鸟眼看如此,凌落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天籁公主身上,后者知道他的心情,不敢无谓耽误,当即动身入宫求见郑王。
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回来,凌落等到天籁公主归来,忙招呼端茶送水,关问疲劳,又问有否在宫里用过膳食。
待天籁公主歇息了片刻,才问起状况。
君上不愿改变主意,诸般办法都尝试过了,连陈太后和母后那里我也去求过。
但他们都说,此事关系君王威严,不该插手干涉。
都不肯就此事去说话。
凌落顿时变的失落,天籁公主见状便自责道天籁已经尽力……凌落忙道公主说哪里话?公主如此奔走劳苦,我感激不尽。
只是想到七月的状况,实在觉得可惜,更不忍见她死在父亲手上……信侯勿要多想,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凌落伤怀一阵,便也不再说这些。
他自幼受左庶长熏陶,绝没有背叛君王、国家之心,知道即使不忍,也没有奈何。
也只有如左庶长般将手头的要务交待妥当,便召集众神宗高手,启程往原燕国土地出发,天籁公主放心不下,执意随行。
凌落开始担心她的安危,天籁公主却道上次被擒实属意外,日后我再不会让自己陷身于没有反抗之力的境地,凭我一身武功虽然不如信侯般傲绝天下,却也不致成为累赘。
凌落这才答应。
话说步惊仙当时离开大营,也不能公然返回神魂国,只把一切都交付给拜月,但每日都有飞鹰送来拜月或拜星的书信,偶尔还有天机子的密报。
因此对国内局势情形十分清楚,知道一时没有问题,倒也放心的奔走魏国而去。
神魂大仙从李夫人处知道原魏国、燕国都遗留有仙人阵法,还有些隐藏在群山之中的仙人修行的阵法秘洞。
但李夫人过去对仙人的事情知道的不详细,对那些符文也无法了解,故而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步惊仙就打算根据李夫人提供的大致方位,一一找寻。
如果能找到破解召冥之术的办法最好,即使不能,若能收获些大幅度消耗仙元的法术或办法也有可能用以对付那郑国仙人。
否则每当要用兵时,就会面对召冥之术的威胁,再没有灭郑的未来可言。
步惊仙逗留了些时日研究李夫人提供的地图,一一确定了方位之后才启程出发,途中自高空看见地上的郑国,大片土地都呈灰黑的废墟,便忍不住飞落地上,简单掩饰形貌,查看郑都的情形。
郑国王宫内的建筑被烧毁了大半,本来倒了两面的断墙在紧急修建,都城内民居、街巷,原本被倒塌的乱石堵塞,如今也被清理,军民都在出力重建。
过去繁花似锦的城池,如今在一派残破的凄凉中又渐渐生出欣欣向荣的朝气。
只是仍旧找不出一处像样的茶馆,酒楼。
过去的郑王楼早被烧倒,如今还在重建,郑王楼的掌柜在门口对面弄了块地方,以锦绣搭在古木屏风上,围成一圈,里头摆放着新添置的古朴华贵的桌椅,依旧做着买卖。
出入的大多还是些郑国文武权贵,富贾商人。
比起其它地方,这里仍旧好的多。
步惊仙随便点了茶水落座,吃喝不久,听见一桌几个郑国文臣在议论。
君上前日才问我等招降北君的事情,当时我等个个反对,今日君上又提此事,由此看来,君上的心意是要招降那魔头北君呐——一个瘦瘦的、五十开外的官员摸着胡须,说着看法。
同桌另一个白胖的大腹官员嘲笑道孙大人忘了上次上奏启用左庶长的事情了?如今是不是又要说,劝我等明日早朝时一起上奏招降北君啊?赵大人!那瘦瘦的官员这时几分愠怒的横眉瞪眼,拉长了音调道赵大人不要忘了——如今左庶长已经被君上重用,这说明老夫当初有先见之明,只是不凑巧被丞相大人先行提过。
再者、今日所谈之事与上一次有何想干?赵大人自己没有一点先见之明也就罢了,还要在这里冷嘲热讽,妨碍别人谈论么?其它几个官员怕他们二人又争吵,忙从中劝解。
那赵姓的官员便也不反唇相讥,只冷笑道好好好,我们就听听孙大人的高论。
那瘦瘦的孙姓官员轻哼一声,转而对其它人又挂起笑容,自顾道依我之见,君上既然态度明白,明日早朝我们理当就此事上奏才是。
虽说那北君曾火烧郑国三千里土地,但其智勇也是有目共睹,世所公认。
如今他又被周国驱逐,权力被拜月公主所夺,君上肯收容,他必然求之不得。
他如能为君上所用,大业何愁不成?孙大人说的倒是容易,君上问起由谁去游说时如何?莫非孙大人想去?那赵姓官员又插话讥讽。
郑国文武军民都视神魂军为嗜杀的恶魔,更视北君为残暴不仁、嗜血如命的魔头,这种事情,自然都不愿意去,只觉得与送死没有差别。
派何人去,自然是君上决定!赵大人素来能言善辩,我看就很合适!笑话!说了半天,孙大人根本就没有主意,以为随便派个人去就行?旁人怕他们又争吵,忙又劝阻住,又借故埋怨说茶水怎么还没有送上,小二!赵、孙两位官员这才住口不说。
片刻,那小二端来茶水,众人客气的相邀一齐端杯品尝,只喝一口。
那孙姓大人就皱眉道这哪里是春茶,分明是去年的秋茶!那赵姓大人接口道还是秋分、小寒、谷雨时分采摘,分明是欺客!小二,叫你们掌柜的过来!片刻,郑王楼的掌柜过来,听说之后,忙不迭带的道歉。
两位大人稍安勿躁,那小二初来不久,不知道两位大人是茶道高手。
两位大人也知道,大多客人都是附庸风雅之辈,哪里懂的什么茶?也只有诸位大人这般的才真正懂茶,上好的茶叶哪里有许多?素来都只留给如大人这般的伯乐,他要是知道两位大人,多十个胆子也不敢以次充好啊!今日就让小的做东,诸位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一回。
也罢,劳烦掌柜的快换上新茶。
马上就来,马上就来!那郑王楼的掌柜去后,赵孙两位大人见同桌几位同僚都窃窃私语的低声说笑,禁不住奇怪道诸位大人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便有一人答道有两只大鸟,平素总喜欢斗来咬去。
可是呢,他们爱吃一样的食物,爱喝一样的山水,爱观赏一样的景物,甚至爱住在一样的树上。
两位大人说说,这两只大鸟是否奇怪有趣?原本嘛,志趣相投明明该成为知己、莫逆之交。
可它们啊,偏偏每日争斗不休!赵孙两位大人这才知道那人今日请吃茶是有意为他们和解,听了不禁双双一齐对望一眼,继而冷笑扭开头脸。
余者见状,禁不住暗觉好笑。
知道他们二人表面看来好像水火不容,实则从没有视对方为仇敌,只是有种比较高低输赢般喜欢争斗。
志趣爱好,那是真正的相投,故而争端也多。
总是争夺一样的茶、鸟雀、棋树花草,彼此都不相让,故而闹出许多事端。
孙大人这时道那可未必,表面看似若同,说不定只是一只大鸟总在学另一只大鸟而已。
就好比有的人,总爱出言讥讽他人,真正有事时,却又不见有什么高明主意,空口白话,讥讽挖苦批驳的事情谁又不会?那赵大人不禁冷笑道孙大人不要讥讽,人选一事,我早有对策。
此刻你不激将,我也会说。
其它人都惊喜探问道赵大人快说,谁能担当此任?那孙大人说的不屑一顾,这时候也十分在意的等着那赵大人说出主意。
诸位知道低山关盖世战神扬威为飞仙的故事么?众人不由都道谁人会没有听说过?旋又奇道莫非赵大人是说,飞仙宗宗主可以担当此任?正是!还以为是什么主意!孙大人不屑一顾,讥讽道谁不知道飞仙宗宗主对此事耿耿于怀,对那北君恨之入骨?赵大人以为她会去!赵大人不禁愠怒道孙大人实在不懂女人心思。
飞仙宗宗主素来清高,孤芳自赏,偏偏被北君搓了威风,孙大人以为她果真恨那北君?错了,女人,总是喜欢有本事、了不起的男人。
飞仙宗宗主自然对那北君心中欣赏。
一派胡言!孙大人不屑一顾。
孙大人还不要不相信,老夫自然有把握的,曾就有人亲眼看到北君来过郑都外的天山庙,而北君飞走后,又看见飞仙宗宗主从天山庙下来……一桌人个个大惊失色的左顾右盼,又凑近了一群低声道赵大人,这种话没有凭据千万不能乱说啊——!你们放心,只要明日早朝向君上举荐飞仙宗宗主去招降北君,我保证,十拿九稳!赵大人如此自信,但此事如果有差池,可就害了我等。
万一被飞仙宗宗主斥责怀恨,赵大人说怎么办呐?赵姓官员冷笑道孙大人不必激将,此事如果我错了,从此就情愿当那只模仿的大鸟!如何?孙大人当即伸掌,与他击掌立誓。
一起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第296节 童言无忌几位郑国官员并不认识步惊仙,更不会想到此刻旁边桌上一副落魄武修者打扮的人会是北君。
吃饱喝足,步惊仙付账离开,心中犹自琢磨着听来的消息。
郑王竟想招降他,这看来十分可笑,但又理所当然。
旁人不知就里,都会以为周国的变故是拜月夺权。
基于此为出发点的推想,他这个被妻子背叛的落难之人自然怀恨,只想报仇。
步惊仙活络的心思隐隐生出个计划,但却需要耗费大量时光,此刻也不足以判断事情成功的机会高低。
郑都的街道上处处都在重建,一些年纪小的孩子都在街道边上、顶着一张张脏兮兮的、黑黄的脸,等着父母当天的劳力活结束。
年岁大些的则成群结伙的奔走玩闹,全然没有对郑都繁华尽毁的唏嘘感慨。
相较于大群年纪稍长自顾玩乐的孩童,一个穿身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没有与别人一样玩闹,却背负着个年纪小他不少、右足受伤的女童的男孩就显得尤其特别。
步惊仙看着他们,经过时听见男孩在说妹妹还想去哪里我背你去。
不去了,哥哥背我逛半天肯定累了。
要是我的脚好了,就我背哥哥。
那男孩咯咯失笑。
你哪里背得动我。
笑罢又恨恨道那些可恨的神魂军,等我将来长大了就去当将军,把神魂军统统杀光!为你出气。
那我要去飞仙宗学武功,学会了武功,把天底下的坏人全都杀了!天下战乱,经历战事,人都有丧亲失友的经历,仇恨之时,无不想把仇人都杀死。
孩童耳熏目染,也说这种话毫不奇怪。
只是女孩的那句话让步惊仙想起年幼时的七月。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两个人,听见了那女孩的话。
一个年轻些的女子便道你想拜入飞仙宗学武功呀?那我当你师父好不好?说话的女子显然是个喜欢孩子的,一身干净的绸缎,却不怕被那市井小孩弄脏,更不嫌那女童脸上的汗尘,还伸手去摸。
步惊仙这才发现两人,颇觉意外,没想到是郑凛然带的一个女弟子。
郑凛然显然没有留意他,只顾看着那两个孩子。
这时,那女童突然憎恶的一把打开伸向她的那只手,张口大骂道我要拜入飞仙东宗!不要拜入全都是不要脸婊子的飞仙宗!不要碰我,脏死了……妹妹!男孩年岁稍大,较为懂事些,呼喊叫女童住嘴了,背着她害怕的一步步往后退。
原本神情和蔼的那飞仙宗弟子这时禁不住勃然大怒,在发作与未发作之间,郑凛然发话道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是。
那飞仙宗弟子恭敬应命,再不理会那两个孩童,径自去了。
错身而过时,步惊仙微微侧脸,瞄着郑凛然。
后者这才看见斗笠下的那张脸,又惊又喜,却又不敢招呼。
便故意放大些声音道小来,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到城外七里洞走走。
那同行的女弟子连忙应命告退。
郑凛然自顾穿走出城,步惊仙在后面隔着两丈距离跟着。
直到进入郑都城外三里的、由数百天然岩洞连接成的七里洞,郑凛然身影一闪,突然不见。
步惊仙在神眼里看的清楚分明,知道郑凛然小心翼翼的绕过左侧的洞穴,从他背后过来,却只装作不知道的静静站着。
片刻,背后风声大作。
郑凛然突然扑倒他背上,紧紧将他抱住,双手在他身上用力的抚摸,嘴里责备道好些日子连书信都没有来一封,还当你把我忘记了。
今日怎么突然来了郑都?见你。
真的?郑凛然欢喜的问着时身子已经绕到步惊仙面前,双手环抱着他的腰,仰面将殷红的唇送到步惊仙唇前,又迫不及待的主动吻上,两人一时拥抱成一团,久久不能分开。
片刻,郑凛然牵着步惊仙直朝里头奔跑,笑容几分灿烂、两分羞怯的道这里不定还会有人来的,我们到里面说话。
这地方郑凛然十分熟悉,说她过去最喜欢来此练功,安静又没有人人骚扰,身在里头,外面如有人走动,早早就能够听见。
故而两人有数次见面都在这里。
进到深处岩洞,郑凛然就靠坐在一块岩石上,紧紧抱着步惊仙贴紧她自己,竟也不嫌他此刻那身落魄武修者装扮的衣裳肮脏。
还记得来看我,算你还有良心!郑凛然娇嗔的说着,又关问道对了,如今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留在郑都,入飞仙宗算了?步惊仙微笑道岂不是会连累你。
我才不怕!听说魏国景色秀丽,当初只在那里打仗,却没有认真观赏过,如今既然有时间,实在想去走走。
其它打算,等散心之后再说,本来想邀你同去,但又知道此刻郑国正值非常时期,你必然是抽不开身的,只有过来相见,聊慰相思。
郑凛然不由轻哼道说的好听,如果真的惦记我,就该留下相陪。
说罢,她又记起当初说过不提政事,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你不要多心,我只是想每日能够见到你。
也知道郑国朝野都恨你,未必能够相容。
再者骤然遇到这样的变故,难免需要寻觅清静收拾心情。
多谢凛然如此体谅。
步惊仙说罢,转而问道凌家重又得势,凛然最近应该春风得意了才是,怎么不乘车,反而在街上步走,莫非有心事?郑凛然便立即没了心情,失落的道刚才你也听见了,街边的一个女童都视飞仙宗弟子为专门出卖色相的青楼卖艺之流。
虽然得信侯相助说服郑王撤走安插在飞仙宗的那些眼线,交还了权利。
但如今高手外流,内中又难以整治。
时至如今,那些弟子都仗着朝中诸多官员之势,说惩治,十之六七全犯了宗规,且一旦动手无异于把满朝文武全给开罪,会以为本宗不予他们丝毫情面;若不惩治,谁还在乎宗规,一个个都只挖空心思的攀交权贵,享受荣华富贵。
第297节 相会(上)郑凛然这些心里话平时找不到人说,与信侯不能聊起这些,怕被信侯疑心她最初接近的目的;与飞仙宗的长老更不能聊起这些,怕被她们看轻,觉得她这个宗主毫无主意,没有能力,只知道抱怨烦恼。
这时候面对步惊仙,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不由觉得十分舒坦,待得说罢,禁不住担心步惊仙认为她啰嗦,便稍稍红了脸道左岸不会以为我太过啰嗦,或者是无用吧。
凛然说哪里话。
局面原本为难,怪不得凛然会如此烦恼。
步惊仙说罢出主意道何不请武尊七月回来,流失的高手归返,也有足够坚强的力量整治内部的弊端。
郑凛然听了便半响没有说话,咬唇闷了会,才轻声道一来郑王不肯,二来、二来让我低头对那妮子认错,怎放得下脸面……步惊仙就知道郑凛然并非没有想过,相反,早就有过这种心思,只是还没有鼓足勇气放下颜面而已。
的确……郑王才是头疼的大事。
什么?郑凛然十分不快的盯着步惊仙质问道如此说来,你觉得我的颜面就无所谓了?凛然太过急躁。
步惊仙不禁哑然失笑。
倘若飞仙东宗回到郑国,凛然不过是要忍受武尊的古怪脾气而已,但郑国上下却会又如过去般不敢对凛然有丝毫无礼,其中得失,明白清楚。
又怎会是我以为凛然的颜面不重要呢?你这么说……其实也有道理。
郑凛然不由对此事稍稍多了几分坚定,旋又叹气道可是郑王绝不会原谅七月那个疯妮子。
步惊仙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通过言语就能解决,一时没有主意可以提供给郑凛然。
却突然问她平王此人如何?不值一提。
郑凛然不屑之极。
步惊仙暗觉不妙,意识到平王十分不得人心。
郑都外的七里洞本是奇观,但郑都的人看的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
过去常有人来到郑都时都不忘观光,但也很少有人走进迷宫般的七里洞深处。
而如今,郑都刚经历战火洗劫,也没有游客来了。
步惊仙陪郑凛然在里面呆了五个时辰,后者犹自依依不舍告别。
还是得回去了的,你、会在郑都留多久?明日就走。
步惊仙回答的毫不犹豫。
郑凛然不禁觉得失落时,又见他微笑道我想明日一早在你房中吃过了你亲手做的早点,然后就走。
郑凛然不禁几分羞囧的红了双颊,心里却十分欢喜,半响才微微点头道那我在房中等你,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了。
郑凛然说罢一跃落下大石,望着步惊仙露出幸福的笑容,又施展轻功,一闪奔走。
步惊仙微笑目送郑凛然离开,当她的身影消逝在熔岩洞口时,他脸上的微笑也迅速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追忆往昔的愁怀。
步惊仙看着身旁、郑凛然刚才依偎而坐的地方。
思想却回到若干年前的北灵山,那片大雪之后的景象。
他浑身被层干涸的泥土包覆,坐在北灵山后崖边。
尚且显得稚嫩的郑凛然也坐在他身旁,没有今日那般亲密、然而也同样在笑。
那时候他对郑凛然充满遐想。
今日的他,已经没有了遐想,却禁不住为昔日的遐想莫名伤怀。
拜月曾问他,对郑凛然志在必得,是为报复,还是为补缺过去缺憾的情怀。
当时他说,都不是,他只是想知道,抛开名字和那层覆身的污泥后的自己,是否能够为她所接纳。
离开神魂军前,步惊仙在夜间飞回神魂国寻拜月议事,当时剑圣王大没有睡,追着他叫喊惊仙,惊仙。
步惊仙当时故意不理会,只管前走,心里却不知为何突然升腾起荒唐的感觉。
后来剑圣王大追上他,问他为何不理。
步惊仙恍然状笑道这叫法只有两位夫人,旁人叫时,全然不觉是呼喊我。
剑圣王大没有多心,只说无意中听见拜月如此叫他,觉得不错,本想改口。
步惊仙当时失笑道还是不要改的好,剑圣该明白,有些称谓不是人人叫来都好听。
王大当时大笑道是。
‘左岸,当初随口回答拜星的一个造名,竟然就替代了宗父充满寄望的名讳至今。
’步惊仙离开岩洞,直入郑都城内。
路上不由想起当年皮县崖边,郑凛然冷漠而不屑的目光,以及那句不需要声音、只需要口型传达的话。
步惊仙越墙而入,进了飞仙宗里头。
原本他已经小心的四面查看过,没想到在身旁的一颗树梢上竟然在这种半夜时分还会有人在喝酒!倘若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倒也罢了,偏偏那人不是旁人,而是同样在这个夜晚,突然想一个人找寻清静,独自大醉的王卡。
步惊仙以神眼观察一圈,偏偏漏过高处。
而王卡却清楚的看见他越墙直入飞仙宗里头。
‘那身影……’王卡酒意清醒几分,凝神注视半响,才敢肯定‘……北君左岸!’王卡原本不愿回家看见他的夫人、那个李威当年从青楼请回来的名妓,也不愿看见李威的妻妾。
过去在飞仙宗替郑王办事时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想起这颗高耸的大树,就带着酒肉来了。
‘看来上天是怜悯我王卡的不幸遭遇,如此都能让我碰上这等功劳,哼!’王卡看步惊仙去的远了,才一跃落在地上,直奔王宫而去。
郑王听王卡说了后,内心十分震怒,恍然明白郑凛然当初不肯入宫的缘由,更甚至怀疑郑凛然与北君早有勾结,通敌卖国。
你果真看清楚了?君上!那北君即使化成灰臣也能把他认出来!此事不可对其它人提起,你先下去吧。
王卡颇觉失望,不知道郑王是何主意,也不敢多言,当即磕头退去。
不料出来时,看见门外站着条身影,看清时,骇得连忙拜礼。
臣王卡,拜见落公主。
王卡拜罢,久不闻落公主让他平身,不禁偷偷抬脸打量,正见落公主魂不守舍的怔怔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见她回过神,忙又低下头脸。
起来吧。
落公主说罢便着左右,让回宫。
王卡见她走远了,才突然想起许久之前听李威与人闲聊说起过的话,恍然明白落公主始终没有忘记北君左岸,刚才必然是听见他与郑王的对话,所以才会如此。
不由暗觉有好戏看了。
话说步惊仙到郑凛然闺房时,见已经准备好了酒菜,郑凛然也换了身在家里穿的衣裙,一袭的火红,光艳照人。
两个人说话吃菜、喝酒,片刻,步惊仙从怀里取出几页纸张,递给她道上次相见时,听你说到秋叶仿佛得到洗髓神功,因此费心打探询问,竟然让我知道李夫人处收藏的人,好不容易求来了,希望能了却你的心愿。
郑凛然大喜过望,浑然没有想到他带来了这种礼物。
禁不住拿着那几页纸,如宝物般紧紧抱在怀里,片刻,又抬脸定定凝视着他。
心里突然想起北灵山的那个乞儿,看着眼前的人,没有来的一阵恐慌。
片刻,又觉得荒唐可笑,这次啊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道谢谢。
凛然这岂非见外了……不等步惊仙说完,郑凛然已经倒他怀里,主动凑过去肆意吻他。
半响,两人才分开些许,郑凛然红着脸道如此,是否就不见外了?步惊仙晒然失笑,端杯邀她共饮。
放下酒杯时,郑凛然突然道是了,方才你说与七月谈的事情,因为这神功倒让我想起个契机。
只是、怕你会没有时间相陪。
喔?今日是七月义兄的祭日,如果你肯相助,我便来得及赶过去。
那时见面她自然会愿意跟我说话。
只是,怕你心中不快。
步惊仙不觉一怔,这才想起,此刻开始的确就是他的当年坠入皮县悬崖的日期。
区区小事,岂会不愿?郑凛然说罢又满怀歉意道只是,如此一来今夜可就无法、无法侍候你了,千万不要责怪。
实在是这契机难得,错过今日,又要等上一年,只有今日去了皮县那妮子才会容易与我谈话。
下次我们相会时,我便加倍对你周到,不可责怪今日之事。
好吗?郑凛然说罢,双眸闪烁着期待之光,下唇轻咬,一副撒娇模样,让步惊仙不禁晒然失笑。
此事宜早不宜迟,即刻起行!步惊仙说着把她往怀里一抱就要走,后者忙求饶道至少让我换了衣裳,岂能就这样过去的……步惊仙失笑放手,等了片刻,郑凛然更衣出来,两人避过飞仙宗巡夜弟子,出了外头,奔走到山林地带后步惊仙才展开光翼,抱着郑凛然飞皮县过去。
飞到皮县外悬崖附近时,郑凛然忙说放她下去,怕再飞近了会被七月看见。
那妮子没次都提前过来,这时候肯定已经在上面了的。
既然如此,凛然去吧,回去时,还是在这里相见。
步惊仙目送郑凛然走后,突然想上去看看,当即振翅、贴陡地外面飞起上去,在当年坠崖的地方找了处地势较高,距离下方又近的地方坐下藏起。
心里不禁怀疑当年李夫人也是藏在此处丢石攻击的他座骑。
第298节 相会(中)步惊仙低头朝崖边看去,正见七月立在面崖壁上,不知看些什么。
在七月身后的崖边,摆了许多酒肉、凉菜,还有八颗颜色各异的咕噜果子。
步惊仙看见其中最多的熟食是烤鸡。
烤鸡的周围放着烤青蛙、烤蛇、烤老鼠肉…………步哥哥,你快看,那边有只鸡!年幼的七月脸上都是汗水污迹,年幼的步惊仙背负七月走了半日,早已疲惫不堪,听见她的叫喊强自打起精神,拖着如灌铅的双腿站起来,走过去看。
果然见到荒凉的山村外有只家鸡,不禁大喜的招呼七月,不顾疲惫的合力抓住。
烤熟了那只鸡时,步惊仙吃了几口,便说饱了,自顾倒下睡觉,七月叫喊几声,他也只说真的吃饱想睡觉。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觉得嘴里有东西,睡眼朦胧的打量时,七月就立即用手使劲按着他的嘴,口中还直叫道步哥哥一定要吃,一定要吃……步惊仙这才知道七月乘他睡着时,把鸡肉撕扯成条状喂进他嘴里。
……傻瓜,今时今日的你为何还要一味活在过去呢?过去只能用来回忆、怀念,不能因为过去影响了眼前的此刻、眼前的未来。
步惊仙喃喃自语,末了,振翅飞远,召来了神魂大仙。
后者来的很快,见到他时,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不料听完步惊仙的交待后,那下仙禁不住愕然以对。
北君是叫我装成你过去的模样跟飞仙东宗的彩蝶仙子说话?啊,应该不会很难吧。
只要开启法术,我说,你跟着说,她该不会疑心。
步惊仙说罢见那下仙不太愿意,皱着眉头,便又道我知道这会浪费你的法力,此事也只与我个人有关,但此事如果不拜托你,就没办法能够完成。
我实在不愿意让燕、陈、齐三位仙人知道我的往事。
好吧。
那下仙这才答应。
什么时候?大仙先施法变幻出模样,看是否惟妙惟肖。
那下仙也未曾见过步惊仙在北灵山时候的模样,当即根据推想,施法幻化出个外形。
步惊仙看了眼道瘦些,矮些……再稍微瘦些,矮些……稍稍高些……腰腹的泥土要再厚些,不错,当时心法对泥土有吸附作用,因此当时腰腹的泥土有这般、就是这般厚度。
声音再低沉些……目光再收敛些、还要更收敛,不,虽然收敛毫无锋芒但没有流露如这般的怯弱……嗯,差不多了。
那下仙施法变出面光镜,立身镜前,看见里面的那副形貌,呆了许久,斜眼朝步惊仙看过去。
轻声道北君过去这副形貌,真是不堪入目之极……步惊仙不禁失声大笑,却只笑了一声就忙止住,怕被听见,只是脸上犹自展露笑容,久久才得以止住。
大仙说的不错,这副模样,说不定会吓到七月。
若是北君两位夫人见到,一定做噩梦的。
那下仙说着,吃吃低笑不已,片刻,又问他现在就去么?我先去看看,必须避开了郑凛然。
步惊仙说罢振翅飞走,回到崖边上头的石头上,看见郑凛然已经来了,正与七月隔着三丈距离相视而立。
重新看见七月时,郑凛然险些认不出来眼前的师妹了。
尽管早听闻七月变了副模样,但此刻真正见到,才知道她变得何等不可思议。
月光下散发七彩朦胧光亮的及腰长发,如秋叶般不喜欢束缚盘起。
如衣发般一身七彩的蝶装,几乎拖到地上。
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在月光下似乎流动层朦胧、圣洁的白芒。
眸子里流动的彩色朦胧光亮看起来更不像个凡人,好似拥有仙人躯体的神人。
‘彩蝶仙子……形如其名。
’郑凛然十分惊讶这些变化,久久凝视才迈开步子,走到崖边,轻轻闭上双眼,做哀思状。
七月静静看着,直到郑凛然又睁开双眼时,才淡淡道想不到你还会来这里。
郑凛然淡淡然道我知道你怪我,怪我不守妇道,怪我好似不把他放在心上。
原-本-就-是!七月说时,禁不住激起满腔怒气。
郑凛然却犹自平静的道可是七月你知不知道,我跟他本没有任何感情。
师姐你在说什么?七月不由更怒,一双拳头止不住的紧握,眸子变得更冷。
郑凛然却依然不惧的面对正视,按捺已久的情绪也如被火点燃般串起烧高!你只知道我和他订亲,可是你知道为何我会同意?是师尊逼的,你还记得那天夜里,你去师尊处时碰见我一个人缩在屋角痛哭!你还记不记得?那又怎样?七月听郑凛然说起,也不禁记起那个夜晚,从认识郑凛然开始,从她拜入飞仙宗开始,只见过郑凛然流那一次眼泪。
师尊逼我,如果不答应,就要废去我的武功,把我赶回王宫当一个命运无法自己把握、连杀只鸡的力气都没有的弱质女流!我能怎么办?七月从不知道此节,这时候听了,一时也没有话说,却犹自气愤道即便如此,你既然已经与步哥哥订婚,就不该……不该怎样?他不在了,我不该忘了他?全郑国多少女子订婚后丧夫,又有几个女子没有再嫁人!为何独独到我郑凛然的头上,你就要如此刻薄自私的要求?我与他只是订亲,没有完婚。
我与他没有感情,从一开始就是被师尊逼迫!你却要如此要求我,不过份吗?换做是你被迫嫁给一个根本没有感情的男子,你能做到吗?若是我,根本不会因为被逼迫而做不情愿做之事,答应不能够做到之事!是吗?郑凛然禁不住冷笑质问道倘若是师尊逼迫,你也能够如此吗!七月不由怔住,思量片刻,不敢立即回答。
郑凛然却不等她回答又道是,你不在乎被废修为,师尊如此说的话你依旧敢拒绝。
但师尊说提起恩情,你还能够拒绝吗?师尊收你养你,悉心教养,传你本事,对你爱护纵容,犹如亲女。
如此你还能拒绝吗?第299节 相会(下)不要说你能!郑凛然长舒口气,平静下来情绪,淡淡然道自幼一起长大,对你多少有所了解。
你这人太重情义,故而长大后处处不近人情,因为你只有这样才能冷静理智的对待人事,一旦防线被人突破,势必难以自制。
七月怔了半响,胸中怒气稍稍消减,却仍旧忍不住道倘若是我,即使被迫答应,也必定会全心全意。
我不是你。
而且他也没有给我机会去尝试全心全意,我也曾想过要屈从命运,可是天意没有给我这种机会。
我曾经想,既然已经订亲,既然将来必定要嫁给他。
他武功低,没关系,我可以帮助他;他没有才识,没关系,我可以教他。
你根本不了解步哥哥的本事,步哥哥如果在世,绝轮不到任何人去指点教他!你不要如此说荒唐话,你对他知道什么?你只记得跟他小时候的事情,他在北灵山的状况你都一无所知,只在他离世后从别人口中听得一些而已。
而那些听到的,别人都还保留了你知道吗?因为信侯的情面,郑国内北灵山顶上的弟子谁敢不看信侯情面?谁又敢真的把实情对你说。
我只问你,他如果真有了不得的本事,当年岂会葬身此地?郑凛然见七月情绪激动,禁不住缓和了语气,淡淡然道当然,这不能怪他。
北灵老人一点本事都不教授,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七月无话可说,听郑凛然如此轻视步惊仙,禁不住怒道既然如此,你今日何必还来!过去我最不喜欢人提起他,总觉得颜面扫地。
然而这些时日,对许多事情看法改变,对他的存在也不再那么介怀。
而且仔细想想,他其实也是可怜的很。
郑凛然说着,从怀里取出把香,点燃了插在地上。
在北灵山学艺不成,日日被同门欺辱。
北灵老人不知如何对他那般厌恶,甚至要他日日以泥土覆身,从来都狼狈的比乞丐尚且不如。
好在他还有个大师兄信侯与他交心,然而他却又为了回馈信侯的情义,在这里断后阻挡追兵以致丧生……郑凛然说着,擦拭起泪水。
当年我虽然就对他没有多少感情,但当年赶到这里,来迟了一步时,禁不住想起他的可怜身世,也是如此难过,深感同情……七月想起当年郑凛然比谁都更快的赶到这里,想起当时她悲声哭泣的模样,那是她第二次见郑凛然流泪,那眼泪确实是为步惊仙而流。
想起这些,想到郑凛然嫁给步惊仙的真相,一时也觉得对她太过责怪确实有些苛刻。
郑凛然流泪一阵,自顾擦拭干了,转而对七月道师妹,当年你说的……的确没错。
飞仙宗变成今日这样,是我这个做师姐的责任。
因此我希望他日有机会时,你能够带领飞仙东宗回来。
我们一起重新把飞仙宗变回原来的模样,好吗?对七月如此低头,郑凛然经过反复的内心挣扎。
最后是步惊仙的劝解生效,而后勇气又来自她的反思。
她想起曾对郑王无数次低声下气,如今如果对七月低头一次换来飞仙宗的振兴,有何不可?对郑王的低声下气换来什么结果?而对七月的低头,必然比对郑王低头来的更有价值。
她清楚七月是个没有权力欲望的人,因为只有没有权力欲望的人才会任性,才会为了任性而失去郑国武尊的荣耀地位、荣华富贵。
七月也根本没有想到郑凛然会说出这番话,自幼到大,郑凛然从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然而这也让她禁不住犯疑。
莫非师姐今日来,是为了说这句话吗?郑凛然被她说中,但脸上毫不表露,依旧平静的道心变化,故而想起、愿意想起他是真的。
为了来对你说这句话,也是真的。
七月半响没有作声,考虑着。
郑凛然见状,忙又低声道当然,我是不能继续当宗主的,到时候师妹继任宗主,只要能够让师尊在天之灵欣慰,我愿意当副宗主辅助师妹。
假如师妹觉得师姐实在没有能力,哪怕让我降为堂主,只要能看着飞仙宗恢复如初,我也愿意!七月终于被她打动,相信了她的诚心,对她的态度不禁缓和。
师姐不要如此说,师姐不是没有能力。
只是过去太依赖于朝廷的力量,如果能够回到郑都,我也希望师姐继续领导大家。
只是,郑王不会让我回去的。
此事不必太心急,我会想办法,如今信侯重新得到重用,他日寻个时机,求左庶长开口的话,未必没有机会。
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七月说罢,忧心道我听说,师姐如今的处境非常难。
是吗?郑凛然料想是秋叶说的,当即做自责状道是。
欲整治而不能,说来本宗弟子无数,然而真正能帮助振兴飞仙宗的只有离开去了你那里的那些而已,现在郑都里,大部分都依附了朝廷官员,就是我想下狠心整治,也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可用。
尚未动作,风声已经传到。
师姐如果真的有心……七月沉吟片刻,道可让飞仙东宗的本宗高手回郑都一半帮助师姐,师姐看如何?郑凛然大喜过望,根本想不到七月如此爽快大方,这等于把自己的人力送给了她。
‘这妮子,果然是好对付……倒也难怪师尊在世时从来不担心她对我不利……’可是,飞仙东宗难道不需要人手帮忙吗?那些只是暂时安身所必须的,郑都的飞仙宗才是本宗弟子的家,谁都渴望能够回家,渴望看到家里变回过去的模样。
她们当初走,也是失望所致,并没有背叛师姐的心意,如今如果知道师姐的想法,自然都愿意为师姐效力。
郑凛然心中欢喜,目的达成本不想久留,但不敢立即就说走。
便找些过去在宗里的事情,与七月闲聊,说起那些,两人便有了话题。
直说了大半个时辰,郑凛然便装作困倦,七月见了,忙问她是否没有睡好。
决定要来时,有些晚了,一路不敢歇息的赶过来,确实没有睡好。
师姐下去寻间客栈歇息吧。
那你呢?我惯了在这里呆一整天。
那……好吧,待补足了精力,我还要上来与你聊天的。
郑凛然说的情真意切,七月不禁微笑点头道好,又起身送了郑凛然走。
步惊仙在高处看着,禁不住暗自佩服郑凛然的手段,却又觉得悲哀。
那时候的他,原来是因为郑飞仙的逼迫才得以与郑凛然订亲。
‘难怪她当年如此狠毒无情,呵……步惊仙啊步惊仙,你真是个可怜的人,受尽磨难……天意要让你步惊仙死,让左岸生么?也罢,往事本只能用来追忆感怀而已,步惊仙既然已死,便瞑目的安息去吧,如今的天下不需要你,只需要左岸!’见郑凛然离开了,步惊仙正要让下仙现身时,惊见黑夜中一袭白袍飘然上崖,与郑凛然见面时露出微笑。
想不到你来的更早。
凌落见郑凛然已经到了,意外之余又觉得十分高兴。
可是一路赶的太急,此刻却又要去休息。
宗主去吧,迟些再上来一起说话。
郑凛然点头微笑,自顾下山。
走不多久,看见抱剑靠树而立的李一剑。
当年在神武擂时,李一剑大放光彩,时隔至今郑凛然对他仍旧留有清晰印象。
原来是护花使者一剑封喉李大侠。
见过宗主。
李一剑客气抱拳作礼。
郑凛然早听说他加入了飞仙宗的事情,也知道七月对内从不自称宗主,只是外面的人喜欢称呼她为飞仙东宗宗主而已。
李一剑如此敬呼,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李大侠何不休息?天下间谅来没有谁能伤到我师妹。
毕竟是神魂军的地方,虽说没有人巡查,但也不敢大意,我曾听说拜氏公主偶尔会来这里。
既然如此,本宗先行一步。
郑凛然告辞先走,心里暗觉有趣。
威名赫赫的李一剑变成七月的护花使者,还是个一厢情愿痴情不悔的护花使者,天下许多人说起时,有敬佩他痴情的,也有笑话他丢人的。
‘这妮子也真狠心,如此这般的人物对她如此用情,始终没能把她打动,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郑凛然一路下山,走没多久,又看见骑马上来的天籁公主,见她带了许多东西,知道是凌落先一步上山,她则骑马带祭奠之物随后。
两人见面,说了几句话,各自告辞。
凌落与郑凛然告辞后,上到崖边看见七月正望着崖外深渊发呆,看见她此刻如月下仙子般的模样,不禁怔怔失神片刻,才又飞移过去。
却先停在一旁的石壁下,看见上面多了行字,不禁十分欢喜。
上一次凌落走时,与七月一起下山,他却在石壁上悄悄刻下字迹才走。
知道七月每次都来的最早,指望她看见后会有留字,这时见到,不禁欢喜。
第300节 魂灵墙上高处刻着凌落留的字‘倾城之容,何不多笑?’。
七月见到字时,由于这一年中在外面颠沛流离的久,经历诸多,渐渐意识到她自己的容貌的确属于姿色之流,并非如她自幼在飞仙宗时以为那般,其它同门师姐妹个个有倾城之姿,唯独她平平无奇。
想起凌落,便以指代剑,在墙壁上刻下回复。
‘处之泰然,不哭不笑。
’凌落见状晒然失笑,凝聚剑气于指上。
‘月下彩蝶,翩翩欲飞。
’书罢,凌落这才双足踏实了地面,迈步过去。
七月来的真早。
七月听见他说话了才回头,看了眼,淡淡道信侯也早。
凌落微微闭目,展开了左臂,在崖边任由夜风吹拂半响,突然睁开眼道此地的怨气一年少于一年,看来再过两年死在此地的黑狼兵魂灵的怨气就会消散殆尽了。
他说罢,侧脸望着七月,微笑道七月心中的怨恨呢?何时能够消散。
生死平常,还怨恨什么。
如果怨恨,也是怨恨苍天不公,怨恨命运无常。
七月说着倒满杯酒,洒落崖下。
步哥哥,我总是梦见你,却总只是能梦见过去的你。
如果你在天有灵,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梦见长大了的你呢?凌落静静立在一旁,知道七月心中的哀伤苦痛依旧如初,看来不再那么激烈,却变的更深沉。
人说时光能够治愈伤痛,每个人都应该如此。
‘或许她需要更久的时间吧……’三师弟,近期战事激烈,神魂军险些灭亡了郑国。
倘若你在天有灵想必会庇佑神魂军吧……七月听着凌落说,不由想起北君。
凌落的话让她也觉得认同,如果步惊仙在天有灵,理当会庇护神魂军的。
就在她发呆,怔怔看着崖外时,突然看见下面亮起一团白光。
她不由疑惑的仔细打量,隐约看见里头似乎有条身影。
魂灵之说她虽然期望,但知道并不现实,否则就不会见不到郑飞仙的魂灵了。
但此刻,因为心中本有期待,尽管明知没有可能还是愿意怀带希望。
当即一跃跳出崖外,踩着陡峭朝下的悬崖峭壁飞走疾奔,去追那团光亮。
七月?凌落莫名其妙,本想立即追赶,但怕天籁公主上来后不见他人会空自焦急,便站着静等。
七月追的快,那团光朝悬崖底部下坠的也快。
‘其中似有个人,莫非真是步哥哥的魂灵!’七月半响追赶不上,心中不由更焦急,索性张开飞天伞,一跃冲落,仗伞之威朝那团光飞坠落下。
狂风呼啸吹动的她衣发飘飘摆动,激烈的气流刮的眼睛生疼,她却不肯闭上,只紧紧盯着那团光亮,唯恐它会突然消失不见了似的。
那团光始终不比七月慢的下坠,直到七月看见那下面干涸凝固的熔岩时,那团光才终于停住。
急坠中看不真切光团里的人,七月快落地时施展舞菲教授的飞天伞用法,下坠之力顿时骤减,人如棉絮般横向飘飞,安然无恙的落在地面。
这才看清了光团里头的身影。
看清的同时,七月也愣住片刻。
那是一副什么模样呢?从泥土里滚动后久没清洗,整个人被泥土包覆厚厚一层。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脏的人。
‘这、这就是师姐说的,步哥哥在北灵山的模样吗……’步哥哥吗?是步哥哥吗!七月试探着张口询问,初时还有些小心翼翼,后来急切的只盼那人立即回话。
吓到你了吗?七月。
步哥哥!七月不由喜极而泣,扑过去就要抱他,不料却从光团中穿过去,什么也摸不到,只感觉到那团光的温热。
步哥哥?七月失落的回身看着他。
魂灵无形,七月怎么能碰得到呢?步哥哥、步哥哥——!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才肯见我?我每年都来这里,每次都期望能够看见你的,难道你不知道吗?看!光团中的人手指天空,七月顺起所指,抬头看着星空,只见其中一颗星尤其耀眼。
七月以后不必来这里了,我住在那颗星上面,每日都能够看见你。
当你抬头时,也就如同看见了我。
七月怔怔看了会,把那颗星认真记进了心里。
我已经离开了人世,所以只能长居在星辰之上,今天这样现身下来还是机缘凑巧才能够,可是也不能久留了。
七月,相信你自己,快乐的,带着我没能体验的那份生命走下去吧。
现在的你如此美丽,可是平常总没能看到你笑一笑,现在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笑容?七月连忙点头,含着流不停的眼泪,极力展露出个微笑。
真美……七月真美。
小时候我们一起找寻北灵山的路上时,七月洗干净了脸,我就说七月将来一定会变的美丽。
现在的七月比我那时候想像的更美。
唔……七月哽咽着,难以做声,半响才能张口说话道步哥哥说美,就是美。
正这时,凌落与天籁公主双双自上面飞落下来。
看见光团中的步惊仙时,两个人都愣住。
一个想起在北灵山时的那些时光,一个想起当年在皮县这里、在马背上被人带走时最后看见的背影。
三师弟……凌落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大师兄!三师弟!凌落心中又惊又喜,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光团忽然迅速晃动,里头的人也变得模糊不清。
七月忙过去极力想抓住、抱住,然而却什么都无法触摸到。
……我必须回去了,七月、大师兄、师嫂,希望你们在人间一切安好,我会在星辰之上,时常看着你们愉快幸福的生活……七月、不要再来这里,当你抬头时,我就在天空。
回忆只能用来怀念,七月,不要因为我的回忆而误了你自己的生活精彩……光团急速闪动、模糊,在七月的哭喊声中没有停留的突然消失不见。
步哥哥!步哥哥——!七月声嘶力竭的对着夜空放声呼喊……第301节 逆鳞然而漆黑的夜空中,只有星光在闪烁。
片刻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不曾发生过的、梦幻。
步哥哥……步哥哥——七月痛哭失声,不能自己。
天籁公主见状,过去轻轻将她抱住。
凌落眺望夜空,一时也对魂灵之说变的难以质疑。
他原本从没有期待真能再遇到步惊仙的魂灵,乍然见到,又惊又喜,心中本有许多话想说,竟都忘了,待想起时,步惊仙又消失了。
而此刻在悬崖上面的步惊仙,听见七月痛哭的呼喊声,看着光镜中映照出的、那下仙装作他与七月相见的情景,竟然也止不住的情绪翻腾,难以自己。
故而才匆匆结束交谈,只让下仙回来。
‘说是回忆不过用以怀念,看来不容易做到,我自己竟然也如此情绪激烈……’步惊仙让下仙回去,独自坐了一阵,收拾心情。
过了会,他怕凌落他们上来时有谁维持神眼状态,必定能够发现石头上的自己,忙振翅飞走。
步惊仙飞走不久,凌落三人从下面上来。
见七月惶惶若失,根本没有恢复如常。
凌落不禁担心道不如一起下去山下的有间客栈,喝两杯酒暖暖身子。
七月怔怔片刻,才缓缓摇头道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会。
凌落与天籁公主相视一眼,无可奈何的一起告辞去了。
只剩七月在崖边,怔怔发呆。
凌落与天籁公主去了不久,李一剑上来,刚走向较为平坦的崖边地带,七月猛然回头,怒气冲冲的低喝道谁让你上来!李一剑一怔,却早习惯了七月如此凶恶的对他。
每每这时,他的自尊心都感到受创。
他明白,七月不接纳他,故而不愿让他接近、了解。
因此别人甚至能够靠近的距离,唯独他却不被允许。
他曾经因此想过一走了之,继续如过去那般当个自由自在的游侠。
然而想起七月,他又总无法下定决心。
信侯放心不下,让我上来看看。
我没有事,你赶快走!今天的这里、只有来探望步哥哥的人才能接近!李一剑见七月要怒而要发作状,忙道好好,我走。
便一步步倒退着走出几丈,暗自叹了口气,径自又去到下面的树林里等。
李一剑无法跟一个死人去计较、比较。
尽管他心中实在想知道,这个叫做步惊仙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又有着什么样的吸引力促使七月如此念念不忘。
然而他知道,这个答案永远不会得到。
对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有什么办法呢?时间一点点流逝,李一剑等的有些困了,便又上去。
这次没敢走的太近,喊叫了两声道天亮了再来吧。
不要你管!我从来在这里呆一整天,你困了就去休息,没人要你来,也没有人叫你等待。
七月语气依旧冷漠,始终不喜欢被李一剑如此关心。
李一剑止不住的心中气怒,忍了半响,还是没能忍住,不禁发作怒道他是郑凛然的未婚夫,郑凛然尚且没有如此,要你如此牵肠挂肚念念不忘么?难道你在这里站上一整天他就能死而复生了?飞仙东宗许多大事你不理,却在这里浪费时光,旁人不知道,还以为死的是你的丈夫!如果你再在这里扰我清静,我就让你滚下去!七月咬牙切齿,恨极了李一剑的打扰。
不要以为我对他一无所知!我早就打听过了,他不过是北灵山最没有用的弟子,北灵老人从不待见他,人称北灵山的乞儿……七月身形一闪逝,再出现时,已经拔出妖剑红雨,劈到李一剑面前。
后者早有防备,及时拔剑格挡,却抵挡不住七月的强大体能,直被她一剑劈的抛飞出去!李一剑凌空化解不去冲力,直直抛飞翻滚七丈,才得以通过上古北武派心法化解劲力,不致狼狈跌倒落地。
他心中又气又怒,忍了半响,还是飞冲上去。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不说?有本事就尽管杀了我,他步惊仙就是一个……话未说罢,七月人提宝剑,一闪化影杀到面前,这一剑力量与上一剑相当,又将李一剑震的气血翻腾,抛飞七八丈远。
然而不同的确是这一次没有一剑震退便了事,拿不住势力被震的凌空翻旋的李一剑分明看见七月眸子里冷光如雪,显然是催动癫狂天赋的第二层能力,森森杀气,寒如霜,亮如雪,人未至,他骨子里已经感到一阵冷寒!又是当头一剑,尽管李一剑凌空横剑横档住,然而上一剑的力量尚未化解,紧随着又受一击,根本没办法控制内气,散乱的内气让他失去自控能力,握剑的手不由被震的甩摆,人也如重石般直坠落地。
还没有理清内气,更勿论有力气爬起时,七月的妖剑红雨已经搭落他的颈项。
自从七月得到妖剑红雨后,慢慢越来越喜欢,用的顺手了,渐渐很少使用掌法。
飞仙宗本也有剑法,但七月用之觉得索然无味,便自己练习创了一套,至今还没有成为完整的体系,然而诸多威力已经显现。
她的剑法如飞仙宗的掌法,霸道、迅快。
不喜变化多端的招式,实战中却又灵巧多变,招招杀伤力可怕。
纵然如李一剑这般,也吃不住她人剑的力量。
飞仙东宗的高手称这套剑法叫蝶飞仙。
但在李一剑看来,这套剑法只有在七月这般的实力使来才威猛无比,并非剑招如何高明,而是她本身的实力太过厉害,旁人根本无法抵挡其威,任何剑招与其对手,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只是如此不算高明的剑法,他李一剑也无法战胜。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仍然要说……寒冷的妖剑红雨割破李一剑的皮肤,伤口处渗出鲜血。
握着剑的七月冷冷俯视地上的李一剑。
一个对步哥哥毫不了解的人,没有资格对他评头论足。
不要说是你,即便是秋叶敢在我面前对步哥哥妄自猜测而评头论足我也不会允许,如果你以为我不会因此杀死你,就尽管再说一句步哥哥的不是吧——月光下,七月浑身散放着朦胧彩光。
而她的眸子里,彩光尽去,只有如霜的寒冷。
妖剑红雨的剑刃反动如雪的白光,而白光中,还有点点如雨线的、如血雨凶煞的红光。
李一剑突然没有了勇气。
如果刚才他不相信七月会因此杀他,那么此刻面对催动癫狂天赋的七月,他不敢抱着这种希望。
癫狂天赋是什么他了解的不多。
他只知道,这种时候的七月尤其冷酷。
许久,李一剑都没有做声。
困了就自己下山,没有人叫你等待,我也不喜欢在这里被任何与步哥哥无关的人打扰清静!听明白了没有?再来烦我,就要你的命——!妖剑红雨带着长吟归鞘,余音久不绝。
李一剑爬起来时,七月已经不见了,回到了崖边。
他气恼自己的狠狠用拳猛击地面,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足足锤地几百击,才停住。
‘待我如此无情之人,为何我偏偏放她不下,偏偏要如此忍受她的冷眼,忍受天下人的耻笑而不肯离开!李一剑啊李一剑,枉你当初离山闯荡时还曾豪情壮志的要漂泊终生,剑走天下,杀尽恶人!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子,如此毁败自己!你真是个无用之徒、无用之徒!’话说步惊仙飞走后,直接去寻找郑凛然,在林中却没有看见她人,只见到地上留有字。
‘我在有间客栈亲自为你准备酒菜’步惊仙便直接飞走下山,却不敢飞出林木之上,只敢在林中绕走疾飞。
不久到了‘有间客栈’,寻店小二一问,就知道郑凛然的房间。
上去后,见到酒菜果然已经备妥。
郑凛然开门让他进去,犹自责备道竟然这么久。
步惊仙笑道没想到凛然这么快就说完了事情,闲着无聊,在那林中游荡了片刻。
噢?这些都是凛然亲手做的?怕你等久了,所以装作困乏先回来,准备妥当了酒菜,而且……收拾妥当了床铺,明日一早你要走,还是能吃完我做的早饭。
步惊仙忙拉着郑凛然坐下,一并喝酒吃菜。
七月答应的很爽快,还愿意先把东宗的高手调一半到郑都听从我的调派,说起来,她这妮子长大后虽然性情霸道,时常不近人情。
但还是如过去般在乎飞仙宗,也没有权力欲望。
既然如此,她的那些脾气凛然将来大可不必计较。
除去这些,其实并不难相处吧?步惊仙装作旁观的劝解。
郑凛然想了想道就是怕她太认真的个性,世上哪来的真正公平、平等?人生而有贵贱,有的人出生就低贱,有的人出生就高贵。
纵然有些人十分有本事,如你这般能够成就功名,威震天下。
但也是凤毛麟角。
那妮子太计较认真了,动不动就为了什么公平、平等杀死文武权贵,富贾巨商。
一介平民能为国做出什么贡献?一个朝廷官员又能做出多少贡献?岂能将两类人摆放在一起比较,说什么平等!没有那些人,如何能有国家的稳定?如此恣意妄为,国法何在,国威何在?第302节 信念郑凛然说罢又叹道其实除了这些,她别的性子都还能够不计较的,只要不理就是了。
可此事,惹祸太大!步惊仙不由失笑道凛然所说也有道理。
但我以为,凛然不必太在意什么国法国威的事情。
想当年,先师之威,世所不能盖。
郑国得其相助如得天下武修者相助,利害权衡之下,先师是否遵循国法也就变得无关紧要。
再者人懂徐利避害,七月杀些官员,初时有人试图借国法报复实属必然,但若发觉国法拿她无法,又没有别的办法可想时,自然会懂的遇到她时收敛自己,装的谦和无害。
七月又非刑部,不过是碰到事情才会去管,那些人如果知道她厉害了,自然会知其将至,就早早上下打点,不让她知道那些丑事,她碰不到,自然不会管,也不会再杀朝臣。
所以,其实此事没有如何严重。
凛然不必为此跟她计较,左右她因此闯下祸事并不会跑来求凛然替她善后是不是?郑凛然听了,细心想了想,也觉得这话颇有道理。
只是如何能够让她回到郑国,就是件难事了。
说罢,她突然放下酒杯,含羞低声道忙了这么久,还不困么?步惊仙便也放下酒杯,一把抱了她去睡。
话说这时凌落也在客房歇息,与天籁公主说了会话,便回房休息。
不料左右不能入睡,便索性下了大厅叫了些酒菜吃喝着,却始终没有等到七月来。
没多久,客栈外响起阵飞鹰的鸣叫,凌落听出是自家府中所养,忙走出客栈,呼喊召唤,那飞鹰便盘旋着直飞落在他肩头。
父亲催促了……看来只能给七月留书一封,盼她早做决断吧。
凌落带着飞鹰回房,拿食物喂它吃饱,放了回去。
便写了封书信,本想让店小二送去,又怕有差池,想了想,还是施展了凭虚御风赶返崖边。
途中没见到李一剑,崖边也只看到七月独自静立,又见有打斗过的痕迹,心中疑惑却没有多事询问。
我父催促,不能久留,此次来一是为了拜祭三师弟,二是为了提醒七月小心。
君上令我父擒杀七月,六七日将抵达原燕国领地。
如果七月相信本侯,本侯希望届时你能够随我们回郑都,必然设法周旋,让君上轻处。
如果七月不愿回去,希望最好能够暂居楚国领地,避开我父。
七月听罢,缓缓转身,望着凌落道信侯不怕被人说通敌叛国么?我以为君上之威固然重要,事情也需要追究,但只需轻处即可,如果因此要杀害武尊,那绝非明智之举。
因为武尊及飞仙东宗并非郑国的敌人。
多谢信侯关心。
但我既不会回郑都对那个昏庸君王低头认错,也不会因为畏惧左庶长而躲避在楚国不出。
七月说的平淡,又转身面对崖外,背对凌落。
不禁让凌落更急。
七月不要任性!我父修为并非此刻的你我所能相提并论,昔日在八方道,北君也被我父一剑击退,全无反击之力。
为意气而枉送性命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师尊一生从不避战,我也不会避战。
信侯有事就请回吧,凌落见她如此固执,禁不住急道七月难道不明白吗?我不愿为此与你拼斗。
七月不由怔了半响,却依旧背对凌落。
原本就寂静的夜,这一刻仿佛变的更空寂。
凌落脱口而出,七月意外之极。
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知道这句话里带着别样的意味。
久久,凌落才等到七月开口。
如果不愿意就能够回避,那么步哥哥就会还活着了。
既然是不能避免的战斗,全力以赴就是了。
全力以赴四个字让凌落想起在北灵山时北灵老人的教诲,内心那股坦然面对世事,大爱无情的心不由被勾起,原本的不忍和焦急因此消逝的无影无踪。
目光也变成沉着、冷静的近乎冷漠。
既然如此,唯有全力以赴而已。
只是武尊难道从没有想过要回郑国吗?有区别吗?郑王要的是颜面,武尊如果肯低头,有我父从中说话,十之八九能成。
凌落对此十分自信,郑王在八方道时认识到天下绝顶高手的厉害,对七月的价值必然重新估计。
如果能够得到台阶,自然愿意从轻发落。
郑王要颜面,然而作为飞仙宗的武尊,我七月更需要尊严。
因为我的尊严就是飞仙宗的尊严。
君王也不可屈!凌落郑重其事的抱拳作礼,微微躬身道如此,请保重。
七月见他毫不拖泥带水,说这话时语气诚恳,一副对她决定十分尊重的模样,而眸子里的光亮又亮如繁星,让人观之犹如看见另一片星空。
想起过去不多的见面,却总对他留有一份敬重,不由也作礼道信侯也请保重。
凌落转身走出几步,突又立定,头也不回的淡淡然喊问道明年的今日,七月还会否再来此地?谁知道呢。
凌落便再不说什么,径直飞走离去。
七月仰面眺望夜空那颗最亮的星辰。
‘步哥哥,七月还能够继续走下去吗?……步哥哥在天上看着的,无论有多么艰难,我也要坚强的走下去,不负步哥哥的期望,不负师尊和秋叶的期望。
武尊、天下第一,必须是我,我也必须维持这些象征飞仙宗骄傲的荣誉!’风渐烈。
直到日出时候,天空依旧阴云笼罩,狂风肆虐。
郑凛然被步惊仙惊醒,见他在穿衣,便不舍道这就要走了?离别磨人,凛然该假作沉睡的。
郑凛然不由轻轻咬着下唇,轻声道总想多看你一眼,多说几句话。
凛然要与师妹叙话,不能立即回去,我就不能相送了。
嗯,你去吧。
闲暇时,多来些书信,不要让我全然不知你的状况。
一定。
步惊仙关门出去。
下楼时正看见收拾了行装要回程的凌落与天籁公主,连忙折回,寻了处窗户跃出,避开通往郑都的路朝东去。
第303节 全力以赴(上)他以为凌落与天籁公主必然是回去郑都,不料在路上,茶铺歇脚时突然看见道路尘土飞扬,凌落与天籁公主一人一骑、双白月光宝马飞驰过来,也在茶铺停下歇息。
茶铺前后一览无遗,无处藏身,步惊仙心想躲藏里头若被发现反而更被怀疑,索性端坐不动。
不料见凌落扫视茶客一圈,目光最后果然还是落在他身上,就知道这位大师兄也有常以神眼观察路客的习惯,已经发现了他。
当即抬手作势,凌落便领着天籁公主一并坐下。
他乡遇故知,两位安好。
步惊仙抱拳作礼,不呼他们名姓,茶铺人客拥挤,若知道他们是谁,势必要对天籁公主与凌落一番跪拜,不定还有多事的去只会附近县衙,引来许多郑国地方官员,无疑是种烦恼。
许多时日不见,兄弟一切还好?凌落这时本是作普通武修者打扮。
这茶铺已经是郑国领土范围,但皮县是神魂军的领地。
平民、武修者出入比较容易,若是些商贾、官员装束入境,必然被盘查的麻烦。
故而这时也一副武修者的腔调。
大哥和嫂子要去哪里?步惊仙说着拿起茶壶为两人斟满,又叫店小二多加几道凉菜。
受人所托,往东面走一趟。
兄弟又去哪里?天籁公主这时端起茶杯,作礼相请。
上次的事情,多谢帮忙。
大嫂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步惊仙答罢又对凌落道无所事事到处游荡,让大哥见笑了。
郑都有良景,兄弟何不盘桓观赏?大哥好意心领,那里仇家太多,不想自找麻烦。
步惊仙拒绝了凌落的邀请,后者也知道他难以答应,一时有话不能说,都只能默默喝茶。
一阵,步惊仙起身告辞道兄弟先走一步。
凌落忙道一起吧,我们也吃饱喝足。
便一起出了茶铺,凌落见茶铺小二把马牵出来,其中一匹的毛色白里透灰,圈圈块块、形容古怪。
打量片刻,他认出是匹宝马,不禁赞道月照白,好马!哪里及得上大哥和嫂子的月光宝马。
三人一起上了马,扬鞭飞驰奔走一段后,凌落与步惊仙双双失声大笑。
学的不像。
确实不像!见两人心情舒畅,天籁公主不禁接话道北君与信侯都不是武修者,自然学不来,方才旁坐的武修者还在说你们言语奇怪,在猜测你们是哪国人呢。
步惊仙和凌落当时也都听见,这时候经天籁公主提起,不禁更觉得滑稽好笑。
一阵,笑罢时,步惊仙道昔日曾以为此生志当武修,只能天下游走,一人一剑到处流浪。
没想到命运无常,还不知道何为游侠,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凌落听了,不禁也勾起幼时在北灵山的回忆。
失笑道说来北君不信,当年本侯去北灵山时,只想学一身傲绝天下的本事,当天下游侠至尊,携公主逍遥天地。
何等幼稚可笑,直到稍大些时才知道自己生来就肩负责任与期望,游侠那是绝没有可能去做的。
天下不安,人何以得逍遥;然天下若定,人人需要循规蹈矩,又何来逍遥。
步惊仙想起北灵山时曾听凌落说过这类梦想,想起那时候他也有过这种希冀,不禁为他们昔日的幼稚感到好笑。
凌落听了却不禁摇头叹气道被北君如此一说,这人生在世,就根本不能逍遥了。
原本如此,故而世人才向往仙境传说。
凡世间不可得,尽寄其中。
步惊仙说罢又笑道但信侯与公主如果想要自由逍遥,倒可以考虑信奉神魂意志。
凌落听了失声大笑,半响,才手指步惊仙,一字字道北君这是礼尚往来,客气的很呐!末了,凌落又问北君也往东行?不错,为了生计奔波,只好学学李夫人寻觅上古宝藏,偶然得一宝图,未知真假,反正闲来无事索性过去一探。
凌落听了后心思不由活络起来,考虑半响,觉得十分可行,便抱拳作礼道如此凌落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北君能否相助。
步惊仙大觉意外,忙道信侯请说。
此次东行,是我父奉命追捕武尊七月。
北君当知道我父的修为并非如今的武尊能敌,我父恐怕君上不相容最终会逼迫武尊投诚楚国,故而此次下了决心要置武尊于死地。
步惊仙闻言大惊,倘若七月对上左庶长,除非七月一味逃走,否则根本无法应付左庶长的那些‘魂’力量本事。
然而飞仙东宗如今家大业大,七月受形势牵连绝难逃走避战。
信侯的意思是?原本欲劝武尊避开我父,不料武尊不肯。
所以想请北君能够往燕国一趟,适当时候救武尊脱险。
天下间恐怕也只有北君能够自我父手中救人走,更让人无从追击。
此事说来也冒险,但如果不是北君,实在没有人能够托付。
凌落言辞诚恳,认为能够化解七月危机的只有步惊仙一人,当即不惜相求。
而步惊仙确定凌落心意后暗松口气,知道凌落果然无心置七月于死地。
左庶长神威虽然厉害,但我左岸自问从他手中救人还没有什么困难,信侯相请,左岸不敢拒绝。
凌落大喜过望,连忙作礼拜谢。
末了又道只是一宗,北君体谅。
先前本侯与武尊有约,动手时必然不能留手,以示对其决议尊重,故而……全力以赴,理所当然。
信侯敬重武尊选择,理当如此;信侯不愿看武尊因此遇害而相托,也是理所当然。
届时左岸自会全力以赴相助武尊脱困,信侯无需有所顾忌。
如此,凌落拜谢!天籁公主在一旁听着,心中颇为不快。
但她知道凌落为人,明白他如此并非怕被父亲责怪,只是竭尽全力的要做到两不相负而已。
但她却始终觉得凌落对七月的关心和在意超出了寻常,却又不能因此多说,不想变成个妒妇模样,徒然惹人憎恶。
可是两人尚未大婚,她便觉得凌落同时又对别的女子投入感情,纵然能够压抑内心的嫉妒,却总不能毫无芥蒂。
见两人谈笑风生,便只能按捺着把话暂时藏在心里。
三人同行赶路数日,步惊仙与凌落相谈甚欢,时而谈论曾交手的天下厉害高手,时而谈论军事国政,时而谈论山川美景地方风俗。
不料在第五日,却出了件事情破坏了一路的愉快气氛。
当时三人在路边小茶铺歇脚,当店小二送来茶水,凌落端杯先喝,不料茶未入口,神诀能量护壁骤然亮起,刹那就把那杯茶水蒸腾成气雾,飘散飞开。
凌落当时怔住,示意两人茶水有毒,就拿眼打量那茶铺小二、掌柜。
步惊仙早知道刚才的变故是神诀能量护壁的防护作用,任何对身体有害之物都会与护壁相冲,而后被神诀的能量所消灭。
步惊仙运转心诀成激荡的高热,聚集手掌,顷刻把杯中茶水蒸发成气雾,仰头作势何干。
凌落与天籁公主见状,都明白过来,也装作毫无知觉的做何干茶水状。
三人随意找些话题闲聊一阵,步惊仙便首先装作毒发,按着肚子,一头栽倒桌上。
凌落与天籁公主双双效仿。
茶铺本有别的客人,见状都奇怪打量时,茶铺的掌柜拿着把剁骨切肉的大刀走出来喊叫道他们是我的仇人,无关的客人都请走吧!茶客中本有几个武修者,但不愿多事,只想看看那茶铺掌柜为何杀人再说。
便随其他茶客般退到外面,围观打量。
那掌柜的过去一脚要将步惊仙踢倒时,眼前一花,人已反过来被步惊仙提起离地。
惊恐中胡乱挥刀,也被站起来的凌落随手一指弹射的内气震飞了武器。
为何下毒?步惊仙看着那吓的发抖的掌柜,淡淡发问。
原本害怕恐惧的茶铺掌柜这时却突然没了恐惧,满面愤恨的道别人不认识你,我认识!你这个魔头,在郑都下令放火烧杀了我们全村三百多口人!今日又自己送上门,我岂能不为全村人报仇!既然被你识破,横竖不过一死,要杀就杀,就算我变成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这个魔头!这时三人都知道了,这人必然是神魂军攻打郑国时烧杀中的幸存者,正巧曾见过那时统帅兵马的北君,不巧遇上,故而突生下毒杀人报仇之心。
北君何必与他计较,这等人此生都不可能伤害到北君一根汗毛。
凌落心中觉得那人可怜,实际上也的确没必要与这种寻常人计较,不要说给其凶器也不能伤害北君,这些寻常人哪里能有厉害的毒物?纵然北君喝下肚中,也根本满不在乎。
故而出言相劝,希望步惊仙不必无谓杀人。
不料步惊仙却没有给予情面,毫不犹豫的一把把那茶铺掌柜的喉骨捏碎。
围观的茶客见闹出人命,都吓的奔走逃散,那几个武修者感觉不宜插手,便也自顾走了,一时间茶铺就只剩凌落三人与那茶铺的小二。
凌落见步惊仙还是杀了那茶铺掌柜,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无话可说。
但见步惊仙丢开那茶铺掌柜尸体后还要对茶铺打杂的小二动手,不由横档中央,惊怒道北君何必如此?第304节 全力以赴(中)见凌落神容愤怒,横档中央决意要救那跑堂小二,而那小二早吓的浑身发抖不能说话,甚至挣扎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信侯理当听过:信神魂,得自由;逆神魂,天必诛。
神魂大仙以此号召我道中人,大家都如此在做,我也是神魂宗的一份子,自然不能例外。
虽说这跑堂小二不过是迫于这茶铺掌柜威胁,然而无疑他是做了相助掌柜谋害神魂宗人的事情。
凌落心中气怒,不知北君为何突然如此不讲情面。
如此说来,本侯杀过许多神魂宗人,北君也该杀了本侯才是。
步惊仙见他如此,不禁晒然失笑道既然信侯如此坚持,也罢,便给此人一个机会。
他说罢望着那跑堂的小二道你是否愿意信奉神魂意志?那跑堂小二早被吓死,忙不迭带的点头说我愿意,我愿意,不要杀我!我有高堂老母,有妻儿老小。
实在是不能丢了这份活计才被掌柜的逼迫……步惊仙便取出锭银子,丢给那小二道把你的家小带到神魂国,从此信奉神魂意志,饶你不死。
在神魂国你不会再被人逼迫做这种事情,也不必担心家小无饭可吃。
而且从此能够学会神功。
那店小二开始还觉得难以置信,本要杀他的人突然送了笔钱财,但见不似说笑,才敢伸手拿了银两,忙不迭带的答应。
步惊仙这才转而对凌落道如此两全其美,信侯既不必看他被杀,我也不必对他追究。
凌落淡淡然道难得北君肯成全。
那跑堂小二这时才相信自己真的躲过灾难,忙爬起来就跑,步惊仙犹自提醒道不要忘记去神魂国,否则,不定何时会有灾难临头。
小的一定去,一定去……那跑堂小二喊叫着回话见,跑的更快,一会就没了踪影。
传闻北君以杀尽天下非神魂意志追求者为法,原来本侯并不敢相信,直到今日,才知道传言不虚。
步惊仙晒然失笑道难道过去我的作为还不足以让信侯取信?烧杀之法对敌,古籍中多有记载,更是北地传统,故而本侯未敢因此轻信。
本侯以为北君不是糊涂之人,绝没想到北君竟有这种念想。
时至今日,流亡在外,仍如此视非神魂宗人为必杀之仇敌。
战争如何结束?战斗,征服,而不能征服的那些,只有消灭殆尽。
如果信侯要说如此会置自身于被群起围攻之境,那就未免是笑谈了。
不管神魂国如何作为,一旦势大,郑、楚及其它敌人都会以神魂宗为由大做文章,以过往旧事引导天下人共恨之,共杀之。
我左岸如此做,不过是提前将未来的敌人扼杀而已。
凌落极其震惊的缓缓摇头。
人说神魂意志追求者往往误入歧途,偏激成性,想不到连北君也会如此。
今日之前,本侯还抱有天下三国和平共处之念想,今日开始,他日北君只要重掌神魂国,本侯必然亲自出使楚国,无论如何都要说服楚国共伐神魂国,绝不会让天下人被北君杀至欲齐心反抗而力不足的境地。
凌落心中惋惜至极,也失望至极,不能继续同行,告辞!凌落说罢牵了马邀天籁公主同走。
后者见他如此动怒,也不敢说劝慰的话,只关问道信侯何故如此动怒。
战场杀戮,满手血腥,那是大爱无情,为守护而必须杀人,为仁爱而战;战场外杀害无辜,那是嗜杀的暴行;以灭绝为信念的杀戮,那是视人命如草芥,灭绝人性的屠戮之行。
北君如此,我与他还有什么话可说!公主素来憎恶杀戮,北君如此,公主今日为何竟没有愤怒了?天籁公主不由愕然以对,愣了半响,才轻声道总以为未必不能让北君重回正道,放弃那些偏激过度的妄想。
公主——太善!话说步惊仙眼看凌落失望怒走,暗觉失策,没有想到因此记起凌落对他的敌意,他本以为凌落早该明白神魂国的理念。
独自静了片刻,渐渐才明白凌落所想,不由更感到失策。
然而事已至此,懊恼无用。
何况他知道楚高歌隐忍、潜藏的野心已经开始萌发,不会那么容易就与郑国精诚合作。
对神魂国而言,必须先灭郑国才能打败楚国,因为若先伐楚,郑国必然参战相助;然而对楚国而言,只希望看神魂军与郑国拼杀的两败俱伤,或者等待能够攻打郑国的时机,换而言之,也是希望郑国先灭亡,只有郑国先灭亡了,楚国才能进一步壮大,如果郑楚共分神魂国,郑国势力必然强于楚国,未来的局势对楚国而言,败多胜少。
‘大师兄想要以生存为辞游说楚国,只怕比世人眼中的神魂意志实现更不切实际,人若因为眼前看不到、未来才会发生的危机就能克制自己,团结一致,如今天下也不会变成这等模样了……’步惊仙见马儿吃饱,便抚摸着马儿头颈,手指东方道往东走,路上小心些不要被人抓了。
那马儿听懂,撒蹄就跑。
步惊仙很喜欢这匹宝马的机灵,外出带着,时常不必理会的放其自己走,需要用时飞走上天,吹响哨声,很远那马都能听见,一旦听见就懂得抬头看天,然后自己奔向步惊仙所在的大致方位,那时再以哨声呼喊,很快就会找到他。
倘若不识得路,或是走到无路可走的地方时,那马儿还会长鸣叫喊,央步惊仙过去寻它。
步惊仙展开光翼,直飞上天,朝原燕国方向而去。
他记得李夫人给的地图中,燕国有处仙人修炼的洞穴,如此也就不怕耽误相助七月的事情。
话说七月在皮县的崖上一个人静静呆到天亮,才终于准备回程。
走下山地时,见到李一剑站在下山小道边的树下,她也不理会,自顾呼喊坐骑汗血宝马,等不多久那匹火红的马儿便奔到面前,带着七月疾往东去。
李一剑便也叫来坐骑燎原,一跃上马,追着同去。
走不多久,七月想起郑凛然还在有间客栈,忙先过去。
与郑凛然聊到天黑,两人都急切有事,便道别分手,一个赶回东面,一个往北回返郑都。
第305节 全力以赴(下)七月因为凌落的提醒,知道左庶长即将赶到燕国,虽然未曾与左庶长交手,但丝毫不敢大意。
一路披星戴月,不敢多作歇息,那马儿汗血也被累得险些不堪重负,回到飞仙东宗时,口中气喘不止。
惹的七月心疼的抱着它脖颈,连连安慰。
小红救了许多人呢,现在到家了,能好好的休息,这次全靠小红不畏艰辛的努力才能够早早赶到,安排大家及时准备或撤退,小红救了很多人呢!那马儿仿佛听懂般叫了几声,欢喜状四蹄乱动,眸子里的疲态一时尽去,满是骄傲的欢喜。
七月这才把缰绳交给别人。
小红立了大功劳,这几日它要出去玩就尽管放它去,草料也不必限制,它想吃多少就给它吃多少。
那弟子心里觉得好笑,因为每一次都用这一招虚作奖励,平时其实就没有让汗血宝马吃少玩少,但它毕竟是马,不懂思考太多,听见这么说就会特别高兴欢喜,每次有重要事情时,叫它连续赶路也从来不会偷懒停下,因此也就倍受喜爱。
飞仙东宗的宝马如今就七月与李一剑当初带来的这两匹,平时有事时,东宗弟子都会用来骑,以免耽误了事情。
那种时候七月的汗血宝马总是比李一剑的燎原更能赶路,东宗弟子私底下常笑说马如其主,汗血如七月般就是比李一剑要强。
七月目送欢腾的汗血被牵走了,才吩咐传春季长老等高手聚集议事。
片刻,众人聚集一堂,听七月说了自凌落处得到的确切消息。
一众东宗弟子许多都比较年轻,听后不太以为然,认为七月必然能够战胜任何敌人。
只有春季长老神情十分凝重,但也没有当众说什么。
本宗自然不怕任何敌人,然而在郑国领土内无谓战斗没有必要,其一本宗不愿与郑国厮杀;其二本宗也不能坐以待毙。
因此,本尊以为你们应该暂时驻往楚国境内,至于左庶长,本尊一个人会他即可。
一众人对她信心十足,齐齐领命答应。
七月又说了郑凛然的事情,见众人都没有说话,便道我们从没有以第二个飞仙宗自居,我们的希望是重振飞仙宗声威,过去你们离开郑都,来到这里。
因为师姐治理本宗的方法有误,如今师姐已经认识到错误,决心整治,而此刻,正是大家为本宗出力的时候。
我们在这里的基业不能丢弃,如果师姐果然能够整治郑都,昔日自然会有同门来此接手。
但如今,我们必须留一半人稳守基业,另一半人则往郑都相助宗主整顿内务。
你们,谁愿意去郑都?七月说完,见众人面面相窥,竟然没有人愿意去,不禁又道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便有人道宗主说是如此说,只是她过往作为实在让人不能相信。
不曾尝试,只在这里猜疑又能如何?我们等待的就是重回郑都为本宗尽力的时机,如今时机来临,你们为何反而踌躇不肯前进?七月说着,不由皱眉。
一众人都默不作声,但也没有同意的态度。
就在这种沉默中,李一剑突然笑道既然没有人敢说,那就让我替大家说!七月不由朝他望过去,道你说。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现在飞仙东宗的基业……世上根本没有飞仙东宗!本尊不止一次对你们说过,飞仙东宗只是外人的说法,平常为言谈方便可以不予在意,但此时此刻,说什么飞仙东宗?七月不由冷沉下脸面。
李一剑不以为然的自顾笑道武尊是这么想,但大家不这么想。
在这里,大家齐心协力拼杀出如今的天地,追随武尊至今,东宗的声势日盛一日,宗派上下每日都怀带希望期许。
这时候武尊却说要回去相助郑都那位只知道倚靠朝廷的昏庸宗主,大家伙当然不愿意!只要跟着武尊走下去,飞仙宗自然能够恢复昔日的声威。
为什么要放弃眼前的基业回去郑都帮助昏庸的郑王、荒唐的宗主?七月隐忍着怒气听李一剑说完,扫视一圈,见许多人都避开她视线低垂下头脸,这才知道众人如今心思都已经改变,视这里为独立的一派,都不愿回去听从郑凛然的调派。
春季长老。
武尊有何吩咐?春季长老忙应声。
回郑都的人选由你决定,三日内必须安排出半数并且启程,十日内必须赶到郑都。
如有被决定了又拒绝领命者,一概以宗规论处。
七月说罢长身而起,环视众人一圈,冷冷道你们知道,本尊最厌恶啰嗦反复的谈论道理,世上从没有飞仙东宗,本尊在一日也不会允许出现飞仙东宗!敢有自称飞仙东宗之心者,叛宗犯上罪论处、杀-无-赦-!一众人知道七月的冷酷严厉,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容违背,虽然个个都不愿意相信郑凛然,却都不敢说违背的话。
只齐齐答应道谨遵武尊之令,我等必然竭尽全力!李一剑看着七月离开,心里一时又惊又敬。
他说出那番话,本来也是想试探七月的反应。
如今飞仙东宗的势力很大,论人数及对城池地方的绝对影响力,白宫都有所不及,只是政治力量远远不能与白宫相提并论而已。
回到郑都她七月将丧失对内务的决策权力,变成个虽然尊贵,却只有荣誉和象征意义地位的存在。
但在这里,七月就是一位集权的宗主,任何事情说一不二,无人能够左右。
专横霸道的犹如一个冷酷的暴君。
但因为她从来没有错过,因此许多时候尽管强令的让众人都不快,然而最后验证她是对的时候,大家就不由加倍钦佩她的决断。
‘想不到她竟然还是能够不为权力所动,一心一意只为飞仙宗的振兴考虑……七月啊七月,世间没有比你更冷酷无情、不近人情的女子,也没有比你更美丽的女子,更没有比你清高自傲的女子……’春季长老早料到会如此,七月走后,一众高手都围着她,个个不敢明言,但眼睛里全是哀求之态,显然都不想被安排去郑都。
春季长老无可奈何,只好想了个办法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但武尊既然令下,总归需要有人去。
稍后我准备一箱锦囊,一半有字,一半无字。
你们轮流伸手入内去摸,谁拿到有字的就带领所属的堂口回郑都,谁也不要抱怨。
众人听了,都只好答应。
也知道如此算是公平的很,全凭运气。
又知道大家都不愿意去,春季长老想要通融也通融不过来的,也只能如此处置。
最后那些摸到有字的高手无不垂头丧气,拿到无字的那些则个个欢欣鼓舞,转而又同情他人。
春季长老办妥此事,忙又独自去见七月。
知道是春季长老来,七月忙请她坐下喝茶说话。
私底下,七月对春季长老十分敬重客气,在郑都时就是如此。
长老是否有话说?七月问罢,又道莫非大家都不愿去,人选难以决定?春季长老就笑道武尊放心,大家相信武尊,即使不情愿也必然会全力以赴完成使命,虽然多有不愿,但老身已经取巧办妥。
这番来,是为武尊担心。
左庶长的事情?不错。
七月沉默片刻,这时也不再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伪装姿态,虚心道长老可有对付他的办法?想来这世上还没有能够轻易击败左庶长的人,除非左庶长如那周武神般老了,如今左庶长还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不说此刻年轻的武尊你不能胜他,纵然能胜,没有连续几十日的激战拼搏,也不可能战胜左庶长。
连战几十日?七月只觉得难以置信,哪怕每日休息一个时辰,也是必须。
否则精力必然难以为继,说有人能够那般激战一两日,意志坚强者都能办到。
激战十日尚且还有可能,十数日那就几乎是个奇迹。
几十日,便是如何意志坚强、精力也必然早就透支消耗殆尽了。
长老这话毫不夸张?武尊修为进一步精进时,老身必然会告知更多十方九五之尊神功的神妙。
如今说来无用,武尊听来也无用,因此心思繁杂,反而影响心法的修炼进程。
凡高明神功到一定时候,都具备恢复精神之能,左庶长所学的内功在这方面更具当世顶尖之效。
而其心法修为境界,也不是武尊此刻能够相比。
七月恍然有所明悟。
长老说的是,十五重的心法之威?不错。
能将心法修炼突破十重者,历来就少,达到此境界者都是天下厉害的高手,倘若天赋惊人,则必然耀眼璀璨如天上星辰,足可威震天下。
能将心法修炼到十五重者,不仅需要天赋天资,还需要执着的精神。
常人练到十重心法时,早已经成年,功名利禄,情欲义气,受这些干扰都难以如过去般专心致志的练功了。
想练到十五重程度,往往都年过三十、四十。
而十五重心法本没有什么特别,其特别又需要经过漫长时间沉淀,才能够修炼出正果。
当然,如师尊那等天纵奇才,当初并没有需要多久,但师尊那等绝世之才毕竟罕见。
第306节 武尊——扭转乾坤(上)七月静静倾听,并不出言打断春季长老。
左庶长此人智深如海,有满腔为国为民的胸怀,又深知良臣与忠臣的差别,极懂明哲保身之道,擅长以看似顺从君意之法巧妙回避君臣冲突又达到强国强民的目的。
所以,多少年来的朝廷权力斗争都没有人能够把他击倒,上得君王宠信,下得黎民爱戴。
如果信侯都那般说,料想左庶长是认为武尊的存在对郑国只有害而无利,必然不会留手!春季长老说着长叹口气,替七月为难道武尊如今声名正值如日中天时候,与左庶长交手实属不智,然而回避决战又会声名受损。
老身实在也没有想出好办法,只是劝武尊绝不能与左庶长拼斗,其结果绝无侥幸可言。
万一没有别的办法,宁可回避让声名暂时受损,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长老所言有理,让我好好想想有没有别的主意吧,如果没有,也绝然不会逞一时意气徒然送死。
武尊如此说,老身就放心了。
春季长老就怕七月意气用事,故而才来这一趟,得了她不会与左庶长力拼的保证也就安心。
然而春季长老万万想不到七月心中计较出了什么样的主意!七月独子在屋里呆了会,越想越觉得事情难以解决。
说来说去都是那个昏君荒唐而已!……师尊,你如果在天有灵,能不能回答弟子,那样的昏君祸国殃民,对郑国有害无益,算什么九五之尊?天下要那样的君王何用?先王要这样的王位继承人何用?七月紧皱眉头,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踱步走动,越想越烦,越想越怒。
三番五次无事生非,忠奸不分,祸国殃民。
当初将小草他们派来杀我,便已没有理他,时至今日还不知反省的使堂堂左庶长为刺客用,如此荒唐之君王,简直古今罕有!……即便我应付了左庶长这关,信侯那关如何?天籁公主那关如何?再迟些是否要叫师姐率领本宗三长老及众高手来杀我?七月喃喃自语的说着,越来越怒,眸子不知觉间变的越来越冷……什么君王不可杀!什么杀之会动摇国本,这样的君王活着才叫贻害无穷!不知人,不善用,险些被北君灭了偌大的郑国,便是国本动摇也没有他祸害的厉害!早早去死,还能让王位让予贤能……郑王的两个王弟也是昏庸无能之徒,绝不可留着争夺王位贻害天下……思想间,七月又犯愁道如此一来,便只有两位老王爷才能继承王位了,只是他们一个瞎眼断臂,一个杂病缠身长在卧榻不能起,哪里能够治理政务……七月不由心中矛盾,突然之间,她想起师尊郑飞仙,灵光一现,大喜自语道是呀!天下第一的武尊可以是女子,凭什么君王就不能是了?天籁公主也是王室血脉,政治斐然,又极得人心,更有凌家鼎力支持相助。
怎么就坐不得王位?七月计议一定,十分欢喜,烦恼尽去。
却怕匆忙中的决议会有不周,便闭目凝神反复思索推敲,末了,这才肯定如此可行。
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说出口的话包括春季长老在内没有一个人会同意,当即等到夜深时分,突然不告而别的骑着汗血马飞奔出走。
让谁都不知道她的行踪去向,路上又将长发包起,戴上武修者行走天下用来遮雨蔽日的斗笠,再不怕被人轻易认出。
话说此刻的步惊仙早已经到达燕国境内,然而在仙人洞居却没有任何发现,索性提前飞往飞仙东宗势力范围的城池,准备打听七月所在。
不料费了几日时光,都没有问到。
只知道七月在两日前突然不知所踪,飞仙东宗的弟子也在四处派发人手找寻。
步惊仙料想外面难以打探得到,便乘夜时潜入飞仙东宗在坎城内的庄园。
故技重施的装成个庄里的下人,四处走动找寻。
从别人口中问出春季长老的居处,当即移走过去。
原本他还怕被春季长老发现,不料在窗外偷看,心事重重的春季长老都一无所觉。
步惊仙等了片刻,担心没有可以消息能听到时,来了个飞仙东宗的弟子。
启禀长老,还是没有武尊的消息。
长老你说,武尊会不会是去找那左庶长决战了?我怕的就是如此!可是……春季长老迟疑着道……武尊并非鲁莽无智之人,而且武尊素来对老身的劝阻上心,理当不会做这种事情。
但武尊更不可能因为害怕左庶长而躲避!自然不会!春季长老唉声叹气、烦恼无比的道正是不知道武尊要做什么我才担心,武尊如果避战不会用这种办法,也不该会去找左庶长决战。
但她偏偏不告而别,不让我们知道行踪、目的。
就怕她不知道想出什么主意,怕我们人人反对甚至阻止,这才会不告而别啊……武尊能去做什么呢……倘若我们能够想到那倒好了,武尊为人阴晴不定,专断独行,又胆大惊人,我们哪里能猜到她的主意!春季长老猜不到七月的主意。
而在窗外听到这番对话的步惊仙,却在短暂的沉思之后,猛然睁眼。
‘七月必是要去杀郑王!’当步惊仙依七月的心思、性情推敲出这个答案时,也被这念头所惊,一时忘了收敛气息,立时被房中的春季长老发觉。
一老一少两条身影一齐自房中穿窗而出,挥掌便打!然而这两掌却都落在了空处。
春季长老抬头看时,夜空中一条身影已经飞走远去。
‘北君……他为何会在这里,还偷听我等说话?’春季长老心中惊疑不定,一时也猜想不透。
就在这时,有人来传报,说门外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求见,不肯通报姓名,那男的只说外号二三点水。
春季长老皱眉思索片刻,不禁恍然大悟,忙道快请他到书房。
片刻,春季长老到书房,见到求见的一男一女果然是凌落与天籁公主。
第307节 武尊——扭转乾坤(中)春季长老对天籁公主素来钦佩,更视凌落为郑国未来的栋梁支柱,当即不敢无礼,连忙拜见。
却被天籁公主扶起了坐下。
长老万不可如此,说来天籁该拜见长老才是的。
君臣有别,公主千金之躯,岂能对老身拜礼。
春季长老知道他们此来必然有事,极可能与武尊有关,又知道天籁公主与七月过往交情不错,凌落更曾被飞仙宗弟子私下议论猜测说对武尊钟情。
因此不加防备,更不兜圈啰嗦的直问道信侯与公主此来,必然有事吧?凌落眉头紧锁,仿佛心事重重,烦恼不安之极,直言问道武尊去了哪里?不敢瞒信侯与公主,武尊两日前突然不知所踪,我们也在到处找寻。
确实不是故作姿态?信侯颇有些逼人的紧接着质问。
春季长老心中颇有些不快,却仍旧答话道信侯如果不相信老身的话,老身说多少次都一样。
天籁公主见状忙道长老不要见怪,只是我们听说武尊突然不知所踪,担心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故而才冒昧前来,只盼通过长老证实确切,以免错误判断猜想,闹出荒唐事情来。
春季长老听了,这才心下稍快,对着天籁公主道老身绝不会欺瞒公主,其一公主是本宗弟子,其二公主该知道老身为人,如果是不能说,必然坦言相告难处,而不会这般说谎诓骗。
武尊确实不知所踪。
春季长老说罢,见凌落脸色大变,不知在思索什么事情,竟然显得十分紧张、甚至有些惊恐。
这,公主,到底发生何事?天籁公主也一副忧心忡忡的语气道本来我们只想过来问个究竟。
不料来时看见北君飞往西北方向而去。
春季长老摸不着头脑的道这又如何?说来的确奇怪,方才那北君竟在房外偷听我与弟子说话,被发觉后便径直飞走西北方而去。
天籁公主看了眼凌落,又双手扶着春季长老肩头,更担心的道我们也知道武尊不是会用这种方法避战的人,因而信侯更猜不透她的主意。
刚才信侯见到北君从庄园内飞起,直投西北方向而去时,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故而不是不信长老的为人,实在是希望能听长老说,武尊是去了别的地方啊——春季长老懵然发问道不知信侯推想出了什么样的可能?凌落这时微微抬脸,望着春季长老低沉着声音道武尊胆识惊人,又有非常之智,更敢做任何人都猜不到的大胆之事。
当今天下,如果说有一个人能够推测出武尊不知所踪背后的心思者,本侯以为,恐怕只有同样胆识惊人又喜用险计的北君而已。
如此说来,北君去的方向便是武尊的去向?但那北君为何会找寻武尊呢?凌落对后面的问题无暇回答,只道北君来此必然也是打探武尊消息,听了春季长老与弟子的话后必然立即推想到武尊去向,而那西北方向是——郑都的方向!春季长老犹自不明白武尊要去郑都做什么。
武尊没道理去郑都,莫非去寻宗主?凌落紧握着拳头,忧心忡忡的反复、轻轻的捶击桌面道春季长老自然想不到,若非本侯看见北君去向,也绝想不到这个可能。
君上三番五次派人追杀武尊,如今有命令我父无论如何擒杀武尊。
以武尊性情——未必不会生出弑君之心……春季长老险些惊的从凳子上摔倒,好在被天籁公主及时扶住,如此犹自震惊的恍惚半响,才恢复几分,能够说话道这、这……信侯与公主千万要阻止武尊做此傻事啊!本宗不能没有武尊,飞仙宗不能没有七月!天籁公主忙相助替春季长老理顺气脉,口中直安慰道长老不要如此惊慌,如今这只是猜测,未必就一定如此。
不、不、信侯说的不错,武尊一直认为郑王昏庸无能,祸国殃民,如今又不告而别,不知所踪,必然是起了弑君之心,知道我们不会支持,必然阻止所以才不告而别,独自去做了!凌落听春季长老如此说这时也不敢再逗留,直交待天籁公主道公主替我告诉父亲一声,就说我追赶武尊回郑都了,如果能够追上或发现了她的行踪,会使飞鹰传信。
武尊已走两日,我不可再耽误!信侯去吧,但此事只是猜想,再没有发现武尊行踪之前,万不可说出去。
公主放心,本侯理会得。
凌落说罢大步出房时便催动内气,顿时整个人亮起白光,如流星般投空飞走。
天籁公主忧心忡忡,却怕春季长老状况,见她内气恢复平稳,再没有走火入魔之虞时,这才告辞,匆匆赶回去带话给左庶长。
却说步惊仙推想到七月的打算,直接飞走西北方向,追赶七月。
如此天亮时候,便看见道路上奔走的一匹汗血宝马,当即自高空飞落下去。
待要接近时,马背上的七月已经感应到高空接近的人,当即停马回头望去。
正看见步惊仙自高空疾飞落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七月颇觉疑惑,疑心是找寻自己而来,又觉得没有道理。
因为猜到你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七月说罢驾马就要走时,只听步惊仙在后面叫道杀郑王。
不由让她又立马掉头,正正望着步惊仙道是逼我动手么?真是奇怪,我来帮助你,你反而要杀我?步惊仙晒然失笑。
七月却依旧目光冷淡。
你当然盼着郑王死,盼着郑国乱。
当然,七月不是无智之辈,更非不顾郑国情势。
所以还要如此,只有一个解释,七月不但要杀郑王,还要杀郑王那两个无能的弟弟。
如此才能让有能力的天籁公主可能继承王位,成就女王之奇迹。
步惊仙说罢也不理七月反应,伸出手道我带你去郑都必然更快,决计能让人应对不及。
七月怔怔半响没有言语。
心中十分震惊,难以置信她的主意会如此容易就被人看破。
又知道北君对郑国不怀好意,恐怕如此愿意帮助怀带别的目的,或者是认为郑王郑王必然陷入大乱,故而期盼此事发生。
你这个会飞来飞去的盖世战神为什么没有想过刺杀郑王,那样郑国不是一团混乱了么?过去我是君王,岂能做刺客,如此何以统领兵马?步惊仙说罢又笑道何况郑王昏庸很好,杀了他,万一继位的是个贤明之人,岂非麻烦?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又要帮我?七月语气依旧冷淡的发问。
因为你是七月,如果不帮,怕你会失败。
假如有别人猜到,假如郑都的高手能够及时做准备,假如你杀死郑王后不能活着离开郑都。
我岂非再也见不到你了?步惊仙半认真、半玩笑的说罢了,突然语风一转,又道当然,事情有可能如你期望的发展,也有可能天籁公主无法继承王位,郑国反而一团混乱。
从这方面说,帮你我也有一半遂心愿的可能。
至于最后失望的人是你,还是我,大可以交给天意裁决。
七月听见他说前半段话时,不由想起过去几度碰面的情形,以及被小草他们追杀、得他帮助的情景。
然而正因为如此,不由就觉得不能接受他的好意,莫名满腔愤怒时,又听他话锋突转,说起毫不相干的事情,胸中怒气不由因此迅速消散。
听起来有点意思。
七月说罢,又问小草在神魂国好吗?很好,神魂国第一弓射手,有空时大可以到神魂国看看,那里遍地都是咕噜树。
步惊仙说着飞到她马旁,摸着马头道这马儿平常会放出去散心么?当然!人也好马也好,都需要自由。
总关在马厩吃住的再好它也不会真正欢乐。
步惊仙听了,洋溢着笑容道说的好!若人生不得自由,与当奴隶何异?人如此,马也如此,撒蹄狂奔,自由自在享受奔驰天地的快乐是其天性,只有能够放归于野的马儿才最有活力,最有耐力!步惊仙说着低头望着那马儿一双灵动的眸子,吹着哨声道一个人懂回去吗?怕不怕被人抓了卖钱?要不要我先将你送回去?七月听着、看着,心里一时升起莫名情绪。
只觉得他这人太过复杂,复杂的让人不知道其真实的面孔是何模样。
头顶天下第一暴君,古往今来第一杀人魔头的恶名;心怀崇尚自由的神魂意志理念;冷静无怒,杀人如麻,却又能对人好的离奇,更能对牲畜如此爱惜,懂的思考马儿所需求的快乐并且给予。
它懂的回家,纵然真被人捉了,日后我也能找回来。
步惊仙微笑道正是如此。
马儿既然要自由,当然不能畏惧自由奔驰时可能遇到的豺狼虎豹伤害、以及利欲熏心的商人捕捉。
步惊仙说罢伸手到七月面前道既然如此,我们走吧,越早到郑都越好。
第308节 武尊——扭转乾坤(下)七月看着伸到面前那只厚实的手掌,不知为何,迟疑着竟不能动作。
十分不愿让那只手拉着自己,却也不愿拒绝。
如此怔了半响,步惊仙失笑道如果武尊在乎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世俗礼节,因此避讳,倒也可以用绳子绑在腰上……可笑!本尊又不是俘虏!说着,七月终于伸出手,慢慢放到步惊仙的掌上,被他握住时,心里升起股莫名的怪异感。
月光下,步惊仙静静望着七月不自在的表情微笑,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提起。
七月等了半响,终于正视他时,见他笑容古怪,禁不住勃然大怒道到底走不走?走!步惊仙说时背后那对黑色的羽翼骤然燃烧起一阵火红光亮,同时人拽着七月如闪电般忽闪上高空。
出乎意料的速度感带的七月一时头晕目眩,只觉得手臂似乎被拉的快要断开一般。
强劲的气流吹的她眼睛都不能张开,脸上皮肤都被刮的生疼。
好一阵子才渐渐适应那种速度敢,神志、身体恢复了知觉时,羞怒交加的发现她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被步惊仙拦腰抱在怀里了!激怒之下,便那么一肘狠狠击中步惊仙胸口,惊喝道想死么!步惊仙吃痛承受,苦笑道倘若将我打晕了,那就真正会摔死,好歹你也看看如今飞的有多高吧。
七月不由低头朝下面望去。
只见周遭都是飘渺的云雾,大地的一切都变成微缩图般,根本看不见地上的房屋,只能隔着稀薄的云雾看见山川大河的景象。
在天上看大地原来是这番模样……大地的景象让七月惊喜又新奇,一时忘记了方才的发怒,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地,指望能判断哪里是哪里,然而任她过往对地形曾经特意记忆,这时候也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如此被抱着飞走一阵,七月又抬头眺望星月,不料看见那轮月亮及漫天星辰遥远的无法判断距离。
她找了半响,才找到那颗步惊仙所在的星辰,想到好不容易能够上到高空中来,唯恐再没有这种机会,禁不住对着那颗依旧看来遥远的星辰放声叫喊道步哥哥——步哥哥——!你能听到吗?步哥哥——七月飞上天空了步哥哥!感觉真像你那时候说的,轻松又自由,好快乐,毫无束缚的自在快乐——星辰没有回应。
然而七月却依旧呼喊说着话。
步哥哥——!我知道你一定看见了的,如果听见了我的话,一定要在梦里告诉我一声——!七月如此欢喜雀跃的呼喊着,说着。
抱着她疾飞的步惊仙听的阵阵感动、又阵阵心酸。
他总以为知道七月对他的记忆和感情有多深,然而,他又总是发现,原来七月对他的记忆和感情比他原本以为的更深。
直至此刻他依然不自觉的推翻了原本的判断。
他禁不住有刹那的恍惚,恍惚中突然觉得,假如早知道七月对自己如此在意,当年即使都不去北灵山,一直在一起流浪,一直在一起成长。
那也胜过各奔前途,落得如今立场界线分明的结果要来的好。
当他清醒过来时,为这种刹那恍惚中生出的念头而诧异、自责。
‘没有去北灵山焉有今日,没有今日何有神魂国的未来!’然而七月在呼喊说话时,那种恍惚的感觉总要忍不住占据他心神似的,这让他无法忍受,于是出言打断。
武尊所挂念之人既然已经在星月之上,自然听不到武尊的话。
七月听了这话,心里十分不快,气而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在星月之上住过!在地上看星月,似乎依稀就在云雾之后,天空之顶。
然而从这里看时,星月依旧那么遥远,天空之顶也依旧那么遥远。
在这里对星月喊话,与在地上喊话有什么区别?七月听了,半响没有做声。
片刻,突然道你既然会飞,为什么不试试飞到星月上面去?飞越高,越艰难,越寒冷,呼吸之气越少。
这么说,你试过?七月有些怀疑的反问。
当然试过。
男子汉大丈夫,堂堂盖世战神北君,竟然害怕那些苦楚么?七月突然出言吹捧,步惊仙心里明白的很,她是想激自己朝星月上飞。
既然武尊如此相激,左岸就舍命相陪,再朝那星月飞一趟又何妨?七月不由欢喜期待不已,根本不能按捺的全流露在眼眸里、脸上的笑容里,当即手指那颗步惊仙居住的星星道那颗星最亮,就朝它飞如何?如武尊所愿!飞到星月之上,飞出天空之外。
这念头步惊仙自幼就有,也早曾不止一次的尝试过,然而每每飞高到一定高度时,稀薄的空气让人体力消耗不断递增,强大的拉扯力量让高度难以提升半寸,强烈的寒流冻的他都几乎承受不住。
每一次的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带着七月,当然更难,只是为了满足她的猎想而已。
七月只觉得被步惊仙抱着越飞越高,然而头顶上星月的距离仿佛根本没有变的近些,依旧遥远的不可捉摸。
怎么突然慢了?会越来越慢,直到根本无法继续飞高。
如此又飞一阵,七月也感到刺骨的寒冷,仿佛心法的作用渐渐不存在了似得。
如此又飞高一阵时,她已经冷的止不住的打哆嗦,也感觉到步惊仙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发抖,而且拔高之势已经缓慢的仿佛光翼只是在虚拍。
直到,完全不能再朝更高飞动。
看来到此为止了。
步惊仙早知会如此,却故作遗憾可惜。
七月却不肯甘心的道刚才起飞时你速度极快,是否什么法门绝技?为何不用?步惊仙想不到她如此细心,初飞起时为了让七月无法适应高速而抱住她,故而用了燃烧体能加速光翼能力的绝技,这时候敷衍不过去,只好直说道那是大量消耗体能加速的绝技,无法多用。
反正你会九命神功,怕什么多用?就那般继续飞试试,不到极限怎能被这样的困苦给阻挡?第309节 天之尽头(上)步惊仙拿她无法,万料不到她如此决心,竟然不惜鼓动他以灵能补充体能去飞。
只是九命神功也会伤到你。
我不在乎。
七月说罢施展神眼神通,道你只管放心的用那种绝技飞就是了,到极限时我会知道,自然会提醒你。
好!我相信你。
步惊仙说罢,立即催动体能燃烧,黑色的光翼骤然亮起红光,原本不能寸进的飞走之势、因此骤然加速,一举拔高许多。
然而燃烧的红光消逝时,他们就被巨大的力量朝下拉扯,步惊仙不敢前功尽弃,忙催动体能继续燃烧。
如此消耗,任他体能恢复速度极快也根本补充不及。
不过片刻,燃烧的体能便到极限,夺走了他一灵,喷发的灵能同样夺走七月一灵。
然而她却依然没有说停。
越高,越寒。
当步惊仙以燃烧体能的方式把灵从十四消耗到三时,两个人已经被寒气冻的眉、发皆覆雪霜。
七月始终望着那颗星辰,觉得仿佛变的稍稍大些了,见北君尚有三灵,便乞求般的出言道继续飞,继续飞,近些了,已经近些了!黑羽的光翼上亮起的红光持续将消逝时,又在步惊仙燃烧体能的催动下再度炙亮。
步惊仙的灵终于消耗殆尽。
体能每一次被催动时,都减少千数。
当催动之效消失时,因为寒冷及高空体能的加速消耗影响,他的体能只能够恢复四百之数。
如此的消耗中,他的体能迅速下降、直到只剩一千余。
七月依旧没有叫停,然而她也知道,这一次的催动能量将是最后一次,北君已经拼到了极限。
可是眼前那颗星星,依旧还是那么遥远的不可接近。
她止不住的流出眼泪,在步惊仙最后一次催动体能燃烧时,伸手抓向那颗星星,满腹不甘的悲切呼喊道步哥哥——!步惊仙再没有体能继续催动光翼,只能眼看七月伸手疾抓虚空。
就在这时,七月那只手,仿佛撞上无形的墙壁,那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让七月禁不住轻声痛呼,竟直直把七月震的从他怀里飞出,比他更快的加速坠落下去!步惊仙顿时被变故惊的魂飞魄散,然而此刻他体能的恢复勉强跟得上寒流、缺乏空气导致的数十倍增加的消耗速度,根本没有力量飞过去。
然而他生性冷静,这时候虽然心中惊惧,也立即冷静的收起光翼,让自己也被拉扯力量带的加速坠落。
如此过得片刻,七月被那股反震力量造成的加速下坠之势终于消减,变的如他一样快的朝大地急坠。
而步惊仙的体能也因为距离地面变近,消耗速度大减,逐渐得到恢复。
此刻的七月,犹自被方才的反震力量惊呆,浑然不觉自身所处的危险。
直到坠出云雾的时候,她才恢复过来神智,记起方才被震力带离北君怀抱,又看见高速变近的大地。
初时有些惊慌,但很快她又变得平静了。
‘倘若摔下去,会见到步哥哥的吧,他一定会接我同在那颗星辰上生活的吧……如果就这样摔死了,也好……’这么想的七月一点没有了面对死亡危险的恐惧,反而觉得坠落中激荡的气流冲击让她十分惬意,更有了闲情逸致,去打量急坠落下、几乎没有了体力的北君。
也看清了他神情中的焦急,看见他张开光翼急速拍动追过来的竭尽全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接近。
然而七月看了看地面,只觉得北君根本不会来得及,再看着飞坠过来的北君时,心里莫名感动,想起过往的几度见面,止不住的心觉歉疚。
突然有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心情了,便张口喊话道多谢北君厚爱,只是七月心中只顾惦念步哥哥,与北君立场敌对分明,实在不能接受北君的情意,便只能冷若冰霜,拒之千里之外,盼北君以后想起时勿要责怨。
若在平时,这些话七月绝对不肯说,但此刻她知道北君根本来不及,恢复的体能也无法使用那种加速的绝技,说完时,她仿佛已经能感觉到大地的近在咫尺,只等摔死过去。
而此刻的步惊仙眼看七月即将撞上大地,心中的惊急根本不能言表,脑海中刹那闪动年幼时与七月流浪的诸多、种种、以及七月那一声声‘步哥哥’的呼喊声。
他的体能已经不能再催动光翼加速的,此刻根本不足一千,如果勉强催动是什么结果,他十分清楚。
然而听到七月喊叫的那番、分明是临别遗言的话时,胸中的无数情感禁不住一起爆发,全化成了一句话。
我绝不会让你死!七月不敢相信、震惊愣呆的看见北君的体能骤然消逝,看见那对黑羽的光翼亮起红光。
下一刻,她的身体就被抱住,下坠之势骤然变成横飞之势。
顷刻间接连不知撞断、撞倒了多少棵树木,最后在巨震声中,将大地砸出个大坑,飞扬的尘土迷蒙了视线,弥漫开一片。
滚热的眼泪不由自主的从七月眼眶中滑落,她木然抱着怀里的身躯,颤抖着叫了声左岸……左岸——!一刹那。
许多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闪。
当年郑都酒宴上,步惊仙注视她、称赞说美的可恶表情突然变的可爱……当年在燕国从紫兰圣弓面前将她救走,在河边留下金银及飞天伞,而后一无所求的振翅飞走的画面清晰彷如才刚发生……片刻前,神眼中北君骤然耗尽消逝的体能光亮在她脑海中亮的好似让人正视不能睁眼的、夏日正午的烈阳……左岸——!七月痛哭失声。
紧接着,她才突然发现身体被一团七彩的光亮包围。
‘灵能喷发……’她没有灵了,左岸也没有了。
为何会有灵能喷发的光亮?‘十方九五之尊十五重大关跨过了!’清醒些的七月骤然意识到这个可能,骤然意识到困扰许久的十五重心法大关跨过了,就在刚才那刻跨过了!故而她才多了一灵。
惊喜中她连忙抱住怀里的人呼喊左岸、左岸!神眼中,分明看见左岸的体能也恢复满的,并且较之方才稍高了些。
‘原来他也突然突破心法境界,故而多了一灵没死。
’想明白缘由,知道发生何事,知道左岸没死,七月不由自主的大感庆幸,欢喜的不知如何描述心情。
然而下一刻,她又勃然大怒的一脚将步惊仙踢飞出去,羞恼斥责道既然未死,为何一直不做声!步惊仙吃了一脚,犹自没有清醒。
他在燃烧不足的体能催动光翼时,本来抱着必死之心,满脑子都是过去与七月患难流浪的画面。
因此接连撞断大树,他不知道疼痛;震得大地生坑,他还是不知道疼痛。
只当自己早就死了。
被七月踢了一脚,抛飞出地坑之外,跌地翻滚数圈,才懵懵懂懂的感觉到身体被踢处的疼痛。
然而竟还不知发生何事,看到弥漫的许多尘土,还以为来到另一个世界。
七月从地坑中一跃上来,走到他面前,看见他那副懵懂迷糊模样时,便知道他为何一直没有做声,心里的怒气立时消逝不见了。
这般模样,哪里像个北君,倒像个傻乎乎的书呆子。
步惊仙看见七月,犹自不知道此刻处境,半迷糊着问她还是没能救了你,一起到黄泉了吗?七月心中情绪翻腾,怕不能掩饰,便转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表情,淡淡然道什么黄泉,我们都还活着。
我们都还活着。
这六个字立即让步惊仙完全恢复清醒,旋又明白遇到何等奇事,既庆幸大难不死,又更欣喜于十五重心法的突破。
真正是天意……七月见他表情,便忍不住问道莫非也是修炼的关键?迟迟不能突破很久了吧?足足八个月了!步惊仙说起就十分郁结。
熔岩附近去过,冰天雪地的寒冷地方去过,高山、瀑布、河流、江海、甚至于沼泽地。
可是这些地方的环境全都没有对心法的突破产生助益,险些以为再无法寸进。
我比你耽误的时间少些,只有三个月,但也试了不少地方。
七月说罢又疑问道听人说黑狼王之子少元武功心法是你所授,但修炼的比你更高明,难道他没有指点疑难么?他是一路畅通,毫无阻碍,哪里能有什么可以指点?武功这种事情,有些人终一生不能突破,有些人毫无阻碍,哪里能够说的清楚。
但此事有阻碍,或许以后的阻碍就少,此刻没有阻碍,或许以后又会多些阻碍。
嗯,这倒是真的。
七月说罢又皱眉道这十五重十方九五之尊不见有什么特别厉害,真不知为何如此难以达到。
步惊仙暗觉诧异,反问道莫非尊师没有说过?学多少,教多少,哪里能一股脑儿全说了。
师尊去的匆忙,也没有细说。
宗中怕只有秋叶与冬雪两位长老才对此知道的清楚些,春季长老也仅仅知道个大概,不知详细。
七月说罢又反问道莫非你知道?第310节 天之尽头(下)步惊仙忙笑道我这种没有名师指点,只偶然得到本秘笈练功的人哪里会知道?只是曾在秘笈上见到说什么练‘魂’,但如何练却一无所知。
不过在八方道见到那左庶长额头显出龙印,恐怕练的就是这里吧——他说着,指点额头眉心间。
末了,又道既然只有秋叶和冬雪两位长老知道,如果你现在杀死郑王,她们必然以为你背叛郑国、背叛了飞仙宗,哪里还肯告诉你?七月不以为然的道该杀时就不能拖延,怎么能为了这样的理由而不行动。
末了,缓了语气放轻了些声音问他道还是找个地方歇息吧。
步惊仙知道她是担心,便笑道兵贵神速,斥责生变,只有一鼓作气赶到郑都了,他们才不可能及时应对。
走吧。
七月便不再多说,见步惊仙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多做迟疑的让他握着。
不料起飞时步惊仙又如刚才般骤然催动光翼,骤然高速的变化中七月一时不能适应,待得适应过来时,不知道何时又被步惊仙拦腰抱住了。
你!她欲发作而不能,只觉得羞怒交加,不知道如何自处。
不要如此动怒,拉着你手如何能够飞的快?拉扯力量必然让你受伤。
步惊仙言不由衷的解释之后,又道郑王那两个无用的兄弟不如让我去料理了吧,反正不费事……哼!七月听了不禁冷笑,拆穿他道我怎么会给你祸乱郑国的机会,如果不能亲手杀死那两个隐患,就不会去杀郑王。
你想藏起一人不杀,留待将来争夺王位,引发郑国内变的主意没有多高明!步惊仙本来就估计瞒不过七月,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这时也不强辩,失笑道果然瞒不过七月。
如此便没有话说的飞了一阵。
七月想起刚才的经历,禁不住望着自己的左手,怔怔失神。
步惊仙发觉了,也想起刚才那股反正力量,禁不住问她道刚才、反震之力何来?七月怔了会,才道刚才好像碰到了天空之顶。
天之顶?步惊仙大觉诧异,但也知道刚才飞高的程度是过去所没有的。
像一堵无形的墙,一触之下便有巨大的力量反震过来。
七月说着,又确定的道但那的确是天之顶,我可以肯定哪里有一堵无形的墙!步惊仙不由自主的抬头眺望夜空,心里突然想起北灵老人。
‘破天……莫非师父当年要破的就是刚才那堵无形的墙?但七月之体能尚且如此不堪一击般,如何才能将之破开?……破开之后,难道就是脱离这片宗父常说的虚妄天地的办法吗?’步惊仙一时心思飘远,直到听见七月说前面该是郑都了吧?回过神的步惊仙这才发觉已经飞到,连忙拔高飞入云空,盘旋飞远些才疾落入连绵的山林地带,继而便在树梢之上飞近郑都,待得快到有人烟的地方时便落地改由步走。
两个人同行赶路不久,看到间茶铺外有马,便高价买了两匹代步。
到达郑都的时候,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入城之后,步惊仙又道时间紧迫,你并非没有见过郑王的那两个兄弟,到时我提着他们头颅给你鉴别真假就是了。
如何?不必,杀那二人轻而易举,此事不需你插手。
七月说罢自顾去了,步惊仙也不坚持,见她去的不是平王府方向,他便折身直奔平王府而去。
到平王府后,他翻过围墙,一路避过巡逻的护卫,找到平王的寝室,悄声无息的推门闯了进去。
见床榻上有两个人,也不理是否避讳,点晕了那上面的女子,便唤醒平王。
平王睡的正香,突然被唤醒,以为是府中下人,正要发火,一看不是,刚要惊叫时就听见把熟悉的声音道平王记得北君否?听见这话,平王一颗提起的心才放下,竟然没有疑心步惊仙深夜贸然来访怀有恶意,直问道北君吓死本王,还以为是刺客。
平王如果不立即找个替身,就真要被人杀死了。
什、什么!平王大惊失色,步惊仙便道武尊要来杀了郑王与平王等三兄弟。
平王一听武尊七月的名字,不由吓的从床榻上跳下来,慌张不已的道既然如此,本王必须马上入宫见君上……慢着!见步惊仙拦阻,平王大惑不解道北君深夜来访,警示之情本王绝不敢忘,但事情紧急,北君为何阻止本王?是为平王考虑而已。
为本王考虑?平王犹自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就听步惊仙道当今郑王昏庸无能,哪里及得上平王的才智?本君知悉此事后,左思右想,思量再三才赶来知会平王。
平王试想,如果武尊杀死了郑王,如果郑国先王只剩平王一子独存,这郑国的王位该谁来坐?平王乍听此言,不由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回头张望床榻时,步惊仙笑道平王放心,她已经被本君点穴。
平王这才松了口气,却又低声道北君岂能说这种话……本君不是郑国臣子,郑国谁当君王对本君而言都没有好处,然而我左岸对平王才智素来钦佩,过去就有这种想法却不能说道,自然不能让平王做谋反的事情。
但如今是天赐良机,平王把握,则能够成为郑王;平王若不把握,恐怕时机再也不会重来。
步惊仙说罢又进一步诱导道平王试想,此事并非平王谋反啊,平王只要当作没有听本君说过这些,一切事情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平王过去本没有这番念头,但此刻听了步惊仙的说词,不由的怦然心动,只是一时之间不能立即决定,犹自在迟疑。
步惊仙暗自打定主意,如果平王不敢答应,立即就取了他性命作罢。
等了半响,终于听到平王反问说北君认为本王有此能?若平王无此能,郑国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当郑王!第311节 瞒天过海、独负其罪平王这才痛下决心道好!本王相信北君,请快教本王如何避过那武尊。
步惊仙这才说了计策,平王听后犹自忧虑道但他日那武尊知道本王未死,再来行刺如何是好?平王说罢又道不如北君就不要离开郑国了,他日本王成为郑王时,就封北君为郑国大将军,统领郑国兵马!有北君在,本王不怕那武尊来行刺。
步惊仙哪里会信以为真,只当平王是为了求他相助又怕七月所以胡乱许诺,便道此事以后再说。
平王如果相信本君,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免却麻烦。
那武尊如果行刺,除非本君日夜不离平王左右,否则哪里敢说一定照应周全?与其担心她来刺杀,平王成为郑王后还不如下旨赦免武尊昔日犯上的大罪,并且继续授其武尊头衔,请她回郑都飞仙宗。
平王与七月本来就没有仇怨,听了之后觉得这主意非常好。
北君这主意绝妙,只是,天下人都知道那武尊杀了君上和王兄,本王如何还能下那种旨意?此事平王放心,本君自有办法。
只是将来平王对那武尊千万要小心应付,平王日后成了郑王,自然心胸需要宽广。
如武尊那类武人,自然傲气过人,我行我素,平王只要待她客气,少些计较,飞仙宗上下自然都会为平王忠心效力。
本君料想平王也不会如当今的郑王那般昏庸愚蠢,去与武人计较争斗,岂非自讨苦吃?平王连连点头,对他十分相信。
北君所言极是,本王记住了!好,平王速叫一个下人过来,我们立即着手施这瞒天过海之计!平王连忙答应,当即叫来个巡守入屋,步惊仙将之打晕,换上平王的睡袍,放在床榻上,又将床上平王的妾晕穴解开,那女人浑然不觉的继续沉睡。
步惊仙则带了平王躲藏别处。
北君啊,不如换个女子吧……平王不必担心,料想那武尊不会对她动手。
所以让平王留她在床榻上,就是让武尊不会疑心杀错。
试想,平王寝房,除了平王还有谁会与平王的爱妾同塌而眠?平王恍然大悟,这才闭口不言。
步惊仙让平王留在原地,自己出去查看。
他躲在平王府外,等了一阵,看见七月翻墙入内了,忙回到平王府。
平王知道武尊来了,就叫来一队巡守,按步惊仙的话交待道看到北君在屋顶亮灯就立即奔往本王寝居外,记得,脚步声要大些!那队巡守连忙领命而去。
过不多久,看见在房顶上的步惊仙举起灯火,那群巡守忙奔走过去。
而此刻的七月,已经一掌把床榻上的替身毙命,又一指点晕了平王的妻妾,正要点灯拉开被褥查看时,听见外头巡守的脚步声阵阵过来,怕节外生枝被人提前发觉,不敢点灯,又不想耽误,便直接穿窗而去。
步惊仙见七月越过围墙飞走如风般去远,便回去寻平王。
武尊走了。
平王不由长松口气,步惊仙忙又低声叮嘱说刚才那些巡守,假如平王信得过最好,假如信不过,最好杀了。
本君还要为平王奔走后面的事情,以免日后平王不能赦免武尊的罪行,今夜之事,平王千万要守口如瓶,不能让其它任何人知晓,否则恐怕会因为本君之故,妨碍平王顺利继承王位。
平王这时心中不由感动,抱拳作礼道北君如此相助本王……步惊仙忙示意他不要说下去道平王何出此言,你我即为知己,理当互相帮助,区区小事,举手之劳,何必言谢!平王这才不说,只由衷对步惊仙拱手作礼,目送他穿门出去。
步惊仙走后,平王犹自沉浸在喜悦之中。
想到即将会变成郑王,呼喝群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场面不由兴奋不已;想到北君如此相助的情义,他更是心中感动,只觉得这个知己实在没有交错。
难怪古人都言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话说七月以为杀了平王,又直奔王宫而去。
时间紧迫,她不敢耽误。
只要天亮时候,两王的尸体被人发现的话,必然满城风波、王宫更会加强防卫、巡逻,让一只苍蝇飞进去也逃不过处处遍布的那些禁卫耳目。
夜色漆黑,七月披着暗色的长袍,躲过那些巡逻守卫,一直潜入后宫。
过去她曾经来过王宫多次,因此知道郑王就寝所在的一些迹象。
如此在后宫找寻多处,终于看见一个王妃的寝宫外站了一排太监,一排侍女。
便知道是郑王在此就寝,故而门外有如此多人时刻听候传呼进去侍候。
七月暗觉天助此行,原本还担心郑王在越绯的东宫,如此必然要先击败了越绯才可能杀死郑王。
此刻她灵没有恢复,对上越绯颇为冒险。
当即不再耽误,径直飞走宫殿之上,小心下行,自侧面落下,运阴劲悄声无息的震断门闩,闪身入内。
这时分里面只有两个在寝室外头值夜的女婢,根本没能发觉七月,让她轻松自她们头顶翻旋进入寝室,闪身便没了踪影。
两个宫女只微微感觉到头顶清风拂动,都有些暗自害怕,但因为不能交谈说话,怕惊扰了郑王被治罪,只能压抑几分恐惧,暗自期盼不是有鬼怪。
七月走到龙榻旁,借助锦帐上夜明珠的微光,看清上面睡着的果然是郑王。
正要动手时,外头匆匆忙进来个太监,竟然没有经过门外女婢的通传。
七月闪身一旁,想听听发生何时再定夺,此时此刻,她根本不怕郑王能够逃脱,只想等那太监说完事情就快走,以免累她多杀无辜。
郑总管,何事如此惊慌!竟然擅闯寝宫?郑王十分不悦的坐起了身。
来的是郑总管,他头也不敢抬的跪在地上道不好了大王。
服侍仙人庙的公公带来仙人的话,说即可起日大王必须调派郑都高手日夜保护,否则必然、必然……必然什么!郑王不由情急追问。
那郑总管惯例性的吞吞吐吐,非要等到郑王赐他无罪了才敢说。
就在这时,那郑总管突然倒底,与郑王一起被惊醒的、床榻上的王妃也突然没了力气的昏迷瘫倒。
郑王还来不及叫喊,咽喉就已经被七月扼紧。
当看清来人是谁时,郑王骇的魂飞魄散,却极力挣扎不能摆脱,口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七月目光冰冷如雪的盯着郑王满脸骇怕的神态。
你这个昏君!上次因为师尊、秋叶没有杀你,指望那一掌掴后你能够反省,从此当个贤明的君王。
不料你轻重不分,任人唯亲。
先是让在魏国立下莫大功劳的毒蛇营带着死令来追杀我,后又让堂堂郑国左庶长做刺客之事!留你这等昏君在世,郑国永无未来可言!今日我七月就替郑国上下除了你这个昏君,看你在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先王!郑王本有满腹的话要说,本有无数求饶的话要说。
然而七月根本没有打算听他说话。
世间真有仙人?竟然算的出你这昏君有杀身之祸!说罢,七月掌上用劲,顿时震碎郑王的喉骨。
堂堂郑国君王,就这么毙命当场,临死之前竟然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出口!七月正要走时,突然自寝室门口飞闪进来一条黑影。
她反应极快的迅速闪身避开,只见那团黑影自她原本所立之处飞闪过去,闪动的剑光先刺穿郑总管的咽喉,再捅穿了龙榻上王妃的心口,紧接着又斩飞郑王的头颅!左岸,你做什么?七月看清是北君时,难以理解他的举动时,只见步惊仙振翅挥剑又朝她杀来!她当即拔剑迎击,两剑交击时,巨大的震动响彻整座西宫!而步惊仙则突然飞高几丈,纵声张狂大笑着道哈哈哈……想不到你这武尊竟然还会来保护这个昏君!但这昏君早就该死,天意要他亡,纵然你想救,今日也是来迟一步!这便是天意!任你武尊如何厉害,今日也救不了这昏君,更休想能抓住我左岸!你……七月这时才恍然大悟,知道步惊仙是要为她背负杀死郑王的罪名,然而不等她说话,步惊仙又挥剑攻来,分明是不让她张口说话,说出真相。
两人如此看似凶狠的接连拼斗,实际上步惊仙剑剑力量大,却直来直去,出招既不刁钻也不险恶;而七月此刻根本不能够有杀心,哪里有反击伤他之意?两柄剑碰撞的响动听来可怕,实则谁都不会伤得了对方。
交击中,步惊仙轻声又迅快道假如七月说出真相,必然遭郑都高手围攻,而我也必然拼死相救。
以此刻你我的状况,飞仙宗高手全到时,恐怕我连飞走都没有机会。
若不想如此,此事就什么都不要多说,反正我左岸本是争夺必杀之仇敌,不在乎多背负一个罪名。
这当口,宫中禁卫已经蜂拥奔走过来,而七月也被步惊仙蓄意逼出寝宫外,沿途挡道的宫墙全被撞穿!你们这些堕落者,来的再多又能奈我左岸何?今日我左岸杀你们郑国两王,他日必定灭你们郑国!第312节 喜与忧这时分,东宫的越绯惊闻骚动,也穿衣披袍飞奔赶来,听见北君的话时,险些晕眩栽倒。
知道郑王已经遭了毒手,不禁满腔悲愤,又骤然间全化成无边无尽的仇恨怒火!北君!你杀我父亲,杀我夫君!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怒喊声中,五十颗气灵,飞走间夹杂连绵不绝斩出的神来剑气全朝步惊仙打过来。
越绯王后何时能飞的如我左岸一样高、一样快时再想报仇吧!说话间步惊仙拔起飞高,径直撞穿了殿顶,飞走而去。
王宫的禁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空……偌大的郑都,一时间陷入混乱之中。
郑国飞仙宗弟子及死士营分布四门及王宫,驻城兵马满城巡走,诸多道路封闭,不许车马行人通过。
郑凛然领着飞仙宗三长老及堂主匆匆入宫。
七月则因为越绯的缘故,根本没能走开身。
步惊仙走后,越绯当场失声痛哭,哭着就拉着七月的手,最后又伏到她肩头。
多谢武尊千里迢迢赶来郑都相助……悲痛之情稍稍好转些时,越绯便对七月拜谢。
从始至终,七月都一言不发。
她一直挣扎着是否说出真相,在来这里之前,她早想过杀死郑王后的结果,她不怕!如果没有与步惊仙同来路上发生的那一切,此刻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的帮助。
当一个人的关心到了生命都可以放弃的地步、而你又无法拒绝的接受了的时候,再想装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那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伸手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再回头说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便是忘恩负义。
然而若从开始就拒绝接受,即使别人态度殷切。
你也可以说,那是你的事情。
别人不过会说你冷漠高傲而已。
七月此刻就处于已经接受了无法偿还的情意处境。
魏国时,北君不救,她也未必就败,故而她认为可以偿还。
而来郑都的路上,北君如果不救,她必死无疑。
更何况北君还是抱着必然会牺牲自己的念头去救的她。
其中差别犹如天地。
此时此刻,她当然也明白北君如此的心思。
她犹豫而不能抉择。
郑凛然领着三长老,匆匆赶来。
见到她时,郑凛然按捺着激动抱着她肩头道太好了七月,你终于回来了!我听说你为救郑王与北君打斗的事情时心里不知道多么欣慰,郑国上下知道你的义举,谁都不会再计较过去的事情了。
本宗振兴有望,振兴有望。
郑凛然不敢说的太大声,也不敢流露在脸上。
郑王的死、她无动于衷。
她本对郑王只有责怨而没有感恩。
但此时此刻,若表现欢喜,必然落人口舌。
她匆匆跟七月说了话,回过头就一脸哀伤之态,去安慰抱着郑王尸体的越绯。
死丫头,终于回来了?难得你会想通了来救郑王,真是天阳从西边出来了。
秋叶说着,便又沉着脸,她装不出哀痛的模样,只能不让自己嬉笑。
七月轻轻闭着眼睛,内心痛苦的挣扎着。
她知道,她能够回到郑国就意味着飞仙东宗彻底回到飞仙宗,每一个飞仙宗弟子都如此迫切的期待。
这也是北君的用意,不愿让她背负罪名的关心情意。
‘罢了……左右已经还不清欠他左岸的情义了,何差这一次……’然而她也无法在这里让自己伪装一个有功的英雄,便自顾离开了王宫,回到飞仙宗庄园,看着一草一木,一屋一院,回想着昔日的感动。
飞仙宗庄园里的弟子大多都不认识她,但看了她那头飘荡的彩发,又都知道她是谁。
碍于郑王的通缉令,都不敢见礼,却也不敢说什么赶她走的话。
便只是远远望着,议论纷纷。
看不见熟悉的脸,七月也觉得十分失落。
是的,当年相熟的那些同门,武艺高的大多去了飞仙东宗跟随她。
武艺低的被调到十二个月的堂口,即使在郑都也不在庄里忙碌。
眼前这些或者是新加入的弟子,或者从别处调回来的。
武尊~!就在七月想着这些时,一把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她耳朵里。
她不由惊喜交加的望过去,果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那个从她加入飞仙宗就在管厨房的师姐,如今依然还在。
师姐!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总听人说彩蝶仙子时我还不敢相信,好端端的头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七月听着师姐的唠叨,心里一阵回家后、重新体会久别温暖的感动……就在郑王遇刺后的第三个时辰,风尘仆仆,精神消耗过度,险些不支的凌落也赶到了郑都。
然而严密的城守状况立时让他险些没能站稳的跌倒地上。
‘不可能……七月怎会比我来的更快!’然而如此城防,分明意味郑都发生大变故。
凌落左思右想,只想到两个可能,一是北君顺势而为相助七月;二是凑巧郑都有变。
他内心期盼着是第二种状况。
当即对城墙上的守卫喊话道开城门!上面的人便道君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我是信侯凌落!城楼上的人迟疑着不敢做主,片刻,城门的守将过来,凌落见是相识的禁卫统领,忙问发生何事。
那人迟疑不敢说明,只道信侯体谅,君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末将也不敢私自做主。
只能委屈信侯在城外稍等,明日末将会告知凌府的人信侯在城外,他们自会来城墙上将吃穿之物掷下给信侯。
那守将不敢把话说明,又不敢得罪凌落,便以言语暗示凌府的人会把消息带给他。
凌落听了心中更不安,又问果真是君上的旨意?何人传的令?那守将便道陈太后身边的王总管。
凌落听了,立时知道他已经回来晚了。
如果不是郑王遇害,绝不会是陈太后身边的总管向禁卫传令。
‘北君啊北君……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死心,如此乱我郑国!七月啊七月……你怎么如此糊涂竟然让北君给利用!做出这种天地不容、永不能被郑国上下饶恕的冲动错事!’第313节 离奇变之一鸣惊人者(上)凌落心乱如麻,在城外等到天亮,根本不能静心歇息。
好不容易等到府中有人来,将消息放在包袱中丢掷到城下,他看过之后,一半忧虑,一半迷惑。
郑王遇刺,如何才能确保郑国稳定让他忧虑。
明明杀郑王者该是七月,为何如今七月成了救驾有功,而北君却成了凶手?这让他迷惑。
‘莫非我猜错了七月的心思?……倘若如此七月为何回都,又怎能如此快的赶回郑都?其中到底有何蹊跷?……如今郑王在内,平王,勇王均被刺杀身亡。
君王之位无人可继承,如何才能确保朝政不动摇……’正午时分,陈太后得知凌落在城外,让人传话,请了凌落进城。
凌落匆匆忙直奔王宫。
出乎意料的看到在陈太后身边的平王,安然无恙的端坐着。
信侯来了。
平王连忙起身,陈太后双眼红肿,犹自伤心悲痛着。
见到凌落,便让他坐下说话,末了,才道信侯啊,哀家已经命人请左庶长赶回郑都。
如今郑王遇刺,满朝文武尽皆哀痛,然而国不可一日无主,那北君所以如此,正是要让我们郑国朝野动荡!太后所言极是。
凌落垂首听命。
平王本来不是个有才能的人,然而如今只有他能够继承正统,两位老王爷的情况信侯也是知道的。
但平王过去不甚得人心,突然让他肩负起整个郑国,不要说朝野担心,连哀家也担忧!思来想去,也只有左庶长和信侯能够托付大任,希望你们一定要稳定局面,不要闹出大乱子!陈太后说罢,又转而对平王叮嘱道哀家知道你向来心高气傲,但你才能不足是事实。
如今要当君王,许多事情绝不能如你王兄般专断独行,左庶长父子的才能、忠心都可以完全信任,遇事多听他们二人的谏言,改了你的那些毛病!平王不敢与陈太后争论,谦虚的领命道太后教诲的是,儿臣一定时刻铭记,提醒自己。
陈太后说罢,挥手道平王与信侯去商量吧,哀家心中悲痛欲绝,实在不能再帮你们更多。
请太后节哀顺变。
凌落陪着平王出去后,就听平王道此事说来、哎,让人笑话。
如果不是信侯,本王绝对不愿说的。
那晚本王不在府中,偏偏本王的爱妾竟然与下人私通,在本王寝室做那苟且之事!偏偏却因此成了本王的替死鬼,倒让本王因此躲过一劫。
凌落听着,暗觉疑惑,犹自对凶手的事情难以明白。
更觉得平王的情况古怪,那爱妾即使与人私通,也不该会跑到平王的寝室。
然而眼前更重要的事情是如何保证平王继承君王之位,如何保证郑国朝野不因此动荡不安。
凌落在王宫,数日不能离开,陪平王商议大事,等着左庶长和天籁公主回来。
就在第五日,周公主拜月派来使臣。
表示对郑国的情况十分关心,也为郑王的遇刺十分沉痛。
又说北君是被恶魔占据了灵魂的人,早已被周国驱逐。
周国依旧秉承与郑国永结同盟,和平共处的信念等等。
凌落见其它人都十分欢喜,认为周国做出承诺不会乘机出兵是件天大的喜事。
唯独凌落却因此意识到周公主根本没有与左岸翻脸成仇,北君的被驱逐,其中有其它蹊跷。
周国看似无害的亲近之意,实则包含了可怕的祸心,也极其像是北君的主意。
一个国家如果面对可怕的外敌侵入,这个国家必然上下团结一心对外。
但如果没有外敌的威胁,就会变的散漫,内中就有无数人争权夺利,不顾国家会如何,只顾自己能够得到多少。
周国如此表态,分明是希望让郑国上下以为没有外敌,期盼的是郑国内部生变!所谓攻心为上,这便是攻心之计。
然而此计即使看破也没有办法,便是高声大喊,说周国包藏如此祸心,在意者少,听过就忘的多。
只有确保政局稳定,才是根本应对之策。
凌落如此焦急的又等了一天,左庶长和天籁公主终于回都。
当日便不敢耽误的召集文物群臣,在早朝大殿上,左庶长念了陈太后的诏书。
郑都的文武无人敢有异议的纷纷表示奉命。
就在这时候,七月才知道平王原来还活着!当身在飞仙宗的她得知平王继位的消息时,立时明白到是北君从中做了手脚。
七月这时候才明白,左岸不是李一剑,即使左岸能为救她而牺牲自己,但也绝不会如李一剑般放下自己该做的事情不管,一味纠缠在她身边,为她而活。
七月考虑着是否再挽救这个错误时,她与郑凛然都被传到王宫,面见新继任为郑王的平王。
在王宫见到平王时,七月发觉他外表看起来与过去不一样了。
过去的平王飞扬跋扈,这时当上郑王,反而显得十分温和谦逊。
见到郑凛然和七月时,十分热情,甚至免去诸多繁琐的礼节,一副毫无君王架子的姿态。
这番表现也让七月一时没有动手之心,只想过些时候看看他到底如何再说。
君上如此恩重,让本宗和武尊实在受宠若惊。
郑王笑道哪里话!郑国如果没有飞仙宗,岂能有今日?宗主与武尊更是郑国武勇之骄傲象征,理当受特别礼遇。
这时郑王又让人宣旨。
七月见平王如此和善,便随郑凛然跪地候听。
飞仙宗对郑国历来有功,先王遇刺时,又得武尊救驾……因此,本王赦免武尊昔日犯上的旧罪,赐封号郑国武尊盖世战神彩蝶仙子,享侯爵俸禄,封地五百里……飞仙宗宗主管理有方,赐封号倾城红颜英武宗主,享侯爵俸禄,封地五百里……郑国本有开国先王所定特律,自今日起,继续执行。
飞仙宗宗主与武尊象征郑国国威,见君王免一切烦礼,飞仙宗内务事情,郑国上至君王,下至文武百官,任何人不得干涉插手……郑国武尊盖世战神彩蝶仙子为人刚正不阿,故特赐郑王天道剑一柄,盼继续发扬公道正义,代本王执法,凡有作奸犯科者,可先斩后奏,上至君侯,下至九品官吏,无一例外……不要说是七月,此刻郑凛然听着,都觉得难以置信。
平王的为人朝中可谓人人皆知,好色、骄狂、贪财。
是朝中许多贪官背后的靠山。
过去因为得罪过他,多次再见面时,平王都不给郑凛然好脸色看。
今日,他竟然突然摇身一变,好似成了个明主?不但不计较过去的间隙,还如此封赏,更对七月如此倚重,简直让郑凛然觉得是在做梦。
然而平王所以如此,其实也有他的想法,对七月他是相信北君的话,也知道七月的厉害,故而十分愿意笼络。
过往他贪财好色,因为国家的是郑王的,不是他平王的,如果不贪不占,便没有那些可享受。
如今他想通了,他已经是郑王。
郑国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便对那些贪官污吏改了态度,觉得杀的越多,他的东西会被中饱私囊的就越少。
过去他本极好颜面,唯恐别人不把他当回事。
如今也想通了,他本是郑王,人之地位的极致,还计较那些虚表的颜面做什么了?稍稍装的客气和善,就能让飞仙宗上下死心塌地,何乐而不为呢?当平王与凌落商量这些时,当时就看到凌落的惊讶,为此平王更觉得十分得意。
‘明君谁不会当!过去本王只是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如今就让你们好好看看,本王比王兄英明百倍!’如此一来,平王就越英明的得意了。
察觉到郑凛然的吃惊,更让他加倍的得意。
总管宣读罢了旨意,不等郑凛然和七月谢恩,他就忙过去虚扶请她们起来。
方才要两位跪拜听旨,因为当时旨意没有宣读,其中的内容也没有生效。
如今旨意已经宣读,内容已经生效。
旨意中说的十分明白,宗主与武尊免一切繁文缛节,自然不需要谢恩。
如果还不起来,那就是对本王不敬了……郑凛然记得左庶长的作风,依旧坚持谢恩了才起来。
七月却直接站了起来,看着郑王问道上至王侯,其中有否包括君上自己?平王心中颇为不快,想不到七月会有这样一问。
郑凛然当场色变,那宣读旨意的太监总管激怒呵斥道大胆!却被平王喝退。
他当明君正当的得意,略微思索过后,便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明君在他看来并不难当,而且他相信如此优待之下,七月没有道理还会杀他。
当然包括本王!七月听了,便抱拳作礼道希望君上始终如此英明治国,那么我七月必然不忘师尊教诲,一定全力以赴保家卫国。
平王本来就想听见这种话,不由的龙颜大悦。
回去的路上,七月犹自觉得不能相信。
忍不住问郑凛然道师姐,平王何时变成这样了?第314节 离奇变之一鸣惊人者(下)郑凛然也觉得莫名其妙,难以置信。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只是刚当上郑王,一时惺惺作态吧……但愿不是才好。
郑凛然也点头道是啊,假如他果真变成位明君,不管他过去如何,将来都是郑国的幸运。
而这时的平王在郑凛然和七月走后,犹自沉浸在当明君的欣喜成就感之中。
刚才宣读旨意的太监总管这时候道君上,那飞仙宗宗主过去曾冒犯,那武尊七月更是个狂傲不羁的人,君上对她们如此器重,只怕将来反受其害啊……平王听了后,突然觉得他要当明君,就不能继续用这种进谗言的人在身旁,又知道这总管过去替他做许多事情都从中得好处,更是宫中除郑总管外最被人嫉恨厌恶的贪财之徒。
当即冷笑道来人啊,把李公公拖下去,斩了!本王身边不需要阴险小人!那太监总管吓了半死,哭喊求饶着叫饶命,甚至不惜拿过去帮助平王的一些事情说,但结果都没有让平王心软。
平王见几个不做声的太监个个都面露喜色,知道那太监总管斩的大快人心,不由心中更得意。
顺手把拿起桌上的书,翻着边看边回想今日所做的事情。
‘一个人看太沉闷了些,叫上两个妃子一旁侍候,再让识字的淑妃念诵了听岂不惬意?’淑妃本是驾崩的郑王的宠妃,平王早就垂涎三尺,当上郑王后,就让她继续留下侍候。
凌落开始认为如此不妥,但平王素来好女色,在此事上十分坚持。
本王自然会当个明君,但人无完人,岂能没有些喜好。
这女色嘛,信侯该知道于国家大事无害,何苦如此斤斤计较?本王只要知道不因为女色而滥用权力,不许她们干涉国家大事就是了。
凌落劝阻不住,只好去请陈太后,不料陈太后听说平王继位后的许多事情做的妥当后,对于淑妃的事情竟然并不拦阻。
此事哀家说也无用,不如信侯去请左庶长劝阻郑王。
凌落当时还不明白何意,果然回去请教父亲,听左庶长说了番话后才明白陈太后是委婉的表示让他不要对郑王要求过于苛刻。
为人臣者不可学儒家般去要求君王灭绝人性的做一个毫无缺点的君王。
此等人天上才有,人间无有。
君上能如眼前般一鸣惊人,让满朝文武都为之肃然起敬已属难得,无害于国家大事,由得他个人喜恶去做。
倘若作为君王连一些无害国家大事的个人喜好都不能满足,此等君王谁又愿意长久做下去?君上过去就好女色,但对宠爱的女子在钱财上虽然大方,但素来不会因此帮助那些女子的家人为官,曾扬言女子就是取乐的,为女子所控者非是花丛真君子所谓。
因此不必担心会闹出大事。
只是此事不可声张,尽量不要让朝野知道,宫中凡有多嘴议论者,一律杀无赦。
凌落听了,不由觉得他自己还有许多东西要学,过去只知道平王好女色,却不知道其从不为女色所迷的事情,否则如今就不会过于担忧。
平王知道凌落不再劝阻,反而交待宫中服侍淑妃的宫女太监不可言传后,十分高兴。
郑国原本不安定的局面伴随时日的推移,逐渐变的稳定。
原本许多与平王过去有间隙,甚至曾经因为平王中饱私囊而参奏过他的人都以为会被贬官、罢免甚至问罪。
不料一个都没有,反而是那些过去为平王办事的贪官枉法者却被杀、被贬、被罢免了不少。
许多上奏那些人罪证的折子,都被批准。
诸多的事实让满朝文武从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改变看法,不由纷纷对郑王称颂敬服。
最让满朝文武惊讶的还是郑王对左庶长父子的重用,初时许多官员以为郑王只是为稳定局势被迫而为,然而有数人想借此成为郑王心腹,私下求见郑王大说左庶长父子的不是,结果却都被杀头。
便再没有人敢如此认为。
这日平王在宫里与群妃嬉闹玩乐时,凌落又来求见,见到凌落,郑王便忍不住叹气的道怎么又有事情?君上,国事繁杂,事事离不开君上决断。
郑王颇觉不耐,正与群妃嬉闹的高兴时就有人来禀奏,决断之后才又叫来群妃,不片刻又有人来!这些事情信侯就可以决断,何必非要来打扰本王兴致?凌落听了十分无可奈何,一些时日的观察,他明白到平王并非如何英明,而是并不知道君王权力掌握在手中的重要。
平时看书,是让妃子念诵,他才听的进去,到有趣的地方有不明白的,就叫个人来解答。
国事他也并不热衷,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听乐曲、与群妃嬉闹上面。
因为不热衷君王权力的使用,又知道朝中官员的禀性能力,故而也愿意将事情全交给文武朝臣去办。
勉强而言,平王算得知人善用,又愿意笼络人心,且有些这方面的手段。
真正的事务知道的不多,了解的不深,但不了解也不武断,全都愿意听从知道究竟的文武官员的建议去实施。
凌落曾经委婉的暗示,劝郑王要多了解些国家大事的知识。
不料郑王振振有词道古往今来的贤明君王不外乎知人善用罢了,那些需要什么都学的君王,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可以信任、可以托付的臣子。
所以必须事事都懂,才不怕被臣子蒙骗。
但郑国有左庶长和信侯,忠勇天下无双,本王何必费那些精力去知道那么多?信侯年轻,天资聪慧,替本王多多了解就是了,但凡有事,有信侯在旁,不怕有人能蒙蔽本王。
一番话说的凌落当时哑口无言,才知道平王心中竟然有这种念想。
然而这种念想虽然显得不上进,却又让他无从反驳。
除非他要说,郑王如此信任器重他是错的。
大王才是郑国之主,虽然臣等能为操劳具体细要,然而能否施行,势必需要君上才能决断。
第315节 蒸蒸日上郑王无可奈何的耐着性子听凌落禀奏了事务,如常询问凌落意见想法,末了道句准奏。
凌落去后,郑王琢磨着如此下去实在烦扰人。
思想间,他突然想到个认为可以一劳永逸的绝妙主意。
‘那许多繁杂事情本王自然学不来,修渠引水也来问,耕田改革也来问,今日这个参奏那个,明日那个来参奏这个,军中物资配给,什么兵器添置购买,这些刀比那些刀,各个振振有词……本王又不是神仙哪里能去把这些都了解的精通了!凌曌父子二人忠心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父王在世时都对他们那般倚重,王兄在世时那般打压他们也没有过怨言更没有谋反之心,既然妥当又有才能,何不把这些麻烦事情全推了给他们去做……’来人呐,传本王旨意,增设左右二相之职,命左庶长凌曌兼领左相之职,总理朝政。
命信侯凌落为右相,协助凌曌处理朝政。
如非关系社稷安危的大事,不必来向本王禀报。
这旨意传达下去后,满朝文武皆惊,原来的郑国老丞相知道如此一来权力被彻底架空,慌忙纠集一群党羽,入宫面圣。
一个个都说左庶长凌曌军伍出身,根本不能担当相国之职。
然而郑王心意已决,根本不容更改,最后又说,且看他们治理的如何再说。
便让群臣无可奈何的退走。
左庶长跪领旨意后也十分吃惊,他自觉也根本担当不来此职,然而又知道郑王是被国务扰的烦了,才用此计来个一了百了,去劝说也必然是没有用的事情。
天下间岂有这等事情,父子二人一同被拜为相……凌落领了旨意就来见左庶长。
他知道君王管理群臣,需要权力制衡,所以即使父子二人同样优秀,也不能够同时委以重任。
左相军权在手,让其父担任勉强还说得过去。
而右相掌管政务,在朝中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素来需要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任凌落这种年纪的人做,本就难以服众。
如今文武大权全落在他们父子手中,哪里能是一个君王做的决定?君上今日对你说过什么?没有说过什么。
原本我们凌家在朝中为官多年,就遭许多人嫉恨。
君上继位后又对我们凌家委以重任,更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让我们父子二人同任相国之职,不知多少人会把我们父子恨透。
从此以后,必须事事加倍小心,容不得丝毫差错。
否则必然被群起围攻,对我们父子极力诬陷,唯恐落石不够沉重啊……可是父亲,孩儿素来对这些朝政文事不甚精通,过往只是随父亲学习军中之事,如今让孩儿哪里能担当相国之职……凌落十分着急,相国并不好当,没有那些能力,不知道诸事细要就不能够做好。
其权大,故而所需知晓的也必须多。
这也是为何相国总是德高望重又年长者任职的关键所在。
人受年纪限制,即使天纵奇才,没有足够的时间也不可能学习太多。
说这些无济于事,权当君上对你的信任,你就替君上加倍勤奋吧。
凌落被这句话勾起回忆,这才恍然大悟的想起郑王说过的话。
如今果然是要让他凌落代替郑王去加倍勤奋……如此一来,凌落自知能力、知识不足。
不由诚恐诚惶,每日里没有事务时都拼命的浏览留存的文案资料。
每日睡不敢超过一个时辰,吃饭都在案桌上边翻阅文案资料边进食。
天籁公主看他如此操劳,有时禁不住气恼抱怨说君上哪里是信任信侯,这简直是把信侯又当牛、又当马在使!凌落听了,不禁歉疚道原本以为今年能够与公主完婚,如今一拖再拖,凌落实在心中惭愧难当……天籁公主便不忍心的抱住凌落的头颈在怀,心疼的红了眼眶,却又不敢耽误、浪费他的时间,忙道信侯不要如此,是天籁不该如此乱发脾气。
信侯继续看文案资料吧,天籁虽然不能替信侯分忧,却也愿意在一旁相陪,为信侯斟茶倒水。
凌落如此忙碌,其父左庶长也是如此。
自知对许多文事了解不多的左庶长同样废寝忘食的勤奋学习,又请教长期处理相关事务的能臣。
郑王用此办法果然落得了清闲,而郑国的情况又在凌曌父子的努力下迅速恢复稳定,朝野皆称颂郑王的功德,更让他心中得意非常。
‘明君有何难当,先王总说王兄比我们有才能些,我看王兄就十分愚蠢。
每日累死累活,绞尽脑汁还让郑国险些灭亡,看本王,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力挽狂澜,还让朝野尽皆称颂。
明君嘛,不过知人善用而已。
’郑王很是清闲得意了一些时日,然后又觉得朝政虽然稳妥了,但只是国富民强还不够,一个国家不能没有强大的军队。
此事他心中早有人选,这时候觉得能够提出来跟凌曌父子商量。
这日就传了他们二人入宫。
整整一个月,左庶长与凌落没有在早朝以外的时间见过郑王的面,每次有事来求见,郑王都是那句‘相国决断即可,小事不必来问本王。
’这天被召见,两父子都不敢怠慢的连忙入宫。
见到郑王后,就听他说相国以为我们郑国的军势如何?这个问题凌落认为其父更有资格回答,便不争着发言,就听左庶长道战力胜过神魂军,战意胜过楚军,然而战力不如楚军,战意不如神魂军。
郑王觉得左庶长回答果然中肯,细想觉得确实如此,十分欢喜的又问为何郑军战力会不如楚国,战意会不如神魂军?楚国崇武,传统若干年,故而战力过人。
然而如此本会导致国力衰败,难以长久为计。
昔日楚国名相是上一代的天机子,设法解决了楚国困局。
如今楚国太子已经窥破不足,用了诸多办法消除隐患。
楚国的战力不出三年就会与我军持平。
故而不值得君上效仿。
神魂军信仰神魂意志,故而悍不畏死,此乃任何鼓舞士气之法都不能胜过的事实,君上也无法效仿。
郑王听了,心里更觉得欢喜,知道郑国并非弱,而是更强。
左庶长认为,当今天下的军事大家,以谁为最?问罢,又忙补充说左庶长这般威震天下多年的自然不能计算在内,否则本王便不必有此一问了,自然非左庶长莫属。
臣以为,算上臣在内,当今天下用兵最高明者,也没有能够超过北君的。
哦?说到正题,又听到左庶长对北君如此推崇,郑王不由精神更抖擞的坐直了身体,急切追问道左庶长如何以为北君用兵比左庶长更高明呢?凌落听了也觉得他父亲太过谦虚,但也不便插嘴。
臣用兵,稳妥有余,然而进攻不足。
臣之子凌落受臣影响之故,也是如此。
楚国太子用兵,攻守兼备,十分高明。
但比起北君,又逊色一筹。
北君用兵实在达到兵法中极高深的境界,正所谓用兵不过正奇变化,北君用兵、正奇之变无穷,让人预测不能。
看似战事中有许多薄弱可图之利,实则北君以攻代守,让人兼顾不暇,根本没有空闲腾出手脚去反攻其军势薄弱之处。
神魂国当初被联军攻打时,便是佐证。
北君深知神魂军战意之优势,以此为守,又出其不意率兵两路破关,围魏救赵,迫使我军不能继续全力进攻,反而背后失地,自救不暇。
郑王听了十分欢喜,又禁不住问倘若左庶长与北君交战,胜负如何?君上如让臣领兵去攻神魂军,臣不能胜;若神魂军来犯,君上让臣领兵抵挡,北君不能越雷池一步。
如此说来,左庶长认为北君此人的军事才能,可算举世之才了?不错。
本王也是如此认为,因此,本王在想,假如郑国能有北君执掌全军的话,天下还不是郑国的吗?此言一出,左庶长与凌落皆惊。
但凌落见父亲没有说话,便按捺不言。
君上的主意十分好,可惜北君是郑国不共戴天之仇敌……哎……左庶长这么说本王就不同意了。
比起郑国一统天下的大事而言,北君刺杀王兄之罪不过是小事而已。
本王都能为了国家大计不予计较,左庶长难道还要耿耿于怀?左庶长看出郑王早有主意,但此事关系太大,实在难以实现,只能继续劝阻道非是臣认为君上的主意不高明,而是怕朝野难以接受。
此事本王早已经想好,就说王兄是疾病发作,并非死于北君之手。
如此他只有刺杀动机,并没有刺杀之实。
也就没有那么让人不能接受了吧?既然君上主意已决,不知打算派何人去找寻北君,游说他为君上效力?凌落大惊失色,忍不住插话道启禀君上!北君此人是神魂意志追求者,臣几度与他逢面,尽管知道其才能盖世,原本也有为郑国招纳贤才之心。
但却发现他心志未曾动摇,刺杀先王也是为的乱我郑国,包藏祸心,如果让他入郑,他绝不会真心为郑国效力,必然会想方设法祸乱郑国,以图让郑国被神魂军灭亡!第316节 避实击虚郑王十分不快道本王素来知道信侯是个心胸豁达之人,难道因为害怕北君入郑后掩盖了信侯锋芒故而如此再三阻扰么?左庶长暗叹口气,早知道凌落如此说会被郑王如此怀疑。
臣绝无此心!君上明鉴。
郑王稍稍缓和言语,失笑道本王也知道信侯绝非嫉贤妒能之人,所以,此事打算让死士营总指挥使负责,还需要信侯派几位神宗高手相助寻访查探北君的行踪。
信侯该不会推却吧?君上有令,臣岂敢不遵?君上需要多少人,臣立即安排。
好好好、此事本王思虑已久,今夜就让他们出发!离开王宫时,凌落惭愧的道孩儿未曾深思熟虑,哎……左庶长轻拍他肩头道你也是太过情急。
只是以后不可如此,君上心意已决之事,即使绝不可违,也只能设法让事情不能成功。
绝不可一味的徒劳顶撞强劝,如此不但无用,反而徒惹君上不快。
尤其如今你我父子同为相国,稍有不慎就会被君上误会是专权独断,不将君上的话放在眼里。
这些道理,你该懂的。
要时刻谨记,臣子就是臣子,便是君上的决断再如何不对,你也需要听旨,奉行时巧妙修正旨意的错误就是。
如此才是长久为臣之道,否则与专权犯上的权臣就没有了区别。
凌落悉心听教,作礼道多谢父亲教诲。
末了又请教道不知此事上,父亲有何主意?左庶长胸有成竹的道北君此人有何弱点?过于固执,对神魂宗的理念实现分明是明知不可为而为。
错了。
凌落便再想不到其他,只好求教道请父亲指点迷津。
北君此人,多疑!只是北君对于自己人倒还能做到用人不疑,也许他知道自身的不足,故而有意弥补。
只是对待敌人,他的多疑此刻就让我们能够利用。
凌落恍然大悟道父亲的意思是,北君根本不会、也不敢来郑都?八方道时,北君知道不是我的对手。
只要我们制造声势,到处散播苦苦找寻他的消息,他知道是你我父子如此积极,必然疑心是诱骗他入郑国,寻机要将他铲除。
凌落恍然大悟,大叫绝妙。
如此一来,君上也认为我们对他的旨意十分用心。
这便是父亲说的,另谋主意巧妙让君上不利的主意不能实施了!正是如此。
不过此计虽然两全其美,却也只能收一时之效,日后北君武功精进,修炼出魂时,再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眼前也只能暂时拖延,再设法让君上渐渐明白北君之心……恐怕还是要你设法让君上多外出走动,以便让君上明白神魂意志追求者与常人的不同之处。
凌落忙道父亲放心,此事攸关国运。
君上用人不疑虽然圣明,但如果以此用北君,必然是郑国的灭国大祸。
孩儿绝不敢马虎大意。
此事不可太露痕迹,更不可操之过急。
必须等到找寻北君的风波过去之后再做,以免君上明白此举用意而大怒,反而会收反效。
孩儿明白。
这时碰到几位入宫办事的官员,见到凌曌父子,个个恭敬拜礼。
而凌落也学他父亲一样十分谦逊客气的认真回礼。
过去他只是信侯时尚且没有如此过份的谦虚,此刻因为父子同掌大权,如履薄冰,任何时候都变得不敢有丝毫失礼,以免被人觉得他们凌家骄傲自大,徒惹仇敌。
左庶长与凌落很快将找寻北君的事情广为散播,左庶长更发动其属下的军马,派兵马到处查探,不多久便闹得举国皆知,连楚国、周国都知道郑王要赐予大将军之职,以掌管郑国全军的优厚条件招降北君的事情。
然而此刻的步惊仙飞走于深山野岭,浑然不知道外头的局势情况。
为了对付郑国仙人,他放下了其它事情。
直到拜月放出十只飞鹰终于有一只找到他时,他才知道郑国欲招降他的事情。
步惊仙看罢书信中的内容后,不禁哑然失笑。
想起那时候平王担忧之际许诺日后让他统领郑国兵马的话,没想到此刻竟然还没有忘记。
然而他稍作计较考虑之后,便对此事再不多想。
凌家如此大张旗鼓,而凌落分明不可能相信他会效忠郑王。
凌落或许做不出如此歹毒的设计,但其父左庶长可非善类。
将计就计想引他自投罗网,一旦到了郑都,左庶长还怕没有机会设局取他步惊仙的命?只要被那头黑龙给一口咬实了,结果如何就让步惊仙不敢想象。
步惊仙展开另一份情报,看着,不由皱眉,看罢时,只觉得难以置信。
‘平王继位后知人善用,用人不疑。
左庶长与凌落同时为相,军、政大权如今全掌握在凌家手里……怎会如此荒唐!那平王过去明明最憎恶左庶长,如今继位后反而对左庶长这般重用了……’步惊仙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
除非平王心境竟然达到去喜恶的境界,否则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情!‘……郑王不理朝政,一应决策全交给左庶长与信侯决断,事不关社稷安危不必奏禀,郑王每日与后宫妃嫔嬉闹,却没有妃嫔因受宠而鸡犬升天,郑王又亲君子远小人,大力整治贪赃枉法的官吏,重赐天籁公主郑王剑,赐武尊七月郑王天道剑,公然宣称此剑甚至可杀误国误民的郑王自己……郑国朝政稳定,军民纷纷歌颂郑王功德……左庶长父子如履薄冰,处处谨慎小心,待朝中文武加倍客气,对府中一应人等加倍约束严禁有仗势欺人之事……夫君,你这番可是杀了个不足为患的郑王,捧了个一代明君出来。
臣妾实在无法可想,只有加快神魂国体制的改建而已。
’步惊仙看罢拜月的书信,禁不住疑心身在梦中。
那个在郑国过去从来不得人心,好色骄狂又无能的平王摇身一变成了明君。
直气的步惊仙禁不住仰天大笑,手指青云叫道左岸啊左岸,枉你机关算尽,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荒唐啊荒唐,可笑啊可笑,此事简直是千古第一笑柄!第317节 神魔大仙步惊仙仰天大笑一阵,末了,长舒口气,思谋着如何应对。
想要再去行刺,但一来左庶长和凌落必然有戒备难以得手,二来勉强成功最后也会便宜了天籁公主。
索性暂时不想,径直飞到第七处仙人修炼的洞居。
他在群山之中飞移找寻,对照地图查看类似地势,借助飞行之利,没多久就在连绵起伏的山群地带找到地图标示的方位。
落下时,伸手扒开生长茂盛、遮掩住山洞口的草木。
就见到洞穴内全由白色砖石砌成的洞居。
门口处的地面刻着法阵,法阵后面摆放一块劣质翡翠玉制作的仙人坐盘。
步惊仙知道这些是仙人用以避免减少法力消耗的法器。
再往里面,则什么都物件都没有了。
石壁上面果然刻画了许多符文,步惊仙见了那翡翠坐盘就十分失望。
这些仙人洞居李夫人都是来过的,有价值的翡翠都被她带走,这里还留有翡翠坐盘,说明翡翠质地太过低劣,李夫人不屑携带所以才会留在原处。
这类山野仙人洞居,都是多年前所遗留。
那时候群山之中还有人居住,遇到些怪事时碰到下仙帮助,就会用竹草和泥制作成下仙模样,供一带的村民供奉上香。
能够得到这种待遇,那些下仙已经十分高兴,多会从此扎根居住,寻个地方作为仙居,安静食用香火。
有些运气好的经过若干年,得以成长为中仙,有的后来因为战乱人都离开了,无人上香,也只能离开去别处觅食。
步惊仙召来神魂大仙,让她看看洞穴内刻的字符有没有作用。
他心中不报期望,便自顾查看摆弄那块翡翠坐盘。
见翡翠中有许多杂质,不禁暗自摇头。
他挪开翡翠坐盘,见下面也没有藏着什么。
半响,他见神魂大仙在用法镜记录石壁上的文字,便问如何?还不知道。
神魂大仙答罢,见步惊仙疑惑,便又道这仙人的法术古里古怪,许多地方不同于寻常,不经琢磨尝试难以知道效用。
不像之前那些仙人的系统明白。
我只能先记下来再说。
料想也难有什么大本事,看他这翡翠坐盘,实在可怜。
若是法力高深岂能不用大法术搜罗找寻块好的。
仙人不能直接对人间的事物影响,也触碰不到。
只有用仙法才能实现,然而这类仙法耗费仙力不说,更比寻常人拿起东西费力百千倍。
因此从仙人的翡翠坐盘就能够判断一个仙人的法力高低。
神魂大仙见到那翡翠坐盘,也不禁失笑,消瘦的脸庞显出两个酒窝,十分甜美。
步惊仙见她径直飘落到翡翠坐盘上,施展催动的法术,兴致勃勃的尝试道这样糟糕的翡翠坐盘,看看能有什么效果……神魂大仙嬉笑的话没说完,就见那翡翠坐盘突然放射五颜六色的光亮,那些光亮映到洞穴内的白石壁面上,又反射出更强烈的光,把整个洞穴都映照的各色纷杂,人、物全失了原本的色彩。
翡翠中的那些杂质,这时候看来全如各色会发光的宝石了一般,十分奇异。
怎么回事?步惊仙意识到有变故,愣呆着的神魂大仙半响才回过神,定定望着他,一字字的吃惊道法力在涨——北君,我的法力在缓缓增涨!什么?步惊仙大惑不解。
他早听说过,世间最好的翡翠坐盘也不过能让仙人自然耗损的法力大幅度减少,仙人最梦寐以求的玉石坐盘名叫——大仙盘,端坐其上,只要闭目凝神就能让法力丝毫不消耗。
大仙盘也正是郑国仙人的宝物,世间的其它仙人,都只能垂涎三尺却不能得。
据说那玉石材质绝无仅有,过去七强的仙人曾费力找寻,也从没有哪个能够找到。
大仙盘的功效尚且如此,此刻神魂大仙却说这个翡翠坐盘竟能增涨法力,步惊仙不由不吃惊了。
北君!我的法力真的在涨——神魂大仙兴奋莫名,难以按捺。
是的,如果真是这翡翠坐盘的功效,她无异于得到仙人中的至宝。
我知道了,北君我知道这是什么宝物了。
这是神魔大仙的坐盘,一定是传说中神魔大仙的坐盘!步惊仙未曾听说,就见神魂大仙兴奋不已的说着这个神魔大仙的神秘传奇。
天下仙人都靠香火成为大仙,故而天下有人的地方就有仙人在庇护,食地方人供奉的香火。
哪里是哪个仙人的领域,凡香火多的仙人都被人间的仙人所熟知。
但凡有仙人飞升为大仙去到仙界,人间的其它仙人都会得到仙界的通告。
若干年前,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仙人。
当时的人间仙界没有一个仙人听说过其名,更曾有仙人四处考证确定那仙人根本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香火供奉。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仙人,突然之间飞升去了仙界,被称作神魔大仙。
一度人间的仙人都认为那大仙是得到仙界的破例开恩。
但也有不少仙人认为其中必然有隐秘,故而曾经掀起过找寻神魔大仙飞升奥秘的热潮。
然而没有一个仙人有收获,若干年后,此事渐渐没有仙人再议论。
变成一个神秘不可解的传说。
步惊仙听过之后大惑不解。
倘若如此,多少会有下仙发现过这里,即使看不上眼这翡翠坐盘也该会有一试的仙人……神魂大仙十分兴奋欢喜,听了不由打断道北君如此想实在无趣,倘若如此想,世间所有的秘密都该很快被人揭破了。
如今事实就是过去都没有仙人试用过这个不堪入目的坐盘,故而没有发现它竟然是胜过大仙盘的宝物!步惊仙暗想如此说倒也有理。
你不要只顾欢喜了,既然是个如此神秘的仙人,他的法术看来也不会简单。
这坐盘不如我替你带回神魂国吧?神魂大仙忙道不要。
此事北君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如果陈、齐仙人知道,必然要设法抢夺的。
我看这坐盘必须在这仙居中才能发挥作用,这些白石的材质及门口的阵法都必然有功用,没有参透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步惊仙见她摸着坐盘不断打量,不禁哑然失笑。
也罢。
那你在此慢慢参悟,如果有所得或需要将这仙洞转移到神魂国时,我帮你。
步惊仙说罢一跃跳出仙洞外,展开光翼就要飞走时,突听背后的神魂大仙急叫道北君留步!步惊仙疑惑回头,便发觉仙洞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古怪光亮没有了。
端坐在仙洞翡翠坐盘上的神魂大仙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半响,才道北君进来。
步惊仙便停落洞口,迈步进去时,翡翠立时又彩光绽放,映的满洞本色全失。
北君再退出去。
神魂大仙盯着步惊仙又说,后者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一跃张开翅膀,退离仙洞。
洞里的彩光立时消逝。
一时间,一人一仙大眼瞪小眼,都没有话说。
半响,还是步惊仙先开口道我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
到底是为什么呢?北君是凡人,仙人的法阵怎么会与凡人有关系呢?假如是这样,神魔大仙当年难道抓凡人在旁边陪他修炼吗?……步惊仙听了这番话,开始想到或许是魂决的关系,又觉得没有道理。
仙人修炼人的武功心法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仙人没有实体,也就没有经脉。
旋即想到他身上的血毒,不由抱着一试的心态拔剑割破手臂,信指弹了几滴飞入仙洞之中。
只见他的血液飞入仙洞时,立时便又亮起那些彩光。
原来是北君的血!神魂大仙说罢又觉得疑惑不解的望过来,就听步惊仙猜测道兴许这仙人的法阵需要秽气催动,我这心法会将血练造成血毒。
恰巧是阵法所需之物吧。
步惊仙说罢看了眼天色,见时辰差不多了,便飞入仙洞,割破手臂流些血在翡翠之上。
只是他的魂决如今恢复创伤太快,一剑划过手臂,只流几滴血伤口就立即愈合。
他只能不断的用剑划破肤肉,半响才让翡翠坐盘上有一小滩血。
这才跃出洞外,振翅飞走。
取黑石时间,大仙独自琢磨这些仙法吧。
山群中有野生的咕噜果树,步惊仙早就记住了地方,这时候径直飞过去,才落下一片野生的咕噜果林,树上的果子就乱嚷嚷的叫喊起来。
快来吃我、快来吃我,我很甜很好吃的……一时闹的步惊仙耳朵里根本听不见其它声音。
不要吵闹,安静些……真是群不乖的果子,越说安静越叫嚷的大声……谁闭眼静念咕噜仙,然后嘴里能吐出咕噜仙给的黑石,我就吃谁!吵闹的咕噜果立时安静下来,纷纷闭上眼睛嘴巴,依言施为。
片刻,一颗离步惊仙最近的蓝色果子张开了嘴,从里头吐出颗浑圆的黑色石头,被步惊仙一把那在手里。
我吐出来了,我吐出来了,快吃我……步惊仙便笑着摘下那果子,大口吃进肚子里。
其它果子也不沮丧,又再乱糟糟的嚷嚷叫着‘快来吃我快来吃我……’第318节 咕噜仙之能你们没有吐出黑石的一会才能被吃,两个时辰内谁开口说话就不吃谁。
步惊仙说罢放心的握着黑石开始练功,那些果子果然个个闭上嘴巴,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咕噜仙有此能步惊仙原本是不知道的。
在神魂意志国,拜月总嫌咕噜果吵闹,一次对拜星抱怨,说早晚要一把火全烧了!拜星则很喜欢咕噜果,时常跑到咕噜仙树下,与那些果子闲聊。
咕噜仙突然现身,问拜星步惊仙什么时候回来。
拜星当时吃了一惊,旋即就觉得有趣,跟咕噜仙聊起天。
结果才知道咕噜仙询问步惊仙归期的原因是怕拜月果真放火烧了他们。
拜星不禁失声大笑,直问那咕噜仙怎么知道。
便才知道,原来普通的咕噜果子不知道咕噜仙的存在,但咕噜仙却能够知道任何一个果子听到看到的,并且能够与任何一个果子交谈信息。
拜星不相信,追根究底的问,才知道原来每棵咕噜果树的根都会与别的果树相连,犹如手拉手一般,自地下生长开去,无论距离别的树有多远,无论途中是什么地理环境都无法阻挡他们大地中根部的生长相连。
而那些根,又总会自动找到咕噜仙的方位,全生长了连接过去。
拜星知道了后就跟拜月说起,笑话果子有趣,拿拜月发牢骚的话当了真。
当时就把拜月逗的一阵大笑,笑罢了,拜月突然想到利用咕噜仙此能的主意。
初时拜月去寻咕噜仙商量,结果咕噜仙因为平日总听拜月抱怨而害怕不肯见,直到拜月恐吓说再不现身就放火烧林时,才害怕的出现在拜月面前。
自此之后,咕噜仙的此能就充当了拜月私人的情报搜集机关。
凡周国境内,无处没有咕噜果,每户每院都要求至少栽种一棵,面积大的宅子还必须栽种数棵。
如此一来,拜月无论想知道什么,都能够从咕噜仙那问到。
如此一来,拜月尝到了甜头,开始积极的推动咕噜果树栽种,如今整个周国都在忙碌栽种咕噜果树。
但旁人却不知道拜月是以此达成耳目遍布周国每一寸土地的目的。
得了这便宜,拜月就时常去咕噜仙树,想套问是否还有别的过人能力。
咕噜果不会说谎,开始被拜月问时,就是一大串那些无所不能的说词,拜月根本听不下去,几度如此之后。
有一日,步惊仙照常飞回神魂国,从拜星手里拿黑石。
当时拜星正在咕噜仙树下练功。
见到步惊仙神情疲惫的回来,十分心疼的说夫君每日都回来取这黑石,哪里还有时间找寻仙人洞居了……咕噜仙当时悄然无声的睁开眼睛,张开嘴巴,从嘴里伸出那条滑腻的金色舌头,一下把拜星手里的黑石卷进嘴里,犹自冲两人展露笑脸。
却把步惊仙和拜星吓了一惊。
黑石是少元之物,答应轮流借予他们已经不容易,倘若遗失根本不能交待。
不料拜星还没有开口让咕噜仙把石头吐出来,就看见旁边那颗咕噜仙树也睁眼咧嘴,嘴里的舌头卷着块黑石,炫耀似的晃动着让他们看着。
拜星吃了一惊,伸手要去拿时,那个咕噜仙又将黑石卷回嘴里。
拜星扑过去要硬把那咕噜仙的嘴巴拉开时,一旁的普通咕噜树上的一颗果子咧嘴笑道在我这里,在我这里,你吃我就给你。
两人回头一看,都愣在当场。
顷刻功夫,那黑石竟然从那个普通的咕噜果子嘴里吐出来。
再远些的地方能送到吗?有我们在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只要东西能吞下去吐出来。
咕噜仙笑嘻嘻的说着。
拜月知道步惊仙这时辰会回来取黑石,想见他面说说话,走过来时正听见了,就追问究竟。
两个现身的咕噜仙听到拜月问,一起悄悄消失。
拜月听拜星说了究竟后,气的冲过去就照咕噜树身狠狠用踢打。
好啊,我每日忙着安排催促人栽种果树,你们偏偏就对我不说实话,每次问都用那一大串啰嗦的废话打发我!今日看我不把你们全砸烂了……那两颗果树也不知道是否被拜月打的疼了,第三颗果树的咕噜仙突然现身,毫不愧疚的道我们的本事很多呀,你不问清楚我们只能一口气全说给你听,可是你每次都不听完就说烦人然后走了……拜月气的手指那咕噜仙说不出话,那咕噜仙忙又消失藏起,好似怕被她打。
步惊仙虽然知道拜月其实击打树看似激怒,实则很有分寸,根本没有真的打伤了树,还是忍不住劝道夫人息怒,夫人也知道果子单纯,此事确实是我们不对,如果都有些耐心听果子一口气把他们的本事说完,就不必有这些时日的操劳了。
夫君休要为他们说话!拜月口中如此说,却不再打了。
夫君练功去吧,今日臣妾非要把它们的底细给掏空了不可!三日后,拜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咕噜树,对拜星说了一句话。
什么仙人呀,我看咕噜仙才是最了不起的仙人呢,迟些时候,看我送夫君一份惊喜的礼物!时至今日,步惊仙还不知道拜月说的大礼是什么。
但咕噜果代为送黑石,却用了许久。
其中方便,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如今咕噜果的秘密依旧被拜月隐藏,只有极个别的人知晓、并且用咕噜果传递书信。
速度之快,就是步惊仙的飞行速度也不能比较。
而黑石,自然也再不必他飞走取用。
知道了咕噜仙的能耐,拜月对咕噜仙也变的比以前好上千百倍,听说咕噜仙喜欢树下长哪些花草,就立即寻人添置栽种。
偶尔闲暇时还会陪拜星一起,给咕噜仙和咕噜果们讲故事听,也不再抱怨说咕噜果们吵闹烦心了。
步惊仙握着黑石在咕噜林中凝神练功。
两个时辰过去,依旧对北灵老人传承的魂力量无所收获。
悻悻然的又将黑石喂进颗果子的嘴里,末了又在一群咕噜果的叫嚷声中择果子而食,心里却犹自想着魂印运用的大事。
第319节 明君之乐,御才也步惊仙想着,觉得好笑。
刚才练功时不知是否受了果子影响,冥冥中脑海里突然显出颗咕噜果子来,对着他微笑。
他当时心神被干扰,却惯了对果子发不出脾气,便在脑海要说让果子别打扰时,魂印突然飞入他脑海之中,一口将那果子吃了。
‘你要喜欢吃果子,让我练成了飞出来,神魂国有的是果子让你吃。
’步惊仙一连吃了十八颗果子,实在撑了,那些咕噜果犹自在叫唤不停。
好了好了,再吃我要撑死。
你们歇息着,迟些饿了再来吃你们。
……你们不要吵闹,我给你们讲故事听……一群果子立时就安静了。
果子好奇,对新鲜的事情非常有了解的兴趣,故而对故事以及天地间其它事物都充满倾听的兴致。
步惊仙从小到大还没有遇到对此没有兴趣的果子。
当然,那种太熟落地,奄奄一息的果子是例外的。
此刻的郑都。
飞仙宗因为郑王的继位,七月的回归,经过一些日子整顿,飞仙东宗的诸多事务顺利与飞仙宗融汇一体。
再分不出你我。
许多郑凛然难以整治的弟子,都交给了七月去处置。
因此被七月废除武功、驱逐离宗的弟子数目超过三千五百,被罚禁闭反省的超过一万六千人。
武尊七月的性情和严厉,天下人早就知道。
这般整治之下,一时飞仙宗的风气天翻地覆,恢复如初。
那些过去不知洁身自好的女子受了罚找寻靠山也没有作用。
七月根本情面不卖,凡来说情着一概面也不见。
那些官员个个气急败坏,恨的咬牙切齿,然而上奏郑王,也没有下文。
便对七月无可奈何,只能愤恨而已。
这日宫中来了个总管,传话说郑王要飞仙宗协助抓捕一个意图逃往楚国的要犯。
七月知道后,立时闯入王宫见郑王。
听说郑王在御花园,她便径直过去,宫里的太监侍卫个个都怕她,早曾因为拦阻而吃过苦头,全都不敢再拦。
七月原本怒气冲冲,不料见到郑王时,看见郑王端坐凉亭,亭子周围栽种了一圈咕噜果树,郑王正捧着颗咕噜果在说话。
七月的怒气立时消弭无踪。
她对咕噜果是发不起脾气的,犹如是其死穴。
见到有咕噜果时,再多的激怒都会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中透着几分惬意的温馨。
不由放慢了步子过去。
见到是她,郑王忙坐正了身体,笑道本王听人说武尊总爱与果子说话,十分好奇,就命人栽种了这些,才知道其中的乐趣。
七月扫了一眼,见亭子周围有棵树下草中落了颗熟透的果子,已经奄奄一息,便运劲隔空将那果子拿了过来。
捧在怀里来回摩挲。
可怜的小家伙……说话间拿了桌上的酒,倒在果子身上。
片刻,那果子就显得精神许多,有力气说话的叫嚷道你是好人你是好人,快吃了我吧吃了我吧……舒服些了?果子眼珠子骨碌转动着,大张着嘴巴答话道晕晕乎乎的,可是不觉得很痛很难受了,我还没有腐烂的,还是很好吃,你快吃了我吧。
七月微笑着自顾将那颗果子吃了。
郑王看着,忍不住道武尊何不换颗新鲜的,这里有许多……七月将果子吃完了,才望着郑王道君上与咕噜果亲近是好事,果子好比郑国的军民,为国家付出的多,得到的少。
如果因此就轻贱他们,则不是个好君王。
虽说不能将他们奉到圣贤的高度供奉,但也应该思考如何保证他们生而安乐,死而安然。
君上种了咕噜果,就不要让他们落在地上腐烂痛苦而死。
果如军民,军民为国捐躯或为国劳作,才有保家卫国,才有税收建设。
如果能够尽量让他们有所居、有所食,死有所托,则不会在为国牺牲时产生怨恨,更不会让其它人心生兔死狐悲的心情。
武尊这比喻极妙,只是果子太多,本王实在吃不过来。
七月告诉君上一个办法,果子可以酿造酒水,酿造配方许多,迟些我可送给君上十七种酿造的配方。
果子眉心刺一针,则会沉睡,故而不会觉得痛苦难过,又知道它们自己将来会变成美味的酒水被人饮用,故而个个都满怀欢喜。
果子所酿造的酒其味胜过当今天下任何粮米酿造的美酒,且功效极其显著,或迅速恢复体力,或迅速恢复内力,或迅速恢复精神等等不足一一而道。
造价低廉,倘若用于军中,普及全国。
每年更可节省下许多粮米,无异于降低粮食价格,让国民得以生存更无忧。
郑王听的有趣,禁不住追问道咕噜果竟然有如此妙用?武尊这番话实在是治国的良方啊!七月便道君上如对果子有兴趣,七月近期本打算到神魂国走一趟,到时会学习神魂国的用法,一一记录成文字送给君上。
神魂国如何用果子?莫非还有其它神奇作用?或许其用无穷。
比起神魂国举国钻研而言,七月过去所知,实在少的可怜。
神魂军晾晒果子作为军用补充之粮,将果树以海水种植,长成后晒干磨粉,竟然比盐更好用。
还有以酸果子液汁做醋,胜过我们平常所用。
又有将果子种植于沼泽地带,长出的果子竟然能够做酱料使用,味道也胜过我们平常所用。
平素郑王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此刻听到咕噜果竟然能够变成这许多生存的必须之物,禁不住听的兴致勃勃。
难怪本王总听说神魂国穷,却没有听说神魂国有天灾引起的饥荒灾难。
原来果子被他们如此用的出神入化。
难怪前些时日信侯说,如今郑国人们在大量购买神魂国的盐、醋、酱、酒。
价钱比国内自制的便宜数倍。
七月素来关心粮食物价,原本也是因此这些现象,购买品尝之后又让飞仙宗弟子打听,才知道神魂国把果子的用处如此妙用。
郑王想了想,突然问道武尊要去神魂国?不错。
本王托你一事。
郑王说着,屏退左右,悄声道本王找寻北君许久,都没有他的消息,猜想他会否眷恋神魂国未去,藏身在神魂国都哪里。
武尊如果去,设法替本王打听,一旦找到,务必要让他知道本王期待他来郑国的殷切之心。
七月早知道郑王要招降北君的事情,但这是朝政,她是武修者,自然有凌落和朝中文武去操心,所以她未曾就此说过什么。
这时候听郑王说了,就道君上总在宫中也无聊的很,不如与七月同往神魂国一游如何?郑王听了不由心动,自觉跟着七月同去也不怕天下有任何人能伤他,竟然没有犹豫多久就一口答应道太好了!本王听武尊说神魂国对果子的妙用就想去看看,试试。
有武尊同行,哪里还会不去!那就三日后启程。
好!郑王一口答应,心中颇觉期待。
今日来,另外有一事与君上说。
七月突然沉下脸,让郑王也不敢继续幻想出行的事情,忙坐正了身体,心中实在对七月有些惧怕。
武尊但说无妨。
飞仙宗是武宗,并非朝廷的什么机构。
君上要抓捕通缉要犯,该命令朝廷的人去做。
除非保家卫国的事情,否则飞仙宗不会接受朝廷的任何命令!当然,如果朝廷要抓捕的要犯武功厉害,需要帮助,那么君上也该是托请本宗宗主,而非命令!郑王听了,心中不快,便道武尊太过计较。
今日本王听说追捕那要犯的人都被杀了,顺口说了句‘那就请飞仙宗高手拿下就是了’,当时正与群妃谈天,故而言辞随意。
并非是有不重之心,武尊既然为此介怀,本王立即让人正式书信一封,托请宗主就是了。
何必动气?郑王待她太过客气,也让七月许多次都不由自主的笑了火气、并且自然而然的回以客气。
这时便抱拳作礼道此事七月是有些反应过激。
只是君上要知道,本宗经历变故,此刻正是恢复风气、正宗规的时期。
稍有不慎就会让弟子觉得,本宗还是如过去般唯朝廷之命是从。
如此一来,苦苦整顿的作用大打折扣甚至荡然无存。
故而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郑王忙笑道事情说明了就好。
武尊就不必介怀了,本王也是忘了飞仙宗眼前的情况。
日后自然会注意。
七月便起身抱拳作礼,告辞道如此,惊扰了君上,七月告辞。
武尊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七月走后,服侍的太监忍不住道君上实在是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对武尊如此优厚。
郑王听了不以为然的笑道你这奴才,无非是想说武尊太骄狂,本王太屈从。
但你却不明白,武尊这人极好对付,吃软不吃硬,稍加客气,她便立时变的谦逊好说话,那时候有事相托,她是无有拒绝过的。
说这些你这奴才也不懂,本王知人善用,这就叫做御才之道!第320节 神魂国(一)那太监赔笑道君上智慧如海,奴才自然不能领会。
那是当然,否则本王岂会是明君,你岂会是奴才?休要说那么多,赶紧再去催促淑妃快来,再叫她准备妥当,三日后本王带她出游。
到时你也跟着,好生服侍,本王赏罚严明,服侍的好了,本王自然重赏。
那太监不由眉开眼笑的跪拜谢恩,领命去了。
平王自顾翻书等着淑妃来,看了会,不禁失笑自得自语道明君之乐,御才也。
可惜啊可惜,天下过去只有北君看出本王之能,真正是知己难求,知己难求啊……郑王无聊的随意看了阵书,也是走马观花,看不久就觉得瞌睡。
突然将书丢掷地上,侍候的太监见了,吓的连忙跪倒。
就只听郑王怒斥道什么东西!这也算知己之交!勾心斗角,彼此利用。
他们倘若还活着,让他们知道本王与北君的事情,还不惭愧的又要自刎谢罪!这种误人子弟的书,不看也罢。
将天下事情全说的唯利是图,全然没了情感忠义。
来人啊,把这书给本王拿去烧了!郑王正觉得无聊,外头传报说王大人求见。
这王大人是淑妃的亲叔叔,郑王对其不喜,但看在淑妃的颜面上也还总肯接见,便懒懒道了声传。
片刻,那王大人到了,跪请圣安后,便道今日打扰君上,是为了一件重要的大事!郑王懒懒打个呵欠,道哦?上一次王大人说有谋反证据,结果是误听人言。
这一次可弄清楚了?君上请看。
郑王接过看了几眼,记得曾经看过。
是上古时期一个民选皇帝王莽的故事。
此人非同寻常的厉害,年轻时人人称颂,处事处处谦虚,执法严明。
其子作恶,竟然也不惜令生子自杀谢罪。
后来被朝廷重用,渐渐开始培植亲信,铲除异己,最后竟然成功谋朝篡位,当上了皇帝。
王莽此人的事情本王知道。
郑王没好气的将那抄写记录的文字丢掷回去。
王大人无非想说凌曌父子犹如王莽般可怕,野心勃勃而已。
君上圣明,故而不可不防啊……那王大人咋呼惊叫,摇头晃脑着道。
我说王大人你能不能别总是拿些莫须有的猜测来跟本王说?王大人如此,本王可说是王大人对本王忠心耿耿,处处为本王考虑;是否也能猜想为王大人嫉恨凌曌父子,小人状挑拨离间呐……那王大人立时吓的跪地宣誓,磕头不止。
知道郑王杀小人从不手软,唯恐他发怒。
王大人起来吧,本王自然知道王大人是忠心耿耿的。
只是王大人太过糊涂!那王大人哪里敢起来,一身冷汗的跪地听着,不敢做声。
本王为何说王大人糊涂?这谋反,看这王莽是如何做的?古往今来,谋反无非是培植亲信,铲除异己。
缺一不可。
如果说凌曌父子培植亲信,算来还是,凌家多少年来提拔教养了多少国家栋梁,这些人算得上是凌家的亲信。
但这铲除异己,王大人能够找出一例?……王大人自然是找不出来的,要谋反,不铲除异己如何谋?凌曌父子没有如此,也就说明他们对本王忠心耿耿,没有反心。
王大人不懂其中道理,总是妄自胡乱猜测,是不是糊涂?郑王说罢,见淑妃远远过来,便道好了,王大人无事就回去吧。
片刻,淑妃来后,见到她叔叔的背影,便娇笑道叔叔来做什么?郑王懒洋洋的道还不是挖空心思的想投机取巧邀功谋那管理国库银两的差事。
淑妃听了这话,立时笑不出来。
本王看在淑妃的情面,饶过他两回了。
倘若再有下回,淑妃就别怪本王不念情分!淑妃忙吓的跪倒地上。
叔叔也是自知无能,所以想歪了主意,也是为君上考虑,绝非有意搬弄是非!君上明鉴。
朝中官员任职之事,本王早已全权交给相国信侯去管。
你们总在本王这里求又何用?王大人一个做中医的,何来本事管理国库啊!他若真那么喜欢管理国库,就叫他好生钻研学习几年,那时淑妃与信侯说声,信侯自然会看在本王颜面优先安排给他。
但他若无此才能,本王让他做,岂非是拿自己的库房财物儿戏么!淑妃吓的瑟瑟发抖,不敢答话。
郑王收起怒容,淡淡然道当然,本王也知道王大人如今家境困难,诸多麻烦碰到一起,急需用钱。
故而才思谋着想管理国库这份肥差还债。
但本王往常赏赐给你的不少啊,难道还不够救济王大人的?淑妃立时哭了起来,抽泣道君上明鉴,臣妾之弟好赌成性,将家中钱财都败尽了。
是以叔叔突然遇到麻烦需要用钱时却拿不出来……爱妃需要钱,直接与本王说不就是了。
何苦如此呢?爱妃起来吧,往后遇到麻烦,就坦白与本王说,本王岂能不帮你?不过爱妃之弟如此不成器,本王看,应该将他送去左庶长手下参军,左庶长治军严明,看他如何去赌,本王不信他还敢提着脑袋在左庶长治下的军中赌钱!郑王说罢又觉得奇怪道只是王大人欠了谁的钱?那人倒也大胆,明知他是爱妃的亲叔叔,还敢逼迫如此之紧。
淑妃犹豫半响,才敢答话道启禀君上,是老丞相的夫人,她长年在外放款收利钱的,叔叔当时是问她借的钱。
故而不敢不还,但其实也没有催促过紧,只是叔叔不敢得罪。
权贵放款生息,是古往今来的惯例。
有的通过别人去放,有的直接自己放。
毫不奇怪。
因为手中有权势,不怕有人敢赖账不还。
郑王不由暗自冷哼,明白淑妃的叔叔两度来陷害凌家的说词都是老丞相在背后谋划。
罢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爱妃告知李总管数目,直接取用就是。
多谢君上!臣妾、臣妾惭愧难当……好了好了,此事不提。
本王有一事想跟你商量,过几日,本王要你相陪去神魂国一游,届时……第321节 神魂国(二)君上!神魂国可是郑国的敌人,君上如此冒险……淑妃劝阻的话没说完就被郑王不耐烦的打断道不要说这些!转而又自顾道本王想问你,倘若拜访知己好友,但他人不在家,且他与其妻子或许有仇怨间隙。
此种情况之下,还需否备礼请其妻室代为转交?淑妃不解其意,想了想,便道理当如此。
便是他们夫妻如何不和,毕竟他没有休妻,交予其妻,还是等于交予他之手。
郑王听了,觉得有理,便道小李子,去催促赵大人加紧赶工,三日内将东西做好装好。
去说时问清楚明白,倘若赶工不及,会影响制品优劣,那就不可急赶。
听明白了吗?立时有个太监领命表示明白,快步去了。
君上这是……淑妃疑惑不解,郑王却不肯说,只笑道爱妃不要问,过几日就知道是何物了。
话说七月从王宫回到飞仙宗不久,郑王派人送的书信就到了。
郑凛然看过后,心情大快。
原本七月去时她还觉得无谓,这时候却觉得结果不错。
当即底气十足的对众人说了郑王来书信托请的事情,冬雪便包揽了追捕要犯的差事。
一众人都如郑凛然般,觉得骄傲自信,虽然同是做事,一是命令,一是托请。
其中差别不可谓不大。
郑凛然交待罢此事,就邀请七月同去郑王楼喝酒聊天。
见后者心思飞走,便知道她又在想练功的事情。
怎么?还是没有头绪?跟秋叶说的情况根本不一样,算了,不提了。
我再回房修炼片刻,晚饭时来找师姐去郑王楼。
好。
七月独自回了房间练功。
然而屏息凝神时,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的出现许多咕噜果来……与秋叶说的,集中意念用能量拟化金凤的情形完全不一样,无论如何她都无法专注似的。
哪怕好不容易拟出头金凤,很快又冒出来许多咕噜果,在那头金凤身上翻滚着、叫嚷着‘快来吃我呀快来吃我……’让她哪里还能够凝神练功?七月无奈的睡倒床上,一头未束的七彩长发许多披落地上。
只是地面干净的一尘不染,她也不怕弄脏。
七月随手抓起一束,打量片刻,心想‘长的如此快,才三日又要修剪了。
咕噜仙,累我变成这幅模样,魂修炼不成十之八九与这身古怪的咕噜仙血有关,这番去神魂国,但愿能够问个明白。
’七月想着,又坐起身。
‘秋叶练了那么多年才将要成功,也许是我太过着急吧……吃些果点高兴些再说。
’七月便起身拉开柜子,从里头取出些果点,全是黑木锦盒所装,如当年送到北灵山时一模一样。
她正吃着,秋叶推门进来。
随手把门一带,径直进了她卧房,伸手就从锦盒里拿了果点张口就吃。
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回来,听宗主说你要去神魂国?秋叶吃着,淡淡询问。
练功时脑子里总蹦出大堆的咕噜果,自然要设法解决。
是吗?秋叶又拿了块果点,问道不是为了去见北君?七月当即沉了脸,不快道亏你想的出来!我为何不能这么想?先王和勇王分明是被你所杀,他们的尸体我都查看过,内劲是我传授你的万劲力道。
万劲之力只有你我二人会。
偏偏罪名是北君担了,而你竟然还接受了他替你背黑锅的心意。
我如何能够不疑心?七月不由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人?难道以为我跟北君有丢人现眼的苟且关系!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啊。
你不告诉我理由让我如何解惑?秋叶瞪着她反问道。
七月怒气稍敛,坐下拿起果点吃一阵,才道早欠了他一命,左右偿还不清,不在乎多欠他一份人情。
没有其它?秋叶又问。
还能有什么?你到底怀疑什么?七月激怒反问,瞪着秋叶就快要发作。
后者便道没有就好了。
不提此事。
真啰嗦!七月没好气的责了句,起身又取来一盒果点。
静了阵,突然问秋叶道李狂是谁?之前听人说北君在打听此人消息。
北灵老人。
嗯?七月大惑不解道奇怪,那他打听来做什么?听说神魂国派了不少人全天下的查探。
也许是想找北灵老人的财宝吧,谁都知道得到北灵老人的财宝就能富甲天下。
七月暗觉有理,便不再问。
秋叶又问她道晚上宗主请你去郑王楼吃喝,有没有叫冬雪她们?七月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道你想去就去,问什么冬雪长老去不去。
好啊,宗主心疼银子时就说是你叫了我去的。
秋叶说着,突然发笑道宗主若知道我们两个饭海都去,不定得吓的说改日了。
七月没好气的道你不是不再大吃大喝,说要顾惜长老的形象么?去郑王楼吃还管他什么长老形象啊!平日哪里舍得去,一顿吃掉七、八锭黄金,我又不是宗主,哪有那么多金子挥霍。
七月奇道以前不是见你常去,如今怎么哭穷?以前师尊在时知道我能吃,私底下总给我许多金子让我挥霍,师尊不在后哪里还有人给?积蓄早就吃完了。
往后我给你。
原来你什么要长老形象是假的,没钱大吃大喝了才是真的。
嘻嘻,就等你说这句话呢。
现在你可比我有钱多了,我啊,只能倚靠你养老度日。
哎,燕国和楚国那的生意每个月你能收多少?分到我手上的能有十锭五十两的黄金——老、老、老……七月伸手掐着秋叶的脸,气道故意气我是不是?那天七月堂的小妮子竟然说我像姐姐,你像妹妹!还敢在我面前说老,掐不死你……痛啦,别掐啦……真的痛啦!秋叶一把打开秋叶的手,皱眉揉着被掐的那块。
每个月落手里那么多呀!……往常不是不在乎自己美丑的么?现在这么在意了,难道是为李一剑?呸!七月难以接受的道不要拿我跟他开玩笑!他是一厢情愿死缠烂打,我从来都跟他说的清楚明白。
秋叶悠然自得的道冲我急有什么用呀?全天下都知道一剑封喉护花使者李大侠的名字。
……哎,我说你是不是心里其实喜欢我呢?所以对李一剑不能接受,如果是你就干脆点说出来,虽然有些奇怪吧,但我其实很愿意接受你的……七月一掌打过去,秋叶一跃避开,笑着就往门外走。
你干嘛去?秋叶头也不回的笑道换衣服准备去郑王楼……七月看天色差不多了,忙将锦盒放在厅房桌上,又换了衣裳,叫来个弟子道替我给陈师姐带句话,就说往后每月从我的收入里取一半送去给秋叶长老。
……还有,把我存放的三箱钱银也搬两箱送秋叶长老那。
那弟子领命要走时,七月又叫住她问昨日听人说你父亲病重,是不是需要钱?那弟子红着眼轻轻点头。
你就顺便跟陈师姐说声,取一百两去,如果不够,再拿。
需要用钱怎么不跟我说呢?虽说我帮不过来所有有需要的人,但身边的人,能帮自然会帮。
病情怎么能耽搁着。
多谢武尊救命之恩!那弟子哭着跪地拜谢。
她被调来七月身边不久,根本不敢开口说借钱。
以后我一定设法把这钱还上!还什么。
同门之间互相帮忙理所当然。
往后有余力帮着其它有需要的同门就是了。
别哭了,本宗弟子哭哭啼啼让冬雪长老看见非臭骂你一顿,我也不喜欢看见。
快去陈师姐那吧,再迟些秋叶长老就出门了。
是!那弟子连忙擦干净眼睛,飞奔而去。
七月看着,暗叹口气。
不由觉得她与秋叶平素吃喝花费巨大,而一个有需要的人却因为几十两银子救亲人性命而苦痛。
‘……我便不信,神魂国能够解决从古至今都没有人能够解决的难题,能够让所有人都真正安居无忧……’七月怀揣两个理由要去神魂国。
而郑王则只有一个理由。
三日后,七月入宫,带郑王出发。
凌落得到消息时,他们已经走了一日,急的满朝文武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
然而接连多日都没有人发现他们行踪,凌落估计七月没有走正关,无处可寻,也只能忧虑的在郑都等候消息。
原本郑王带了七、八个人,被七月看见,只留了两个背负大锦盒的侍卫,其它的全打发了回去。
淑妃当时十分不快,但郑王没有意见,她也不敢多言。
却因此一路上对七月怎么都看不顺眼,觉得她专横甚至敢替郑王做主,简直可恶。
又见她美貌如妖,吃醋疑心郑王对她宽容是暗藏情意,不由对她更不喜欢。
路上淑妃几度借故说疲困要停下歇息,故意跟七月为难。
却都没有成功,七月每每就说受不得累那就回去。
此番必须速去速回,多耽搁一刻,满朝文武就多焦急一刻。
郑王没有理会淑妃的撒娇,让后者更觉气恼窝囊。
第322节 神魂国(三)路上郑王询问些武修者的事情,七月倒也耐心的一一回答。
末了,听郑王突然道武尊当知道,本王实在求贤若渴,武尊威名天下,在燕、楚两地必然结识了不少游侠高手,不知有否能招纳到郑国的人选?君上真的希望广招贤才?当然!郑王回答的十分肯定。
回到郑都后就介绍剑岳派衡山支宗宗主舞菲给君上认识,原燕、楚两地也有不少游侠高手能够为君上效力,只是这些人中大多对于朝廷礼节知之不多,且是情义中人,君上可不要怪他们失礼。
七月其实对此并不太担心,因为这些时日她已经发觉,郑王对武修者十分宽厚。
武尊大可放心,本王知道,天下武修者都是性情中人,不拘小节,自然不会计较。
郑王说罢,见远处群山之中还有燃起的炊烟滚滚直上青云,不禁奇道爱妃快看,那种荒山野岭之上竟还有人居住……七月淡淡然道那是楚国白宫用以通传消息的烟雾,哼,白宫弟子竟然入了郑国领地,好大的胆子!七月说罢从袖口取出枚小指头大的烟火,点燃,丢出马车之外,并催促赶车的侍卫加速出关。
郑王探头出窗外,只见那烟火直冲青天,在半空爆炸开后化出‘九五’两个红色的大字,竟然经久不散。
果然好看。
淑妃也看着,一时也觉得奇异。
旋即又不快道飞仙宗竟然以九五为传令信号,实在不敬!郑王早知道她见七月妖美而心中吃醋,也不说破。
边境关城盘查的严,武尊放了新号,恐怕更会让守将疑心,若知道是武尊与本王出关,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去。
七月不以为然道郑国边境,君上还怕有人拦阻?郑王听了不禁欢喜大笑。
武尊说的是,哈哈……一时间也觉得豪情壮志,尤其得意。
到边境关城时,果然盘查的严。
那守将查看车时,见淑妃美貌异常,肤白娇嫩,显然不是寻常人家,又见郑王气度不俗,就疑心是举国正在找寻的出走的君上,当即不敢无礼的客气请七月摘下袍帽。
郑王知道七月那头彩发天下无双,绝然瞒不过去,便喝令道见本王为何不跪?七月这时摘下袍帽,露出头脸。
那守将知道不假,忙率城门下的守军一起跪拜,出入城的百姓也都惊疑不已的纷纷跪呼请安。
走。
郑王一声令下,马车便走。
那守将是左庶长所提拔,没有听到平王说让平身,不敢起身追赶、也不敢张口说话。
心中虽然焦急,也只能任由马车出关。
待走的远了,才敢上马率一行骑兵追赶过去,呼喊着护驾,独自追到马车旁道启禀君上,前方就是神魂国的领地了。
本王正是要去神魂国一游。
君上关系郑国兴衰,如此涉险恐怕不妥,不如君上在边关暂且歇息一宿,让臣通知信侯,待信侯率领高手来了再陪君上过去如何?有盖世战神武尊七月在,天下谁能伤本王毫发?你们速速退回,本王不需要你们护驾。
如此率众跟随,怕神魂国不知道本王是谁么?……臣遵命。
那守将不敢不从,忙命众人勒马停下,眼睁睁看郑王的车驾过去。
淑妃见那些人果真停了,禁不住道这将领真不懂事。
郑王却欢喜的笑道人说左庶长领兵有方,本王今日才相信不假。
君上龙体关系何等重大,那守将如此君上竟然还夸他?哼,本王乃一国之君。
出游之决定难道是儿戏?倘若本王令下他犹自不理会,只想着如何向左庶长交待,那岂非置左庶长于本王之上?此卿遵从本王之令,明知会被信侯责怪也不敢违背,由此可知,左庶长果然对本王忠心,故而其心腹爱将才会将本王置于左庶长之上。
本王,岂能不喜?七月听了,不由对郑王多了些看法,也就多了两分钦佩。
马车快入神魂国皮城时,七月取出四套带袍帽的长袍,分别交给赶车的两个侍卫,郑王和淑妃。
在神魂国穿上这种长袍会方便许多。
淑妃展开看了,见长袍前后都画着古怪的、类似龙形的、似图案又似字符。
长袍全黑颜色,便丢开道如此难看!郑王却好奇道这是神魂国旗帜上的图案?不错,神魂族文字中,意为——神魂。
神魂国与别国做生意,因而边关开放,但出入者,倘若没有穿戴这种神魂国人的长袍,许多时候都不方便。
郑王心里好奇,于是套上,又觉得有些热,便把里面的外袍脱了下来。
两个赶车的侍卫没有异议的换了,只有淑妃不肯。
如果在夏季,神魂国人也穿这种衣袍?夏日穿短装,白色亦可。
但真正的神魂意志追求者还是穿黑色,把忍受炎热当作磨练意志的方式。
入关时,城门的神魂军查看车内,见淑妃穿着妖艳美丽,却无动于衷的冷声道你下来,只可步行入城,在城内禁止乘坐车、马。
淑妃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不禁激怒道凭什么我要下车步走!入神魂国不穿神魂袍者,既是对神魂意志无丝毫尊敬、亲和之心的堕落者,虽然能够入城,但是,不能够得到神魂国的尊重和礼待,而且若在神魂国内遇到什么事情,神魂国军民也不会予以保护相助。
如果不下车步走,就回去!郑王正要让淑妃穿上神魂袍时,淑妃却不愿意被七月笑话,气呼呼的下了车道步走就步走,我偏不穿!郑王见状,无可奈何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下车步走,看看一路的景象吧。
七月没有多的话说,跳下马车。
淑妃见状十分欢喜,觉得郑王待她情意恩厚。
入城后,三人一行看见城内熙攘热闹,但来往的人果然都穿着清一色的神魂袍。
许多明明看来是来往的商旅,却也都如此穿戴。
如淑妃般不肯就从的,如异类般特别显眼。
郑王见商铺、酒楼,铁匠铺,杂货店等等一应俱全,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第323节 神魂国(四)这时候七月也十分注意城内的气象,只想看看到底神魂国有什么不一样。
然而走了一路,表面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同。
淑妃突然叫喊说累,郑王也觉得饿,更想尝尝神魂国妙用咕噜果做的美食如何,就觅了皮城中最像样的酒楼进去。
见里面好似都是来往的商旅在吃喝,那些商旅容易分辨,长袍内的衣裳都不同的,而神魂国的军民黑袍内好似都是黑衫,少有别的颜色。
而且商旅大多言谈说笑甚欢,而神魂国人则个个神情冷静,好像不苟言笑或不喜言笑一般。
极少有肆意谈笑的。
连店小二都是那般,一本正经的招呼客人的,绝没有热情的笑脸。
楼上雅座,价钱高一倍,几位客官是到楼上雅座,还是在大厅热闹?楼上。
郑王说罢就跟着那小二走,到楼梯口时,四个都过去了,小二独独把淑妃拦住道这位客官,你不能坐楼上。
什么?郑王都不禁诧异回头,直问究竟。
那小二理所当然的道雅座只招呼神魂意志的朋友。
淑妃激恼异常,没想过有这种事情。
郑王也不悦道开店做生意何来这么多讲究?多许你些钱就是了。
那店小二却毫不动心。
许再多的钱也没有用,这位客官不能上雅座就是不能上。
郑王暗觉稀罕,不由道也罢,那我们都在楼下坐就是了。
客官请。
点菜时,郑王叫了不少,但全都被店小二否决。
有这位客官同桌,几位客官不能点价值超过一两银钱的饭菜,只能点这些饭菜……就这些。
岂有此理!郑王一心要来品尝神魂国美食,菜单上没吃过的那些全不能点,能点的只有些青菜豆腐,甚至连一点带肉的都没有,他哪里还能吃得下。
当即把菜牌一丢,怒而起身道去别家。
客官慢走。
那小二也不挽留。
一行人饿着肚子又找了间,结果如出一辙。
淑妃实在饿的难受,又不愿意吃那些青菜豆腐,终于还是套上七月带来的神魂袍。
如此又进了间酒楼,果然就让他们上雅座,饭菜也可以随意点选了。
真正是岂有此理,神魂国怎会有如此古怪规矩,开酒楼的竟连金银都不能打动!点罢了饭菜,郑王犹自觉得不可思议。
七月过去也听说过,此刻还是想问个究竟,就叫来店小二问了。
那店小二淡淡道你们把金银当宝,但在神魂国,黄金白银对我们没有用处。
没有用处?郑王听了不禁大奇。
诸位客官请看楼下那桌,他们刚吃罢饭。
郑王一行就站起来隔着栏杆望下去。
只见那三个年轻男子吃完饭菜,一起从怀里取出块黑色的木牌,店小二拿了去柜台,片刻,又把木牌送回去,还带着账单,那三个人放妥了木牌,分别在单上按了指印,就那么走了。
那是何物?郑王大奇。
凡神魂国人,都有自己的民牌,牌子上有特殊材料涂染的字符,代表信奉度的数目。
每每使用,就通过划去对等信奉度的方式扣除。
民牌上指印,作为与使用者指印的印证,木牌定期会交给里长更换,上面的涂染材料有特别的水液查验真伪,不能伪造。
遗失被人拾取,拾取者也不能使用。
神魂国人的信奉度就是生存的一切所需,金银是诸位这种国外的人来才收取的东西,诸位客官付账时也要留下手印的。
因此神魂国人如果以金银消费,必然逃不过追查,被罚劳役一至五十年不等。
七月听了,大觉有趣,禁不住追问道那么,你们酒楼收的钱财又如何作用?国家的啊!店小二淡淡然道你们国外来的,个个都会这么问。
神魂国的一切都是国家的,但每个人都可以用信奉度使用。
酒楼、铁匠铺等等全部是国有。
比方我这个月想来这里跑堂,用信奉度与别人竞争,别人出的信奉度少,我就能做。
下个月我想去打铁,也可以用信奉度与人竞争,只要出的高,就能去打铁铺学习做事。
金银国家拿来从国外买物资,建设或制作些国内需要的,再让我们用信奉度换来使用。
……客官不用奇怪,神魂国任何东西都不属于私人,即使需要用锄头,信奉度租来使用,完了就需要还回去。
否则留在手里,每日都会减扣贡献度。
七月问了许多,也知道了许多。
神魂国人所以都穿神魂袍,因为那是国家发放,不需要信奉度。
食用咕噜果也不需要信奉度,然而用咕噜果制作的东西不能私下卖给别人换信奉度,信奉度掌握在专职人员手中,定期统计查验,朝上递交。
但如果有人有些发明,譬如以咕噜果制造出有价值的用处,可以呈报上去,此后因为这种发明销售给民众的信奉度中,六分由国家分配给全民,一分归其私有,三分归其所在的城池民众共享。
神魂国内包括外头昂贵的珠宝,都可以以信奉度租用,但全不能私有,租用一日则扣除一日的信奉度。
便是信奉度再多的人,也经不起租用许多无用只能观赏的昂贵物。
而国民如果对那些有兴趣,本又可以在专门的展院观赏,那里许多东西又能以较少的信奉度为代价换取当场把玩的时间。
故而很少有人会租到家里,浪费信奉度的长期摆放或封存。
神魂国几乎举国习武,习武者有国家配发的兵器,还有练武的场地。
这些都只需要极少的信奉度,而习武者,即使不做别的事情,也有每月配给的信奉度足够他们吃饱。
不习武的国民每月配给的信奉度则比较少,只够温饱而已。
但这类国民一般都志趣在其它,如这店小二和铺面的掌柜等人,都是不专职于习武而做其想做之事者。
酒楼的收入多少影响从事掌柜职业的信奉度收入。
如果一间酒楼,有经营收入更高的记录者参与竞争的话,同等信奉度竞争时,经营收入记录更高者优先。
志趣于耕种,渔猎者,猎取的东西可以自食,多的交上去则能变换成信奉度。
换言之,神魂国的国民,每日游手好闲也饿不死,反正有许多咕噜果让人吃,但游手好闲想吃的好些,信奉度在扣除房屋租用所必须之后是肯定不够的。
只要愿意勤奋,无论志趣是什么,都会有信奉度收入。
而过高的信奉度难以消耗殆尽,只能用于租用昂贵又没有实际用处的奢侈品。
如此一来,人们也就对于追求信奉度极致普遍没有了兴趣。
但什么都不做,过低的信奉度又不能享用较多的资源。
人们也就不愿意游手好闲。
神魂国内的体制通过对物资租用的信奉度数量调控,得以达到这种平衡。
让人们不会为了挖空心思的赚取更多的信奉度而不择手段的钻空子,又不能够长期以往的游手好闲度日。
每每出现贡献度消耗失衡时,造成这种现象的、人们所热情租用的物资就会加大生产,同时降低价格,让更多人很容易的就能够租用的起。
如此一来,那些物资又会让人们失去追逐的兴趣,因为人人都有。
而在这种平衡之下,人们都会选择自己所愿意做的事情去工作,这种普遍的、自我调动起来的积极性又确保神魂国的生产、制造、开采的效率。
确保物资供给的可靠。
而所有的职业,除却极个别、经过国民公投认可的特殊职务是定期公投选举的外,包括里长、镇长等在内无不可通过信奉度竞争决定、变换。
然而不称职者,关系众多人利益的职务又可以因为公投而提前下任。
国民的居地随时可以根据意愿改换,其信奉度等信息也会随之移到别的城镇,而车马等交通消耗的信奉度本来就少,就算是游手好闲者,只要只吃咕噜果而不在食物上消耗信奉度,也能够全国各地的到处跑动。
因此,如果某些国民对地方任职的人员做法不满意,但其它更多的人又满意时,可以不必委屈的居家迁到别处居住。
也就少有怀怨的。
郑王听的有趣,这时店小二见有客人来,忙去了招呼。
思索一阵,见那店小二忙完了,又叫过来问他道譬如说,里长贪污信奉度又如何?信奉度的扣减需要个人的腰牌和账单的手印为证,里长只有如实记录权。
而且任何人都可以到自国都及州、城、镇、村、里处查问,任职者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推脱。
一旦有疑,可在定期共审提出。
里不能解决的疑问可以去村,村不能解决的可以去镇、城、州、都。
途中花费时间而必须消耗在交通、饮食的信奉度有所在里承担。
如果有集体包庇的,不仅里长受罚,全里的人的信奉度都将受损。
我们全民监督,谁能舞弊徇私?舞弊徇私的结果是一地方的人全倒霉被罚,谁敢不认真投选里长、镇长?郑王仍然不太以为然道你们的惩罚无外乎劳役,如此有何力度可言?劳役只是普遍情况。
而且客官可不要小看劳役,神魂国的劳役有额定的进度要求,达不到是不行的。
而额定的进度多少又有一半取决于受危害、受损者集体定夺,一半取决于公投标准。
害了大家的人,劳役中累死也是有的!第324节 神魂国(五)淑妃这时候吃饱喝足,忍不住笑问道那你们神魂国的女人是不是也能用那些什么信奉度换?说时咯咯失笑,显然是在讥讽的,她对神魂国的信奉度根本没有了解和思考的兴趣。
只觉得荒唐好笑,金银不在乎反而在乎什么信奉度。
那店小二冷冷淡淡的道那也是有的。
神魂国的婚姻自由,有多种方式。
只要双方愿意,可以以终生守一的方式成为夫妻,其中还可以细化到列明双方必须尽守的责任,如果做到了而有一方负婚,公投必然是罚劳役五十年。
如果有一方没有做到而要解除夫妻关系,做到的一方经过公投决意,可以免除受罚,做不到的一方则罚劳役。
如果从开始就约定以信奉度换取夫妻关系,有其它人参与竞争出的信奉度更多时,那么老婆就是别人的了。
还有一种则是因为钦慕对方武功高强或各种本事出众而结成夫妻的,如果有武功更高者参与竞争,而被动的一方又愿意,也会变做他人之夫、之妻。
只要双方备录时说明意愿,男子可以多娶,女子也可以多嫁。
一切都在于双方的意愿上,备录时的意愿是根本,突然改变绝不可能。
淑妃本是讥讽,不料听到这样的回答,禁不住难以置信道女子、女子怎么能够多嫁!为什么不能?如果男子不愿意娶那样的女子,不要与她去做那种婚姻备录就是了。
若他自己做了那种备录,其妻同时为别人之妻,又怪得了谁?淑妃简直不能理解,心中觉得荒唐至极,不由把神魂国所有的女子都看轻了。
又讥讽问道如此说来,你们神魂国的宗主拜月也能多嫁了?宗主如果备录如此,当然可以。
只是听说宗主与前宗主备录的是永久夫妻,前宗主可以多娶,而宗主不能多嫁。
七月一直听着,想着。
发觉神魂国的制度竟然如此诡异离奇,然而看这店小二如此自得,显然是在这种体制中觉得非常快乐。
而且一个店小二,就能够因为定期的公投及全国普遍的宣传达到对神魂国制度的充分了解,更是难得。
不由诧异于神魂国的惊人生产力,要确保这种制度的稳定运作,必须有足够的生产力,而显然,神魂国是通过调动国民高效率积极生产来维持。
同时物资的不能私有只能租用,又减少了物资的消耗,减少了需求。
原本她有意想让郑王明白的事情,这时候却犹豫着是否该问,她发觉此刻已经暗暗被神魂国的制度所吸引、所折服。
没想到郑王这时候却问那店小二说看你行走稳健,莫非也练过武?听人说,神魂国人人可以修炼宗主的武功,真有此事?我们神魂国人当然人人练武!我的资质虽然不佳,虽然对修炼武功不热衷,但闲暇时也是会练的。
如果不练武,将来怎么能够把天下冥顽不顾的堕落者全杀干净了!此言一出,郑王不由大惊,淑妃也咬牙切齿,变了脸色。
心知堕落者三个字根本就是包括了她们在内。
哦?神魂国为何要把堕落者都杀了。
哼!神魂国人都知道,天下的堕落者分三种,一是如几位客官这样,来神魂国愿意穿神魂国衣袍,对神魂意志友善的,这类将来自然有可能觉悟,继而成为同道中人了;二是那种迷迷糊糊,不知道了解神魂意志,与堕落者为伍,任人压迫为奴的,这类也未必不能引导教化;三是那些冥顽不化的堕落者,对神魂意志充满敌意,不可引导教化的。
这第三类堕落者,神魂国人人人都希望快些把他们全杀干净!郑王立时没了倾听的兴致,心乱如麻。
那店小二见他们没话问了,自顾走开了在一旁休息,等待有客人唤使。
淑妃见郑王心事重重不知在想什么,忙出言关问,郑王却没理会。
半响,郑王突然对七月道武尊让本王来,其实是想告诉本王,北君不可招降、是吗?如果君上问神魂国人如何看待北君,他们一定会说,他们相信、拥护北君。
等到侵占北君灵魂的恶魔被神魂大仙驱散之后,他们还会愿意公投北君为宗主。
而北君是神魂国的创始人,神魂国的天下是他打出来的,神魂国的制度是他想出来的、是他推行的。
神魂国的人都知道,拜月公主是帮助北君的人,所有神魂国的一切,拜月公主只居第二的功劳。
神魂国人都要杀尽堕落者,他们信任的北君更是提出此念的人,并且始终奉行。
武尊是说,北君与拜月公主根本没有反目,是吗?不错。
不可能——!郑王断然否决。
他对此深信不疑,如果北君有恶心,当初怎么会救他?任由他被七月杀死,郑国就无人能够继承正统,必然大乱,对神魂国而言岂非是天大的好事?偏偏救他,救这个北君明明知道能够成为英明之主的人当上郑王。
武尊不必说了,此事本王心里有数。
北君绝非是对郑国满怀敌意的人,更非是对本王有恶意的人!听了这番话,七月才肯定郑王过去与北君必然有私交。
也才明白郑王根本知道杀死先王的凶手是她,当日也果然是北君救的平王。
只是她考虑、犹豫着是否该让郑王明白一件事情——假如当初平王死了,郑国还有人有可能继承王位,只是那个人是个女王,因此郑王才根本没有想过而已。
又恐怕即使如此说了,郑王也只会视之为荒唐之念,不但不会采信,反而会对天籁公主心生芥蒂。
如此权衡片刻,七月还是决定不说此话。
她已经看出来,郑王对北君异常信任,私交之情似乎非同泛泛。
郑王平息了片刻心情,又笑道本王不瞒武尊,其实本王所以涉险来此,是为了把一份礼物送给北君。
再走几日,到了神魂国都时,还要劳烦武尊陪本王去寻那拜月公主。
七月万没想到。
神魂国都她是要去,但本来的打算是让郑王明白神魂国人所想后,就送郑王回郑国,她自己去。
君上,拜氏公主武功非同小可,神魂剑圣威名赫赫料想非泛泛之辈,神魂国举国皆兵。
君上到神魂国,本尊还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保君上平安。
第325节 千里之行,只为赠礼(上)无妨,只要不说,神魂国的人哪里会知道本王是谁。
本王早曾听人说,神魂国宗主的宫殿,神魂国人人可出入,料想见她不会困难。
七月知道事情关系太大,在这里,没有多少神魂国高手,纵然暴露身份。
她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带郑王脱险离开。
但在神魂国都,高手众多。
她有自信能够独自闯出来,但带着郑王,根本没有把握。
还想再劝时,郑王正色道本王素来尊重武尊的决定,也希望武尊也能够在乎本王的决定。
一句话,说的七月再不能开口劝阻。
郑王也确实摸透了七月的脾气,跟七月来硬的,你越硬她越硬。
若来软的,要求太过无礼她也不会搭理。
但若平素尊重礼让,关键时刻要求有理有据,她就绝然不会反对,哪怕明知十分危险,拼着危险也会相助。
因此来之前郑王就料定七月不会阻拦,反而会一心一意的设法周全保护。
郑王觉得,所谓明君之乐,御才也。
就是体验这种快乐。
既然如此,本尊设法保护君上周全就是。
但有一点,淑妃今日起最好不说话,说也不要说些让神魂国人一听就充满敌意的话。
否则,本尊为求君上安全,就只能让君上的侍卫陪着淑妃先回去了。
你!淑妃勃然大怒,受不了她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话。
郑王却道武尊也是为爱妃考虑,如果被神魂国人知道,爱妃哪里还能安全回到郑国?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武尊保护本王已属不易,担心保护不周,害了爱妃,故而才有这般想法,爱妃何必动怒。
淑妃无可奈何,一声冷哼,只有把气咽下。
郑王一行五人,一路查看着神魂国的情形朝神魂国都赶。
渐渐深入神魂国领地,见到的商旅越来越少,许多地方全都是神魂国的人。
到神魂国都的时候,才又看到许多来往的商旅。
初进神魂国都时,看见一大群、足有千余的人被绳索捆绑、牵着在路上走。
而神魂国人却司空见惯一般无动于衷。
打听后才知道那些是从北地过来的奴隶。
北地方面,多是原部落的战士。
对于神魂国律法不能立即适应,如今由天机子在北阴城治理。
过去战斗中变成奴隶的北地人,不断有达到条件能够加入神魂宗的,便定期送了来神魂意志国。
原本已经没有多少奴隶。
但自从天机子治理北地后,刑法冷酷无情,动辄判刑。
而用最多的又是将平民贬为奴隶的处罚。
不过一年时间,北地竟有六十万人陆续因为触犯法律被贬为奴,唯一摆脱奴隶身份的途径只有入神魂宗。
便是不知变通的人看着其它同为奴隶的人在神魂意志追求者引导下逐渐入道,然后摆脱奴隶身份迁居到神魂国后,也都开始朝这方面努力。
因此每个月都有上万得到神魂意志追求者认可,迁到神魂国的新入道者。
这些人在神魂国都洗去奴隶身份后,通过了观察,就能够变成神魂国人。
大多又都回去北地那里生活,始终更愿意呆在故里。
这些人回去后,又以神魂意志追求者的身份引导别人。
如今的北地,因为入道者数量很多了,也正准备推行神魂国制度。
那些痛恨天机子的人也因为觉得能够推翻天机子的酷刑而愿意支持神魂国制度。
天下最英明的君王果然只有郑王,那北君竟然用一个把陈国治理的乱七八糟、又不得人心的天机子治理北地。
淑妃听说之后,忙不迭带的借机恭维郑王。
不料不见郑王欢喜,反而听他道北君为何会如此,本王料想其中必有蹊跷,只是一时半刻思谋不透。
郑王说罢,见七月对此不甚在意,便道莫非武尊心中了然?七月便道天机子背负骂名,以酷刑治理北地,罚人为奴隶,使人怨恨都对他而生,那些奴隶入神魂宗即可摆脱奴隶身份,故而虽然怨恨却不致造反,又因此感激北君。
郑王恍然大悟道本王明白了。
天机子是位忠臣,背负骂名助北君将北地的人推入神魂宗。
北君果然是当世第一的君王,竟能慧眼识英才,重用天机子这等当世良臣,哎……本王不及北君啊……七月眼里,君王素来都是骄傲自大的。
郑国先王那般英明也是能够收敛自大,但这时听平王如此感慨,发自真心,出自肺腑。
不由对他又多了几分看重,她觉得一个君王固然不能没有自信,但也不能过于刚愎自用。
能够欣赏他人,才可能知人善用。
平王无疑是这种君王。
不由暗觉郑国不能没有这种英明的君王,更下决心此行务必要保护他周全。
神魂国内,距离神魂国都越近的地方,咕噜果树种植的越多。
到神魂国都后,七月完全被城里的景色所迷。
青砖的宽广街道,两旁全是咕噜果树,一颗颗果子大概是习惯了城里的熙攘,许多闭着眼睛在安静的睡觉。
其它那些也不怎么吵闹,而是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转动着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行人、看看车马。
街道两旁的树下、周围都种植了芬香的花草。
花草中洒落了许多咕噜花瓣,青砖的道路上也铺着薄薄一层,让整条大街都犹如披上五颜六色的衣裳。
步走在咕噜花瓣之上,觉得尤其的柔软舒服。
街道两边铺的花瓣厚又多,人就自然而然更愿意走在花瓣上。
好一派美景,人说神魂国有咕噜仙树,神魂国都有咕噜仙境,今日目睹,本王才知道其美如何。
偶尔一阵风吹过时,咕噜树上的花朵纷纷扬扬的飘落,更让整条街道添上如仙境般美幻的朦胧、神秘。
七月不由自主的摘下颗看着尤其可爱的红色果子,那果子转悠着眼珠子,咧嘴冲她微笑。
七月奇道你倒奇怪,摘了你下来,竟然还不叫嚷了求我快吃你?那果子转动着眼珠子张嘴说话道你是好人,一定会吃我。
咕噜仙说叫你快点离开,这里有埋伏。
七月心中吃惊,抱着果子,四面张望打量,不觉有异。
就听那果子又道拜月刚刚知道不久,快点走吧。
郑王、淑妃与同行的两个侍卫都没想到果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一个个都呆若木鸡的看着七月抱着的那颗果子。
直到听七月道君上也听见了,果子是不会说谎的,拜月公主想必已经知道君上来了这里,如不快走,形势凶险。
郑王一时也很害怕,颇显慌张的四面张望,不知道该否走时,突然从他们来的方向走过来六个身穿神魂国长袍的人,径直朝他们过来。
郑王以为是刺客时,就听七月道神宗的高手,君上不必担心。
果然见过来的一行人在郑王面前停步,为首那人道君上,我等奉信侯之命星夜追赶,如今才追上护驾,请君上恕罪。
郑王长松口气,心中大定。
知道神宗高手的厉害,八方道时,军中的人都知道神宗高手施展仙法一样的绝技为大军抵挡神魂军的箭矢,北君所以失手,也是不能突破神宗高手的防护仙法。
七月见郑王明明害怕,却又不愿下令退走,推想他心意,便道君上之物,本尊可以代为转交。
君上安危关系重大,还是先回去吧。
郑王听了,这才点头道好。
一行人来路返回,直朝神魂国都城门方向去。
眼看快到城门时,背后一阵马蹄声大作,疾追而至。
而面前的国都城门,迅速关闭。
神宗高手知道有变,全将郑王围护中央,各个戒备一面,准备战斗。
七月则回头朝追来的骑兵望去。
看见马上的人个个穿着黑色的神魂国长袍,十七八个,全停在他们两丈外。
当先一匹马上跳下来个长袍尚且不能掩盖其身材曲线的女子,抬起脸时,七月才看清她的容貌。
郑王也不禁为之吸引。
只见那女子内穿衣甲,腰挂宝剑,神情冷静,英气逼人。
莫非是神魂国西风将军赵姬?宗主有请诸位往星月楼用宴。
郑王这时十分害怕,但又不愿意被人小觑,便强自镇定着,却不能做声说话。
既然神魂国宗主以礼相待,本尊自然不能拒绝。
七月说罢又对郑王一行人道你们先到客栈等着,本尊去去就回。
郑王一行立时明白,还没答应,就听赵姬道盖世战神武尊自然必须请,郑王更不敢不请,宗主早闻郑国淑妃美丽,也早有相交之心,至于郑国神宗高手,更让世人敬仰,如今来了神魂国都,宗主岂愿失之交臂?郑王一行人个个大惊失色,不明白神魂国怎会对他们的底细一清二楚。
纵然是两个侍卫中有人不忠,也没有道理能够知道神宗高手会来。
神魂宗主的好意却之不恭,本王也正要见见北君之妻是何等样人。
七月冷冷打量赵姬,试图从她神情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第326节 千里之行,只为赠礼(下)然而赵姬神情冷漠,根本看不出什么。
郑王一行在赵姬引路下直往星月楼。
神魂国都的星月楼是规模最大的酒楼,取星月命名,是为拜月与拜星名讳相合。
郑王见酒楼全用石砌,正中有轮圆月,似以黄玉镶嵌所铸,石上又镶满大大小小的发光蓝色宝石、犹如繁星密集的夜空般美丽。
‘这比之郑国郑王楼竟是奢华多了’郑王一行无不暗自惊异。
入了里头,见内中墙壁颜色较深,墙壁一样的繁星满布,桌椅形态又如云朵,厅中有乐者奏唱,其声飘渺,其音恍惚。
整座楼内,竟不由让人觉得仿佛迷幻仙境一般。
一直上到第五层,郑王才看见端坐的拜月。
‘北君之妻果然美貌,真正百闻不如一见。
’拜月的目光在郑王、淑妃脸上扫过,却在七月脸上停留最久。
诸位远道而来,本宗有失远迎,略备酒菜聊表心意,请!见众人落座,拜月才对郑王道堂堂天下霸主国的郑王竟然亲自来神魂国游览,实属神魂国的荣幸。
本宗在此,为两国之友好,敬郑王一杯。
两国友好,两国军民就能安居乐业,古往今来的明主无不心怀这等期许。
郑王举杯一饮而尽。
心里犹自害怕外面藏有伏兵。
拜月满上酒杯,又要敬七月时,只见七月摘了袍帽,冷冷然注视着她,道吃得的酒宴让人愉快,吃不得的酒宴让人烦闷。
如果拜宗主备这酒宴只为了施缓兵之计,以便聚集高手,本宗就不奉陪了。
见赵姬神情不快,拜月以目光制止,末了,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早听说武尊性情直爽,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不虚。
神魂国与郑国罢兵已久,无论是本宗还是郑王,都希望两国继续友好,永无战事。
又岂能设计谋害呢?所以封锁城门相请,正是怕诸位心中猜疑而不愿赴约。
七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放落桌上,冷然道拜宗主相邀,郑王不愿相拒,郑王所以来此本也为了请拜宗主转交一物于北君。
如今酒已喝过,拜宗主既然也知道我们在此不能安心用宴,倘若果真没有恶意,那就许我们告辞吧!郑王见她说罢已经站起,朝自己望过来,忙明白过来的让侍卫将木盒送上前交给赵姬。
打开后,又捧到拜月面前。
拜月打量一阵,挂上笑脸,由衷赞道好剑!观其质,是由天外星陨所练之铁铸成;观其纹路,分明是楚国剑元子大师的杰作。
不知此剑可有名?郑王暗觉厉害,觉得晚霞宗宗主不愧是家传的本事,一眼就看出这些。
旋又得意道本王为此剑起名叫——仙君。
拜月始终难以置信,这柄巨剑的材质本是天下罕见的宝物,又请的是剑元子铸造,付出必然极多,否则即使剑元子愿意,楚国也不会放人。
而这样的宝物,郑王竟然千里迢迢的带来要送给步惊仙。
‘郑国到底有何所求……’拜月心念急转,却也根本猜想不出。
此物如此贵重,只怕本宗夫君收受不起,不知郑王何故如此相重?郑王呵呵失笑道公主自然不会明白,但只要交给北君,他必然明白本王心意。
本王此番来,也算看过神魂国的美景,尝遍了神魂国的美食,如今此剑业已交到公主手上,也确实该回郑国了,不能聆听公主治国高论,心中实在遗憾,只是国事为重,本王也无可奈何,公主想来能够体谅,必然不会责怪本王离走匆忙。
郑王说罢也起身离席,一行神宗高手、淑妃及两个侍卫也都跟随离席,站在郑王左右。
拜月长身而起,知道挽留不住,如果再说留的话,武尊七月必然立即动手。
本宗是好武之人,今日难得能有机会向武尊请益,奈何诸位急切要走。
本宗不敢挽留,然而郑王来神魂国游览,本宗知道的太晚,没能一尽地主之谊,心中实在难安,也不想错过向武尊请益武事的机会,故而想送诸位一路,劳烦诸位相侯片刻。
不知郑王意下如何,不知武尊会否误会本宗这是拖延之计?公主如此客气,本王岂敢拒绝。
只是如此劳烦公主,心中实在不安而已。
既然公主执意,本王在楼下相侯就是。
七月暗觉拜月厉害,然而此刻也难以拒绝,又知道纵然拒绝也不可能甩脱跟踪,相较于神魂国人而言,他们一行太过容易被认出是来自国外。
一路离开根本不能隐藏行踪,倒不如装作大方。
早闻月族绝技天下无双,本尊也早想见识。
如此甚好!劳烦赵将军引路,本宗稍后就到。
郑王一行下楼后,拜月的贴身侍卫春使便进来了。
宗主,不动手么?尚且没有等到夫君回复,不可贸然动手。
倘若夫君日后有意入郑,此刻杀了郑王无异于坏了大计。
再者剑圣和拜星都还没有回都,那些神宗高手的绝技都十分厉害,没有压倒的优势,难以把人拿下。
权且按兵不动,你继续催促剑圣,左右他们回去需要些时日,不怕没有机会。
是!春使要走时,拜月望了眼郑王送来的巨剑,又交待道将此剑带回放妥。
春使携剑走后,拜月便自顾怔怔想着七月。
‘好个美如妖仙的武尊七月……’郑王一行下了楼,心里才稍稍安定,不再担心身在楼上不知外头的情形。
见街道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七月才稍稍放心。
一行人在星月楼下等了一刻钟,拜月才从楼上下来。
原本被赵姬差使出去的一个人,这时候带了个男人,那男人牵着一群马过来。
见到拜月时,那男人掌按额头眉心作礼道宗主要的马带来了,不知宗主要租用多久?十日。
这些马是五等快马,一匹一日五信奉度,宗主租用十二匹,共六百信奉度。
这是账单。
第327节 星月(上)七月与郑王一行就见拜月在账单上按了手印,又取出与其它神魂国人一般的木牌,那人在木牌上划写之后递还给她。
赵姬才牵了马,请郑王一行乘坐。
郑王这时十分惊讶,禁不住问道原来公主有所需要竟也要用信奉度?拜月上了马,闻言笑道神魂国人人如此,便是国需之物,也需要记录信奉度而使。
七月知道神魂国人每月配给的信奉度从一千至三千不等,有做事的因为贡献不等,额外的配给又另算,官员的则从三千到一万不等。
这时候就问不知拜宗主每月有多少信奉度可得?五十万。
拜月说罢,见郑王等似乎觉得理所当然,又似有早知会如此的表情,便又补充道这是公投的额定,实则用时稍显不足。
国内来往的任职者来汇报事务,往来交通食宿等一应接待消耗都包括了在其中,故而数额看来惊人。
不过是把本属国用的必须算在了其中,因而本宗个人所用的,不比赵将军多到哪里去。
七月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听了这番说明,才另眼相看。
知道这些开支十分惊人,如此计算的话,拜月的信奉度确实不会多。
各地方的国事所用都是另外计算,为何独独宗主例外?迟些都将如此,本宗算是试行吧。
如此一来就不怕发生以公事为由肆意挥霍浪费资源的情形。
郑王听了,又失笑道神魂国果然奇特,连一国之主都要领取俸禄。
而且公主千金之躯,堂堂周王室公主,在这里,竟然无人拜礼。
神魂宗以为,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神魂宗是有道者,又岂会舍道而取礼?举国皆无凡礼,既举国皆为有礼。
只是此礼不重表面形式,也更不会将礼奉为神圣不可失之地位。
外人看来,倒以为是无礼了。
郑王未曾看过道德经,根本不明白其中含义,也不知如何答话。
七月听了却心中震动,恍然明白神魂国的诸多作为其实正是圣人之论的实际奉行。
只是如她这般在郑国长大的人先入为主,习惯了环境的理所当然,才反而觉得神魂国的人诸多怪异离奇,不合常规。
然而七月虽然曾读过道德经,也明白拜月这番话的含义,却对道德经的内容忘记太多,突然就想回去后务必认真翻阅,或许能够对神魂国理解更多。
又在恍惚间觉得其中有些内容好似本就记得,好似与她的诸多行径相合,不由越发期望尽快找来一本翻阅。
沿途一路同行,七月越发觉得拜月为人城府极深,心机又重,许多细节上分明留着高贵出身所惯有的讲究。
不由更难以相信北君用什么办法竟能让她接受当一个神魂国人。
一路上吃住,没有一个人不是理所当然的接过拜月的木牌扣除信奉度的,也没有一个人因为拜月是神魂国国主而跪拜的。
碰到人满为患的酒楼时,拜月也只有提议换一家,没有说能够让别人为她让位的。
这一路,七月发现神魂国人大多果然都练的是北君那样体能高的心法,但许多天生内力较高的修炼的又是晚霞宗的武功。
这些情况不由让七月为之震动,既感受到神魂国未来的可怕,又忧虑郑国的未来。
如此下去,不出两年,神魂国的战力甚至就会超过楚国。
过往武修者的传统都是严禁武功外传,包括郑国、楚国在内,军中学过武功的将军、勇士,纵然是对交情极好的朋友最多也只是指点一二,即便偷偷传了所学,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否则师门得知,必然难逃重罚。
天下的武修者本来都是如此做,倒也形成一种默契。
不料神魂国的情况却与众不同,北君竟然将自身所学任意教由国民学习,全然不怕会有人练的比他厉害。
而如此自然造就神魂国举国皆修炼了当世第一流心法的情况,如今修炼时日尚浅,稍稍多练一两年,神魂军战斗中的战斗力就绝不是郑、楚的士兵能够相比。
七月早曾有将上古武功心法公开传授郑国人的打算,但难以付诸实践,甚至飞仙宗内的弟子都不能够接受。
此刻更意识到即使如此做,郑、楚两国的国民也不可能如神魂国般人人皆练。
因为神魂国练功关系信奉度、也就是与生存所需有着直接关系。
信仰神魂意志的信念又让神魂国人对练功充满了热情。
七月恍然意识到,当初她曾认为神魂国不可能走向稳定,当时北君对此深以为然。
其实北君当时并非果真如此想,或许那时候早已有神魂国制度的大概考虑,不过是顺从别人的判断故作姿态,让人以为北君毫无办法应对而已。
如今情形看来,神魂国北地的隐患已经消除,只剩下陈、齐两国的变数而已。
这两国的土地占神魂国一大半,如果也被神魂国制度化,那么郑、楚绝难再于神魂国争雄,国力必然会落到神魂国之下。
离开神魂国的第三日,在继续往皮城方向去的路上,突然有一只大鹰自东面疾飞而至。
七月对这几日的安稳早抱有疑虑,怀疑拜月所以按兵不动是在等待北君的命令。
此刻见到飞鹰,不由加倍戒备。
更知道从离开神魂都的第二日起,就有许多高手潜伏在旁随行,显然都是拜月所集结。
赵姬让飞鹰落在肩头,取下鹰脚上的书信。
步惊仙总在荒野山地移走,许多地方没有咕噜果林,因此主要通讯手段还是放飞鹰,飞鹰听从指令就会自己到大致方位飞走找寻,才能更快将消息送到。
宗主。
赵姬将鹰脚上取下的书信递给拜月,折身拿了肉喂饱飞鹰,便任由那飞鹰立在肩头歇息。
拜月展开了看,见上面只有一句话。
‘难以得手,放。
’看罢,拜月便运功将纸震成粉碎。
在车里看着的七月见拜月附耳赵姬交待两句,赵姬便离队去了,不片刻,人又回来。
七月在神眼中看的分明,原本在一旁随行的那些高手全都撤了,立时明白那飞鹰带的果然是北君的命令。
‘如此良机,北君为何没有动手?’七月想着,不由侧目打量一旁的郑王。
‘莫非北君与郑王果然有这等交情?’这时,突然有一人骑着匹纯白的宝马飞驰追来。
七月远远看见马上神魂袍下的那张脸与拜月五官有几分相似,待近些时,看清果然是楚国时曾经见过的拜星。
拜星勒马拜月身旁,附耳几句。
拜月便对郑王道原本还想送郑王出关,不料齐国有变,本宗必须赶回国都料理,只能半途而废,盼诸位勿要责怪。
郑王这时犹自不知道拜月有否歹意,听说她突然要走,怕是要下杀手的前兆,却也没有道理挽留,便只有强作镇定的抱拳作礼道公主送到这里已经让本王受宠若惊,国事为重,公主请回吧。
异日有闲暇,本王殷切期盼公主到郑都一游,也好让本王投桃报李,陪公主游览郑都的风景。
郑王客气,本宗告辞。
拜月说罢便转马率众回走。
最后来的拜星却不甚着急的勒马打量七月,半响,突然笑道总听人说盖世战神武尊七月天下无敌,我不太相信,今天既然遇到了,切磋一场如何?七月听了,不怒反而觉得欢喜,觉得拜星比之拜月,明显个性外向,不善掩饰情绪,也不喜掩饰情绪,干脆直接的多。
本尊自然乐意奉陪,但也不急于一时,送郑王出关后,本尊还会到神魂国都游览,到时一定会寻星夫人比较高低。
拜星听了不由笑道那何不跟我一路比试轻功耐力,看谁先到神魂国都!郑王的安危你何必担心,如果我们有恶意,姐姐也不会走了!听了这话,七月更相信拜月果然是放弃了危害郑王。
更知道拜星说出这种话,的确是个喜欢干脆了当,不善伪装对人的人。
见她如此有心较量,便也勾起比较的兴趣,当即道早听人说月族绝技高明,又听说晚霞宗轻功高明非常,今日便跟你比一比,看是晚霞宗的轻功高明,还是本宗的轻功高明!七月说罢,一跃跳离马背。
拜星见了,便也交待留下的几个神魂国战士护送郑王,飞追七月而去。
郑王见状心中害怕,唯恐这时有人来加害。
神宗高手不敢大意,忙护着郑王快马加鞭的奔走皮城边关方向疾去。
话说拜星追七月而去,见她奔走如飞,那身长袍直被风吹的猎猎急摆,片刻,好似嫌长袍碍事般又一把拽了脱下,露出里头稍嫌淡薄的彩蝶装扮。
拜星这时才看见她那头飞摆的彩色长发,只觉美如妖仙,一时又惊又羡。
当即催动内功,施展凭虚御风飞走追赶,片刻,竟然追赶不上在房屋上飞走疾驰的七月,索性把长袍也拽下,便露出一身浅蓝色的裙袍。
第328节 星月(中)两人一前一后,疾风闪电般追逐。
七月不化体能为内去施展凭虚御风,只用轻功配合过人体能,每每一跃而起,其势必如离弦急箭,每每力将衰时,才转化体能为内力,以凭虚御风维持飞落地上的速度不致大幅度变慢。
如果是从城门的城墙上前跃时,竟然能够一跃三百丈、又用凭虚御风疾滑几十丈落地。
明明七月是在地上奔走,偏偏比始终施展凭虚御风的拜星不慢,反而每每借助地利还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此追逐到天黑时分,拜星见追赶不上,当即催动额头的新月印记,周身便生出一团淡蓝色幻光,凭虚御风的飞移之速骤然变快,渐渐追上前方的七月,渐渐又超到了七月前面。
七月见了,惊喜道这就是月族印记的神秘力量?拜星笑道武尊能追上吗?七月倍感充满挑战,当即施展了仙进之技,身形骤然飞快的加速前冲,直飞上离地七丈之高,就见她配合凭虚御风,张开飞天舞,飞行之速骤然加快,一下又反超到拜星前面。
一时间,两个人便彼此较量的一时拜星超前,紧接着又被七月朝前。
夜空下,一条发散彩光,一条淡蓝发光的影子彼此追逐,飞驰奔走。
两人笔直前进,途中遇山翻山,遇水越水,遇城池踏墙横空飞过。
被一些夜晚起来的人看见时,还以为天上飞过两个仙女。
这两年拜月政务操劳,虽然每日都没有松懈练功,然而投入武功方面的专注远不及相较之下清闲许多的拜星。
内功心法其实每日练的再多也没有用处,魂决本来无招更是如此。
然而拜星对于月族印记的神秘力量却钻研的多。
利用月族印记化体能为外功剑气,是拜星所创,再教授拜月;修成月族印记神秘力量抵挡反击敌人内劲,也是拜星首先修成,而后帮助拜月掌握;利用月族印记神秘力量加速凭虚御风,还是拜星所钻研掌握。
而最近几个月,最让拜月得意的则是成功利用月族印记的力量创造出如十方九五之尊神功那般的、体能内力互相转化的奇效。
尽管拜月功力不再拜星之下,拜星的这些武学成就都教了拜月,但在神魂国,拜星武学上的声望早已经超过拜月。
然而神魂国内高手有限,赵氏兄妹不必说,本非拜月拜星的对手,剑圣王大面对月族印记的神秘力量也是根本没有战胜之法。
因此拜星才对七月充满兴趣,极想与她切磋比较。
这时见七月花样百出,竟然不比她的凭虚御风加上月族印记力量加速后慢,不由更对她满怀钦佩之心。
好个武尊!其它本事暂且不说,凭飞仙宗的轻功竟然能追上我的星月之光,我拜星就已经佩服你了!七月淡淡微笑道可不是追上你,本尊是必然胜过你!好大的口气,看你凭什么胜我!拜星绝不信七月还能有什么办法飞走更快。
只听七月信心满满的答话道凭本尊是武尊!拜星见她如此自信满满,不禁也疑心她还藏着别的手段本事。
嘴上却道那就尽管让我见识见识。
天亮的时候,神魂都城遥遥可见。
胜负终点的关键时刻,拜星全力催动功力,直要把七月超过。
后者仙进之技、飞天舞伞搭配使用不绝,拼尽全力的维持距离。
眼看距离城门只有百丈,顷刻可至时。
拜星只觉身旁的七月突然加速飞冲过去,直化作团彩影。
再看向前方时,只见七月犹如分身多处,彩裳飘摆如蝶之翼,刹那晃动间,一片虚影之前,她人已闪到了关闭的城门之下。
拜星急速飞高拔起,势要先越过城门。
不料横过城门时,只见爆飞的断木、碎屑之后,一条彩影已然闪入城内,继而稳稳立在街上。
拜星只有认输,才知道七月直接撞毁城门入城,先了她一步。
拜星飞落地上,朝七月按掌额头作礼道武尊好本事,轻功比较,拜星输了。
末了,又问方才那莫非就是武尊自创剑法中的必杀绝技蝶飞舞?七月一路上本就喜欢了拜星,这时也微笑以对道是的。
如果不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实在不愿用这一招。
蝶飞舞本是杀人的绝技,如此被人在后面看的明白,无疑泄露步法玄机。
相信你一定看破奥妙了。
步走四象八卦之变,剑走北斗七星之势。
这场比较,武尊是胜的应该,我是输的值得。
拜星说罢,拔出腰上的白龙剑,平指七月道轻功我输了,接下来,就比武!七月看了圈街道两旁,不禁笑道郑王有意继续开神武擂,不如这场比武留到神武擂时再说吧。
为何要推迟?拜星不甚情愿,此刻只想趁热打铁的跟七月切磋一场。
神魂国无处不是咕噜树,你我比斗起来,势必伤害许多咕噜树果,若是不可避免的要生死相斗,当然无可奈何。
只是比武,我不愿牵连了它们。
拜星本也喜爱咕噜果的,听了这话,才收起宝剑,笑道夫君曾说武尊如何喜爱咕噜果,今日才相信。
既然如此,那就留到神武擂时。
说罢,见七月也早在一路全力以赴的奔走中热的香汗淋漓,便道跑了这么久,最舒服莫过于泡个澡,然后美美的吃上一顿。
武尊以为呢?七月欣然笑道说吃,你是一定比不过我的。
拜星当即失笑,一把牵了七月的手就朝神魂国都走,口中道那就比比谁吃的少。
如此还不如不吃了!拜星嬉笑道只要武尊稍稍留情,不要吃的我下半个月没有信奉度能换饭吃,我就不怕武尊胃口惊人!七月也不知是否自幼在飞仙宗时大多是跟师姐妹们相处的多,在外游荡时,经历许多战斗。
结识的武修者都是女子多,那些男子,也都是因为与交好的女武修者关系近而成为的朋友,但来往没有一个十分密切。
又因为那些男武修者少有不因为她美貌而有意追逐,渐渐的让她更心生反感排斥。
就变的越不愿意与男子多来往,反而对女子会容易亲近,愿意结交为友。
第329节 星月(下)七月从今日一开始就喜欢拜星的干脆爽快,比较轻功时又非常佩服她的本事,此刻也就毫不介意的随她回去,一并泡澡,天南地北的闲谈乱聊。
偌大的浴池,两女在其中嬉闹游动,好不欢喜。
七月只觉得好久没有如此心情畅快,好像又回到飞仙宗的时候,与无所事事的秋叶一起瞎混时光的岁月。
两人在浴池中嬉闹一阵,都有些累了。
便双双背靠池边,泡着说话。
当年在楚国见你时,你的武功还没有如今高明,想不到这些年如此勤奋。
拜星失笑道我不像姐姐那么忙碌,夫君又很少在身边,整日无所事事只怕会变了个怨妇或是那种喜欢计较小事的人了。
干脆就专心钻研武学,这样每天过的充实快乐,也就不会感到孤单寂寞了。
拜星说罢又笑道当年在楚国时,觉得你对我们恨之入骨,想不到今日相见,却如此好相处了。
七月想起当年为被左岸杀死的同门师兄之事,不由觉得世事沧桑。
那时候她无法接受同门被杀,以为每一个同门都是值得敬佩、值得敬仰的大侠。
如今却早已明白,声名再好的门派也有该死的不肖弟子。
当年看天地以为很美。
七月悠然长叹,拜星知道其中有许多让人伤怀又唏嘘感叹的悲伤,便转了话题道你为什么来神魂国都?还以为郑国人人都会视神魂国为妖魔,想不到郑国的武尊竟然对神魂国有了解的兴趣?这些日子看到神魂国的情形,说实话十分震动。
只是不敢相信这样的情形能够始终维持……这些国家大事还是不提的好。
此次来主要是为了探望咕噜仙,也有些事情向它们请教。
咦?拜星大奇道你怎么会知道咕噜仙呢?呵呵,咕噜仙树是我还北君人情而告知。
原来如此!拜星便欢喜道那敢情好,一会我们就在咕噜仙树用餐,咕噜仙倒是喜欢喝酒的呢。
每每喝酒,眼珠子都带上红色,不受控制似的咕噜乱晃,嘴里的汁液慢慢流出,模样十分有趣。
是吗?我倒还不知道。
七月兴致勃勃的急道索性现在就去,我实在想看看它们的醉态。
好呀。
拜星飞上池边,拿起干净的衣裙穿上,还要说为七月找一身时,见七月方才入浴清洗的彩色蝶装竟然已经干透了。
如此奇特……这衣裳清洗简单,过水则污迹随水尽去。
是什么所织?咕噜仙所赠,不知材质。
啊……我也要去求些穿!拜星说着撇嘴道过去从来没有自己洗过衣裳的,现在神魂国改制了,不能有人下人服侍,自己洗衣裳实在累死人了……七月听了,不禁失笑。
不由对拜月和拜星都感到更钦佩,从简入繁容易,从繁入简难。
两人并肩游走到咕噜仙树下时,几个咕噜仙都一起睁开眼睛,冲着她们眨眼微笑。
好人来了!七月伸手捏着一个咕噜仙咧开的嘴,道每次练功你们就跑出来胡闹打扰做什么?快快给我把麻烦解决了,否则捏着让你嘴再也合不拢。
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没有故意骚扰你练功。
那是为什么?快说。
七月故意板着脸,装的气恼凶狠。
然而咕噜仙看来并不害怕,被她捏着嘴的咕噜仙还伸出舌头连连添她的手,不一会就逗的七月忍不住笑,也自然放开了捏着它的手。
我们不是最可爱的吗?为什么练功不练我们呢?两个咕噜仙异口同声的说着,倒好似委屈的理所当然,七月听了不禁哭笑不得道练魂要的是强,哪有练个咕噜果当魂的呢?那练出来做什么呀,让人吃呀?可是,你只能练我们呀。
咕噜仙血练不了其它……什么——?七月险些惊的晕了过去。
她苦苦修炼到如今的心法境界,好不容易机缘巧合因为那次从天坠地的危机而突破难关,满怀期待的以为能练出如师尊郑飞仙那般的、绝世强魂,如今的满怀期待却被咕噜仙一句话粉碎。
打击之沉,竟让她一时觉得心如死灰了!我真的只能练你们了?真的。
……七月愣着,半响,突然叫道那你们快把我变回以前的模样!血已经化了呀,就算找个人把他的血都跟你交换你也便不会以前了呀,你现在拥有最完美最美丽的咕噜仙体……七月已经听不下去,又发作不起来,气的挥袖把桌上的一只烤鸡塞进说话的咕噜仙嘴里。
不如……不如先喝酒吃点东西吧。
一旁看着的拜星,见七月气急败坏,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但唯恐七月动怒发作会伤害咕噜仙,不由劝阻。
七月这才想起拜星在旁,却无法勉强自己挂起笑脸,默默随她在树前的石桌坐下,端杯同饮。
那嘴里被烧鸡塞满的咕噜仙好不容易用舌头把烤鸡顶了出来,要跌落地上时,被七月挥袖运劲将烤鸡带了过去。
好人不要生气,练我们其实真的很好很好的……不要听你们胡说。
七月说着又将烤鸡丢进那咕噜果的嘴里。
那咕噜仙乖了,就含着烤鸡,骨碌转动着眼珠子看着七月连喝几杯酒。
几杯酒下肚,七月又撕了三只熟鸡下肚,心情才不由好些,便又回头望着那嘴里犹自塞着烤鸡的咕噜仙问烤鸡味道不好吗?那咕噜仙这才用舌头把烤鸡抵出去,被七月运劲拿回手里。
好难吃。
七月与拜星不禁双双失笑,七月便把烤鸡撕了,自己吃了口,才道那你们喜欢吃什么?喝酒。
咕噜仙说着,竟然露出一副馋像。
七月便倒了三杯,拿过去喂它们。
拜星见了提了三壶过去道它们酒量好的很呢。
说着递了壶给七月,自己一手拿一壶朝咕噜仙嘴里倒。
直到咕噜仙都喝醉了时,果然如拜星说的那样,眼珠子红红的,恍惚无神、无规律的缓缓转动,舌头无力的垂吊在嘴边,几乎碰到了地上的花草。
拜星捧腹大笑道七月你看,你看它们喝醉的模样是否特别好笑!七月也笑的直不起腰,两个人便互相抱扶着对方,肆意开怀大笑。
一阵,两女笑够了时,咕噜仙都醉的闭目睡着过去。
她们才又坐下吃喝。
拜星问起七月方才在意的事情,听说是与练魂有关,便禁不住道夫君也在为此烦恼,说是也总见到咕噜果在脑海中冒出来打扰清静。
七月这时更知道她们姐妹果然没有与步惊仙翻脸成仇。
奇怪,莫非北君也食用过咕噜仙液?那倒没有的,夫君还交待我们不可食用,说咕噜仙液会化去魂诀心法练成的血毒,七月应该知道魂诀战阵的威力全在血毒,没有了它,军阵中杀伤力倍减,哪里还能威震天下呢?七月听了,想起当初咕噜仙说过的话,说是仙液可化解秽气。
血毒是一种秽气?是呀,夫君说集天地污秽于一体,只有得到修炼者血液,寻舞菲的配方才能化解。
七月一时觉得恍惚,却又不知道所为何事。
拜星见她发愣,连喊数声才将她唤回神,就问她你自创的剑法听说十分厉害,能不能让我见识?七月笑着点头道好,当即拔了妖剑红雨,起身道其实剑法并不高明,所以能屡屡克敌制胜,让人称颂,实在不是剑法高明的功劳,倒是仗着我体能惊人而已。
你是剑法的行家,看了尽管指点。
拜星也不客气,欣然道好,但心里还是以为这只是七月的客气话而已。
就见七月施展了剑法,人剑快如闪电,身影晃动中幻化成团团让人看不清晰的彩光,更无论说看清其出手变化。
拜星极其专注用心,却也没能完全看清七月的剑势变化。
片刻,七月就收剑入鞘,笑道就这么些招式了。
这套剑法果然不高明。
拜星皱眉直言道出所想。
七月欣然赞同点头道的确如此,只是如你这样公正评判的还是第一个,其他人都总说高明什么的,有些是觉得本不是我对手,不称赞剑法高明有小气之嫌,有些是不想伤我颜面。
结果至今都得不到剑法的行家指点,全凭欺负战力本不如的对手取胜,空得个当世绝顶剑法之名。
拜星晒然失效道七月的个性真好,干脆爽快。
还怕这么说你会不高兴的。
虽然说这套剑法其实并不高明,但在你用来,却是很厉害的剑法了。
以你的体能之高,杀伤力之强,天下真不知道有谁能够完全承受你的攻击,只怕就是少元也会被你的剑力震的一时不能化解力量而失控倒退,所以本来并不高明的连招却能够在对手被击退拿不住势子时一击命中。
七月欢喜笑道被你完全说中了。
其实我使剑的时间短,过去也没有认真学习修炼过剑法。
所以有这么一套不高明的剑法,也是在战斗中自然而然觉得杀敌制胜方便用出来的。
总觉得假如遇到能够抵挡剑力冲击的对手时,就根本不能克敌,奈何临时抱佛脚的苦苦学习修炼也不能立即学成剑法真谛。
第330节 异象拜星听了更觉得欢喜,想不到七月如此有自知之明,但对于她的结论却不能完全赞同。
许多人也许会这么想,但我不同意。
哦?七月大惑不解,就听拜星继续道如果有人能够抵挡七月的剑力,只是这个如果就难以遇到。
武功的技巧即使高明,但同样存在这样的如果,如果彼此技巧相当,胜负又取决于双方心法的修为、天赋的能力。
天下间要找出两个武功技巧相当的人何其难,又找出两个心法修为、天赋能力相当的又何其难?还要两者都相当,就更难了。
这……似乎有点道理,但这种人未必就不存在。
拜星兴致勃勃的笑道七月这就错了。
譬如说你,出手迅快之极,力量威猛,轻功虽然很高明,但如果跟赵姬比起来,七月的轻功、身法是万万没有她灵活的。
那是因为她有疾风天赋,因此,在身法变化上面,没有疾风天赋者万不可能领悟的比她更高。
如你我用赵姬的身法技巧,只会适得其反,皆因她移走比我们迅快一倍,故而才能利用特有身法实现高频率的进攻。
天赋有限,不尽相同,得此失彼,天下也就没有能够全知全能之人,倒还不如扬长避短,极尽其力的挖掘自身所长了。
所以我说,七月的剑法本身并不高明,但因为是你用,这套剑法就成了当世的绝顶剑法。
七月如遭雷击,内心震撼之极的愣呆当场。
这种简单的道理她竟然从没有想到过,不由想起一句古话‘三人行必有我师’,更兼难得的是有人愿意对她如此坦然议论所想。
拜星说罢,又嘻嘻笑道不过这番道理并非我所想通,是夫君说的,不过拿来借用。
原来是北君。
想起这个人,七月又不禁想起那天从天上坠落地上的事情。
忙又甩开这些回忆,她知道自己记起这些的次数越来越多,这让她莫名的恐惧,又不能控制自己。
然而拜星一番话,也让七月豁然开朗,再不为了学习世间那些武修者所推崇的剑法技巧而烦恼,只觉得原来全然不必。
正这时,一颗咕噜果张大了嘴,拜星见状,忙过去取了黑石在手。
七月看见,不禁疑惑道这是何物?练神魂诀心法用的宝物,能让修炼之效成倍增涨。
如此神奇?七月难以置信。
拜星就握着石头递到她面前道你也握着试试。
说罢又笑着解释道不是我怕你会抢走,只是使用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离了手,今日就用不尽其效了。
七月这才释然,便按手在露出的黑石上面。
不料她手刚放上去,立时一股强劲的吸力产生,而那颗浑黑的石头突然亮起红光。
拜星这时也只觉得手掌被石头紧紧吸住,无论如何都不能撤开,两个人不禁双双错愕相视,才意识到对方的情形与自己一样。
内劲……被它吸进去了!两人都只觉得体内的劲力疯狂涌入黑石,根本不能控制,无不骇的魂飞魄散。
螺旋气劲!匆忙中,七月冷静的思谋主意自救。
拜星立时领会,便双双强自将流出的内劲以螺旋形态送入黑石。
不料黑石的红光更亮,不过片刻,又变成各种颜色的光亮轮流绽放。
内劲急速流失让她们体内的经脉痛苦不堪,不片刻竟然都痛苦的险些晕眩过去。
就在两人几乎守不住神智的清醒时,脑海中各自出现一红、一蓝的硕大咕噜果。
那果子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珠子,咧嘴朝她们微笑,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舔着嘴角流出的汁液。
‘我保护你呀……’‘我保护你呀……’七月看见意识中那颗红色咕噜果的身体在逐渐长大,突然想到练魂的现象,便恍然大悟的提醒叫道心神尽系果子,使其成长!,说罢便自顾抱元守一,再不思考其它。
初时拜星没有头绪,尝试半响,才能让果子缓缓长大,当即也抱元守一,不再思考其它。
一时间两人都浑然忘物,自然不再感觉到经脉的痛楚,就只以意念催动脑海中的果子一点点的长大、长大……黑石光亮时暗时明,将两人的内劲全吸纳之后,又变作缓缓推送回去。
只是凝神练魂的两人此刻浑然不觉状况。
原本喝醉的咕噜仙都已经清醒,睁大着眼珠子,与周围其它树上的咕噜果们一并将舌头搭在嘴角,睁大了眼睛静静望着她们。
二人意念中的咕噜果越长越大,越长越大,直到渐渐大的完全将她们思维空间填满,直到撑的似乎脑海都再不能装下。
突然,长大的果子似乎撑得她们脑海的空间整个支离破碎,片片爆碎。
顿时,她们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骤然失去了灵魂意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当她们的意识重新的、慢慢恢复过来时。
七月只觉得通体舒泰,周身经脉突然有种如被洗涤过般的不同。
好舒服……拜星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通体舒泰,身体浑然变的不再一样似的,但哪里不同,一时因为知觉尚未彻底恢复,又说不明白。
半响,七月满怀震惊的首先开口道内劲运作之速成倍加快,质性更精纯,练成魂了吗……拜星这时候也意识到内气运作速度的变化,原本神魂诀内劲运作的速度就非常迅快,在这方面更胜过十方九五之尊神功,然而十方九五之尊神功的招式能够让单位时间催动的内劲数量增加,故而两种心法实战中交手,各有其长,难分高下。
内劲运作的速度越快,每一招出手可释放的力量就越强,内劲变换移走也就更快。
其效果在通常情况下还不太明白,因为每个人的出手速度有其极限,因此这方面素来是内家高手更为重视。
然而对于能够施放外功剑气的拜星而言,这种提升等弱说她可以放出比过去更多一倍的剑气!拜星欢喜之余,看见七月额头多了个小小的、咕噜果的印记,不禁失笑道你额头有颗红色的果子!第331节 创武修盛世(一)七月忙取出随身携带的镜子看,才看见果然有颗睁眼咧嘴的咕噜果印记在额头上,不禁哭笑不得。
知道果然练成了咕噜果魂。
再看拜星时,却没发现她额头有,只是新月的印记显现出来了而已。
为何你没有?拜星拿镜子照了,也疑惑不解,就回头去看,见咕噜仙都睁眼看着,便问仙果仙果,为何我也看见果子,额头却没有印记?一个仙果咧嘴笑道你本来就有魂呀,月牙印记就是魂呀,当然练不出别的魂。
拜星不由恍然大悟道原来月族与生俱来的印记就是魂……七月这时试着以秋叶教授的办法,让引导额头的印记出来。
片刻,那印记就骤然变大些,一路移动到她左掌,继而化出形态,成了颗发光的红色果子。
睁大着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咧嘴对着她笑。
好可爱……拜星不由伸手去摸,竟然能够摸着,只觉得暖暖的,软软的,比一般的果子更有弹性。
哎——七月不禁叹了口气,但见那果子十分可爱有趣,又知道将是陪伴自己一生的魂,此刻也不再想无谓的抱怨,伸手轻按那果子的脸,笑道既然只能练出你这个小东西,将来我们就一起当个伴,也不必说让你战斗的,虽然没有那些厉害的魂,但我七月不信自己没有那些魂就会让人打败了,自然也不会嫌恶你的。
只是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拜星听了,想了想,突然有主意道不如叫它红豆吧,七月你看,它个头如此小,像个没长熟的果子,在你额头上时,也小的像颗大豆。
七月听了,觉得这名字很不错,当即点头叫好道这名儿好,嗯,现在开始,就叫你红豆,这名字你喜欢吗?就见掌上的红色咕噜果咧嘴欢喜的笑,似乎十分喜欢。
红豆红豆、倒是可爱的很。
两人一起逗弄那魂半响,见红豆竟然欢喜吃桌上的食物,而且只有手掌大小,偏偏竟能吃下许多东西。
倒像我一般能吃呢,那你就好好吃个饱。
拜星也看的有趣,一时忘记心疼今夜她会被吃掉多少信奉度了。
想起刚才的异象,拜星就提议道黑石从没有如此古怪的,不如我们一起琢磨琢磨,看它为何如此奇怪?七月想起刚才被吸内劲,犹自有些后怕,但见拜星都如此有胆量,当即也点头同意,旋又担心道不会影响你练功么?我一直在练呀!拜星晒然失笑。
我练功不必凝神守一的,吃喝玩乐皆不影响。
七月大觉诧异,没见过有人能够如此练功。
既然如此,那就研究研究这颗古怪的石头吧。
两人有了刚才的经验,不敢再一起用手触摸。
七月就调整心法为内力,隔空释放内家剑气去打那黑石。
两人如此反复尝试,拜星还不惜牺牲练功之效将黑石交七月手里,由她自己隔空施展内功、外功剑气。
如此这般反复尝试,终于发现引动黑石现象的条件,必须二人内外功内劲能量相反,内劲同时触动黑石了,才能够激发异样强亮的红光。
拜星犹自觉得不够,又叫来秋剑使,如此又发现,有一方功力不到十五重心法时,也不能引动异象。
当得出结论后,两个人都心思别处,各有所想。
很快又发现对方心思别处,不禁一起问道你在想什么?然后又一起笑。
不如写在纸上,看我们是否想到一处。
拜星的提议让七月赞同,秋剑使就去取来笔墨。
两人写罢,一起放在桌上。
‘彼此合作,利用黑石之奇效!’果然……哈……两人不禁齐笑。
神魂心决是外功心法,只有拜星、拜月能够利用新月印记力量转化为内劲,而修成了魂的人,就无法通过黑石如刚才般触发迅速修炼出魂的功效。
她们二人尝试一起握住黑石,也只有异光,却没有刚才吸收内力的现象发生。
由此而得出结论。
神魂国需要黑石的高手有剑圣王大、拜星,少元,步惊仙。
赵姬,赵天和四剑使不出一年也会需要。
飞仙宗方面,郑凛然、秋叶、夏长老,冬雪,春季长老。
都是心法超过十五重的人。
此外还有不少老辈高手将来也会需要练魂。
双方如果精诚合作,必然能够因为黑石奇效而练出许多拥有魂的绝顶高手。
两人商量罢了,都觉得如此对大家都好,当即说定。
此事虽然我相信夫君和姐姐不会反对,但还是要询问一声,此刻天也晚了,不如我们回去休息,明日一早便给你答复。
好。
七月就随秋剑使去了。
这晚步惊仙恰巧在野咕噜林中睡觉,突然被吵醒,听咕噜果转达了拜星叙述的情形时,大惊而起。
当即便道了声可行。
又说了会立即回去神魂国的话,就迫不及待的展开光翼,飞赶神魂国方向而去。
魂的事情早让他异常苦恼,如今得此喜讯,找寻仙人洞居一事自然而然的被推后,只想尽快回去。
拜月知道步惊仙点头,心中虽然有些疑虑,但又知道在这些事情上,步惊仙素来不主张老一套的私藏,便也点头同意。
拜星便欢欢喜喜的去寻七月,商定了双方第一批合作练魂的人选。
因为拜月在神魂国地位最高,郑凛然是飞仙宗宗主,就约定由这二人首先同用黑石。
秋叶则与步惊仙共用黑石,剑圣王大则与夏长老,少元则与冬雪长老。
春季长老则由七月添加一人补足。
七月也立即飞鹰传讯回飞仙宗,催促郑凛然等尽快过来。
七月则在神魂国都住下,每日有拜星陪着到处游玩。
话说郑凛然接到书信,与众人商议之后,秋叶、夏长老、冬雪无不被这则天大的喜讯所震惊!众人口中虽然没说,但心中无不钦佩七月的决定。
换做许多人如果得到这种机缘,唯恐怕别人知道,哪里能够如此大度的设法让其它人分享?就连原本憎恶七月的冬雪长老,这时候也忍不住心中钦佩,更觉得亏欠了她天大的人情。
魂之难,郑凛然不知道,但她们都知道。
为了练魂,早已达到十五重心法的冬雪耗费了十年时间,犹自没有成功。
为了练魂,早已达到十五重心法的夏长老耗费了四年时间,犹自没有成功。
只有秋叶已经入门,但知道要把魂练成,最少还需要一年。
而魂初成时还需要继续修炼、成长。
魂不成,则无法专心的继续修炼心法,否则心法再高,也及不上魂的力量。
这会否是神魂国的诡计……冬雪犹自有些担忧,说完自己都觉得没有道理。
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七月是肯定不会叫她们去的。
无谓说这些多余的话,此事不可耽误,应该立即出发!秋叶的主意让郑凛然等都点头认可,众人当即准备了千里宝马,也不愿浪费时间收拾行装,直接就上马启程,离郑都而去。
步惊仙回到神魂国都时,拜月先见了他。
拜星此举有些胡闹,只是夫君已经点头,臣妾也不好不同意。
其实何必与飞仙宗合作?剑圣与少元,我与夫君,就能利用黑石之奇效了。
平白让飞仙宗分享硕果,等若白白便宜了她们。
还有个什么舞菲,那也是武尊七月的结义姐妹……舞菲?补足的一人是她?步惊仙这才知道。
不错。
那倒值得,前不久与夫人商议说神魂国需要绝顶内家高手的,后来就去寻过舞菲,邀请她率领剑岳派衡山支宗来神魂国。
没想到事情非常的顺利,舞菲早曾来神魂国看过,十分赞同神魂国的体制,但因为答应七月要在郑都见一见郑王,故而要迟些才能到。
拜月犹自觉得吃了大亏。
就算舞菲真的会来,算起来我们还是吃亏。
步惊仙笑道夫人稍安勿躁,短期来看,的确是我们神魂国吃亏。
但长远而言,的确是互利互惠之事。
其它人不说,赵氏兄妹,四季剑使,都是很快需要黑石的人。
如果不是飞仙宗,就只有郑国神宗才能找出这么多的内家高手一起使用黑石之效。
而且此事将来传开,天下会有多少当世顶尖的武修者为了黑石而投奔我们?权衡之下,我倒以为拜星的主意非常有利。
可是魂力量强大惊人,飞仙宗高手如云,假如……夫人不必过虑。
魂力量固然强大,但如果说对军事胜负的决定作用,还不及血毒的十分之一,根本不足虑。
步惊仙失笑打断,劝慰拜月,后者无奈叹气道罢了,早知夫君是不会私藏的,必然同意小星的主意。
夫人不要介怀了。
武学之道,没有止境。
与其抑制,不如开放。
在开放之中寻求快于他人的突破,不仅自己能够变的更强,也能让神魂国变的更强。
拜月没好气的道如此说来,将来如果有人因为黑石来投靠,夫君还果然要让他们用的?第332节 创武修盛世(二)当然。
只要他们能够入道,果然能够在这里扎根,黑石当然不会吝惜于给他们使用修魂。
拜月禁不住摇头叹气。
夫君真是古往今来第一等的圣人!步惊仙知道她犹自介意,只好笑而不语。
罢了,不说此事。
齐国的局势有变,神魂追道军的首领乾天击败了齐国忠义侯王彤。
步惊仙不甚惊讶,知道追道军早晚会胜。
追道军伤亡如何?齐王及其后如何?追道军接连战事中伤亡超过二十万,但收编了王彤十五万兵马。
王彤没有投降,反而杀了齐王后,可以肯定,乾天不知道齐王后是夫君嫁给王彤的。
怎会不知道?此事本只有王彤和安排在齐王后身边的眼线知道内情。
王彤兵败,乾天杀到齐都时,王彤执刀杀死齐王后,疯狂大笑说‘他就算打败了我,这辈子也别想得到你!’,不仅杀了人,还把齐王后分尸,头脸砍的血肉模糊,叫嚷说什么要让乾天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得不到。
后来乾天率兵杀入王宫见到王彤后,王彤就说了一句‘她活着是我王彤的女人,死了才是你乾天的鬼,你乾天想见她,就寻鬼魂吧!只是她变成了鬼,也是个丑陋无比,残缺不全的恶鬼!哈,我虽然兵败,但我每天都占有着你乾天最爱的女人,你的女人每天都在服侍我!你乾天得到她的心有何用?永远得不到她的人!哈哈哈哈……’,王彤就在狂笑声中自杀死了。
乾天为了泄愤,把王彤祖上的坟墓全部挖了,又在齐都屠杀了许多人,哪怕说是见过王彤一面的,都没有放过。
步惊仙想了想,又问齐国原权贵态度如何?不敢公然反抗,表面顺从。
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
下天子诏书,让乾天当齐王,命他继续出兵,剿灭齐国权贵的武装力量。
让他们继续互相拼斗。
拜月答应了,旋又问他齐国原权贵的武装力量如果也被追道军全部收服后该如何呢?密令他率兵灭陈。
夫君!拜月大惊,一则以为如此一来追道军势力会膨胀过快,二则以为如此创伤自身十分不智,三则不想用武力手段解决陈国的体制问题。
我知道夫人的想法,但是,陈国虽然投降,但他们力求自治、独立。
对于神魂国体制根本不会接受,夫人想用和平手段改变陈国情况千难万难。
只有用武力摧毁现在的体系,再重建才能更快。
拜月沉吟片刻,便道夫君能否将陈国的事情交给臣妾处理,臣妾保证不出两年,必定让神魂国体制在陈国建立。
拜月少有如此,步惊仙知道她对陈国怀有一份特别的感情。
当初要征服时还不会如此,如今陈国已经收服,她就不希望再增加伤亡。
那就交给夫人。
原本武力摧毁重建虽然是简单的办法,但损伤也多,其实也是笨办法。
夫人有把握的话,和平改制自然是最好的。
追道军方面,臣妾以为夫君也该尝试用、而不是只想消灭再重建。
待日后观察了再说吧。
两人议定大事,就在花园说话,步惊仙不能出去随意走动怕被国人看见了。
那会成了违反外放条例的实证。
当初离开神魂国的真相只有少数人知晓。
如此又过一日。
拜星这日起来,见七月还在身旁睡着,正想逗她时,外头有人来传话说副宗主,有个叫舞菲的我道中人求见。
喔……拜星大觉意外,这几日听七月说了舞菲的事情,就非常想见面。
这时听到人传话,知道舞菲是做神魂国人打扮,而且必定熟悉神魂宗礼节,所以才会被那人才会称其为我道中人。
劳烦代为想请到生机堂。
便摇醒七月道还是不醒?还是装睡呢?七月这才伸展着懒腰睁开双眼,笑道在这里好生平静,竟然全没有危机感了的,接连两日都睡的太沉。
怎么?你的义妹舞菲来了!拜星欢喜的说着,忙就换了衣裳,七月一听,十分高兴的一跃下床,追拜星一起过去洗漱。
两人急急忙的赶到生机堂,也是神魂国都宫殿里的善堂。
就见到等候已久的舞菲。
七月飞身过去一把抱住,便亲热的说话。
拜星边自打量着边自慢慢走过去,才看见舞菲的形态模样。
便觉得穿身黑色的神魂国袍,身形单薄,然而曲线犹自分明,看来不如七月说的那般玲珑,只比七月低矮两寸而已。
料想是许多时日未见,比七月记忆中长高了的缘故。
见她眉目十分清纯秀丽,表情恬静的让人觉得乖巧,目光纯洁无瑕,让人一看就倍生好感。
七月引两人认识了,就坐下一起用餐道你来的真快,我还是先书信回的宗里呢。
舞菲便微笑解释道我们本来就在皮城,所以来的快。
你怎会去了皮城?答应了说要见见郑王,为了赶时间,就想在皮城等姐姐和郑王回去的,没想到姐姐留在了这里。
七月更不解道什么事情如此匆忙?舞菲就道前不久收到北君邀请的书信,左右思量之后,就决定要带衡山支宗的师兄弟妹们来神魂国扎根的……什么——?七月十分吃惊,不禁有些急道我本要请你们到郑国发展……我知道姐姐的心意。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却要来神魂国?七月不禁追问。
拜星听了,终于放心。
原本听步惊仙说此事时,她还有些疑虑,因为知道舞菲与七月是结义姐妹。
舞菲淡淡微笑着反问七月道姐姐,假如,你换做妹妹的处境,没有了门派和师门恩情的束缚,会选择神魂国还是郑国?七月一时不能答话,沉吟半响,才道实在不知道。
或许是神魂国,或许是郑国。
姐姐来神魂国多日了,为什么还会考虑郑国呢?舞菲颇觉疑惑的追问,她本以为七月必然会选择神魂国的。
第333节 创武修盛世(三)郑王是位明主,知人善用,有容人之量。
郑国蒸蒸日上,国泰民安,形势稳定。
神魂国固然很好,但能否长期维持下去尚属未知……七月还没说完,舞菲就轻轻摇头着打断道姐姐既然向往自由,也向往平等,为什么又要说这种不愿意相信神魂国能够维持下去的话呢?纵然眼前的神魂国依旧困难重重,但既然神魂国的自由和平等是真的,的确是比郑、楚两国体制进步的,那么作为向往自由与平等的人,就该相信并且竭尽全力的去维护、建造。
七月一时没有话说。
拜星听着,十分认可,对舞菲的好感不由更增。
我知道姐姐不会怪我,接受北君邀请,并非是为他昔日的恩情。
七月本就没有责怪舞菲,因为她自己也被神魂国的体制所触动。
假如没有师门的恩情束缚,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会选择哪一方。
衡山支宗的弟子都愿意来吗?如果有不愿意的,我可以带去郑国。
原本有些人有微词,但在皮县呆了几日后,都愿意来了。
自从魏国灭亡后,大家都饱尝了民间疾苦。
过去在魏国,他们受人尊敬,官府从不为难,都不知道普通人的疾苦。
如今都明白了自由、平等的可贵。
现在都对将来在神魂国的生活充满的向往,一个个都在认真学习神魂宗的事情,想要尽快成为神魂意志追求者。
其实,姐姐也真心希望神魂国能够长久的维持下去。
假如能够如此,将来郑、楚两国的人们渐渐了解之后,也势必都会向往的。
天下未必不能够通过较为和平的方式归于一统。
哎——还是不能说这些的,我倒是也希望君上在神魂国游历后,会有心推进郑国的改制。
舞菲吃的很少,比拜星还少,这时候已经放下碗筷,让她们慢用。
我知道姐姐心里一定也是这么希望。
世人都说北君残忍冷酷,但我觉得,北君的残忍冷酷是为了开创一个新的天地,那这种残忍就是种大仁。
三人说了会话,拜星也吃饱了时,就道左右飞仙宗宗主及诸位长老赶来还要些时日,不如就让舞菲与夫君先用了黑石奇效吧?七月这才知道北君已经回来了神魂国都,但也并不十分意外,想到那个人的翅膀,实在是移走方便迅快的很。
便问舞菲说妹妹看如此可好?但听姐姐与星夫人安排,舞菲又何尝不想早一日修成更高的武功境界呢?如果不嫌弃,还是叫我姐姐吧。
既然都没有意见,这就去吧。
七月便不再吃了,她可吃多、可不吃。
真要吃下去,就算吃上一整天也是可以的,自然不可能等她真的吃饱。
再见到舞菲时,步惊仙不免为她的变化所惊讶,许多时日不见,舞菲长高不少,只是面容变化的少,看来还是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
步惊仙本也急切,听拜星一说,当即答应。
这时分本是拜月练功时间用黑石的时候,便牺牲了出来把黑石给了步惊仙。
一行人径直入了神魂后殿,走了许久的阶梯,才登上神魂国最高的建筑,高达九十九丈的星月楼。
星月楼顶是拜月和拜星练功的地方,神魂国改制前建立,改制后开放了可以出入,但也是在没有人修炼的时候。
四季剑使负责在望月楼下把守。
步惊仙与舞菲伸掌各按黑石一面,屏息凝神,一起催功。
拜月拜星和七月则在一旁护法。
只见两人功力催动后,黑石果然亮起强光,紧接着便开始疯狂吸收舞菲与步惊仙的内气。
尽管早知道会如此,他们还是心中一阵胆寒。
舞菲的情况较之步惊仙稳定,脑海中出现的并非咕噜果,而是一柄剑,便只如七月与拜星叮嘱的那般稳守意念,让那剑不断长大。
而步惊仙的情形则比较复杂。
脑海中出现了咕噜果,就被黑龙印飞进去吞食,接连三十多颗咕噜果全都如此被黑龙吃掉了。
他便设法用意念锁住那头黑龙,然而那黑龙吞掉了咕噜果,立即就消失无踪,根本不由他把握。
如此反复尝试,根本没能改变任何情形。
众人见他满脸都是汗水,知道他遇到障碍,又不能出言询问,都只能空自焦急。
这时候,舞菲轻轻睁开了双眼,额头多了柄剑形印记。
察觉到步惊仙尚未完成修炼,便又闭目凝神,不敢收功。
只是如此一来,她经脉就感到加倍痛苦,内劲不收则持续经过黑石循环出入,不片刻就已经难受的面现苦痛。
旁人看着就越发担心,怕如此下去舞菲经脉承受不住时会被循环不息的内劲撑爆了经脉。
步惊仙在意念中拿那头黑龙无法,根本不能控制。
便只能继续从咕噜果身上想办法。
渐渐设法尝试同时生出更多咕噜果,那果子倒也帮忙。
轻而易举就从一次出现一颗,变成出现四颗。
只是仍旧被黑龙接连吞食。
步惊仙又试着操纵果子在意念空间里滚动、弹跳。
见果然能够延缓被黑龙吞食的时间时,大喜过望的又设法操纵出现更多的果子。
最后同时能够出现十颗,就选择一颗黑色的、与意念中灰黑景象近似的果子寄望于成长,又用其它九颗果子当诱饵,吸引黑龙的注意力。
每每有被吃掉的,立即就再补上一颗。
极力操纵着那颗黑色果子滚动,弹跳,避免被黑龙吞食。
渐渐的,那颗黑色果子长大了数倍。
然而黑龙也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颗大果子处,不再被其它果子吸引,只揪着黑色果子追咬。
如此一来,步惊仙操纵的时刻惊险,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功亏一篑的境地。
便又设法集中意念,操纵别的果子也长大,意图分散黑龙注意力。
过的片刻,那黑龙没追到黑色果子,又发觉其它果子也在长大,便又开始吃其它的果子了。
步惊仙吸取教训,虽然疲惫不堪,但也操纵着全部果子,尽量一颗不让黑龙吃到,让果子全都一起成长。
以免黑龙注意力再被集中到最大的黑色果子身上。
果子越长越大、在意念空间中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渐渐一颗颗的都被黑龙吞食了,再变出来的小果子黑龙甚至看也不再看。
步惊仙发觉如此下去支撑不久,索性开始操纵果子借助弹跳力量攻击黑龙。
如此一来,那些长大的果子每每撞击时,都能让黑龙飞走之势被阻,果然扭转了局面。
五六颗果子蹦跳飞撞,专门攻击黑龙的腹背、头尾,让黑龙兼顾不能,便越发成长的迅快。
许久都再没有一颗被黑龙吞食。
果子再长大些的时候,步惊仙就操纵着去夹压黑龙的身体,竟然能让黑龙挣扎着难以动弹,不过片刻,六颗果子就将黑龙压在意念空间中动弹不能,那黑龙只剩嘴巴能张合,然而头颈被压制的不能动弹,根本咬不到果子了。
不料步惊仙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被压着的黑龙的身体开始变粗,猩红的龙目透出杀气腾腾的愤怒。
他便急忙专注的促使果子成长。
不过片刻,黑龙变的非常粗壮,果子也在迅速成长,仍旧能够将它压住。
再一阵,意念的空间已经被它们填满,黑龙再没有可能能够吃掉果子。
终于,意念空间再承受不住,被撑的纷纷碎裂,步惊仙的意识也骤然消逝……旁人只见步惊仙的身体骤然亮起一阵黑、红交织的强光,额头紧接着显出头凶恶的龙印,龙的身体周围还有六颗龙珠。
众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只见步惊仙额头的龙吟骤然从他头顶飞出,直上高空过程中,已经变成一头长达百丈的巨龙,身体周围环绕着六颗燃烧不同颜色的圆珠。
那龙眼珠子猩红,形容凶狠愤怒,在半空盘旋飞舞半响,突然仰面朝天,发出一声惊人响亮、胜过惊雷的啸吼之声!大地仿佛都被那声龙吼所震动,站在星月楼上,众人都觉得星月楼在微微晃动。
拜星和七月双双扶抱着疲惫不堪,经脉险些被撑裂了的舞菲。
包括拜月在内,个个都对她满怀感激,换做别人,必然不会为了步惊仙的修炼而如此担冒巨大风险。
舞菲却苦苦支撑,经脉将裂时甚至都没有打算收功。
拜氏姐妹心中自此就记下她的恩情,难以忘怀。
却说那半空盘旋飞舞的黑龙一声吼叫,震动大地。
整座郑都的人受到惊吓,纷纷抬眼望天,为半空出现的巨大黑龙景象所惊。
那黑龙盘旋飞舞,飞升的更高,形容更凶恶,吼叫之声连连,也不知是什么事情让它如此激怒。
紧接着,晴空突然黑云密布,云雾中炸响连绵不绝的雷电。
黑龙飞近黑云时,无数雷电落下,全打在它身上。
那黑龙巨大的身躯急速扭动,似乎受了伤害,然而片刻之后,满身噼啪炸响的雷电全由集中到它的血盆大口,伴随它的愤怒吼叫,变成一团直径几十丈的雷电光球,飞入黑云之中、骤然炸响。
声响之巨,犹如天裂!第334节 创武修盛世(四)然而黑云之中,却又落下更多的雷电,连绵不绝的击中黑色的巨龙。
天空的异象,让天下皆惊。
甚至郑都的人都能够看见大概。
左庶长听到龙吼啸声时,急忙步出屋外。
看见天空的巨龙,眉头立时紧皱。
‘李狂的黑龙魂当年果然没有被打散,李夫人啊李夫人,你到底作何想法?当年竟然帮助李狂隐瞒黑龙魂犹在之事,如今这黑龙魂传承给了那左岸,受他心性影响,变的比过去更凶恶、杀气更甚!当今天下,除了郑飞仙的魂何人还能与之匹敌……这黑龙魂方出则朝天怒啸,显然犹自没有忘记当年破天失败的不甘……只盼那左岸千万不要与李狂一般做破天的狂想罢……’凌落这时候携天籁公主过来,见到左庶长,便道父亲,那是何物?龙魂,不知是哪位高人修炼出的龙魂,声势实在惊人可怕。
那便是龙魂么……凌落远远看着,心中十分激动向往。
父亲,孩儿得自师父的龙魂将来也有这般声势么?或许有,或许没有。
凌落啊,你需要加紧勤奋,早日能够引动龙魂,才不负北灵老人的期许啊……左庶长此刻只能寄望与凌落与楚高歌的龙魂,尤其是凌落的白龙魂,那也是北灵老人穷多年心力所练,才有望能够及得上黑龙魂的厉害。
楚高歌的金龙魂必然是比不上黑龙魂的,甚至也不及白龙魂修炼的时间长,威力强。
凌落望了一阵,突道或许是北君的龙魂,看那方向是在神魂国的。
我想,这黑龙形容凶恶,杀气腾腾,理当是神魂国的神魂心法练就吧。
不是北君,就是少元。
理当如此。
左庶长口不对心的答应着,不由感慨道当今的武修盛世,实在胜过过去太多了……父亲为何如此感慨?左庶长不禁笑道你与楚高歌都得到北灵老人的武魂传承,较之别人,省却了多少时光。
年纪轻轻便修炼得魂,这在过往是无法想像的事情。
为父资质驽钝,费多年之功才修炼出魂,还不及北灵老人传承与你的白龙魂威力强大。
飞仙宗武尊资质不再郑飞仙之下,想来也能很快修炼出武魂,为父猜想郑飞仙的武魂是传承给了秋叶长老的,神魂国拜氏姐妹拥有月族力量,其实那是月族血脉天生具备的武魂力量,强大之极。
过去的时代,何曾有如此多的武魂同现世间,群龙争斗之武修盛世,实属旷古盛况……为父如何能不感慨万千?凌落信心满满的道父亲放心,纵然有多少高手,孩儿也不会负了师父传承的白龙魂之威!好、好!话说这时候,步惊仙的意识才渐渐恢复,见到天空的巨大黑龙,心中也十分诧异。
想不到师父所传的龙魂竟然如此巨大,比左庶长的龙魂雄武太多!一时心中激动欢喜,半响才能自理。
当即望着高空的黑龙,尝试以意念操纵。
心中不断呼喊‘回来,回来……’就见黑龙腾飞之势骤然受阻,身躯骤然不能动弹般急速落下百丈,才又挣扎着能够动作,猩红的龙目便直盯着星月楼上的步惊仙,片刻,勃然大怒的张大了血盆大口,飞冲直扑落下!星月楼上诸人无不心中大惊,都看出那黑龙似要伤人。
步惊仙也没想到龙魂竟会对他的操纵愤怒,怕它撞过来必然让星月楼倒塌,当即振翅飞起上半空,那黑龙果然是追着他,见状游动着巨大的身躯直飞追赶,怒吼连连。
步惊仙不愿在神魂国都闹出麻烦,当即催动体能,直飞上云空,飞走远去。
如此直飞了一个时辰,见下方再没有人烟,才从云雾中钻出。
那头黑龙这时候也追到,从云雾中猛然钻出,一口咬了过来。
步惊仙堪堪避开,心中激怒。
便继续以意念操纵。
‘不动、不动……’那黑龙就好像被无形的网束缚住身躯,急速朝地上坠落。
这一次步惊仙毫不心软,继续维持意念操纵。
那黑龙果然挣脱不能,巨大的身躯狠狠撞落山林之中。
大片的树木断倒,山石碎裂滚落山下,一片山头整个被撞倒,灰尘弥漫、飞扬了几十丈高。
话说步惊仙引黑龙飞走远去。
望月楼的诸人个个面面相窥,既不敢相信北君练出来的魂如此巨大,又不明白那龙魂何以对北君杀气腾腾。
夫君会否被那恶龙伤到?拜星这时最为担忧。
去看看。
七月干脆的提议,众人就要动身时,舞菲道且慢!就见她挥动飞天舞伞,一阵蓝光绽放,神眼中,她的内力便全部恢复,经脉创伤也修复完全。
这变化不禁让三人都为之惊诧。
又见她操纵额头的剑印飞出体外,众人只见那柄半寸长的蓝色光剑不断闪烁光亮,渐渐变的越来越大、越来越长。
不片刻,竟然长到了一丈!舞菲一跃跳上剑身立着,招呼拜氏姐妹和七月上去。
三人都立上了剑身,那剑依旧悬飞的极稳,不由让人惊异。
如今好像只能长到这么大,不过它的飞行速度比凭虚御风要快,站稳了。
只见舞菲新手前指,那光剑骤然化光,狂风般一闪追步惊仙的方向飞去。
如此奇妙……三人无不为这剑的飞行之快所惊,个个又惊又羡,赞叹不已。
都觉得自己若也能连出这般的魂该有多好。
似极了神话里头御剑飞行的仙人风采。
七月的红豆这时一滚,顺七月的身体、腿,落在那柄剑身上。
红豆!小心摔下去了。
舞菲笑道无妨的,剑上有吸力,红豆不会跌下去。
刚飞起不久,七月她们还只顾赞叹,都没有发觉,听她一说,才意识到所以如此迅快犹自立的稳,原来是剑上有股无形的吸力。
妹妹好像早就知道剑魂的神奇?嗯,曾经听义母谈论过。
一些古籍中曾有记载。
七月听了喜道有没有红豆的记载呢?这、倒是从没有听说过。
第335节 创武修盛世(五)七月叹了口气,道也是,古往今来怕只有我如此奇怪的练出红豆。
说罢又低头望着红豆道红豆呀,你能不能变大了让我站在上面,带着我飞呢?咕噜、咕噜……红豆嘴巴动着,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似没有成熟的那些咕噜果般,还学不会说话。
七月不禁失笑道红豆不着急,再长大些该就会说话了的。
七月见红豆果然没有掉下去的忧虑,便只顾与背后抱着她的拜星说笑。
光剑飞走迅快,众人正看着景色秀丽,体验这种高空飞翔的愉悦时,脚下的剑突然失去力量般骤然下坠。
众人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什么事情,就听舞菲叫道姐姐快把红豆抱起来,它在吃剑魂!七月低头一看,这才发现红豆张嘴咬在光剑剑身,忙一把将红豆拎起。
见它口中含着一块剑魂的剑身光片,有滋有味的嚼咬着。
这时剑魂又恢复稳定的飞行状态,让上面立着的四个人齐齐长松了口气。
剑魂情况如何?七月满怀自责,觉得不该没有看好红豆。
姐姐不必在意,被红豆咬掉的一块已经修复,只是刚才疼的我难以忍受。
剑魂之痛犹如我之痛。
舞菲说罢又回头看,见红豆转动着眼珠子,在七月手掌上吃的正高兴,禁不住苦笑道红豆呀,你怎么什么都吃呢!拜星也伸长了脖子在看,禁不住发笑道这一口,好似咬掉舞菲妹子身上的一块肉般疼痛吧。
真是如此呢。
七月拿指头轻戳红豆的脸,哭笑不得道我要是睡着了,你会不会把我也咬一口?再如此乱吃东西,就把你收回体内不放你出来玩。
咕噜咕噜……红豆叫唤着,但谁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七月见红豆把剑魂的一块吞了下去,有些担心的道剑魂是能量,这么吃下去红豆会否受不了呀?看它吃的那么高兴,恐怕它还想再咬剑魂几口呢!哪会受不了呀……拜星咯咯失笑。
快不要吓人了,再让它咬几口,我们可真得摔下去。
站前面的舞菲说的七月三人失笑不已。
红豆这时突然变的没有了精神,眼皮似乎毫无力气的搭落,身子软软的瘫在七月掌心。
后者这时只觉得全身发热,十分难过。
禁不住道红豆真吃出毛病了,我身体涨热的很,好像快爆炸了似的……众人正惊疑时,只见七月掌上的红豆突然亮起强烈的红光,那光亮直刺的人不能目视,前方的舞菲也不能回头正视。
怎么了?惊呼声中,光亮骤然消失。
只听拜星一声惊呼。
在她后面站着的拜月禁不住开口道怎么?红豆、红豆……舞菲回头看时,被七月掌心的东西惊呆。
原本七月掌心的红豆不见了,这时候却多出一柄半寸长的红色剑魂…………姐姐、红豆变成剑魂了!拜星这时候才把话说完,惊的后面的拜月以为自己听错。
七月也难以置信的望着掌心小小的剑魂,自语般问它真是红豆吗?姐姐试试操纵……七月便照舞菲说的,尝试操纵掌心的红色剑魂,那柄半寸长的剑魂就在她的操纵中逐渐变大、变大、变大、最后变的如舞菲的剑魂般足有一丈长度。
与舞菲的剑魂并排疾飞,速度丝毫不慢。
七月试着踏足站上去,果然与在舞菲剑魂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它真是红豆变的呀!拜星不由惊叫。
拜月看着,心中惊疑不已,万没想到那么不起眼、看起来毫无威力作用的小小咕噜果武魂竟然能变成别的东西。
真是红豆……七月这时惊喜过度,一时说不出话来。
话说此刻步惊仙犹自在跟凶恶的黑龙魂争斗。
武魂无法挣脱其主的控制,然而黑龙魂受到的创伤犹如其主自身受到创伤般疼痛。
当黑龙魂从天空坠落山上,摔的尘土弥漫大作时,步惊仙险些被那种痛苦刺激的失去意识。
当他好不容易忍受住那种疼痛的刺激时,尘土中,黑龙魂又飞起来,血盆大口几乎要将他整个吞进去。
‘不动!’眼看就能一口将步惊仙吞食,然而意念的操纵却让黑龙魂再无法前进丝毫,再度僵硬着身体,重重撞落山林。
这一次步惊仙尽管已有心理准备,犹自周身剧痛、半响才对身体恢复操纵的知觉。
便又意识到那黑龙魂仍旧没有放弃,又飞扑过来要咬他。
一时让他又气又怒,又觉可笑。
‘你倒有骨气!如此接连重摔犹自不肯屈服,好,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我谁先吃不消!’步惊仙当即燃烧体能,骤然加速飞升高空,那黑龙紧随着自弥漫的尘土中飞冲钻出,直追他飞上高空。
步惊仙骤然停下,又以意念操纵的那黑龙不能动弹,看着它愤怒又无可奈何的直直坠落下去,狠狠撞落大地!巨震声中,步惊仙神经紧绷,周身痛的半响没能够有知觉。
然而在神眼中,他也看出来黑龙魂同样受到重创,他体会的痛楚程度,也正是黑龙魂所承受的痛楚程度。
他本以为这一次那黑龙魂该会放弃,没想到神眼中黑龙魂的又从地上飞起,朝他怒吼冲来。
‘还不够高?’步惊仙继续飞起,又升起了百丈时,静等黑龙魂飞到面前时才以意念操纵,冷眼看着黑龙魂激愤的再度坠落、摔向大地……夫君!这时舞菲与七月踏剑魂而至,拜星见状,便要过去时,却被步惊仙举臂阻止道不要过来!拜星便不敢接近,犹自立在剑魂上,担忧道武魂之痛即为夫君之痛,如此重摔,夫君如何承受……我今日就是要让它知道,我狠时,比它更狠!拜星还待再说,却被拜月按住肩头。
夫君如此自有道理,看那黑龙魂凶恶之极,显然不是善待所能感化。
我们且在一旁观看吧。
舞菲眼看那头黑龙犹自不屈服的飞起要咬步惊仙,却无可奈何的再一次跌落下去,摔撞在大地的巨响直让她都不忍倾听。
她更看见步惊仙身体已经被剧痛折磨的肌肉剧烈抖动、面容扭曲,却偏还硬生挺着,每一次黑龙再飞起来时,他都飞的更高。
七月看着,才知道北君此人竟然如此坚韧,心中不由又奇又佩。
神眼中,那黑龙体能足有一百万的可怕数值。
然而此刻七月已经知道,武魂如果得不到主人精神力的补充,体能、内力则无从恢复。
那黑龙每次摔撞落下,都要损失数万的体能。
黑龙一次又一次的飞冲上天,又一次次的直摔落地。
每一次的巨响都犹如震动了大地,然而每一次那头黑龙再飞起时,猩红的龙目中都没有丝毫的退怯。
众人在半空看着,越发佩服起那头黑龙悍勇的精神,也越发佩服起半空中一次次忍受痛苦而默不作声的北君的坚强意志。
终于,黑龙的体能在步惊仙蓄意的计算下,跌到只剩三千。
却犹自飞起来要去咬步惊仙。
哼!步惊仙飞迎过去,一拳打的那黑头身躯甩摆,不能承受。
此刻你已是强弓之末,还以为能够伤我?步惊仙按着黑龙的下颚,振翅带着黑龙巨大的身躯直撞落山群中一面峭壁之上。
那黑龙体能耗尽,根本挣扎不脱,这时候又受撞击伤害,巨大的身躯竟然连扭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死蟒般头部被抵在峭壁,尾巴顺峭壁垂到峡谷地上。
步惊仙虽然遭受疼痛的折磨,但实际上体能并没有损失。
这时候拔了七星龙渊宝剑,抵在黑龙下颚。
那黑龙竟然犹自不惧怕,张口发出声低沉的怒吼,目光凶恶,挣扎着还想要攻击步惊仙。
这举动不由也让步惊仙意识这只黑龙武魂根本不能用死亡威胁,便立时变更了策略。
你若以为我的本事没有我师父李狂高明所以不愿服从,那你就是头蠢物。
师父如我这般年纪,绝没有我如今的修为!因为我练功比师父更早,师父当年独自摸索,必然走了诸多弯路,而我坐享其成,享用师父的成果,必然比他当初年轻时更强!师父之智谋如何我虽不知道,但我能有今日,能够在七强统治的世道建立神魂意志国,与郑、楚分庭抗争,只怕也不会比师父差了太多。
师父将你传承给我,就是对我的认可。
今日如果你愿意服从,我就算真正继承了师父的心血。
但你如果愚蠢透顶,始终只拿此刻的我与当年师父最强盛的时期做比较,即使你是当今天下最强的武魂,我也只有杀了你!因为我不需要一个无法与我二合为一的武魂,只有杀了你,才能重新再修炼。
只是如此一来,实在辜负了师父把你传承给我的良苦用心!所以我才拼着命的要让你明白,你凶狠,我比你更凶狠;你虽然强,然而却注定了不可能战胜我!第336节 创武修盛世(六)步惊仙说罢,剑上更增一份力,怒容满面的低声喝道现在,你已经败。
道理我也说的明白。
如果你犹自愚蠢,也就不要让我动手了,你自己让这柄剑杀死了事吧!如果你并非蠢物,就自己回到我体内,从此服从于我,随我一起,创造一片神魂意志的天地,实现神魂意志的理念!步惊仙说罢,飞离那黑龙,径直落到下面,见那头黑龙无力飞行的下落,便横了剑在黑龙头颈落下的大致方位,悬飞不动。
一直旁观的七月等人这时都不由将心提到嗓眼,眼看那头黑龙朝七星龙渊的剑刃落下,都盼它能改变心意。
众人见到那黑龙如此可怕,都觉得它如果执意不改,就这么消失实在太过可惜。
黑龙坠落了下去,距离宝剑还有三十丈距离时,突然凭空消逝。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见到北君额头上显出的黑龙印,知道那头黑龙终于改变了心意。
此时的步惊仙也真正长松口气。
没有人比他更担心黑龙仍旧不愿服从于他,见到黑龙那等可怕的体能,谁又不为之震撼呢?步惊仙收剑入鞘时,拜星等人飞近过来。
真让人担心。
这黑龙魂实在太过凶狠。
七月这时问道北君的武魂不知得自哪位高人传承?她已经看出那武魂不可能是新练刚成的武魂。
自然是传授我武功的高人,只是他不愿被人知道名姓。
七月知道他不会说,也不再追问。
今日多亏夫人与武尊指点,左岸才能成功修炼武魂,更多得舞菲甘冒危险相助,左岸在此谢过。
步惊仙作礼道谢,末了,又道只是左岸还是外放之身,不宜过久停留,只能劳烦两位夫人代为招待贵客,这就告辞要走,万请谅解。
请!舞菲与七月一起作礼送别。
就见他振翅要走时,拜月提醒道夫君不要忘了拿上——仙君。
多谢夫人提醒。
答话声中,步惊仙振翅飞走。
七月一行飞回去时,只见地上大片山群,都被那黑龙坠落时撞毁撞倒,有些地方还留下龙身入地的印痕,虽然凌乱不堪,却也成了一番独特的景观。
拜月见了,也觉得是如此,不由笑道此地日后就叫降龙谷吧!众人听了,都觉得这虽然没有新意,却贴切的很,纷纷叫好。
步惊仙离开的第二日,郑凛然一行人到达神魂国都。
有了拜星与七月、步惊仙与舞菲的经验,郑凛然与拜月十分顺利的通过黑石轻而易举的练出武魂。
郑凛然练成一只手掌大小的金色凤凰。
少元练成的也是黑龙魂,只是也仅有手掌大小。
王大练成青色半寸长的剑魂。
飞仙宗四季长老也都练成金凤武魂。
只是秋叶的武魂出世时,声威惊人。
那头金凤飞上云霄,体型长达百丈,在高空中通体发亮,最后变成只通体燃烧火焰的火凤,鸣叫之声,竟可传达百里之远。
而身在郑都的左庶长在金凤出世时,同样遥遥眺望。
当时凌落与天籁公主都吃惊寻过来,以为神魂国又出了高手。
父亲,神魂到底发生何事?昨日黑龙出世,声势惊动天下,今日金凤飞翔于云霄。
如今天下议论纷纷,都说神魂国得了天神护佑,谣言四起……我儿不必惊慌,这就是郑飞仙的武魂,果然是传承了给秋叶长老。
只是为何神魂国那里会接连诞生异象?为父也实在疑惑不解,料想其中必然有蹊跷……孩儿这就派人去查探……不必了,待秋叶长老归来,为父自去问她。
凌落见父亲心事重重的入了屋里,倒也明白他的担忧。
如此奇怪的情况,分明像是神魂国得了什么秘法能够迅速练成武魂,既然有飞仙宗参与,可见其中势必需要飞仙宗的相助才能够成功。
否则神魂国理当不会如此大方。
只是如此一来,神魂国异日必然绝世高手辈出,若天下人都知道了武魂的厉害,多少名门高手、一代宗师怕也会忍不住为此动心。
话说郑凛然一行练出武魂之后没有在神魂国都逗留,当晚便一起告辞离开。
路上七月骑马追上秋叶,拉她一起落在旁人后头,忍了许久的话就问出口道你的武魂……师尊所传,还需要多说么?何时?七月问罢,又气恼道当时师尊病重,你明明说过她不许我们探望,莫非你一个个偷偷去与师尊说了话,却不许我去!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秋叶失笑道师尊当年受了隐伤,最初还没有大碍,时日久了,又总与人动手,积压的越发严重。
到后来,根本无法用武魂的力量时,就传承了给我。
只是修炼武魂原本讲究契机,其中或许有关键,只是过去没有人研究透彻明白,师尊也不能。
所以到今天才能够借助神魂国的异宝黑石一举融汇,引动武魂与精神结合。
七月这才释然,又恍然大悟道难怪。
我说师尊的武魂如此厉害,怎么会杀不了那咖尔。
咖尔的修为的确十分高明,当年天下能杀他之人,也不过两三个,而白狐狸精的武魂与师尊决斗时被打散,便只剩两个人了。
师尊不愿北灵老人代为出手,而她自己的隐伤又会因为咖尔的佛门心法而被引动,所以每次与咖尔交手时都处于功力大打折扣的状态,更莫说引动武魂力量了。
否则就凭没有武魂的咖尔,十个也不是师尊的对手。
七月又追问道看那北君的黑龙武魂,竟不再师尊的金凤武魂威力之下,你又说过去天下练出武魂者不过北灵老人、师尊与白狐狸精三人而已……知道的是这三人嘛……不知道的谁知道有多少?譬如左庶长的一身武功,就不知道其师为谁,兴许就是教北君武功的那位隐者高人,若如此,北君得到那位隐者高人的武魂传承,其威力不在师尊的金凤之下,也没有什么值得惊讶。
第337节 创武修盛世(七)秋叶十分平淡的分析说着,七月听了,觉得有道理,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如此厉害的人物,怎会默默无名呢?人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我长大至今,虽然见识过许多武功高强又不问世事的高人,却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高人!真人不露相,那些高人中或许就有修为在你之上的,只是不愿意与你争夺虚名,故而装作比之你略有不及,你也看不出来。
这……七月不能否认存在这种可能,一时没有话说。
秋叶见她犹自有些不服,便失笑道怎么?你非要不承认是如此,难道总以为天下间只有你的资质最优越,领悟力最高,不可能有人在你之上了?即使是那些潜心修炼比你多几十年的人也没有比你更高的了?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七月沉吟着道我只是奇怪,信侯的武魂据说是北灵老人所传承,我曾经见过的,是龙魂印,左庶长与北君的也是……想什么呢?北灵老人再如何天纵奇才,也不过与师尊相当,难道还能练出几个厉害的武魂么?你也未免太把师尊小看了。
是龙魂印记就是北灵山一门了?那凡是剑魂就都是剑岳派了?真是荒唐。
七月便没有做声,也觉得是她自己疑心的太过莫名其妙。
秋叶见她不再纠缠此念,转而问她道说起来,本宗还有李一剑,如何安排?神魂国眼下再没有心法达到十五重的其它高手,至少要等一年。
有什么办法呢?你想神魂国也不会大方到借黑石让本宗高手单独用吧。
再者……不等七月说完,秋叶就笑道再者你心中对李一剑还存在疑虑,所以对他的武魂一事,并不积极设法解决。
是吗?是。
七月坦然点头。
说你无情,也是有的。
但说你为师门考虑,也不差。
李一剑虽然为本宗做了许多事情,但大家都知道,他对本宗没有什么情感。
只是为了你而做,而你始终对他不能接受,指不定有一日会绝望灰心了,又去做他的独行大侠。
倘若如此倒也罢了,若因爱生恨,仇恨起本宗,那么传他十方九五之尊心法、助他修炼武魂就成了养虎为患。
我是否太过小人之心?七月忍不住咬唇问她,这番想法对别人总不能说出口,春季长老听了也觉得她的想法过于无情。
当年飞仙东宗高手都疑惑七月为何不传李一剑十方九五之尊心法时,春季长老问,她就曾说过。
我觉得你这么想很正确,出于维护本门的考虑,这是应该的。
世间情感的事情大多不过如此,如师尊与北灵老人那般的才智,当年也几经周折才得以彻悟,才不致怠误终生。
李一剑对你用情太深,因爱生恨也是极其可能的事情。
如今还没有出现情敌,他尚且不会如此极端,异日若发觉你对谁动情,必然难以平衡心理。
不由会想,他为你付出许多却得不到你丝毫情意,而旁人却情意就让你动心。
如此一来,岂能不恨?你胡说什么!七月大为不快。
秋叶失笑道说说而已嘛,不过门中弟子有人说信侯对你有情,早让李一剑介怀了。
所以他回到郑都,一直没有与信侯见面。
信侯——?七月气恼之极道真正是胡说八道!我与信侯不过是同为步哥哥挂心,故而有话说罢了。
总有人相信,如今又有人说你有意接近郑王,说大王被你美色所迷,迟早要让你入宫。
这些谣言总有人信。
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只是神魂国有这样的异宝,实在让人担忧……七月听了就势道出心中想法。
神魂国人人练武,学的不是北君的神魂心法,就是晚霞宗的内功心法,现在的黑石异宝北君又打算只要神魂过人心法达到十五重就能使用。
这样下去郑、楚怎么可能战胜神魂国?秋叶听了不禁叹气道你又要说应该开放武功么?是必须!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与其把那些上古武功秘笈广为传播,还不如广为传授郑国人学习十方九五之尊神功……你在说笑吗?秋叶难以置信她会有这种想法。
你置师尊于何地?此一时彼一时。
我这么想正是为了本宗考虑。
郑国必须开放武学,才能够对抗神魂国人人皆武修者的情况。
如果开放上古武学秘笈,武功一道,强者为尊,但心法不同,门派就绝然难以融合。
到时候修炼上古武学有成者,自然而然会被修炼同种心法的人推崇捧奉为一宗之主。
秋叶你想想,那时候是学上古武功的人多,还是学本门武功的人多?那些人会愿意承认本宗还是希望他们之中的高手独成一派不被他人干涉、威压?到时,飞仙宗不会再是郑国第一武宗,更无望超过神魂宗成为天下第一武宗……天下第一靠的可不是人多……秋叶不由激怒打断。
人多、影响力就是天下第一了。
纵然本宗高手仍旧是天下最强,也无法改变这种情况。
百年之后、千年之后,是人多的门派更容易出现发扬光大的人才,还是人少的门派更容易出现呢?那时候,你我都不在了,本宗如何与那些上古武功门派争雄?秋叶一时没有话说。
两人默不作声的催马走了一段后,秋叶才道北君传给神魂国人的心法果然没有丝毫保留?据我观察,没有。
神魂国如今能够施展血毒者,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人,这些人身份经历各有不同,并非因为是拜氏公主的亲信或是北君的心腹而得传。
北君的目的十分明确,是要通过神魂心法的普及,作为增强战力的手段。
秋叶又考虑了片刻,才道好吧,我会设法说服其它三位长老,但宗主那里,只能由你去说。
你肯答应就太好了。
七月由衷松了口气,秋叶如果反对,则其它长老那里就必然不能通过。
春季和夏日长老二人容易说服,难在于冬雪,飞仙宗战力最强的两季就是秋季和冬季。
秋叶答应等若成功了一半。
在如何说服郑凛然的问题上,七月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在离开神魂国的当晚,七月约郑凛然在神魂国的奉魂城游逛。
郑凛然其实没有多少兴趣,因为奉魂城还没有皮城热闹,因为商旅比皮城少,所以城内为赚取商旅钱的一些事物也少。
并没有什么可逛。
师姐觉得神魂国如何?郑凛然听了后淡淡笑道挺无趣的国家,而且制度奇奇怪怪,匪夷所思的很。
平民竟然能够群起而罢免官员,简直莫名其妙。
什么东西都是国家的,个人竟然只能使用而不能据有。
这番评价让七月并不意外。
郑凛然出身高贵,是不会从平民角度考虑问题的,这时候没有说贱民,已经是客气了。
立足点只是站在权贵阶层看待,对神魂国自然不会有好看法,只觉得荒谬。
师姐觉得神魂国人人皆兵的情况如何呢?郑凛然轻声道的确可怖。
过去只听传言还不敢相信,这两日一路见到的神魂国人个个都练了武功心法,才敢相信。
七月便接口道是啊。
就算是现在才开始修炼的,一两年后也必然能够入门,战斗力就比训练几年的精兵还强了。
战力而言的确如此,不过打仗还讲究排兵布阵,乌合之众是比不上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的。
郑凛然顺口说着,七月点头道只是神魂国也必然会训练这些。
那倒也是……七月听了又换了个角度问道师姐说,当今天下人数最多的武宗还是不是本宗?郑凛然随口答道自然是本宗。
神魂宗呢?神魂宗是国家,不算武宗。
郑凛然犹自没有意识到七月的意图,故而回答的十分随意,只当是散布闲聊。
他们学的是晚霞宗的武功,奉的是同一位宗主,怎能不算武宗呢?这……郑凛然听了,觉得有理,这才不情愿的点头承认道如果这么说,那神魂宗的弟子之众的确天下第一。
七月又换了个问题。
神魂国人人练武,将来我们郑国和楚国的兵马如何对抗?仅凭本宗十数万弟子,也不可能对抗神魂宗全国一宗的力量吧?郑凛然原本也曾有过这种危机感,经七月点明,也不由皱眉沉思。
半响,才叹道此番来神魂国一趟,也的确是见识了神魂国的武勇。
再过几年如果有战事,郑国的兵马如何匹敌……七月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做试探状反问道假如郑国也能人人皆武呢?郑凛然听了,不太情愿的道我知道你想开放上古武功,但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上古神功容易学到,人都去学上古神功了,本宗的将来会如何?这才是我始终不同意的理由。
师姐的担忧有理……七月做思索状,半响,又做灵机一动状反问道那假如郑国人人都学本宗的武功呢?第338节 创武修盛世(八)郑凛然为之一震。
如果是过去,她绝对不会有这种考虑。
但此刻她已经修炼出武魂这种过往梦寐以求而不敢奢望,原本做足耗费十几年时间才能领悟的心理准备的武魂。
这时就觉得哪怕郑国人人都修炼十方九五之尊,她的功力仍旧不是别人能够追赶。
你的意思是,也如神魂国般,创造举国皆宗的盛况?是的。
郑凛然琢磨片刻,觉得并无不可。
只怕四季长老那里不好说服……如果师姐同意,四季长老必然会愿意。
七月听她言语不似推脱,不由欢喜的补充道秋叶长老那里,我设法去说。
郑凛然犹自犹豫片刻,终于决断道好!想到此事如果成功,他日整个郑国武修者都是飞仙宗弟子,过处无不是欢呼敬拜的场面,郑凛然不由心生期许。
七月不知道郑凛然心中的计较,以为她是被神魂国的情况触动故而这么容易答应,只顾满心欢喜。
回到郑都的时候,秋叶已经寻其它三位长老谈过此事,冬雪的心思与郑凛然一般,而且因为去了神魂国,也明白大势状况,经秋叶提起,没有犹豫的就支持了此举。
春季、夏日两位长老也就都点头了。
话说郑王从神魂国回来后,总是心事重重。
让凌落十分诧异,这日忍不住问起时,就听郑王道本王这番去神魂国,见他们举国皆兵,十分忧心。
听说神魂国上下修炼的大多是北君的神功,本王以为,为何郑国就不能如神魂国那般呢?这……凌落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神魂国的情况凌落是早就知道的,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对策。
但他知道古往今来的武修门派都不愿意绝技外传,收徒严厉。
因为只有对师门有情感的弟子,才值得信任。
所以高手都要藏私,就因为怕被人学后反过来威胁到自己。
所以每个门派学习武艺都要求严格,因为只有如此传授武功者才觉得授有所值,得者才觉得收获不易。
于是这种规则一代代的传承,每一个武修者都曾经是弟子,故而知道如何当师,也知道如何教徒。
历来都有许多人有心开放武学,但说来容易,做起来难。
若只有你这么做时,将来武功流传开了,必然被别的武修者学得,总有人会钻研出破解之道,反过来挑战把你的武功打败。
而此时,原本高明的武功就变的一文不值。
所以凌落知道,飞仙宗难以答应此事。
他曾动心要将神宗武功广为传播,然而又因为北灵老人的严令而不能付诸实践。
信侯为何吞吞吐吐?郑王见凌落一个字说了半响,禁不住催问。
武修者大多有师门规则,故而不能随心所欲的传播所学。
郑王听了不禁失笑道既然如此,为何北君就可以?君上有所不知。
天下武学分类许多,以北灵山的武学为例,多注重心法的修行,若一言概之则是‘我若修成汪洋大海,任你波涛飘摆也不过一浪可淹。
’因此招式方面,讲究也不是巧妙,而是实实在在的威力。
十方九五之尊神功则既讲究本身修行,又讲究招式巧妙。
天下其它各门派则是追求招式技巧的居多。
总迷信若招式迅快、变幻莫测让人不能看破就能胜敌这种想法。
因此,一个门派的招式外传,必然让招式再没有高明可言。
而北君的武功则是根本不重招式,只重心法修为的类型。
这类心法,修为高低可谓完全决定了胜败,所有技巧招式都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郑王不太明白,但却明白武功为何不能外传的理由了。
本王明白其中的为难处了。
但本王以为,信侯不是这般的人,神宗的武功如果能够广为传播,让郑国人人都学到,神魂国就不值得惧怕了。
凌落明白郑王的心意,不由也心中挣扎。
只是,师父在世曾有……哎——!郑王不等凌落说罢就摆手打断道北灵老人当初订立规矩,自然是根据那时的形势考虑,如今形势不同以往,信侯理当自行定夺才是啊……凌落不由心动,考虑半响,实在觉得如今情况确实不能继续抱有过往的门户之见。
便道既然如此,神宗愿意传授郑国人们神决武功,只是神宗武功极其讲究资质,资质不足,修炼绝然没有所成,故而还是会让君上失望,并不足以让郑国如神魂国般,举国皆兵。
郑王欢喜之极的按掌凌落肩头,连连称赞道信侯果然是个心胸开阔之人,能够如此,郑国就有希望了!正说时,有人传,说飞仙宗宗主郑凛然求见。
郑王连忙道请。
听说宗主去了神魂国,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郑凛然听了,怕郑王话中有话,忙道本宗领四季长老,在武尊提议下去了趟神魂国,急切赶回,正是因为这番见识。
哦?郑王饶有兴趣的追问道宗主请说。
神魂国的情形让本宗、武尊都深感忧心。
故而经过商议,决定从此以后让郑国人都可以学习本宗的十方九五之尊神功,但求让郑国如神魂国般,人人皆修炼武功……郑凛然还没说完,就见郑王与凌落面面相窥,一齐失声大笑,不由暗觉莫名其妙时,就听凌落笑道君上,神宗神决极其讲究资质,不如十方九五之尊神功般人人皆可修炼有所成。
但对于内功资质优异者而言,修炼神宗心法更为合适。
方才臣还在忧虑,如今有宗主的开明决策,再没有烦恼可想了!郑凛然这才明白,她来晚一步,原来凌落已经决定开放北灵山的神宗心法。
不禁也跟着笑出声来。
神宗心法只有内力资质高者才能修炼有所成,故而对于飞仙宗的武功而言,彼此的厉害冲突几乎没有。
原本飞仙宗武功中的许多厉害招式都需要体力高。
凌落的决定只让郑凛然更觉得七月这个主意应该付诸实践。
第339节 创武修盛世(九)郑国神宗、飞仙宗对全民无偿传授武功的消息散布开后,吸引了十分多的人争相报名。
尽管向往神宗武功的人很多,但由于神宗弟子数量极少,人手有限,又有资质的限制。
包括凌落在内,忙碌了三个月,也才挑选了三百多人而已。
相较之下,飞仙宗弟子原本就多,大小城镇都有飞仙宗的弟子,三个月时间,飞仙宗的人数激增至八十万。
郑国神宗与飞仙宗的开明决策很快传到了楚国。
楚高歌以身作则,首先开放北灵山王决心法对国民传授,继而又亲自登门拜访白宫宫主白铃,让白宫紧接着打开大门,向楚国人传授白宫武功。
而后楚国蓝鬼创立的神掌宗也打开派门,广收弟子。
一时间,天下诸多中小武派大批关门,弟子全都投到别派。
甚至许多大武宗的弟子也都纷纷离派,让原本威名赫赫的地方武宗骤然间如日落西山,再没了生机。
这些情况引得天下人戏言,天下武宗不过五,一神魂,二飞仙,三白宫,四王宗,五神宗。
天下人,一时间人人论武,人人比武,人人崇武。
其况之盛,千古无有。
这些形势变化,身在群山峻岭中的步惊仙知道的并不详细。
拜月的书信或咕噜果的转述,都十分简明。
直到一日步惊仙在山群中碰到一个打猎的猎户。
当时他坐在山石上吃东西,看见一个猎户上来时,边走边在比划。
步惊仙看了会那猎户比划的招式,竟然是王决的心法。
当那猎户走近些时,他就喊问道阁下好雅兴,在山林之中悠然练功。
不知道是什么厉害绝技?那猎户这才看见步惊仙,不由奇道你是哪里来的?过去怎么没有见过?游山玩水,恰巧经过。
喔……这里也没什么可看。
那猎户说着在他身旁坐下。
我练的是楚王宗的武功,就是楚国太子楚高歌从北灵山学的王决。
你听说过吗?北灵山盛名赫赫,自然听说过。
步惊仙答罢又反问道这里不还是郑国境内吗?为什么你会学到了王决?我有个表哥,在楚国。
学了王决武功后书信教了我秘诀。
郑国神宗、飞仙宗的武功何等高强,何必还去学楚国的王决?那猎户失笑道将来我把这王决练好了,就能去郑都请功,说不定还能当个教头,专门教郑国军将破解王决武功的办法。
步惊仙听了不禁哑然失笑,却并不批驳那猎户天真的想法。
北灵老人有破尽天下武功招式之能,所创的武功本就不重招式,破解又有什么意义?原本无招,如何破招?北灵山武功的招式不过是提升心法杀伤力的技巧,说高明,也高明。
但那种高明并非在于招式的巧妙,那些招式出手威力强大,也根本没有惑敌的花巧,避不开则只能凭实力正面硬拼。
任你招式如何巧妙也枉然。
想必你是用飞仙宗的武功交换来的吧?那猎户十分吃惊道你怎么知道?看你就是个有情义的人,别人告诉了你王决功法,你怎么会不回报呢?那猎户呵呵失笑。
闲谈一阵,那猎户还要打猎,便告辞走了。
步惊仙暗自摇头,心知如此一来楚高歌势必早得到神宗功法了。
虽然郑国的人才刚修炼不久,神宗最多只传授出去五重心法。
但若楚高歌派一个功力高深的人入郑当奸细,那人只要本修炼了其它高明心法,融会贯通之后,原本的根基能够让其迅速打通神决心法的关键,短期内就突破十重也并不奇怪。
‘楚高歌当年败给大师兄,必然对神决上心,即使明知神决需要从开始就控制饮食才能确保能量精纯,恐怕也会设法修炼。
’步惊仙提起摆放身旁的仙君重剑。
拜月那时调查后才知道,此剑用的天外陨铁是从郑先王积累留下、加上郑先王驾崩后搜集。
原本郑先王是要为左庶长制作兵甲用的,但平王王兄在位时取消了此事。
平王继位后,则极力搜集,又设法与楚国交涉,请了剑元子,铸造成这样的一把重剑。
仙君剑重达九百九十九斤,长三丈。
比楚高歌那柄王道之剑还更巨大,天下能拿此剑为武器者,真正是不多。
用这样的重剑,十分消耗体能,能够不费力举起的人,也根本不敢拿来当武器。
否则每次挥动时都损耗数十上百的体能,通常人哪里能吃得消?根本就不用与人打了,挥上十次就累的无力抬起,还能被剑给活活压死了!但步惊仙拿着,却觉得十分称手,稍稍有些重量感,不似别的剑般拿在手中好像没有东西。
而且他的体能恢复速度迅快,重剑的损耗根本不算什么。
郑国、楚国早晚会针对神魂国开放高明武学的情况他早曾有预料,如今的情形只是比他预计的稍稍快些而已。
正因为有这种考虑,所以才会设法邀请舞菲到神魂国。
舞菲是内家高手,心胸开阔,为人极有气度。
这样的内家高手去了神魂国自然能够不私藏的教授别人,才能让神魂国内力资质优秀的人得到真正的成长空间。
剑圣王大过于忙碌,根本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教授别人武功上面,而且他只愿意教授真正的神魂意志追求者,对伪神魂意志追求者颇有成见,故而不能寄望。
晚霞宗的内功心法虽然经过他修缮,但比起舞菲所学,毕竟还有距离。
而且剑岳派的内家招式经过舞菲融合上古武当的招式,威力上并非晚霞宗的能够相比。
我如此,故而敌人也会如此。
步惊仙尽管早知形势会如此发展,事先也经过对比考虑,相信如此形势面前,神魂国未来的军力仍旧占据明显优势。
因为神魂国人修炼武功的热情和专注,必然超过郑国、楚国的人。
郑国、楚国许多人有志为官,更多人为谋生拼命。
不可能如神魂国人般用心于修炼。
步惊仙提起仙君剑,直飞而去。
心中还是为郑王的事情犹豫。
这柄剑以及拜月的判断,都说明郑王竟然真的对他防备之心少,信任之心多。
拜月主张他入郑国,以谋求机会。
过去步惊仙对入郑之事心怀警惕,如今已经不怕左庶长了,便也为此事活络心思,权衡起利害得失。
步惊仙找寻到地图上标示的、最后一处仙人洞居,见里面空荡荡的,墙壁上甚至连字符都没有,不禁绝望长叹。
全都看过了,还是没有破解那郑仙的办法,难道这郑国就因为一个仙人的缘故而不能谋夺了!步惊仙在仙人洞居中思量片刻,决心实施拜月的主意。
那时候拜月神秘兮兮的说要送他一份大礼。
后来又告诉他所谓大礼的实情。
当时拜月从咕噜仙口中得知咕噜仙有化解天地秽气之能,就突发奇想,认为可以利用咕噜仙的力量破解郑仙的仙法。
不料后来经过计算,知道只凭几个咕噜仙的力量远远不足以办到。
这才被迫与步惊仙说了想法。
既然仙人吃香火,那么如果让咕噜果也吃香火,他们会不会变的更厉害呢?会不会出现更多的咕噜仙呢?此事臣妾不敢擅作主张,怕开罪了神魂大仙,还要夫君做主。
当时步惊仙寄望于仙洞能够有所发现,如今全部找遍了,还是没有结果。
不由决心让咕噜果吃香火。
当即找寻到野生的咕噜果林,留话给拜月道每个仙人身像前都放上一盘咕噜果像,不可公然宣扬让人们专程为咕噜果上香火,人们食用咕噜果做的诸多食物为生,许多人见之都必然会顺道为咕噜果上香,如此一来,仙人知道了也没有话可说。
神魂大仙当初曾说过,绝不能让咕噜果吃香火。
当时步惊仙没有答应,只是没有必要开罪而没有这么做。
如今他却很想知道,咕噜果吃了香火到底会如何……步惊仙在咕噜果林吃饱了,又把黑龙魂放了出来。
那龙魂变成丈长模样,在他身体周围盘旋绕飞,身体周围还环绕了六颗龙珠。
步惊仙喂它吃了一百多颗咕噜果,那黑龙才吃饱了,又回到他身体里头。
不知道是否因为成型时日长久,对天地的事物看遍,故而没有了新鲜感,黑龙魂并不喜欢出来透气,反而更喜欢呆在步惊仙额头沉睡。
‘黑龙魂能不能杀得死仙人呢?’自从练成黑龙魂后,步惊仙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如今找寻破解郑仙仙法的办法已经是没有指望了,他不由更多的考虑入郑的事情。
‘试试杀郑仙倒也有趣……如果平王果然对我信任,那么去郑国必然大有施展的余地……又或许郑国王宫中能找寻到郑仙仙法的破解之道……’步惊仙考虑许久,夜深时,又从咕噜果口中取了黑石练功。
将黑石放回去时,也下定了决心。
我将入郑,日后不可再放飞鹰传讯,只能由咕噜果转达。
以防被人拿住证据,让郑王知道了我的用心。
步惊仙托咕噜果转达罢这番话,当即提了仙君剑,直飞郑都方向而去。
‘平王啊平王,你既是一位明君,为何又如此天真的相信我这个敌人……我虽然不愿意利用他人的感情,但此事既然关系到神魂意志的将来,便也不能够因为不愿、不忍而不做了……’第340节 仙君入郑(一)步惊仙在郑国原来与魏国交界的东关城的山林落下,徒步入关,只做悠闲游走状。
直接去找郑王自然最简单,但如今是郑王急切要见他,则必须先让郑王的人发现了他,而后被隆重的一路迎回郑都。
如此才能闹的天下人人皆知。
步惊仙考虑到此事会在神魂国造成影响,故而要借天下人之口为将来功成身退做准备,也就必需如此大费周折。
不料他入了东关城数日,竟然都没有人寻他。
步惊仙猜想必然是左庶长对此事佯装不知,有意作梗。
就是不愿让平王知道他的消息。
步惊仙于是另生一计,同时又觉得左庶长如此实在无谓,他人既已来了,左庶长又能阻得多久呢?这日步惊仙就通过驿馆给郑都附近村镇的一个药材商人去了书信。
那人是他在找寻仙人洞居时候在山中遇到的,当时遍寻不到地图标明的位置,那个药材商告诉他,当地的山曾经发生过崩塌。
随后又领路告诉了他准确的方位,后来挖开土石,果然见到仙人洞居。
当时那药材商人不知道他身份,问时他也随口用了假名。
步惊仙记得那商人说过做生意的日程大概,这时分应该已经回到居住的小镇,数月内都不会外出。
数日后,郑都外小镇的药材商人家里收到书信,听说是紧急的事情,忙托人出城把外出的药材商人叫回去。
那药材商人见了书信,极其欢喜激动。
直说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不枉交了这样一位朋友!旁人都不明就里,次日天一亮那药材商就赶到郑都。
照步惊仙书信中的地址,找上死士营总指挥使的府邸。
王卡听说有人求见,又是个药材贩子,本来不愿搭理。
那传话的下人道大人,那药贩子神秘兮兮的说是给大人带来天大的功劳。
王卡心想见见无妨,这才传了来问话。
一见面,就朝那人喝问道何事啊?大人,小人曾经在东境林中采药……说重点!王卡懒得听他啰嗦,不耐烦的打断。
大人,此事不说明白,恐怕大人不会相信。
说下去。
王卡心里暗想,如果最后发现这药贩子拿下莫须有的事情来浪费他时间,便叫人打断了他双腿去!当时小人采药,遇到一人问路,那人得小人相助才在山中找到要去的地方。
昨日小人收到他的书信,他说在东关城内看见了大王在找寻的北君左岸……什么!王卡大喜过望,又怕小心不确切,禁不住皱眉冷喝道他如何认识北君?你要知道,消息如果确切,保你有功,但如果是认错了人……哼哼!药贩子心里不由有些害怕,但自觉当初很费了些时间精力帮助步惊仙找地方,料想不可能会无的放矢的害他,便鼓起勇气道大人放心,我那位朋友最爱游走天下,曾经见过北君几次,与北君算是朋友。
绝对不会认错,据他透露,北君三日后会到东离城看东水仙的歌舞……王卡犹自怕消息不确切,追问细节道既然如此,你那位朋友为什么不自己领这份天大的功劳?反而让给你?大人有所不知,我那位朋友家财万贯,又不喜欢做官,长年游历天下,囊中有用不尽的钱财。
当日就曾给小人一锭金子答谢,只是小人坚持没收。
所以才会把这功劳送给小人,自然是报还小人的相助之情。
药贩子这时聪明不说明真相,当时他虽然假装推辞,实际上是收了的。
王卡大喜过望,忙交待道来人,领这位先生到客房歇息,只要他有需要,你们都要照办。
末了又对那药贩子道这些日子你暂且留在府中,等本官回来。
倘若消息确切,本官不会忘了你的功劳,但如果消息有误,休怪本官无情。
此事你必须守口如瓶,绝不能传入第三人之耳,明白了吗?是、是!小人明白。
王卡不敢耽误,当即命人备马,带了五十多个死士营的人飞奔出都,直赶往东离城而去。
尚未确认是否北君,他不敢急于告知郑王。
此事如果确切,为郑王找到北君的功劳非同寻常,必然能够博得郑王欢心。
离开郑都的第二日,王卡思量着此事又觉得其中有些不对。
一个药贩子怎么会找上他呢?寻常人得知了消息,理当是往官府领赏,纵然不去官府,有心谋取更多的利益或者乘机得个靠山,那也会想到左庶长或信侯府,岂会跑到他一个死士营总指挥使的府邸?‘原来如此,若消息确切……哼!那药贩子的所谓朋友料想必然就是北君,他不过是故意利用药贩子将这功劳送到我王卡手上……如此说来,他是有意入郑了……这般送我功劳,想来是有心拉拢……这北君如此让君上渴求,将来势必被重用,我如今虽然贵为死士营总指挥使,然而再想升官也难有希望……朝中都被凌家把持,左庶长与信侯素来看不起我王卡,若得到北君相助,倒也并无不可……’王卡想明白了其中蹊跷后,不禁对此番前往能够见到北君的可能多了几分把握。
而这时的步惊仙,则已经到了东离城。
东离城是出东关城的必经之地,商旅极多,十分繁华。
大凡繁华之地青楼生意总是出奇的好,而东离城最有名的青楼女子则被人叫做水仙。
步惊仙过去不是花丛中人,但此次却必须利用水仙之名,若说在别的地方被王卡找到,虽然并非不可,却不利于日后行事。
郑王是个喜好美色的人,如果知道王卡是在东离城有名的青楼找到的他,自然会更觉得亲切。
这晚步惊仙到了天仙楼,见里面人头怂恿,客人都等着水仙的歌舞表演,便暗觉荒唐。
‘青楼取这样的名字,满天的仙人倒是大度,竟然没有降罪……’步惊仙出重金上到二楼,在栏杆旁的好位置坐下吃喝。
没多久,他就意识到挑错了地方。
第341节 仙君入郑(二)这什么天仙楼,根本就是飞仙宗经营的生意。
里头几个管事的女子练的全是十方九五之尊神功。
‘只盼不要有学了神眼神通的高手……难怪叫做天仙楼,不正是十方九五之尊身法的名称么……’大厅中,人头耸动。
晚些时候,渐渐有客人呼喊叫嚷道水仙怎么还不出来!老子大老远来是看水仙的,还他娘的要赶着办事呢,赶紧叫水仙出来,这些庸脂俗粉老子没兴趣浪费时间!步惊仙暗觉有趣,不禁暗自摇头。
青楼歌舞本有安排,却总有人自以为高人一等,喜欢随心所欲的、只顾自己需要的让他人顺从自己。
当众说出这等可笑的话,实在荒唐。
只是青楼做生意的,免不了应酬这些人,只要没有真的闹事,就会选择隐忍。
只是那个高呼大叫的人十分难缠,青楼的老鸨过去赔笑说了半响,那人还是叫嚷不止。
渐渐有别的客人被吵的不满,就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拍案怒起,呵斥那人道你不看,我们要看,如果等不及水仙姑娘出场那就不要入场!如此吵闹不休,知道自己影响了旁人么?他妈的!敢管老子的闲事,你活得不耐烦了吗!那人这时站起来,众人才发现他竟然长的极高,至少有七尺,身形魁梧,背着一堆流星大锤。
但那年轻男子毫不畏惧,正待说话时,那老鸨道两位公子稍安勿躁,不要争吵了。
这首曲子已经唱完,水仙姑娘可就要出来了,如果两位公子打起来,岂不是惊扰了水仙姑娘吗?那年轻男子听了,便作礼重又坐下。
那个叫嚷吵闹的汉子便也坐下。
步惊仙埋头吃喝,对即将登场的水仙没有什么期待兴趣。
心里只盘算着入郑后如何才能把郑国的家底败尽。
‘倒也是件苦差事,郑国根基深厚,想要轻易败尽了还真不容易,又有大师兄与左庶长、七月等人从中作梗,稍有不慎被抓住马脚更会落得功亏一篑……’他自想着,那头舞台上在歌曲声中,蓄意营造的彩色灯火中,纷纷飘落的花瓣中,水仙已经登场。
大厅里的客人情绪激昂的纷纷呼喊大叫水仙之名。
也让步惊仙抬眼去打量。
见那水仙桃面杏眼,肤白如玉,身形婀娜,步走间风姿绰绰,媚骨尽显。
确实是一代佳人。
穿着身若隐若现的红裙,舞动间彩带飘飘,气劲增色,观之如幻。
‘也是飞仙宗弟子,还是位高手……料想是飞仙宗自孤儿收养长大的……’当年郑飞仙收养许多孤儿,从小教授武功,那些人中有能力的长大后多负责经营飞仙宗的各种生意。
擅长歌舞的自然被安排到了青楼,但也并不逼迫卖身的,最初只是负责看场或做侍候茶水的工作,但是长期耳熏目染,许多女子就会自愿做这种买卖了。
步惊仙观赏一阵,便没了兴趣再看。
所谓美丽女子,外在其次,因为人的外在之美总有极限,若无气质个性搭配,也不过庸俗的画卷,看过便没了吸引人的兴致。
然而气质也有其极限,同样美丽与气质兼备的女子见的多了,也会没了吸引。
更进一步的吸引力就是在此基础上的能力与智慧了。
世间大多人尽管不知这些划分,却也会自然而然的为之吸引。
故而普通的美丽女子让人遐想的吸引力比不上兼具个性气质的,兼具个性气质的又比不上青楼名妓,青楼名妓又绝然比不上有各种才华并且声名远播的,有才华声名的又及不上身份尊贵兼具才能的,世间身份尊贵又清纯的,世人眼中莫过于公主了。
故而世间许多人爱民间浪荡女子甚至多余洁身自好的平凡女子,就因为浪荡虽然不是好的品性,却也是种能够吸引人的气态。
这类女子若美丽,本就是比仅有美貌的女子胜一筹的。
故而世人最多关于驸马公主的故事,皆因这公主是世间最完美遐想的象征。
然而事实上正常的公主又哪里会看上只有才貌的男子。
因为男人的划分也能如女人般划分。
才貌双全者自然比不上既有才貌又有地位的男子。
后者自然是更接近公主层次的人,才般配的上。
在不平等的环境中,看高才属正常,看低便是蠢了。
故而这类社稷的驸马公主故事大多荒唐不实,人总只能从过往的历史中看到,所处的现实中却极少发生。
大厅中的人,几乎没有能够让水仙看上眼的。
因此如此热情殷切,便属于是观赏本身所不能及的高处美物,实属正常。
在步惊仙看来,那水仙的美却只能让他欣赏一眼。
好在天仙楼不比普通青楼,卖色艺也不忘酒食的精美。
步惊仙自顾吃饱喝足,无聊的喝酒等了一个时辰,不见王卡,就自顾背着重剑要回客栈歇息。
才走下楼,就有个天仙楼端茶递水的女子过来请他留步道这位大侠请留步,水仙姑娘想请大侠到闺房喝酒。
步惊仙便猜到那水仙是学了神眼神通的人,故而注意上了他,就是推想出他是谁也并不奇怪。
水仙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囊中羞涩,实在花费不起。
说罢就要走,那女子又拦住道大侠误会,一应花费都由水仙姑娘包了。
改日吧,今日在下已经喝醉,只想回去埋头大睡。
说罢,步惊仙再不管那人挽留,径直出去走了。
夜间时候他还要取黑石练功,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留宿。
不料那女子穷追不舍的跑出来,呼喊挽留。
步惊仙便没了耐性,知道对方用意。
便干脆直接的道请回去转告水仙姑娘,在下这几日都会过来喝酒,即使水仙姑娘要请‘朋友’过来,在下也不会回避遁走。
那女子这才不追,折身回去了天仙楼。
这时候歌舞节目早已结束,水仙在闺房等着消息。
片刻,刚才请步惊仙的女子回来说那人不肯来,十分无礼,最后以为姑娘有恶意,让我转告姑娘说他这几日都会来天仙楼喝酒,纵然姑娘要找人对付他,他也不会回避遁走!实在过份……罢了。
云姐还在忙么?我去看看。
片刻,天仙楼的总管事过来,见到水仙就问怎么了?正忙的时候。
水仙打发了别人出去,才道云姐,方才见到一个人,极可能是北君。
那被唤作云姐的女子忙问了究竟,末了便道明日你再设法确认,我且书信一封给长老。
水仙听了忙道还没能肯定,万一错了怎么办?这几日宗里有交待务必留心此人行踪,就是没证实的消息也该先向冬雪长老汇报,证实后再追发一封书信就是了。
末了,那女子又赞道如果真是北君,此番你可立了大功,到时候申请调离青楼这行,应该也能被批准了的。
那水仙几分按捺不住激动的道但愿如此……次日晚上,步惊仙又来天仙楼喝酒,等着王卡。
坐下没多久,就有人请他到楼上去,步惊仙哪里肯去,上了楼上,王卡来时自然不好找到他。
纵然是王卡也不会敢在飞仙宗经营的青楼里骚扰客人的逐间搜查。
多谢美意,但在下喜欢热闹。
那来请的女子没有办法。
便只让人送来好酒好菜。
大侠请稍作,这些是水仙姑娘的一些心意,待水仙姑娘演罢了歌舞就来敬大侠一杯酒。
步惊仙知道被对方盯上,根本躲避不过,也就不说无谓的推辞话了。
半个时辰后,歌舞演罢,那水仙换了身白色的长裙,果真清纯美丽的如水仙。
一些人看见步惊仙穿身长袍,遮挡着头脸,桌上摆放布包的巨物,显然是武道中人,却似有些落魄,便都疑心是哪里的高手,但又想不到有哪个游侠高手的兵器有他这般巨大。
姑娘请坐吧。
步惊仙不等水仙开口,便主动请坐,又为她倒了杯酒,想了想,不愿啰嗦,就单刀直入的问道贵宗武尊何时能到?水仙不禁一愣,既知道猜测不错,又知道对方看破了天仙楼的虚实。
阁下果然是名震天下的盖世战神北君左岸?步惊仙听了不禁叹气道希望你们昨日就已经飞鹰传信回了郑都。
水仙见他头也不抬,又早看破虚实,料到郑都会有人来,禁不住觉得面前这人果然如传闻中般智勇双全,便忍不住想一窥他的形容,可惜袍帽遮挡,让她根本不能看清。
水仙突然灵机一动,眸子里立时就涌出泪水,可怜兮兮的就地跪倒求道请北君救救小女子!水仙来时,同楼的人都逐渐被人请走,这时候二楼根本没有了别的客人。
步惊仙不动声色的反问道哦?姑娘身在飞仙宗,哪里还需要别人救?北君有所不知,小女子本是孤儿,自幼得蒙飞仙宗收养,可是后来却又被逼入了青楼营生。
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这里,可是因为小女子犹如一颗摇钱树,竟因此落得始终不能离开的境地。
第342节 仙君入郑(三)水仙说着,一副凄苦模样。
步惊仙知道她纯属说谎,一时却拿不准她的目的。
他知道,以水仙的年纪和如今红火的情况,在这天仙楼至少做了许多年的。
那时候郑飞仙还在世,绝不可能有被逼卖身的情形发生。
水仙擦拭着眼泪,泪水却犹如断线的珠子,眸子里流露的那种悲痛仿佛受尽委屈、每日被正妻虐打的小妾。
痛哭声中高耸的胸脯急骤起伏,好似波涛动荡的海浪。
小女子势单力薄,多少次遇到游侠高人,都希望求得谁来救小女子脱离苦海,便是从此做牛做马,小女子也心甘情愿。
奈何人人都惧怕飞仙宗,谁都不敢相救!如今见到北君,小女子才又心生希望,料想北君威震天下,绝然不会害怕了飞仙宗的,如果能够救小女子离开火坑,从此愿为奴为婢,终身侍候左右——!说时,水仙已经跪在地上,泪眼迷蒙着的、满眼期待恳求之态的望着步惊仙,双手搭着、抱着他的双腿,又挪动着膝盖,直把半个身子紧紧贴在他腿上。
北君英雄盖世,只需动动手指头就能将小女子就离苦海。
如果北君也不愿救小女子,小女子便再没有希望可盼了,还不如、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北君面前——!步惊仙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暗觉好笑。
她若一头去撞墙,必然能把墙撞个大洞,而她自己,恐怕汗毛都不会掉落一根。
哎?步惊仙一把拉住欲站起来奔往墙壁的水仙,暗觉麻烦,还是首次接触混迹风尘的女子,这才见识了她们假戏真做本事。
如何救你?水仙一副喜极而泣状,又抱着步惊仙大腿跪倒地上。
北君真若肯搭救小女子,只要领着小女子走,断然不会有人敢阻拦的!北君威名天下,天下谁不知道?便是飞仙宗,也不敢为区区小女子这样一个低贱之人而开罪北君呀!步惊仙稍稍把腿往后挪挪,水仙就又朝前挪动膝盖紧紧贴上。
既然如此,过两日本君离开时,便带你离开这里就是。
小女子恨不得立即就能随北君离开这里,恳求北君成全!水仙一副唯恐他敷衍,不愿多留一时半刻的模样,眸子里满是哀求之态。
看的步惊仙暗自摇头不已,他又实在被缠的烦了,便收起好脸色道本君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骗你。
这几日本君还要来这里喝酒,还想看你在那台上歌舞,故而不能立即便带了你走。
莫非你以为本君会食言么?水仙察言观色,知道他已动怒,连忙道着不敢,站起身将一旁椅子拿到他旁边,替他斟酒,坐倒在他身畔,殷勤的连连夹菜、敬酒,又不停寻些话来说。
步惊仙被水仙纠缠了一晚上,最后假作喝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要走。
水仙忙拉着扶着、非要留他在天仙楼过夜。
步惊仙一把将她推开,低喝道本君还有要事,休要妨碍!明晚……本君再、来!水仙这才不敢再纠缠,看他蹒跚的走出天仙楼,去的远了。
折身要回去时,发现昨日吵闹的那个拿流星锤的大汉脸色不善的追着北君而去。
心下不禁冷笑‘这粗鲁莽夫果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般自己去找死,当真可笑!’水仙径直上楼时,经过天仙楼掌柜云姐的房外时,正听见里头有说话声。
恳请云夫人多多帮忙,事成之后,在下必有重酬!公子,您的心意嘛,只怕水仙不能接受。
一来水仙并无意离开天仙楼;二来水仙所欠的债说出来恐怕会让公子难以置信。
所以这赎身之事嘛——公子还是忘了吧……云夫人尽管说个数,只要在下出得起,绝不吝惜!水仙在门外透过门缝打量,见是昨日与方才追北君去的粗鲁莽夫争执的书生,不禁暗觉好笑。
如他这般想为她赎身的人不知道来过多少,然而最后都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三十万两黄金。
云夫人嘴里吐出这个数字时,如水仙所料,那年轻公子果然脸色大变,惊诧的难以置信。
三、三十万两黄金?夫人、夫人莫非是在说笑?水仙区区一个女子,怎就能欠下了天仙楼这等多的钱财?夫人莫非是不肯放人就故意说个这等没有人付得起的数字吧?倘若如此,在下实在觉得夫人没有道理,那么水仙之事,在下说不得要到郑都请表兄信侯为我做主了!门外的水仙这时也不禁诧异,想不到这书生还有这等大来头的亲戚。
然而她丝毫不以为然,纵然是当朝相国,也休想能抢飞仙宗的人。
更何况凌家与飞仙宗宗主交情很好,而且凌家从不仗势欺人。
公子这话就说过了。
即使是相国信侯,也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水仙如何欠下天仙楼这么多钱,自然是因为赌。
纵然公子去问水仙,她也不会否认这笔巨债。
公子如果想拿相国信侯来压人,天仙楼手里既然有水仙的欠债画押,她本人也断然不会否认此事,便是相国来问,天仙楼也不怕!那年轻公子看来并非是仗势之人,这时抱拳道云夫人不要误会,在下只是实在难以相信区区一个女子能够欠下这般多的巨款而已。
倘若在下问过水仙,事实的确如此,那么再不敢来说为她赎身之事。
绝没有借表兄之势欺压人之意,表兄为人正直,绝然不会帮人做这种事情。
只是,如果水仙之词与云夫人之词不能一致,那么在下寻人做主,自然站得住道理!云夫人嫣然一笑,轻叹口气道说来说去,公子还是不相信。
也罢,便跟公子明说了。
水仙的父亲当年爱赌,在赌场输光了家产,后来又拿妻女当筹码。
与水仙父亲赌的人正是天仙楼过去的掌柜,他见水仙美貌难得,怕即使赢了过来水仙也不会甘愿在天仙楼卖艺。
故而在水仙的父亲把水仙也输掉后许诺说,在给他一局翻本的机会,倘若是我们掌柜输了,所有的家产都是水仙父亲的,倘若是水仙的父亲输了,水仙就要背上三十万两黄金的巨债。
我们老掌柜的家产自然没有这么多的,但当时水仙的父亲已经没有了任何筹码可压,也就答应了此事。
第343节 仙君入郑(四)那年轻公子这才信了几分,云夫人叹气道不是不愿成全公子的心意,只是此事实在不能商量。
水仙当年,眼看那局结果还是她父亲输了,从此相信了命运,认为命中注定此生就是如此,故而才会心甘情愿的在天仙楼呆到现在。
早也没有了离开的心思,公子纵然真得拿出三十万两黄金来,也不过是买得水仙的人,却也买不得她的心了。
公子如果不信,大可在天仙楼打听,此事几乎人人皆知,万不敢诓骗公子的。
门外的水仙见状忙闪身退入旁边的房里,片刻,那年轻公子悻悻然出来了,眸子里全没了神采,木偶般下楼去了。
水仙这才进了云夫人房里。
就听云夫人叹气道又是一个痴情种子。
哼,男人不都一样。
什么痴情,不过是痴迷女人年轻美丽的肉体罢了!水仙不屑之极的说了,又道云姐,那北君答应要替我赎身,让我跟在他左右了。
云姐可否将此事书信给长老,让水仙得这个立功的机会?我自然不会从中作梗的,如果北君果然信了你,长老也必然会称赞你的胆识才智。
只是我有些担心,那北君是何等样人?万一……云姐不必担心!任他北君是何等样人,始终也是个男人。
只要是男人,世上就没有不被我美色所迷的男人。
天仙楼掌柜满脸怜悯,眸子满藏担忧,又有几分不舍的静静望着水仙一阵,轻叹道好吧。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只能叮嘱你万事小心。
只是……相识这么些年,骤然分离,又想到你往后待在虎狼身旁,时刻都有性命危险,心中竟然揪着的难过……水仙知道她素来对自己很好,听了也不禁动情,一把抱住了她抽泣着道云姐,我也不舍得你……两女一时抱着哭泣伤心,到有人敲门时才慌忙拭泪。
云姐,武尊来了!房里的两女无不震惊,万没想到身在郑都的武尊竟然会为北君的消息星夜赶来此地,全都不敢怠慢,慌忙整理着仪容朝外头去,不料她们才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身披白色长袍的身影径直闯了过来。
便慌忙分开让道,容那人进去,忙又关上房门,双双低头作礼道拜见武尊!七月一把拽去长袍,七彩的长发随肩披落,房里的烛光映照下,映着一层朦胧的彩光,那双流动彩光的眼眸,更如仙如妖,看的水仙与云掌柜一时惊诧,更添莫名敬畏。
今夜那人可曾来过?云掌柜忙将详细情形说了,又将水仙成功取得北君信任的事情说了。
七月静静听罢,目光落在水仙脸上,淡淡然问道我们有多久未见了?水仙满面欢喜之态的道想不到武尊还记得,有两年了。
两年了……七月又问武功可曾拉下?不敢有一日懈怠!去年秋叶长老来时,还肯定了水仙的修为,传了神眼神功。
水仙回答的底气十足。
没有拉下武功就好。
当初你在这里做事,是无法之事。
如今你要离开这里,按照宗里的规矩,这些年你的功劳也足够了。
今日起,你就调到秋季九月堂做事。
只是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尽管你一直在天仙楼做事,可不要忘记自己是飞仙宗弟子!你要用美人计留在北君身旁做奸细,用心不能不说不是鼓足勇气,有胆有识。
然而,此计未必瞒得过北君。
本尊也不主张你用美色这种手段去做事。
水仙听了,一时犹豫挣扎,然而最终还是跪地磕头恳求道水仙好不容易得以离开天仙楼,当一个真正、有尊严的武修者回报师门恩情。
然而自幼在青楼做事,对于别的一点不懂。
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成绩回报师门,不负长老和武尊的器重。
如今北君的事情让人忧心,如果能够留在他身旁,势必有机会抓住他马脚,让君上知道北君的歹毒用心,去除这个祸患。
水仙没有别的本领,也只能出卖色相用这美人计的办法,恳请武尊成全!七月见水仙态度坚决,既然她已经劝过,而她的目的又是为了师门与郑国的大事,她自然不能够阻止。
原本飞仙宗弟子中青楼出来的,大多也是走的这种路。
既然你执意要这么做,本尊成全你就是了。
只是切记,北君虽有风流之名,然而却从不出入青楼之地。
此次来天仙楼,显然是别有目的。
你要想取得其信任,从今往后就必须去除风尘之气,否则绝没有可能迷惑得了他!水仙心中不太以为然,自认为太清楚男人的禀性,更坚信她在这方面比任何人都更懂。
便只是嘴上答应道水仙谨记武尊叮嘱!就这样吧,本尊尚有事情要办。
七月套上长袍,在云掌柜和水仙的陪同下离开天仙楼。
七月径直去了步惊仙所在的客栈,一入客栈大厅,就见到步惊仙正一个人坐那喝酒吃牛肉,见到她时,毫不意外的露出笑容。
七月终于来了。
坐下说话。
小二,再切三十斤牛肉,来一桶七鲜如意汤,要大桶!七月径自落座,接了酒杯,陪他喝干。
想不到神魂意志追求者竟然会做这种可耻的事情,北君要统一天下,大可光明正大的击败郑国。
如今却要利用郑王的信任,入郑做祸国殃民之事!堂堂神魂国君王,竟然全不顾廉耻,竟然利用他人的信任感情,北君不觉得羞愧么?羞愧、当然羞愧,万分羞愧!步惊仙说着,喝干一杯。
七月见他神情不似讥讽,显得十分沉重,不禁觉得有气难以发作。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做这种让人不齿的卑鄙之事!如果能够实现神魂意志的理念,不要说让我当卑鄙之徒,纵然让我以死作为代价,我左岸也不会有任何犹豫!七月不禁怒道如此说来,北君是非入郑不可了?当然是非入郑国不可,武尊与其想劝我放弃此念,还不如设法让郑王明白我的用心。
郑王不知如何被你蒙骗,任谁劝阻暗示,他都听不进去。
否则,我何必来这一趟!那就看将来七月与信侯能否抓住马脚,让郑王大彻大悟吧。
步惊仙说罢,又举杯邀请七月同饮。
后者喝干了,放下酒杯道北君知道我为何而来?武尊想要杀了左岸,以免左岸入了郑国祸国殃民。
只是左岸要奉劝武尊还是放弃这想法的比较好。
剑魂飞走虽快,也追不上左岸的仙人之翼,何况咕噜仙魂练成不久,绝然不会是左岸的黑龙魂对手。
那般可爱的咕噜武魂红豆,左岸实在不想伤害。
希望七月不念其它,也念在左岸与武尊同样爱惜咕噜果上,不要无谓动手。
七月仰面喝干一杯。
我来是希望你放弃这个主意。
七月说着,神情里流露出犹豫,也不再正视步惊仙的注视,反而落到桌面上。
许久,才抬起,却在与步惊仙目光接触时又偏移了开去。
终于说话时,声音却异常的轻细。
一次又一次,每当我觉得其实我们不必拼的你死我活时,你就做出让人愤怒、让人没有办法去考虑回避冲突的事情。
步惊仙愕然以对,万没想到七月会亲口说出这样的话。
无疑,这分明是情感的表露,分明是在说,不愿意与他因为责任、立场的剧烈冲突造成只能拼个你死我活的局面。
无疑,对七月而言,说出这样的话,非常困难。
无疑,如果他拒绝接受,如果他不能够如她期望般给予回应,必然让她为之心寒的同时,不会再对此抱有期望。
步惊仙默默邀七月同饮,一杯接一杯。
他的内心十分挣扎。
他又何尝愿意与七月闹到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呢?许久,七月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复,便淡淡然道当然,这些只是妄想而已。
北君有北君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
彼此为了保护自己的立场而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
七月说罢,连喝三杯,戴上袍帽起身要走时,步惊仙叫住她,一字字认真的道七月,我左岸愿意为你而死,但是,我左岸是为神魂意志而活。
我活在世上一天,就要用一天为神魂意志的实现而存在。
所有其它的一切,都只有在神魂意志的实现之后才能够为自己而做。
步惊仙握着酒杯的手在说这番话时不知觉的用力,最后粉碎。
响亮在清静的大厅中显得尤其刺耳。
每一个神魂意志追求者都是这样吗?是的。
因为每一个真正的神魂意志者都记得我们神魂族真正的历史、真正的过去,都记得族辱!都记得无数先驱者被迷茫的堕落者万千刀剑加身犹自不悔的坚定信念!七月想起当年郑都,那个看押神魂意志追求者的村庄里,那个被呼喊神魂意志,被郑国士兵活活打死犹自在喊着的神魂意志追求者……想起幼时一次次对她说神魂意志信念的步惊仙……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飞仙宗就是我的信念。
七月整了整袍帽,静静走出客栈。
第344节 仙君入郑(五)步惊仙知道,他已经让七月内心唯一的一丝期望消亡殆尽。
店小二这时才把牛肉送到。
客官,你一个人吃得下吗?吃得下。
步惊仙把赏了一锭银子过去,徒手撕扯了一大块牛肉,喂到嘴里大口的嚼咬。
他的内心同样难过,尽管早曾知道会如此,早曾预料到会有与七月拼杀的一天。
然而直到此刻真正面对时,他才发现,原来的心理准备根本不足以让他平静接受。
他才知道,他对七月的情感远远比他估计的更深。
劳烦汤也快些送来。
好咧!店小二欢喜的答应着去了。
步惊仙自顾大口的吃,他突然发现如此暴食原来是种化解情绪、派遣心情的好办法。
一个人吃,太勉强了吧。
北君不是七月,一口气吃下这些东西只怕受不了。
一把让步惊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客栈大厅响起。
那是李一剑的声音,然而,又不像是他应有的语气。
太冷,而且隐藏着愤怒。
步惊仙抬头看时,才发现李一剑不知何时站在客栈大门口了。
他穿身黑色的飞仙宗男弟子的外袍,双手把毒龙剑抱在怀里,眸子里只有冷淡的黯然,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有种压抑、而又不能完全压抑住的愤怒。
你的轻功比过去更高明了。
步惊仙这时猜到他早已来了,便也明白他为何愤怒。
不是我的轻功高明,只是你们两个完全忽视了周围而已。
好些时日没有见面,不如坐下喝杯酒?正合我意!李一剑大步走到步惊仙对面坐下,端杯就喝干,接连碰了三杯,他也喝干了三杯。
原本我以为,让七月最近异常的人是信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信侯也是如我一般的失败者。
也许……步惊仙考虑着如何沟通时,李一剑打断道我把你和信侯当作朋友,可是,你们却没有把我李一剑当作朋友!何出此言?朋友妻不可戏!不要说你们不知道我对七月的情意,可你们不仅没有帮忙,反而与我争抢。
你告诉我,这是朋友做的事情吗?说到这里时,李一剑已经愤然起身,把佩剑重重砸放桌面。
直震得碗碟跳起,又落下,哐当作响。
我不喜欢说废话。
你我都是武修中人,我李一剑素来光明磊落。
今日既然知道你北君是如何看待我这个朋友的,要绝义,也坦荡明白!李一剑说罢,剑眉一挑,骤然拔出毒龙宝剑。
剑如闪电,在一闪即逝的寒光中刺入李一剑的腹部!这一剑,是还你当年神武擂的不杀恩情!也许李一剑从没有试过被剑刺进身体,面容不由自主的因为痛苦而显得扭曲,豆大的冷汗顷刻间就湿了满脸。
李兄弟,你不必如此。
步惊仙早知道李一剑是个情绪激烈的人,也没想到他因为七月的事情激烈到这种地步,甚至听不进去旁人一句话。
长剑带着鲜血而出,鲜血喷溅了桌上一片,牛肉被染红,酒杯里的成了血酒,碗碟披上了红衣。
剑光一闪即逝,这一剑,刺进了李一剑的胸口。
这一剑,还魏国的相助之恩!李一剑忍着剧痛,拔出宝剑,收入剑鞘之内,单手按着饭桌。
喘气半响,目光冷冷的盯着步惊仙一字字道从今以后,你我形同陌路。
如果你再撩动七月的情感,那就是我必杀之的情场大敌!李一剑说罢,带着犹自流血的伤口大步走出客栈。
店小二早看着吓的发抖,还以为会打起来,见李一剑走了,才敢走出来。
见步惊仙桌上的酒肉都被血染红,忙殷勤的要换走时,步惊仙阻止道不必换了。
说着,自顾撕下一块带血的牛肉喂进嘴里。
客官、这、这怎么还能吃得下?吃得下。
这血极热,是不该浪费的。
那店小二暗觉他古怪的可怕,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觉胃部翻腾的退去了后台。
七月回到天仙楼时,水仙和云掌柜早准备了许多酒食,迎了她上楼后就立即让人把吃的端上桌。
那桌子用了四张拼凑成一张,因为知道七月食量惊人。
七月默不作声的看着满桌美食,不知为何,却觉得没有胃口。
武尊?莫非是对这些菜不满意?七月忍了半响,还是张不了口,只觉得心里莫名的难过、伤心。
便一把端起酒杯喝干,又甩手将那酒杯摔的粉碎了。
我今天只想喝酒,不用酒杯,不用壶,要酒坛!云掌柜连忙答应着命人去办。
大坛的好酒送到后,七月撕开封口,一手抓着举起,就那么直直往嘴里倒!水仙一旁看着,与云掌柜双双吃惊的对视一眼。
察言观色是她们最擅长的,此刻尽管七月没有任何表情,眸子里也没有任何情绪。
但她们却觉得,此刻的武尊好似一个失意而买醉的酒鬼……这一晚,七月在天仙楼喝了一整夜的酒。
而步惊仙则在客栈大厅吃了一宿的牛肉,喝了一宿的汤水。
东离城的另一间酒楼中,李一剑也在买醉,他没有七月的酒量,也没有七月的精能之体能够无限量的盛装酒液入腹。
所以他用碗喝,却又不愿用内力逼出酒精,很快就喝得烂醉如泥,却犹自的不断的掏银子,买酒。
天亮的时候,店小二揉眼望去,见最后一块牛肉也被步惊仙吃下去。
忙殷勤的过去,见一桶汤水也被喝干。
客官,小人从来没见过能吃这么多东西的人!步惊仙觉得自己快活活撑死,也难以相信他竟然真把三十斤牛肉和一大桶汤水吃了个干净。
辛苦你招呼了一夜。
步惊仙掏出锭银子递到店小二手里,自顾上楼。
午饭不必送了。
是、是。
客官有需要尽管招呼。
见步惊仙上楼去了,店小二收拾着盘子,边自嘀咕道比猪还能吃……天亮时,李一剑在臭水沟里突然醒来。
便发觉全身污臭,宝剑还在,因为寻常人无法把剑拔出鞘,剑鞘连着链子锁在身上,宝剑也不能斩断。
然而他身上的金银财物,全都不见了。
连脚也赤着。
第345节 仙君入郑(六)当即明白是喝醉后被别地痞拔光了财物,丢到这里。
想到此刻的狼狈,他不禁纵声大笑。
李一剑啊李一剑,你竟然成了如此可笑的颓废之人,哈哈哈哈……天亮的时候。
七月终于不再让人送酒。
云掌柜早已有些困了,尽管七月说过让她们去休息,但她如何敢把武尊独自丢在这里喝酒?这时候她早已经后悔了,原本她以为七月会喝醉,此刻才发现,七月的酒量如她传闻中的食量一样,根本是个无底洞。
武尊还要喝吗?不。
我现在只想吃东西。
七月丢开酒坛,空坛落地摔的粉碎。
这一夜,酒坛的碎片清理了很多次。
否则就会堆积的太多,让送酒的下人走不过来。
我这就让人热好送来。
不必热,我今天只想吃冷了的东西,就这么端上来吧。
七月说罢,望眼云掌柜,又道累一夜了,去歇息吧。
我有话跟水仙说。
云掌柜这才答应着去了。
武尊尽管吩咐!水仙忙拜礼聆听,十分尊重。
不出意外,今夜北君会带你去郑都。
以后时刻留心他的举动,与谁碰面,接头,都要设法弄清楚。
但更要小心谨慎,避免暴露自己。
不必装作不懂武功,瞒不过北君。
只要装作修为不精即可。
万事小心,此人十分狡猾,千万不要中了他试探的计策而暴露自己。
吃过早饭后,我就走了,不必送,也不必惊扰云掌柜。
是!水仙答应着退了下去。
步惊仙一觉睡醒时,才刚到中午。
原本以为吃了一宿牛肉,这时候必然吃不下东西,不料醒来后竟然觉得饥饿。
就又叫了小二送来酒菜。
正吃着的时候,听见外头街巷一阵马蹄声响,便在窗口看时,见到王卡率领的死士营奔过去。
‘终于来了。
’步惊仙不由心定,知道计策成功。
坐下吃喝时,想起了那个水仙,思量片刻,决定与她周旋下去。
‘大师兄、左庶长、七月都必然设法用细作安插在我左右。
她们不知我有神眼神通,天下又素来有我风流之名的传闻,必然不会知道水仙根本不可能瞒过我。
与其将来多费精力的找寻飞仙宗派来的奸细身份,还不如就与水仙周旋下去……只是左庶长与大师兄将来派的细作就未必如此容易识破了……’吃过午饭,步惊仙把黑龙魂唤了出来。
那黑龙魂这时变成丈长模样,仍旧带着六颗龙珠,在房中环绕他身体缓缓飞动。
步惊仙见黑龙的杀气日渐内敛,不由十分欢喜。
还需要继续收敛杀气,杀气只要在必要时流露,平素内敛,凭你的形容威力,才能让人见之又敬又畏,奉若神龙。
倘若让别人害怕不敢接近,就会说你是凶恶的魔物,纵然你再厉害,也不得人心。
自古以来就没有被人们供奉的凶恶神仙,力量无边又外表慈和才符合人们心目中神仙的标准。
异日在郑都,需要你被人尊奉,与飞仙宗的金凤魂、白龙魂争夺声威,假如不把杀气内敛藏好,别人就会认为金凤与白龙是仙灵,而视你为魔物……黑龙魂缓缓飞动,眸光越渐变的柔和。
自从那日被步惊仙降服后,就变的十分顺从,只是黑龙魂杀气太甚,脾性又刚,教它收敛杀气,学当一头威猛而不可杀气腾腾的龙并不容易,很费了一些精力。
六颗龙珠随龙飘飞,但黑龙魂飞动中不时拿尾巴轻轻扫打龙珠,珠子却很灵巧的避开。
偶尔黑龙兴起,就追珠子或咬、或抓、或扫击。
步惊仙猜测珠子是练魂时的咕噜果所化,如今虽然与黑龙融合,但黑龙还记恨着被压的屈辱,故而时不时想起了就发作,要惩戒那六颗珠子。
六颗龙珠的威力还没有真正挖掘,暂时来看,犹如实体化的气灵,杀伤力十分惊人,可以通过操纵飞击敌人,坚硬无比,燃烧起火焰时还能焚化金属。
最初得到黑龙时让魂步惊仙十分欣喜的,但后来却悲哀的发现,他的心法修为不足以继续促使黑龙魂成长。
当时才明白黑龙魂初出世时为何看不起他,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纵然刻苦勤修,心法也不能一蹶而就。
黑龙魂扫了几下,没扫中那颗黑色的珠子,便有些性起时,那颗黑色珠子却主动飞到它嘴边,任由黑龙魂一口咬进嘴里。
片刻,黑龙魂又把黑色珠子吐出来,又用尾巴击打进嘴里,又吐出来。
如此反复三度,见珠子没有闪避反抗,便也没了怒气,也不再折腾那颗黑色珠子。
步惊仙屏息凝神,一直坐到天黑的时候,才收起黑龙魂。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琢磨能否如左庶长般发挥灵的更多用法,但一时还没有头绪。
天黑的时候,天仙楼又打开门做生意。
在还没开门时,就已经有客人在门外结伴闲聊等待,门一开,就都走了进去。
步惊仙离开客栈,徒步走入小巷,抄近路往天仙楼去。
走进巷子后,神眼中前方有个体能一千的高大壮汉,躲藏在转角,高举的手里显然是拿着武器。
昨夜步惊仙就疑心那汉子在跟踪他,但那汉子没做什么,他也懒得理会。
这时神眼中看到转角墙边的情况,就明白那汉子昨夜所以没动手,是因为想好了在这里伏击。
这种战力,放在平常的确属于不俗,但对此刻的步惊仙而言,根本造不成伤害。
步惊仙径自走过去,到转角处时,埋伏的人果然挥动双锤朝他砸落。
步惊仙装作不及躲避,应锤抛飞跌地。
他穿着长袍,那人一击得手,得意笑了声,便扬长而去。
步惊仙等那人走后才站起来,拍去长袍上的尘土,继续赶路。
进了天仙楼后,步惊仙果然看到袭击他的那个壮汉在里面,正喝酒叫喊着让水仙出来。
他就径直走过去,站在那大汉背后,拍了他一把,口中道还我命来……那大汉回头一看,听见他的话,竟然当场吓的晕死过去。
步惊仙不由哑然失笑,十分无趣。
‘如此胆小,原来还想跟你继续开玩笑。
’便丢下昏倒桌上的大汉不管,自顾上了二楼。
水仙早早让人看着,一听说他来,忙就出来。
立时引得满堂的人张望注目,都羡慕步惊仙的艳福,又有许多人心觉不平。
水仙坐下刚敬了步惊仙一杯。
王卡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门。
天仙楼看护的人过去问话时,王卡拿出腰牌。
找人。
便把一楼的人打量一遍,不见,径自上了二楼。
扫了圈,目光最后落到步惊仙身上。
王卡一时吃不准,便走过来,不敢失礼的抱拳道敢问可是北君?好久不见了,王大人如今身居死士营总指挥之职,竟然有空来东离城?莫非是公事?步惊仙说着,摘下袍帽。
水仙这时候才看清他的面貌,见他神容平静,目光深沉如海,面貌英武,竟然不似传闻中如魔鬼的丑恶,是如此的好看,不禁大觉意外。
王卡暗松口气,知道没有猜错,这时便不失时机的跪拜道王卡多谢北君提携之情,此番来,正是要迎请北君去郑都。
这番话,挑明他看破步惊仙计策,也表明接受他的拉拢。
步惊仙十分满意,暗觉王卡在郑国能有今日的地位,确是不是侥幸。
王大人一路辛苦,让众位死士营的勇士一起吃饱喝足,休息一宿,明日出发。
王卡代表众位兄弟,感激北君体恤!王卡当即着众死士营的战士到二楼坐下吃喝。
步惊仙则叫来天仙楼的人,交待道把你们这里的漂亮女子都叫出来。
一众死士营的战士都挑了欢喜的女子陪着喝酒吃菜,又不忘结伴过来敬酒道谢,见步惊仙又没有架子,不由个个对他都增添了好感。
王卡见状,暗觉北君果然厉害,只觉得他与别的神魂意志追求者根本不一样。
不由对日后前程增添了几分信心。
众人吃饱喝足,都醉醺醺的领着女子到后院歇息。
独独王卡没有喝醉,见步惊仙起身离座时,忙道让下官送北君去后院。
步惊仙便道王兄弟说的什么话?你我是朋友相交,哪有什么尊卑之分。
王兄弟再如此说,那就让我左岸无地自容了。
北君是周天子敕封的王,王卡不过三品官员,自然……步惊仙一把按住他肩头道王兄弟看得起,就叫我一声左兄弟。
其它话再不要多说!王卡见他似有几分醉意,听了既疑心他是故意收买人心,又疑心他是真的醉了,果真是不喜欢讲究身份的人。
既然如此,王卡僭越,左兄。
好好……步惊仙打着酒嗝,迈步便走,被王卡和水仙扶住左右时便道王兄弟自管喝酒吃菜,左岸还要回客栈练功,待明日众位兄弟睡醒起来,天建客栈门口。
王卡见他坚持不让陪同,只好放手,却犹自陪着下楼。
步惊仙看见那个大汉竟然还趴在桌上,不禁大奇,过去翻转了那大汉身躯时,发现冰凉,这才知道那大汉竟然被他活活吓死了!如此胆小,鼠辈……真是鼠辈……第346节 仙君入郑(七)王卡和水仙都不明所以,直到送了步惊仙出去,折返查看时,才发现那人已经死了。
水仙故作惊慌,直说死人了死人了。
王卡便安抚道说姑娘不必担心,此人醉死,本官自会派人与本城官府说明。
王卡见水仙容貌出众,却不禁暗自不屑。
‘北君竟会喜欢这种浪荡贱人!’当时就想起欺骗他的妻子,自从那之后,他每每到青楼时,叫来青楼的女子都会残忍虐打,每每那时才觉得心情痛快,仿佛打的是家中的妻子一般。
只觉得全天下的青楼女子都是下贱该死之人,如果不是因为身居要职,不敢乱来,他恨不得把那些青楼女子都一个个虐杀了才好。
水仙不知其所想,嫣然微笑着犹自想要套交情道总指挥使大人千里迢迢来迎北君,看来与北君交情极深的了?王卡脸上挂笑,心中不屑之极,只当这女人想攀附他,暗觉这些青楼女子果然愚蠢又浪荡,以为北君没有权势,竟然反而对他巴结。
‘如此贱人,实在可恨!’王卡内心因为仇恨其妻导致变成了对所有青楼女子的仇视怒火骤然爆发。
一时难以自己,丧失了理智的忘记了如此会否祸害了自己未来的前程。
见周围无人,便突然一把将水仙推倒桌上!水仙原本只是一心与他攀交,根本没想到他竟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骤然受袭,正考虑是否反击时,王卡已经将她按住。
她早习惯了男人为她的肉体疯狂,这时候只当王卡是痴迷她的肉体,心中思念百转。
‘此人既然是北君心腹,倘若迷惑了他,日后必有大用,索性便成全了他,也不必显露了武功,万一他说与北君听,反倒误了大事……’水仙这般想着,当即不做反抗,反而呻吟着任由那王卡剥光她的衣裳。
不料王卡脱去她衣裙后,双目通红,杀气腾腾的突然拿了马鞭狠狠抽打她!你做什么!你这等贱货便是该狠狠教训……王卡激怒的失去理智,仿佛面前的人是那个欺骗他的妻子。
一下接一下的挥动马鞭,抽的水仙身上道道红痕纵横交错。
……贱人!婊子!竟敢勾结李威如此欺辱我王卡,你一个青楼出身的下贱之人也配当我王卡的妻子么?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嫁给我后还与李威私通的事情么?……我就等着搬倒了李威在折磨你这贱人一世……你这个贱人!贱人!我王卡是何等样人?就你这等下贱货色、凭什么住在我府上……王卡虽然激怒,然而他平素凌虐其妻,虐打李威的妻室时都怕打死,故而没有用过内劲。
这时候打落水仙身上,虽然显出许多红痕,却并没有能够伤破了水仙的肌肤。
后者见他完全发狂失控,怕反抗反而激起其凶性以致闹得不可收拾,又觉得鞭子的力道能够承受,索性就咬牙撑着、挺着。
……哈,李威啊李威,你也有今日!你在九泉之下看到了吧?我就是这么虐打你的妻妾,你的妻子不是好不容易怀上你的贱种么?便是被我这么活活打的没了,我就要让你李家断子绝孙……现在我还要玩你的妻妾,你就在九泉之下睁眼好好看着,看着我王卡是如何玩弄你妻妾的……水仙紧咬着杏牙,心中把王卡恨透,原本她只想虚与委蛇,待日后利用王卡。
此刻却决心要让这个凶残的暴徒立即付出代价!好不容易熬到王卡气喘吁吁、精力殆尽的瘫倒她背上,半响都不能动弹时,水仙翻身一把将他推开,自顾穿上衣裙,冷笑着端坐看着王卡回复神智、穿上裤子。
此刻的王卡心中十分懊悔,这女人无论如何是北君的人,方才喝酒时他已经知道北君为她赎了身。
倘若伸张开去,北君如何能够饶他?王卡心念百转,见水仙神情已经知道她恨透自己,说好话也绝难让她罢休,便装作依旧虚弱的慢慢系上裤带。
心中其实已经决定杀人灭口!便突然拔了佩剑,照水仙头颈刺去!不料眼看剑刃要斩上水仙粉颈时,突然被阻!十方九五之尊神功……你、你是飞仙宗门下?王卡大惊失色,万料不到面前的这个青楼红牌竟然会是飞仙宗弟子,还是修为如此精深的高手!飞仙宗的生意极多,通常飞仙宗弟子并不卖身。
王卡虽然在飞仙宗做过事情,但不可能知道所有的青楼生意,更不可能记住所有的商号名称。
更想不到这样一个有名的红牌会是飞仙宗弟子!水仙的双掌夹着王卡的剑身,一声冷笑,发力甩开。
王卡握剑退后了两步,心中吃惊,一时想不到应付之策,继续行凶灭口?还是……王大人……水仙得意冷笑道……想杀人灭口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王大人想在飞仙宗的天仙楼杀人,只怕更难——!王大人——好生了得的剑法!一把冷漠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王卡扭头看时,只见天香楼的云掌柜不知道何时来了,从漆黑无灯的柜台后面款款步出,望着他的眸子,森冷、又充满嘲讽。
原来你是飞仙宗安排在北君身边的奸细……王卡这时万分懊恼,实在不该看走了眼,把水仙当作寻常青楼娼妓欺辱。
想到她明明有高明武功,刚才偏偏隐忍不发,又觉得事情没有到绝望的地步,显然她是别有目的。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有何要求尽管明说!水仙冷冷然一笑道王大人果然识时务。
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北君祸国殃民,假作投诚郑国,实则包藏祸心。
君上被其外表迷惑,不信其虎狼蛇蝎之心。
王大人既然得北君信任,如果及时醒悟,愿意与本宗合作,一起搜集北君为害郑国的证据,将来君上奖赏时,必然不会少了王大人的一份。
王卡心中激怒。
他何尝不知道北君包藏祸心?但他也知道郑王对北君的信任根本不是轻易能够动摇。
纵然日后果然能够明白过来,那又有什么关系?抓北君马脚的事情让别人去做吧,他王卡只要在别人掌握确实证据时参一脚,自然能分得许多功劳。
在北君没有露出马脚之前,他完全能够利用北君朝上爬!如此才是一举两得的完全之策。
而如今,却在还没有从北君身上捞得好处时,就被飞仙宗的人如此胁迫!怎不由得他不懊悔?早早去找寻北君马脚,一旦事情暴露,不要说从北君处得好处,必然等不到北君事败,就先失去郑王信任,死在北君手上!这种事情风险大,付出多,而收获的功劳,还不是他的,郑王赏赐,也是赏赐飞仙宗!他王卡能落得个协助有功就算不错了。
本指挥使如果不答应呢?王卡说罢,故作镇定的冷哼道天仙楼又能有多少高手?本指挥使带来的全是死士营精锐,果真动起手,只怕——哼哼!云掌柜冷笑看着,也不插话,全权交给水仙去说。
而水仙听了王卡鱼死网破的威胁话,只是不屑失笑。
王大人好大的口气,只怕王大人的人再多,也拦不住天仙楼对外送出消息。
如果本宗宗主、武尊、长老知道了,只怕一百个王大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何况今夜多少人都知道王大人在天仙楼,真若动起手,纵然王大人把天仙楼的人全杀完了,也别想洗脱干系!王卡原本就担心威胁不到这女人,这时根本没有话说。
杀了飞仙宗弟子,武尊是决然不会放过他的,郑王也不会为此保他。
所以——水仙轻步走到王卡面前,抬掌轻轻拍打他的脸庞,轻笑道王大人还是识时务的比较好。
不说王大人不能动手,纵然王大人去向北君邀功,说我是飞仙宗弟子。
北君要杀我,我也不会连王大人方才如何欺辱我的事情也来不及对北君说。
那时,王大人以为自己还能从北君身上得到好处?只怕何时会被北君杀了、如何死法、王大人都想像不到!王卡又惊又怒!却毫无办法。
如何?如此明白的活路,王大人竟然还要犹豫?王卡收敛胸中怒气,知道此刻别无选择。
也罢。
但他日大事成功时,绝不能没有我的功劳!大人放心,飞仙宗又何须朝廷封赏?本宗为郑国尽心尽力,为君上分忧,只是责任义务。
绝不会与大人争夺功名利禄。
大人既然做出决定,那是最好!不过——水仙说着,突然神情愤恨的甩手狠狠抽了王卡一耳光!王大人刚才的可恨行径,就此一掌了结!若非念在王大人可能为国为民做出贡献,方才就一掌结果了你!王卡羞怒交加,从没有想过会被人如此掌掴!然而一则他错在先,二则形势不由人不低头,三则他知道飞仙宗弟子个个都不好惹,此刻若不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水仙决然不会对刚才的事情就此罢休,如今不寻他复仇,北君的事情了结后,也必然要想方设法的报复。
第347节 仙君入郑(八)左右这一耳光已经挨了,他索性故作大方的道这一耳光来的有道理。
难得姑娘大度,能够就此原谅本官方才的恶行,本官感激不尽。
若无其他事情,本官就告辞了!王卡说罢,大步流星的推开大门出去了。
他刚走,水仙就坐倒桌旁屈辱的直落眼泪。
云掌柜见状,疼惜的抱住她头颈。
安慰道我知道你方才受尽委屈,将来大事成功后,一定求长老、武尊她们为你出这口恶气!水仙自顾哭泣,半响都止不住泪水。
她虽在青楼做了多年,然而总是红牌,那些垂涎她美色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客气殷勤的?何曾被人如此虐打欺辱过!云姐,罢了,左右还了他一耳光,不必再为我横生枝节。
他毕竟是君上信任的死士营总指挥,何况方才也是故意受他委屈以胁迫他协助大事。
今日之事,求云姐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了。
我也只想忘了。
我们都是命苦的人,若非师祖当年收留,教养本事,如今还不知道是何等更悲凉的遭遇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为师门做些事情,便是受些屈辱又算什么!云掌柜听着不禁落泪,半响,轻声道是啊。
我们受些委屈不算什么。
只要师门能够如过去般团结稳定,威名赫赫就够了。
无国无家,无师门无我们。
最可怕的时日我们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比师门不振,我们被朝廷如奴役般玩弄使唤更可怜的?云掌柜说罢,双手捧着水仙白皙的脸庞,尤其严肃的叮嘱道水仙,这一次你一定要成功!如我们这样在青楼做事的,没有多少人能够像你一样得到做这种大事的机会!一定要让宗主、武尊和长老她们知道,我们在青楼做事的弟子,绝不是娼妓!绝不是不知道师门恩情、不思图报、不知为国为民出力、只知铜臭的低贱之人!我们从没有忘记自己是飞仙宗的弟子,是武修者!如果你能够成功,日后宗主一定会考虑多多提拔我们这般在青楼做事的同门,会相信我们也是能够做成大事的!这一次你不仅是为自己报还师门恩情,还寄托着许多在青楼忍受屈辱的姐妹们的希望!水仙听着,一时情绪激动,方才因为委屈而流的眼泪立时干涸。
只满怀决心的回应道云姐放心!水仙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大厅中仅剩的两支蜡烛这时燃尽,再没有了火光,立时陷入黑暗。
如孩子般被云掌柜抱在怀中的水仙的那对眸子,却亮的犹如星辰……回到客栈的步惊仙绝料不到他处心积虑挑选的王卡,已经变成了水仙的同党。
他知道王卡愿意被他拉拢的用心,并非真的相信他北君能够成为他王卡在郑国长久的靠山。
不过是要利用他在郑国得势期间的政治力量谋求权势富贵而已。
但正因为如此,王卡才变的可用。
在王卡认为他北君能够给予的价值没有被榨干前,就绝对不会设法出卖他从郑王那里换取功劳。
堂而皇之损害郑国国本的事情王卡虽然不会做,但旁敲侧击,能够促成这种目的的事情,王卡必然会做。
这类事情将来不会让王卡没有说辞,又能显示忠心和用处从他步惊仙这里换到功名,这正是王卡盘算的主意。
郑国根基深厚,家业极大,要想动摇郑国国本根基,他就必须谋得更多可用之人依附自己才能成功。
神魂国的人他是不能用的,只能够从郑国的文武官员中猎取合适的人选。
步惊仙飞走出城,在城外的树林中找到野生咕噜果林,歇息没多久,就从咕噜果口中取得黑石。
修炼之后,又重新喂入咕噜果嘴里,急急忙又飞回客栈,躺倒歇息。
‘还真是疲惫啊……’想起入郑之后还有无数防备、无数勾心斗角的事情等待着他,不由让他感到疲惫。
不久便沉沉睡去,他必须休息,因为知道王卡一定传讯到郑国。
也许明日一早,东离城的文武官员就会在客栈外侯迎。
天亮的时候,步惊仙被客栈外熙攘的议论声吵醒。
他在窗户边望下去,见王卡为首的死士营全都在下头,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东离城官员,街道上也被东离城的驻城兵马封锁。
猜到这是王卡的主意,便自顾洗漱了,才推门下楼。
门外,水仙早已在迎候。
北君醒了,奴婢早已命人备好了酒菜。
俨然一副自甘为奴的模样。
走,那就陪左岸一起用餐。
水仙一副受宠若惊,惊喜交加的模样笑着道奴婢谢主上恩宠!下到客栈一楼的路上,都有死士营的战士看护,闲杂人等根本不许随意走动经过。
客栈外早早等候的官员,见到他下来,纷纷跪拜道臣等……拜见北君!早早准备的乐队吹响专用于恭迎王驾的《凯旋曲》。
街道两旁的房屋,许多居民都探头窗外,看着热闹。
听说是北君接受郑王招降时,就有人叫好,更多人却咬牙切齿的怒骂这般的魔头该千刀万剐!步惊仙原本叫迎候的众官员一起用餐,然而那些人无论如何不敢僭越。
郑国律法有规定,这些官员绝然不敢与王同坐。
步惊仙便叫人把酒菜带上马车,领着水仙坐上马车后再吃。
恭迎的文武见状,都觉得他十分体恤下属,个个对他暗生好感。
东离城的官员一直送北君的车队出了城,目送北君的车马消失在道路尽头了,才折回城内。
许多官员心中都在暗想‘不知道方才有否给北君留下深刻印象……倘若能被北君记得,飞黄腾达便有指望了……’而此刻陪步惊仙在马车上的水仙,却头一次体验到这种被人高高捧奉的尊贵滋味。
不由倍加殷勤的侍奉着同时,心中暗自觉得可恨。
‘如此这般的魔头,挟持天子却被敕封为君王,满手血腥屠戮天下军民无数如今却被郑国奉为上宾!这天下、世道,为何能够如此不公!’第348节 仙君入郑(九)水仙越想越觉得愤慨。
然而她的愤慨只能藏在心里。
一路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所过之处的郑国文武,铺摆的排场越来越奢华,越来越隆重。
每过一座城,必然会被人挽留,无论如何至少一顿饭,一杯酒那是不能少的。
否则那些迎接的官员绝然不肯让路,一个个唯恐错失了攀交的机会。
大大小小的城池,多少官员迎候,多少排场酒宴。
原本快则五日,慢则六七日的路程竟然走了十日才走完三分之一!水仙这才知道原来郑国大大小小的官员如此之众。
过去在东离城长大,她还觉得东离城城守是极大的官。
这一路上才发现,如东离城城守般的官员,在郑国多如牛毛,不要说是无法与北君比较,就是死士营的总指挥使王卡,都不把那些城守放在眼里,甚至不屑于假以颜色。
水仙也才知道,原来多么不起眼的小城镇里,也都有美丽照人的女子的。
酒宴上那些官员都不知道从哪里请的尤物,专为取悦北君。
显然都知道北君有风流之名,故而投其所好。
一些个女子甚至美艳的让她暗生比较之心。
这才发觉原来她所倚仗的容貌,并没有原本以为的绝对优势。
尽管一路上那些官员找寻的美丽女子无一能够陪寝北君,然而一路上,水仙自己也未曾与步惊仙同房。
‘天下人都说北君风流好色,莫非是假的?’这日离开蓉城时,蓉城城守果然又准备了诸多财礼。
随行的死士营众人个个都有一封。
而水仙则得了更多。
她却聪明,每每收了财物,上了马车都会告知步惊仙数目。
主上,蓉城城守送了白银三千两。
说话间她拿了账本记上。
最初她假作恐慌,听步惊仙说他们给,你就收吧。
不收他们反而以为招待不周将我们得罪了,必然心中恐慌不安。
水仙此后便来者不拒,又准备了账册记录所得银两,表面上说是替北君记账,实则是想留到以后作为受贿罪证用。
过了蓉城,经过座小城钟丽时,众人见来接应的官员只有十几个,没有驻军,只有三十多个负责城中治安的府衙不快。
死士营一众人都暗觉晦气。
‘料想没有多少好处可得。
’果然城中没有像样的酒楼,钟丽城城守礼数周到的请了众人吃喝。
但死士营众人见根本没有什么上得台面的好菜,酒也是本地产的、喝来普通的货色,便一个个都皱起眉头。
水仙十分意外的发现,这是唯一一座没有请美丽女子陪酒的城镇。
离开时,那城守照例给众人派了钱。
死士营有人拆开一看,不禁勃然大怒的甩手将那红包砸到钟丽城的捕快脸上。
打发叫花子么!那死士一骂,其它人纷纷开拆红包来看,见里头竟然只有一钱银子,无不冷笑的丢了回去,便在街道的地上叠了一堆。
水仙这时也上车对步惊仙道主上,钟丽城城守实在无礼,竟然奉了十两白银!步惊仙听了,不禁晒然失笑,又知道外头死士营众人的愤怒,饶有兴趣的道把钟丽城守叫过来说话。
片刻,那个年轻的城守奉命过来,跪拜马车之外。
赶车的死士撩起布幕,步惊仙探头出来,望着那城守道一钱银子,十两白银。
城守是何意思?那人显然有些害怕,然而语气依旧能够维持沉稳,磕头一拜,请罪道北君赎罪,不是下官不知道惯例多少。
实在是下官没有多的钱银可供奉。
本城官员没有贪污受贿的,素来与民无犯,更无滥用职权之事发生。
这些奉银,是下官及本城官员从自己的俸禄中拿出,剩下的十日本城官员个个都得勒紧裤带度日,才勉强凑得出来这些。
原来是位清官。
步惊仙暗觉有趣。
旋又问道沿途奉银自有惯例,倘若独你如此本君却不做表示,其它给足奉银的官员会作何想法?又如何能够平息这一众死士营高手的怒气?既然是位清官,那么本君要借你的颜面换本君的体面、换众人的怒气平息,料想你是愿意的,用你一人受罚,保得钟丽城民少了苛税,理当值得,你说是吗?那人吓的满脸冷汗,却犹自坚定不移的拜倒磕头道任何惩罚,下官一力承当!好!本君欣赏你的刚正。
步惊仙说罢,提高声调道钟丽城守有失礼数,杖打二十以示惩戒。
死士营的人左右拉着就要动手时,步惊仙又道我们还要赶路,交给钟丽城的捕快执行就是了,若敢不真打,那便是欺君之罪。
步惊仙说罢坐回车里,众人无不解恨的继续启程出发。
那钟丽城城守犹自跪地高呼道谢北君开恩!水仙只觉摸不透北君心思,觉得分明是有意轻罚,只为两面周全而已。
钟丽城守杖责二十,记上。
是。
水仙不明缘故,只有依言照办。
疑心他是要在日后寻机整治,又觉得不像。
钟丽城守的事情传开,被郑国官员引为笑柄。
自然也有军民认为北君可恶,竟然公然索贿。
经过一个月的路程,这日终于抵达郑都。
郑都王宫的禁军早早在城外迎候,自城外到王宫的路上,全部排满道路两旁。
郑都的百姓曾经受害,无不对魔头北君又恨又好奇,全挤满了在街道边上打量。
这天一大早郑王就已经起来,比过往任何时候起的都早。
最初领文武官员在早朝大殿等候,等没多久,郑王觉得焦急,又觉得如此不够周到。
便率领文武官员到王宫门口迎候,等不到半刻钟,郑王还是觉得如此不够周到。
又下令到宫门前的南武街迎候。
郑国官员纷纷劝阻,郑王却一意孤行。
如此移驾到南武街等了一刻钟时,郑王又下令到中通街等。
众官员反对之声更激烈,都觉得郑王如此对待北君太过礼重!然而却都拗不过郑王的一意孤行。
如此不断前移,最后竟然移到了东城门口!每一次前移,左庶长与凌落都不禁忧虑对视。
郑王的每一次前移,都说明他对北君的重视和信任超出了众人估计。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到城门口恭迎一个降君。
郑国官员无不感到气愤难平。
终于看见北君的车驾出现在南门外时,郑王迫不及待的撩开黄锦布帘,探头眺望不止。
快、快快奏乐!宫中的乐师纷纷吹响乐曲,仍旧是迎接王驾的《凯旋》。
音律层叠,波澜如海浪,滔滔不绝,而又充满战场杀伐之气。
步惊仙在城门外时走下马车,遥遥看见郑王,面露微笑。
昂首阔步的径直穿过城门,在郑国文武齐齐的呼喊声中停步在郑王车驾之前。
郑王这时已经从车上下来,激动不已的大步过来,双掌按上步惊仙肩头。
北君终于来了!本王盼这一日,盼了好久!步惊仙哈哈大笑,长声道原本觉得会为郑王带来麻烦,不料一日突然灵魂触动,仿佛感应到无形力量的召唤,只觉得非来郑都不可啊!步惊仙早准备了这句话说,知道这样的场面,这话必然会广为流传。
乍听之下,好像没有什么。
但神魂国的人知道了,必然会认为原来俯身他左岸身上的恶魔灵魂就是郑国搞鬼,日后不仅不会视他入郑侍奉堕落者君王为污点,反而会同仇敌忾的憎恨郑国的卑鄙手段。
然而郑王听来,却十分高兴。
本王就知道、就知道北君会明白本王的心意,走,我们回宫中吃酒说话!郑王说着便拉着步惊仙上他的车驾。
同来的郑国文武无不色变,步惊仙也忙道君臣有别,如此不可。
凌落为首,与文武官员齐声道君臣有别,北君不能上车。
郑王听了,不禁哈哈失笑道北君与本王都为周天子敕封的君王,何来君臣有别之说!郑国得北君,一统天下之日不远矣!他日北君夺得的天下,本王将与之共享!今日起,北君既为郑国摄政王!位之尊与本王无异,入住王宫,设三宫六院,总理军政大事。
上至相国、下至九品官员,均有撤换之权,凡郑国人,见之如见本王,需谨遵君臣之礼!郑王说罢,根本不理会文武官员一个个脸色惨白、默然的局面,只拉着步惊仙上车道本王早说过,愿与北君共享天下。
也只有如此北君的绝世才能才得有空间施展……哎!北君不要说什么无功不受禄的话,以北君之能,要建功立业不过举手之劳。
倘若没有施展才能的空间,如何能够建立功业?你我阔别已久,今日不要说这些,人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上一次本王劳累一日,故而没能喝足千杯。
今日本王早有准备,务必要与北君喝够了千杯之酒!此刻的步惊仙嘴里硬撑着,脸上笑着。
心中却被一阵莫名的情绪扰的不能平静。
他十分不愿意承认,那种情绪好像就是一种感动。
第349节 仙君入郑(十)过去他不过视眼前的郑王为庸人。
此刻,他却不由自主的从这个人身上看见一条光辉四射、雄伟无比的影像!他曾经猜测过郑王会如何用他,却绝对没有想到郑王会如此用他。
他不敢相信一个君王竟然愿意与他人共享天下,然而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办法否认郑王此举的用心是否真诚。
摄政王……如此权势,等若郑国就是两个君王了!步惊仙是神魂意志追求者,一个真正的神魂意志追求者本就不追逐权位,这在神魂宗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故而神魂宗宗主有能者居之。
然而他从不相信非神魂宗人中,会有这样的君王!与人分享食水容易,与人分享钱财也有,与人分享女子世间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
但与人分享江山,自古无有!任何一个君王都该知道,即使抛开神魂意志追求者的身份,他步惊仙也是柄神剑。
用的好,可杀敌,用的不好,则会为他所自伤。
他才刚入郑国,竟然就敢放手全部权力。
如此君王,步惊仙不知道他是太聪明自信,还是太蠢。
又或者,他口中的知己二字,从来是发自真心的?步惊仙内心的触动,只顾激动欢喜的郑王没有发觉,许多打量他的郑国文武也没有发觉。
只有陪在凌落身旁的天籁公主看出了异样。
在禁卫军的守护、开路下,奏乐声中。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了郑国王宫。
王宫两侧连接中殿的门和楼上,许多宫中妃嫔聚集一起,远远眺望打量,全都想看看名震天下,又有魔头别称的北君到底是何模样。
见到百官走进王宫时,群妃才都退了回去,却一路议论纷纷不止。
郑王为了与北君喝足千杯,自得到王卡传的消息后就命人制作千杯不醉的秘药。
又听说内家高手能够通过灌注内劲,保人数个时辰内喝不醉,唯恐药效不够可靠,还让凌落为他施功。
酒宴上,郑王开怀畅饮,一杯接一杯,几乎就没有停过。
还让人在一旁记着数目,非要喝足千杯不可。
有文臣怕他喝伤了龙体劝阻时,郑王就畅怀大笑道爱卿不必担心,古语有云,酒逢知己千杯少。
本王与北君既是传世知己,岂能不喝足千杯?来——本王再与北君喝九杯!步惊仙端杯奉陪,陪他连干九杯。
喝到后来,郑国文武百官全都醉倒,只剩些修为高深根本不怕喝酒的高手还端坐着。
郑王见状,就问计数的官员,那人倒也机灵,顺势道君上海量,古今无有。
已经喝了一千零八十八杯。
郑王不禁大喜长笑道本王就说,与北君必然能喝足千杯的,不料早已不止千杯,古人云酒逢知己千杯少,诚不欺人啊!酒宴从中午吃到晚上,纵然是没醉的人,也都坐的累了。
步惊仙也是如此,便道郑王海量,千杯不倒。
痛饮之后最惬意的事情莫过于倒头大睡,此刻是否该如此呢?郑王听了不禁哈哈失笑。
北君说的好,痛饮之后大睡,实在舒畅。
不过本王今日高兴,实在没有睡意。
原来还想与众卿家商量大计,如今他们既然都已醉倒,此事就由北君主持罢!未醉的人有郑飞仙、七月,左庶长、凌落等。
这时候听了,都十分好奇究竟,因为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一个个都唯恐郑王又专断独行的来一出如摄政王般‘惊人’的决定。
郑王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郑王听了十分不快,直道北君今日为何变的如此无趣?你我之间,何来吩咐二字,不说此刻,方才也不时自甘为臣,全然没有了你我原本交情似的,到底是为何!步惊仙见他说这话时,隐隐透出几分失望、又气恼的情绪。
加上酒宴过程的观察,他真正相信郑王并非戴着面具,确实是对他格外的信任。
当即失笑道还说郑王英明,此刻莫非喝了酒,竟然问这等糊涂问题。
本君今日才来郑都,当着郑国众臣,自然要给郑王颜面。
过些时日,郑王再想听左岸说这些话也没有可能了……凌落听了暗觉这番话十分失礼。
不料郑王听了竟然十分欢喜,自拍着额头笑道本王是糊涂了,这般简单道理都没有明白!哈哈哈……郑王说有事,到底是何事?步惊仙这时又问,郑王便放下手里的酒杯,笑道自从去过神魂国,才知道北君不但用兵之能举世无双,治国之能也是举世无双!神魂国体制初看稀奇古怪,本王一路看,一路思考,直到回了郑都王宫,苦苦冥思两个月,才算想通想透。
当时就决定,北君来时,只是让北君掌管军事根本不够,就只有总理军政大事才能发挥北君的才能。
本王说过与北君共享江山,但其实说白,不过是本王游手好闲的等着看北君施展本事而已。
军政大事,北君放开了手脚去做,本王只盼有一日郑国也能像神魂国般……步惊仙不禁笑道此事恐怕不易,郑国要如神魂国……平王不等他说完便失笑打断道北君必是要说,郑国并非神魂宗人,没有那般聚集一点的坚定信仰是不是?此事本王早就想好,不难解决,只要让郑人信奉神魂意志就是了!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郑凛然知道七月说话郑王最肯听从,便暗自朝她使眼色,不料七月明明看见,却无动于衷。
郑凛然自然不知道七月其实也对神魂国体制心怀向往,此刻听了郑王的话,心中十分赞同,只是觉得诸多情形在郑国难以实现,也忧虑如此以来正中北君下怀。
如果北君借此强行推行,必然造成剧烈冲突,郑国必然动荡,贻害无穷!凌落这时忍不住道君上,臣以为,神魂国体制未必值得推崇。
郑王听了,长‘哦’了声,反问道信侯何出此言?步惊仙只是微笑倾听,不置一词。
心里十分震动,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情形。
第350节 神魂国论就只听凌落长声道譬如神魂国的公选,看似公正。
实则暗藏弊端,所谓人人皆理政,然而实际上普通民众根本不知军政大事,全凭他人言论诱导,故而公投、公推制度,不过是让有心人设法煽动群众,以此达成目的而已。
步惊仙听了,不禁晒然失笑。
郑王呵呵笑道这些问题,本王自然没有北君清楚明白,还是北君来说吧。
公投体制,本就必须建立在军政大事的透明化基础之上,还需建立在广而讲述的基础上。
两者缺一不可。
信侯有此疑惑,只是对神魂国体制的究竟并不了解,否则就不会有此疑虑了。
所谓体制透明,既是军政大事,无不可让国人查问了解,包括任何开支用度,发展方向等等;所为广而讲述,就是让国人都知道军政大事决策的考虑因由。
每日有事情决议,必然从中间朝四周广而讲述,最后落到里长身上,在定期的会上详述三日内的军政事务。
如此一来,国人都知道巨细,知道因何决议,因何要如此决议。
在此基础,公投还有一个条例,上至国家军政,下至地方一里的事务,凡参与公投者,必须对其所投之事清楚明白。
有否参与相关事务的定期与会,是否详知所投之事的详细究竟,是否有所投理由。
如果没有这些,只是茫然附从者,则根本没有对相关之事的公投权力。
凌落认真听着,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不足。
步惊仙侃侃而谈,这些原本在他制定神魂国体制时就曾有仔细计较。
简言之,如一人关心的是铸造之事,对其他全无兴趣,必然不能够公投酒楼经营事情的贤能任事与否,也不能公投参与里长的任职与否。
职务的担任者必然是对所从之事关心、了解之人,参与公投者也都必然是对所投之事关心了解之人。
任职取决于这些人的公投,不会掺杂滥竽充数胡乱投选的人在其中。
然而,任职后是否称职,能否做下去,做多久,却取决于所有切身利害关系者。
譬如里长,如果任职后能力不足,甚至接连铸成大错,必然让一里之人都受损害,则众人自然会投选其卸任的决定。
如此制度之下,任职者可以因为在所从之事的圈子中声望、能力方面出众让人信服而容易成功得选。
但却不可能结成党羽让其职务即使做的不好而还能做下去,因为否决权力,在每一个人手中。
一里之人不必人人了解里长的事务,如果因为里长的不称职导致受损,那就说明其不足以担任里长,自然被一里之人群起推倒。
众人听的用心,七月也是此刻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考虑,不由暗觉如此一来的确形成了有效制衡。
决定职务担任的,是关心、了解此类事情的人,而否决的权力却又掌握在所有人手里。
任职者做的好,自然没有人去反对他的任职,纵然有人有心社稷,也编造不出来能够惑众的谎言。
因为任何事情,国人都有了解的权力。
所以有谣言能够惑众,是因为人们无法了解真相,故而只能猜测臆断,一旦谣言符合众人的臆断,则必然被人广为采信。
在完全透明的体制下,捣鬼等于自取灭亡。
步惊仙见凌落听的认真,却依旧在思考,便继续道信奉度关系每个国人的生存需要,任职者必然需要以此竞价。
实则有志于所从事者,必然不惜开出甚至高于收获的信奉度只求满足志趣需求,因此,参与者必然是对所竞职务充满热情兴趣之人,因为根本没有实质上的得益。
这也是神魂国的根本理念,要用制度让国人自由选择、尝试其所愿意、能够产生志趣热情的事情。
在神魂国,一个人用百数信奉度租用千里宝马在街上慢行,换来的不会是旁人的羡慕,因为那纯属是浪费信奉度的行径,因为每个人只要愿意都能够租用的起千里宝马。
如此一来,只有需要千里宝马的疾行速度时,人才会去租用。
华而不实之物在神魂国没有价值,用一数信奉度租用之物可满足办事所需时,就没有人愚蠢的花费三数信奉度去租。
凌落听到这里,又发问道物资又如何能够解决?如何能够供给全部人需用?步惊仙晒然失笑道信侯问的好!神魂国的体制能够维持,全在于两点。
其一遍植咕噜果树,又用咕噜果制造成代替几乎所有人能想到的食材,不久前神魂国还有人种出了食之如食肉的咕噜果,如此还不满足,仍旧在钻研如何种出富有各种不同肉味的咕噜果;其二在于神魂国内一切物资均为国有,故而没有浪费,体制之下人们也不会租用根本不许需要之物,自然也不会存在明明不用,而又闲置之物。
信侯之所以以为物资不可能满足所有,那是被如今体制束缚了思想。
本君问信侯,郑国明明不用剑家中却藏剑的人有多少?家中明明一把菜刀足用却放了两三四把的有多少?明明最多只穿用十七八套衣装却堆满数柜衣物又长久不曾穿用的有多少?食不尽而积粮者多少?广置房屋土地而长久闲置者多少?一纸千金药方,实则所用之药不过几两纹银,甚至许多人自行就能够照方采摘配置出来,诸如此类情况夺取的财富多少?所得财富变了何?十之一二变作赋税,余者不是挥霍,便是成为闲置不用之物!这些又有多少?步惊仙一口气问罢,又拖长了语调,提高了音调。
如此这些状况,让人为了原本简单的生计,穷尽时光、心思、精力的辛苦。
如何还能立身于自由的选择追求志趣?无有志趣,如何能够不断提升自我?若勉强信侯去做经营酒楼之事,信侯能乐否?累否?怨否?屈否?甘心否?然而让信侯专心练武,想必信侯甚至能够愉快满足的不知疲惫枯燥为何物!神魂国体制,看似将一切私有变作共有,让人一无所有。
实则是让一切都变成可用,而无有闲置,让人不会去追求本不需要之物,反而让人无所不能拥有。
取缔唯利是图造成的让人在交换交易中不断被夺取的财富了,人的生计才会变得简单轻松。
人才能够自由的选择志趣,乐趣无穷的为志趣不断进步,沉浸其中,愉悦无比。
步惊仙说道这里,举杯邀众人同饮一杯,放下酒杯时,悠然微笑道这就是神魂国的自由,这种自由促使人积极的投身于志趣,所以神魂国诸般生产、劳作、制作、发明等等效率之高无不让郑、楚两国望尘莫及,难以置信。
皆因为做任何事情的神魂国人,本就是在自由中选择了志趣,心甘情愿又充满积极热情的去做。
郑凛然听了忍不住质疑道北君只说好的方面,神魂国那些游手好闲者又如何?步惊仙朝她笑笑,语气平静道神魂国的自由包容这类人,他们的志趣是悠然度日,但求温饱,其中更多者,喜好游山玩水,看遍天地山河美景。
宗主如果以为他们毫无建树,那就实在错了。
神魂国所有的地图,精细准确全面,发现的诸般矿藏、木材、石料等等无不得益于它们的贡献。
这方面,郑、楚同样绝不能及。
这类国人中真正游手好闲,每日只要吃饱就睡,睡醒就吃者,少之又少。
因为如此度日毫无快乐满足可言,日久只会感到无聊。
所以郑、楚有许多这样的人,是因为他们真正想做的事情不可能有机会做,能做的只有他们根本不愿意做之事。
如此之下,他们宁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也认为比做根本不愿做的事情来的愉快。
神魂国没有人会被迫做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这种人自然比郑、楚要少的多。
随时日的推移,只会越来越少,因为此刻出生者,自幼开始就会找寻到志趣方向,自幼开始就不会荒废时光度日。
待他们长大,得益先者成果基础,只会更有能力,更优秀。
此话何解?一个飞仙宗弟子不甚明白,大胆开口追问。
其实凌落等人都已经明白,但也无人因此耻笑,步惊仙也十分耐心的解答道神魂宗没有秘而不宣的发现和成果。
以武事论,先者创造一门绝技十分困难,但如果倾囊相授后人,后人学会运用却简单。
天下武功,为何始终没有多少长进?至今还在为追求学得上古神功而自豪满足?就因为先者藏掖,都希望将成果留给自己认可的后人,唯恐旁人学去。
追根到底,是处于爱护,因为如此一来才能令其后人凭借成果据有许多。
神魂国没有私己交易,没有一人能够独占众人之利,有成果藏掖一无用处,国家知道,它才有用。
如此一来,后人无不能了解知悉先者的一切成功,又志趣于其中,未来的成就岂能不更高?第351节 政见(一)那弟子犹自没有明白,只觉得这样根本不可能实现。
如果领悟了绝世奥秘,岂可能让他人都知道?步惊仙不禁失笑道会如此想,因为在郑国的体制内,藏掖会带来利益和好处。
但在神魂国体制内,藏掖没有任何好处,因为会什么都得不到。
步惊仙怕那个飞仙宗弟子再问,便转而望向凌落问信侯可还有疑问?凌落沉思半响,才答话道疑问没有,只是,纵然神魂国体制如北君所说般无懈可击。
那么,北君认为能够在郑国推行?步惊仙失笑摇头道不能。
凌落不由释然,知道他不会愚蠢的利用推行神魂国制在郑国作乱,因为太过显而易见。
郑王听了,十分失望的问道郑国就不能推行神魂国制吗?目前不能。
郑王眼前一亮,不由喜道那以北君之见,何时才能?倘若估计不错,不出三年,楚国必然会推行类似神魂国制的新体制,以求生存。
就有个神宗高手冷笑道北君未免言过其实,莫非三年之内楚国不变就将难以生存了?不错!步惊仙断然结论道三年之内,楚国不变必亡于神魂国,五年之内郑国不变也必将亡于神魂国!郑王听了,神情份外凝重的问道北君为何如此看法?郑王要知道,如今郑、楚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神魂国的现状,如信侯及诸位般,还是带着一年前的认识看待。
此刻诸位对神魂国有了大概的了解,一年后,郑、楚国的民众也会有了大概的了解,不出两三年,神魂国的体制必然让郑、楚民众心向往之。
方才本君说的估计,还只是太平盛世的情况。
如果期间发生战事,郑、楚的人民会更早了解到神魂国体制,战乱中许多人食不饱腹,又心向往神魂国体制,必然义军四起,致使郑、楚两国灭亡的更快。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
本君设想神魂国体制之初,本就考虑其稳定维持必将得郑、楚民心所向。
因此,郑、楚如果不变,必然灭亡!步惊仙言罢又对郑王笑道郑王必然知道,这神魂国体制,地位越低下者,越会心向往之。
最反对者,便是权贵阶层。
然而无论郑国还是楚国,地位低下者总是最多。
对世道的不平和怨气,自幼积郁于心。
如果天下到处都一样,他们不过会咒骂苍天不公;但如今有神魂国放在那里比较,他们会如何呢?郑王听的连连点头。
长叹道这正是本王从神魂国回来后担忧的地方啊。
本王见到神魂国人人衣食无忧,彼此没有憎恨,团结互爱。
而郑人还有多少食不果腹者?一旦有战事,这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必然作乱!诚然,郑国情况与神魂国不同,不能将神魂国的体制照搬套用,正因为如此,本王才希望北君思谋办法,才需要集众人之智思谋如何促成新制。
立时有几个神宗弟子进言道君上,郑国情况与神魂国根本不同,推行这样的制度,只会造成大乱!请君上三思。
七月这时冷笑道新制既然利国利民,有长远之利,怎么能够因为难以办到就放弃?武尊何出此言!那神宗弟子十分诧异,想不到武尊会帮北君说话。
却不知道七月帮的并非北君,而是新制。
武尊果然知本王啊!郑王见七月都支持此事,不由更高兴的道此事不必再议。
但要实现并非容易,相国与宗主、武尊,及众位爱卿都必须全力以赴的思谋办法,相助摄政王将新制确定下来才是啊……郑王说罢,笑着起身道北君今日暂且居住东宫,本王已着王后搬出东宫,又着令人着手扩建王宫,异日北君的三宫六院落成时,再为北君全天下挑选妃嫔。
今日大事议罢,本王还要让北君去看本王不久前得的一位绝世佳人……步惊仙故作兴致勃勃的随平王去。
……本王听说,北君在东离城还得了位红粉佳人?平王说着,一副十分好奇的神态,旋又呵呵失笑道……不过北君带了位红粉佳人同来,只是给自己添了大麻烦了。
哦?本王此刻不能说,迟些北君就知道了。
凌落一行看着他们信步从宴席后面的路离开,听他们言谈甚欢,心中不由更忧虑。
君上宅心仁厚,不知道北君的险恶,如此赤诚相待,如何是好……哎——!众人起身离开宴席大厅时,郑凛然问七月道为何方才竟帮北君说话?神魂国制既然是比郑国更前进的制度,就应该推行。
君上能有此念,非常英明。
荒唐!郑凛然不由气恼,却按捺着道根本不可能实现!如果勉强推行那样的制度,郑国必然会大乱!正中北军下怀而已!自然有难处,但没有不能够解决的困难,神魂国不也实现了吗?七月对此抱积极信任解决的态度,不由让郑凛然更忍不住驳斥道神魂国是如何解决的?神魂国是在侵略时将人都杀了、贬为奴隶了,这样才能够实现的。
难道郑国为了推行神魂国制度要把全郑国的权贵都杀了或贬为奴隶么?听着两人争论,凌落也忍不住问道对于神魂国制,父亲与公主不知有何看法?郑凛然便不再与七月争论,只听左庶长与天籁公主如何回答。
就听左庶长叹道固然完美,奈何再完美的体制要在原来的基础实现都必须推翻固有,能否付得起这番代价,实属难以判断之事。
凌落听了不由惊喜反问道父亲是认为,还是有推行必要的么?有否必要自然无需讨论。
犹如别国军队配置了新式合金铸造的兵器,如要应对,岂有不改换的道理?怕只怕,军费不足,根本无力改换而已,然则不改换,一旦战事又必然不能相敌,其中为难也着实让君上烦恼。
第352节 政见(二)这时有人来寻左庶长,他便自行先出宫去了。
凌落又问天籁公主。
北君描绘的十分美好,神魂国的现状也确实稳定。
神魂国体制必然是受人们欢迎的,只是,权贵阶层,大富小贵阶层恐怕会激烈反对。
郑凛然听凌落与天籁公主言语意思竟然都有支持神魂国体制改革的意思,不禁冷哼道本宗是绝对不会支持此事的!天籁公主与信侯不禁面面相窥,无可奈何。
七月叹了口气,追着郑凛然过去劝说。
见凌落十分烦恼,天籁公主颇为自责的道此事毕竟会有周折,还是不要太过烦恼的好,且看君上最后如何安排吧。
天籁还要到宫中逗留一些时候,就不能拿陪信侯回去了。
信侯知道是落公主要见她,便点头答应了独自离宫。
天籁公主径直去了落公主的云轻殿,下人都认识她,无人阻拦的任由她进去了。
天籁公主在后殿的花园找到落公主,见她独自一个人在生闷气的将花瓣一片片投进亭子前面的湖泊里,不禁没好气的轻轻摇头,一跃飞身落到她背后。
施展的是凭虚御风,飞走没有风声,落公主又不会武功,根本没有察觉背后多了个人。
天籁公主站了一会,见落公主犹自没有知觉,便蹲低了下来,拿手迅速一拍她肩头,又缩了回去。
落公主受惊回头看时,视线内不见人影,左右扭动看着,始终不见躲避在她视线死角的天籁公主。
不由变了脸色,身子微微发抖、红唇张了半响才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鬼、来、来人!公主殿下有何吩咐?天籁公主这时突然从落公主另一边站起来,自作奴婢的模样。
落公主扭头看见她了,不由自主的长松了口气,方才的惊恐骤然全消。
旋又气恼发作道太过份了!明知别人怕妖魔鬼怪,还如此吓人!原先不是好些了吗?今日听说,夜里睡觉你又要晓云在一旁陪到你睡着才行,多大的人了,还越长越回去了。
落公主撇嘴道谁说我越活越回去了?这还不是越活越回去了?那是故意的!落公主说时满脸得意之色,分明就盼着天籁公主吃惊。
喔?天籁公主思量半响,恍然大悟的望着她笑道原来如此,落公主苦心积虑借害怕鬼怪亲近北君…………讨厌!说出来做什么嘛……落公主一把抱住天籁公主,在她怀里如孩子般撒娇。
天籁公主不禁晒然失笑,只觉得落公主真是永远不知道烦恼一般。
前些日子就没听你惦念北君的,怎么如今又开始了?前些日子以为他杀了王兄,虽然觉得、觉得……对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嗯……你可不要对别人说了,传开出去,一定被天下人把我骂死了!落公主听她答应了,才道其实两国相争,谁杀谁有什么奇怪呢?虽然王兄不在人世了,时常让人记起时难过,可也不觉得仇恨呀。
但也知道不能再在宫里提北君,所以就不敢说。
如今好了,君上查明确实,原来是王兄疾病发作病故,侍卫看到北君,就以为是他所害。
落公主说罢又叹道只是越王后为何如此不相信此事呢?宫里太医说她是得了癔症,偏偏她又不肯从医。
每日都去求陈太后,不停说要惩治北君。
天籁公主自然知道其中有蹊跷,但国家大事总是比个人恩怨来的重要。
郑王如此说了,纵然陈太后也心知肚明,也无法为了私怨公然揭穿真相,说是君上有意为北君洗脱罪名。
倘若如此,郑王威严何在?信用何在?势必演变成动乱。
如今郑国就只有这一位君王,若可以替代,陈太后还不会如此纵容。
不说这些。
倒是你,既然想见北君,为何刚才宴席时不去?这时候又独自在这里生闷气。
落公主立时撇嘴冷哼道他太可恨了!哼!简直欺人太甚——!这又是为什么?天籁公主估摸是为那东离城的青楼名妓水仙之故。
果然就听落公主道他、他竟然去沾惹一个不干净的女子!还带到郑都来,让我颜面何存呀?人人都知道我对他情义深重的,如今知道他与那青楼女子这般。
旁人岂非要笑话说,落公主一厢情愿,在北君眼里还不及个风尘女子了!原本他沾惹……落公主说着又突然住嘴。
沾惹谁?天籁公主察觉到其中有隐情,让落公主如此的,必然是个非同一般的人,才让她觉得不该说。
没什么啦。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何必留在这里自讨没趣,自找伤心呢?告辞。
天籁公主知道她的脾性,当即作势要走,落公主忙又追着把她拉住。
你、你怎么这样嘛!什么自讨没趣,自找伤心呀。
莫名其妙嘛……你不相信我,当然让我伤心。
与其听你说些半遮半掩的话难过,我还不如走了的好。
落公主这才吞吞吐吐的把当初王卡发现北君与郑凛然秘密幽会,关系亲密的事情说了,末了道看吧,说了出来你就脸色就变。
万一你跟信侯说了,还不闹得天翻地覆!我是为你好才不想说嘛,你如今知道了,若不告诉信侯,你又心中不安。
天籁公主知道落公主不是那种信口开河,捕风捉影的人,更不喜欢论道别人的是非,必然是果真亲耳听见了的。
会否王总指挥使误会了呢?今日看来,郑凛然与北君不似有那种关系,只政见上两人就完全不合,再说郑凛然是王氏宗亲,又是飞仙宗宗主,绝没有道理会与北君……真是!最最不喜欢你将什么事情都想的那么复杂,郑凛然喜欢北君,北君又喜欢她。
所以两人关系密切。
但为什么就要关系到国家大事呢?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嘛,难道因为国家大事就不能在一起?郑凛然自然不会想要到神魂国当王妃,但她同样可以与北君在一起呀。
这一次,天籁公主却觉得落公主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从别的角度看,郑凛然是不可能有背弃郑国之心的。
落公主的说法,无疑解释了她的疑窦。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此事,我还是不能对信侯说……当然不能说呀,除非他主动问你。
他若问,你自然不能够骗他,若不问,你当然不必说。
你呀!一点害人之心都没有,换做别人,指不定盼着信侯知道了闹的郑凛然不得安宁呢。
郑凛然其实挺可怜的嘛……未婚夫婿那般遇害死了,父母又早早亡故,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落公主说着,又道再说,她生的美貌,武功又高强,还是飞仙宗宗主。
她与北君在一起,既不辱没北君,也不辱没本公主呀。
可是、可是——可是那个风尘女子凭什么呀!凭什么与周公主、与郑凛然、与本公主相提并论!天籁公主见她生气激恼的模样,却直觉得像个不高兴的孩子,一点都不可怕不说,反而十分可爱。
好了——!那水仙呀,只是北君的奴婢,我早知你会在意,特意命人打听了,王总指挥死士营的人都说了,他们一路未曾同房。
真的吗?落公主立时转怒为喜,笑开了颜。
我还会骗你吗?落公主立时站起来,乐颠颠、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就走。
天籁公主不由急道去哪里呀?你替我挑选身衣裳,好让我去见北君呀!早知如此,方才宴席我就去了。
都怪我,也不打听清楚就自己胡思乱想,真是自寻烦恼……天籁公主不禁哑然失笑。
而此刻,步惊仙刚随郑王拜见过陈太后。
步惊仙绝想不到,此刻在宫中的陈太后正因为见过他之后而烦恼。
陈太后身边的总管一言不发的站着,知道陈太后问他你看北君,如何?那总管半响都没有做声。
陈太后竟也没有责怪,只是魂不守舍的自顾喝茶。
半响,放下茶杯道你也看出来了。
奴才、奴才……哀家最信任的就是你了,此刻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你偏偏还对哀家使这番心眼!陈太后突然发怒,那总管吓的跪倒地上,忙不迭带的道奴才实在是不敢说。
那北君、那北君与太后之妹实在太像!尤其是那牙,奴才从未见过有别人的牙齿全是细微锯齿,还颗颗如此……陈太后心神恍惚的道恐怕只有小艾的牙齿才是那般模样的……可是,他若真是小艾的孩子,见到了哀家,岂能没有任何反应?是了、是了,哀家老了……不、不是,他未必是……告诉郑王,哀家晚上要请他与北君一同到御花园赏月。
奴才这就去办。
那总管去后,陈太后犹自心神恍惚的喃喃自语小艾当年再没有了消息,他也再没有了音讯……如果真是小艾的孩子,从未听人提起北君身世,莫非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陈太后想着,不禁难过的双眸落泪……第353节 政见(三)陈太后越想越伤心,禁不住一直拭泪。
‘哀家便如此苦命么,年纪轻轻没有了夫君,又白发人送黑发人,总盼着还能跟小艾相见,难道竟再没有机会见上一面,就天人永隔了……’末了,伤心罢了,又觉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既盼着猜测是事实,又害怕猜测是事实!陈太后想着这些,心烦意乱又期待的等着天黑。
话说步惊仙陪郑王见过陈太后,才去见郑王新得的宠妃。
步惊仙见那其虽然容貌美丽,却缺乏了气态,觉得无甚意思,预料平王喜欢不了多久,厌倦时就会弃之不理。
郑王看出他的心思,便屏退那妃子,笑道果然,北君也以为她少些什么。
气态,故而虽美如画,却不耐多赏。
哈哈哈……郑王十分欢喜的大笑道北君果然是非常人,不负风流之名,无怪乎能够万千花丛过片叶不沾身,只是,北君竟喜欢青楼女子,倒让本王不解。
哪里是喜欢青楼女子,不过是好心为她赎身而留下的婢子。
喔?原来如此,那便好了,那便好了,本王也就不替你担心了。
郑王说罢起身就走,步惊仙其实已经知道侧面远远走过来的落公主,便只晒然一笑,也没呼喊挽留他。
片刻,落公主满怀欣喜的飘然而至,停在步惊仙身旁时,款款作礼,笑问道北君还记得故人否?哈……公主真会说笑。
如公主这般欢乐如咕噜,美如仙子,清纯如莲的,哪里能够忘记?步惊仙说着,起身作势请了她坐下。
这才拿眼仔细打量一阵,见她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稍稍长高了些。
眸子里扑闪扑闪着欢欣活跃的光亮,一如过去般浑然不知烦恼为何似的。
落公主被他看的心中欢喜,便问道不知可曾被北君惦记过?步惊仙哑然失笑,服了她的干脆直接,便道自然是有的。
北君因何惦记?因为公主之美。
还有呢?还是公主之美。
落公主不由皱起眉头,颇为不快的继续问还有呢?仍旧是公主之美。
哼!难道就没有其它了?难道就只有美貌能让你惦记的?步惊仙镇定自若的微笑道皆因公主太美,让人只顾想起美丽,倒无暇感叹其它了。
北君眼中,落真有如此之美么?落公主这才十分欢喜。
当然是真的。
落公主欢喜一阵,却又叹道落可是比不上天籁之美的,天籁那才是旷古绝今之美,其美无人可敌,也无人可抗拒。
只是北君未曾见识。
步惊仙想起当初少元俘虏天籁后见到她真实面貌的情形,心中不由莫名怀念,立时又忙压下这种心思。
当初所以只一眼便知道她是天籁,就因为知道那般女子绝不可能是个普通兵士,其美,其神奇的梦幻之眸,必然不可能不成为声名满天下之人。
郑国中就只有总是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天籁公主才有可能。
其庐山真面目,实在不能随意让人视见,一视而失魂,实属可惜,又是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北君来郑国,会长住么?步惊仙笑道理当会。
落公主轻咬着嘴唇,静静望着他半响,思量片刻,突然笑问道北君不会是为了祸乱郑国而来吧?步惊仙呵的失笑,觉得落公主与少元其实十分般配。
便避而不答道为何落公主也如此认为?许多人都如此议论。
其实落倒不在乎北君因何来郑,只是不想北君太快就走。
步惊仙笑道公主倒不必担心,郑王如此厚待,本君如何舍得走?正这时,陈太后派的总管找过来传话。
步惊仙听说是陈太后邀请,连忙答应道谢。
落公主见那总管传过话后就要走,便叫住他问我也是要去的!那总管一时无可奈何,不敢说不,又不敢擅自做主答应,便只有搬出陈太后道奴才哪里能够做主,只能回禀太后一声,但料想太后不会不许。
许不许我都是要去的!那总管无奈,作礼告退去了。
落公主见还有些时间,就叫人取来棋盘,道落陪北君弈棋解闷,一局弈罢,也就差不多该去御花园了的。
步惊仙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围棋他只入门,幼时在神魂山学的,在北灵山后就未曾下过。
见落公主如此兴致勃勃,显然是有些水平的。
既然公主有雅兴,本君只好献丑,还盼公主不要笑话。
北君最爱谦虚!落公主根本不信,兴致勃勃的执子先落。
步惊仙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半响都在回忆幼时学围棋时宗父教的那些。
末了,记起那时看其宗父与人弈棋的路数,便索性拿来借鉴使用,倒也理会不得是否适合落公主的棋路。
不料他照着记忆中宗父与人弈棋用的套路落子,落公主却越下越慢,思考的越来越久。
才二十多子时,落公主竟然就要想上半刻钟才肯放下一子。
又时时抬头拿眼看他,似乎十分吃惊。
步惊仙暗觉侥幸,记忆中他宗父落子的套路竟然能够顺利的进行,他要落子的位置竟然一处都没有被落公主占去。
两人这般下着,落公主浑然忘记了时辰,步惊仙见天色越来越黑,正要催促时,远远看见陈太后陪总管过来。
周围有侍女要传话时,被陈太后做手势制止,步惊仙便装作专心致志于棋局的模样。
片刻,陈太后立在一旁看棋局。
棋局上棋子的形势竟让她震惊无比的直勾勾拿眼盯着步惊仙看。
‘狂士棋阵……他、他果然是小艾之子!’陈太后心中震惊,许久才得以平复情绪,一时心中万般悲凉。
‘手心手背都是肉,小艾呀小艾,既然让这孩子出来,为何就不叫他早早来郑都寻我呢?如今他杀了我的王儿,让我既想恨他,又想怜他……苍天为何要如此折磨人呐……’陈太后一直看着棋局结束。
落公主突然弃子投降道北君怎么也会走太后的棋,如此下来有何意思嘛,这棋阵根本无人可破!第354节 政见(四)步惊仙连落公主为何弃子认输都不明白,看着黑白两棋子明明好似战的难分难解。
这、其实本君不懂什么围棋,只是记得如此走法,倒不知道这棋阵竟然大有名堂。
落公主这时才看见陈太后,连忙起身作礼问安。
步惊仙也诈作才刚见到,忙也见礼。
不必多礼。
哀家也是闲来无事,顺道过来罢了。
既然棋已下罢了,一并去御花园吧。
落公主便挽着陈太后同行,步惊仙在后面跟着。
路上陈太后问步惊仙道北君还有亲人在吗?步惊仙忙道回陈太后,本君双亲去世的早,也没有其它亲人。
哦……陈太后听着心酸,直觉得‘这孩子也是可怜,孤伶伶一个人在世上,只怕如今就剩哀家这个大姨了……’北君令尊堂不知姓何名何?步惊仙暗觉奇怪,刚才听落公主说他的棋与陈太后一样时,他就疑心这陈太后与其宗父相识,这时候又问起这些,不由让他暗生警惕。
便道家父姓左,名实。
家母陈氏,至于名讳……家母因生我而逝世,家父十分伤心,故而从来不愿提起,后来家父走的又突然,未及告之,实属一件憾事。
陈太后尽管早有预料,此刻听了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揪心难过,险些就流露在脸上了。
‘当初小艾随他走后,四处打探都没有陈非常此人的消息,就知道他用的假姓名,原来是姓左……难怪这孩子见到我全没有反应,竟然生下来就未曾见过小艾一面……’不知令尊何时仙去的?落公主暗觉奇怪,别人双亲去世,本就不该再提,偏偏太后还要追问去世多久。
步惊仙知道其中必然是有蹊跷事情的,更不敢说他宗父真正去世的时间。
想到李夫人当初说,他母亲是被他宗父所杀,不过是他宗父为了有一个具备神魂原族血统的后人的生育工具。
这事情总让他介怀,尤其为母亲感到不值,更有种深深的自责。
家父深爱家母,家母去世后,他一直郁郁寡欢,勉强把我教养长大到六岁时,拜了给一位隐者高人为徒后就撒手去了寻家母。
很有些年了。
陈太后点点头,不再说话。
心中一时难过,一时有觉得得到些许安慰。
‘小艾呀小艾,当年你不知何故为了他非要私奔离走。
好在他也算对你真心实意的,如此倒也不枉费了你对他的一往情深……’陈太后想着,回头看了眼步惊仙,又自觉得‘纵然他是杀了哀家的王儿,可他既是小艾唯一的骨肉,哀家又如何能够恨他……哀家总算还有儿女在膝下,他却自幼孤苦伶仃没了亲人……只是若与他相认,他知道自己杀的竟是谁了,心中岂不更加愧疚难过?……若不相认,他不知哀家是谁,仍旧一心祸乱、灭亡郑国,将来岂非还要有更多无谓的惨剧?……’陈太后一时陷入两难。
到了御花园时,郑王早已经到了在等,见到陈太后连忙见礼。
一行四人坐下后,陈太后见郑王与北君言谈甚欢,也是头一遭见到郑王如此与旁人谈得来。
心中不由感到欣慰。
又不时拿眼打量步惊仙,看着就觉五官面型都有许多地方与其胞妹小艾相似。
说是赏月,陈太后却说的话极少,打量步惊仙多。
郑王说要喝酒时,陈太后也满了一杯,让郑王和落公主都十分惊讶。
正吃喝的热闹时,来了几个酒醉醒来的郑国朝臣。
拜了礼,就进言道太后、君上,臣等听说君上听从北君的主意,要在郑国推行神魂国制,满朝文武听说此事之后,无一人支持。
臣等特来请君上三思……郑王极为扫兴的放了酒杯,道本王难得能陪陪太后赏月,这些事情明日早朝再说,都回去吧!那几人却不就此放弃,一起跪拜磕头道太后,此事干系太大。
如今朝中文武个个愤慨,若君上不能安定人心,只怕朝政会动荡不安呐!陈太后还不知道细要,这时候问郑王说推行神魂国制?到底是何事情?郑王忙解释道太后不要听他们胡说,这主意是本王所思,并非北君提起。
再者,本王的意思是请摄政王北君主持此事,设法改进,郑国的情况自然不能直接套用神魂国的体制,但北君才能绝世,自然能够根据郑国情况设计一套改进的办法。
他们这些人,听风就是雨,一听说神魂国体制几个字,就跑来胡言乱语。
真正气死本王了!那几个朝臣听了,忙道臣等枉测圣意罪该万死,然而,郑国纵然要改进,臣等以为相国足可担当此能,凡有弊端,一一加以修正即可。
北君对郑国情况并不了解,实在不宜担当此任……放肆!郑王怒而呵斥,厉声道本王早已说了,北君是摄政王,总理全国军政大事!郑国改制不仅仅是改那些弊端,你们未曾去过神魂国,根本不知道两国悬殊差异,郑国如果不加以改革,推进新制,如何能够立足天下!维持霸业!陈太后便插话道哀家倒想先听听北君有何主意。
郑国情形与神魂国大异,如何才能完成类似神魂国的新制又不致造成朝野动荡?郑王突然委以大任,匆忙之际,本君还没有极好的主意。
然而道德经有云: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神魂国制是有道之治,而郑国的情形则是礼治,要让郑国改制成功,骤然即求用道治,绝然不能成功。
只能自礼求义,继而自义求仁,而后自仁求德,最后才能自德求道。
改制的大事,遵循这种步骤,逐步推进,方能够成功,也不致引起朝野动荡。
至于具体之法,本君还需要与左右相国参谋,再集合满朝文武的智谋才能决定。
陈太后听了,点头道军政大事,哀家自然不懂。
后宫也不能干涉政务,郑国是否应该改制,郑王应当清楚。
众人如果反对,郑王也该虚心倾听劝阻之言,如果确实有理,就不能一意孤行。
郑王听了连忙作礼答应道太后教诲的是,本王谨记在心。
那几个朝臣觉得太后是发了话相助的,当即不敢继续纠缠,跪拜着退走。
思谋者出宫后如何召集同僚一起准备奏折,集体反对此事。
郑王十分不快的望着离开的朝臣背影抱怨道真正让人扫兴!陈太后便道天色已晚,郑王与公主早些回去安歇,哀家有些话要问问北君。
郑王与落公主不敢违拗,便一起起身作礼,告退去了。
陈太后又叫退了周围的太监侍女。
步惊仙本也疑惑,极想听听她说什么。
哀家知道,北君并非真心降郑。
但哀家希望北君知道,郑王对北君发自肺腑的信任。
满朝文武都以为郑王此举是一时糊涂,哀家想知道,北君对此做何感想?步惊仙知道正所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但也不可能直言承认此事。
郑王对本君的信任,让本君发自内心的震撼、感动。
陈太后听了,不禁叹了口气,久久望着夜空的圆月,没有做声。
哀家本是不该说的……步惊仙暗觉疑惑,以为陈太后指的是刚才的话。
只见陈太后又沉默了半响,才正视他道北君的生母姓陈名艾,是哀家的胞妹。
步惊仙全然预料不到会听见这番话,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接受……陈太后见他神情,知道此事太过让人吃惊。
当年你生父用化名出现在郑都。
哀家与你生母都好弈棋,双双败在他手上,那时他为人风度翩翩,谈吐不凡,待人亲和友善。
你生母与他来往的最多,渐渐两个人日久生情。
后来也不知道为了何事,你生母突然随他离开郑都,走时只留了一封书信给哀家。
后来哀家多方打听,始终没有她们的消息……陈太后说着不由轻轻拭泪,再止不住眼泪。
孩子,你自幼孤苦伶仃,哀家很是心疼。
原本是不该说这些让你知道的,宁可你懵懂不知,然而哀家如果不说出来,你还不知道哀家到底是你的亲人,还不知道郑王也是你的亲人。
国家大事,多少杀戮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悲伤的惨剧本来就够多了,哀家实在不愿眼看着再添悲剧呐……步惊仙难以置信,听了陈太后的说词,不解反问道假若如此,太后如何能够肯定……你那眉目,还有那一嘴奇特的牙,哀家初见时就已经疑心,故而才邀你来此,只想仔细看个明白。
见你走的棋,那根本是你生父当年胜哀家与你生母的棋路,他生平棋艺未逢敌手,平素宁可与自己弈棋,也不屑于与技艺远不如他的人弈棋。
更不会情意将棋路教给别人,哪里还会有错?陈太后说罢又拭泪道你生母名叫陈艾,从今往后千万记住了,她实在是个命苦的人……第355节 政见(五)一番话,说的步惊仙一时不知所措。
亲人,这个原本跟他没有干系的词汇,此刻突然与他有了直接干系。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太后这位亲人。
大姨,她是他那个可怜生母最亲近的亲人,也就是他的亲人。
看见陈太后悲伤的泪,他突然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她的伤心,连忙道我虽然有杀先王之心,但他并非死于我之手,那剑斩过去之前,他就已经死了!陈太后听了十分吃惊的抬脸直直望着他,难以置信的反问道郑王说的,难道是真的?若果真死于我之手,绝不敢不认!陈太后一时难以接受事实的转变,仔细思量半响,才肯相信。
原本也有些气恼平王为何能够对一个杀其兄长的人如此心无芥蒂,此刻才知道,并非平王果真为了军国大事浑然没了手足之情。
不由大喜而泣的直叫步惊仙站到他近些,抱着他双臂上下来回的仔细打量。
如此太好了,太好了,王儿不是你杀的。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陈太后说着便忍不住抱着步惊仙痛哭一场,初时让步惊仙不知如何接受这种情景。
听她哭的情真意切,心中的温情渐渐释放了开时,便再不觉得陌生、再不觉得难以自处。
这时才张口叫了声大姨……陈太后听了,十分惊喜,含着泪眼望着他,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孩子……命苦的小艾,看不到你如今仪表堂堂,威武强壮的模样,更没机会享受你一天的孝道……旋又失声痛哭,不能自己。
半响,陈太后才擦拭了泪水,笑拉着步惊仙重又坐下道孩子,快跟大姨说说,从小到大都是怎么过来的……步惊仙只能尽量编制了一套经历出来,才知道陈太后根本不知道他父亲是神魂宗宗主的事情。
而且根据陈太后所说,当初他生母离开郑国的时间推算,次年就怀上了他。
这般一说,直说到半夜犹自没有说完,陈太后也不知疲惫般听的津津有味,尽管步惊仙尽量不说的过去如何可怜,但陈太后听来,总替他心酸落泪。
直到陈太后身边的总管过来提醒时,陈太后才发觉坐的困乏,便又依依不舍的捧着步惊仙的手道哀家老了,心中想把你的经历听完,可身体却不由心。
明日一早,你陪哀家用早膳,然后再细细说给哀家听。
是。
步惊仙怕她顾忌被那总管听到,不敢再叫大姨。
陈太后这才让总管扶着离去。
步惊仙独自坐在御花园,却根本没有睡意。
他犹自不能理清情绪的静静端坐。
入郑、入郑……入郑之前他既没想到郑王会是个如此的君王,也没有想到郑王对他如此的信任,更没有想到郑国王宫这里会有他的亲人。
‘神魂意志……神魂意志……’他为神魂意志而活。
这曾是他说过的话。
一次次有人让他动摇,他都能够坚持的走下去。
而此刻,横档在他面前是一堵名作亲情的巨墙,还有因为他宗父而对他生母产生的自责和歉疚。
‘我应该粉碎这堵墙……还是在它面前止步?……难道要如宗父那样为了神魂意志舍弃一切吗?……我希望让一个个被我关心和关心我的人尽可能的一起看到神魂意志的天地,看到真正属于神魂族的天地,看到真正的生存意义……为了这个目的却必须刺伤一颗颗温暖的心?……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宗父那样的……’一条阴影渐渐把他笼罩时,他才骤然发觉面前多了条身影。
本以为是落公主,抬头看时,竟然发现是天籁公主。
原来是公主,本君失礼了。
忙站起来时,天籁淡淡回礼,末了,就问他能否坐下聊两句。
公主请——!两人对面坐下,天籁公主先开口道天籁在此,先感谢北君过去的救助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再提。
北君入城时,天籁觉得,似是为郑王所动。
不知道有否此事?步惊仙不由觉得意外,原本他相信当时隐藏的很好,自觉没有道理会被人看出。
此刻被问,没有犹豫的承认道不错。
我左岸不是个喜欢利用他人情感达成目的的人,郑王的推心置腹实在让我不能适从。
天籁公主微微点头,抬首隔着面纱眺望亭外夜空中的圆月,半响,悠然问道北君还是一心要领神魂国统一天下么?如果本君说是,大概会让公主十分失望,如果本君回答不是,大概更会让公主失望。
公主又何必有此一问呢?北君说的是……那么北君以为,郑国能否实现神魂国制?不可能。
绝不可能?绝不可能——!郑、楚能够实现和改制的,只能是表面看似变化了的伪自由平等制,没有对神魂意志的坚定信奉立场,神魂国制就不可能变成现实。
除非推翻重建的体制,否则无论手段如何高明,都必然要有大量流血。
倘若形势、时间允许,还可能从容完成改制。
但神魂国不会给郑、楚从流血的创伤中回复过来的时间。
步惊仙回答的断然,然而语气却十分平淡。
天籁公主的语气不由变的认真了几分,继续追问道那就是说,北君答应君上,根本不安好心?哈……步惊仙晒然失笑。
实话对公主说了吧。
神魂国既然已经能立国,神魂制既然已经稳定维持,郑、楚必亡!如果公主以为我左岸来郑国,是因为根本没有战胜郑国的办法故而如此,那就大错特错了。
郑、楚纵然从两个月前就开始改制,也根本来不及扭转未来的形势,我左岸入郑,诚然原本是想促成这个结果来的更快。
但如今,只希望郑国败亡时结果尽量能够让人接受些……步惊仙说罢,自觉这番话无形中暴露此刻内心的软弱和妇人之仁,当即起身道了声告辞就走。
第356节 政见(六)天籁公主却忙呼喊叫问道北君凭什么如此有把握!不需要多久公主就会明白。
步惊仙头也不回的回答着去了。
留下天籁公主独自怔怔失神,只觉得今日方才的北君变的尤其柔弱。
她不知道陈太后的事情,以为步惊仙完全是被郑王的推心置腹感化而如此。
局势的复杂让天籁公主十分头疼,也为信侯头疼。
郑国才为新王的英明而欢欣鼓舞的时候,北君受邀而至,让满朝文武因为北君而忧虑。
月华落在一身白装的天籁公主身上,映出一团朦胧的光。
而此刻的神魂国中,分别有赵天、赵姬带领的大群自愿到郑、楚宣扬神魂意志的人马已经分两路出发。
赵姬的目的地是楚国,赵天的目的地是郑国。
她们携带了大量在神魂国积蓄的金银,自入境后就开始广收奴隶、贩卖珠宝及奢华的工艺品。
那些拥有奴隶的权贵听说她们购买奴隶开出的价格很高,而贩卖的珠宝及工艺品却比郑国的市价便宜。
无不热情的接待,尽可能多的搜集奴隶转手卖给她们。
更远的权贵、地主、富商听说消息,无不派人远远迎接,唯恐不能先把她们请到自己所在的城镇。
不过十日,事情就在郑、楚两国传开了。
人人都知道神魂国来了些傻瓜,高价购买奴隶,低价贩卖珠宝及奢华工艺品。
这期间,郑王每日都摆宴席请北君,国家的军政大事也都全交给左庶长和信侯暂理,只每日带着妃子与北君出游打猎,游园看戏、欣赏歌舞。
而步惊仙应酬郑王之余又要往陈太后处陪她说话。
每每出游之际,落公主总是跟了一起。
接连多日也都忙的无暇抽身做其它事情。
这日七月如常在一间民居与水仙见面。
今日北君有何异动?还是于夜间呆在咕噜果林,又不许别人接近,弟子实在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些什么。
除此之外,总是与郑王、落公主一起。
每晚都到两更时分才回宫歇息,倒下就睡……七月叹了口气。
也怪不得你。
弟子无能……水仙说罢,见七月没有别的要问,当即告退先走了。
七月等了一阵才离开民居,经另一面的街巷出去时,正看见凌落一个人在街头散步。
心中不由觉得奇怪。
‘信侯何来这般闲情?’见凌落神情郁郁,似乎为心事所困,想了想,便过去招呼道信侯今日如何有闲暇?说话时,七月察觉李一剑跟出街巷,立身街边摊贩处吊着自己,不禁心中厌烦。
凌落骤然见到是七月,不禁微笑道正要去刑部,不想骑马,信步走走。
七月估摸他可能是为修炼的事情郁结,便道信侯的武功近期可有突破?让人烦恼。
羞于启齿。
至今没有头绪。
大概机缘未至吧。
七月不禁疑惑道听说公主已经修炼出了武魂?啊……是。
还是奇特的武魂,只是她也得之莫名其妙,心法到十五重时,毫无困难的突破贯通,连十五重心法难关都未曾遇到,旋即又得了武魂。
说起来,也是一头雾水。
七月想起当年她修炼十重心法时凌落的相助,便想帮他。
其实本宗练出武魂全凭神魂国的异宝黑石相助,信侯与北君交情匪浅,何不请他相助呢?凌落大觉意外。
近些时候天下传闻神魂国有异宝,得之可成就绝世功力,许多人信,许多人不以为然。
原来那异宝就是专用于修炼武魂的?正是如此。
凌落不由恍然大悟道天下人大多不知魂为何物,故而直说是绝世功力……原本我父要请教贵宗秋叶长老,不料接连多事,无暇分身,倒忘记了。
多亏武尊提醒指点,如此一来修炼也就有望了。
七月听了暗松口气。
笑道我还怕信侯会不愿请教北君。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无论北君是否愿意,既然知道提升的途径,自然该去请教。
与北君只有国家立场的冲突,并无仇恨憎恶。
七月暗觉凌落的气度就不是李一剑能比,李一剑知道异宝的事情后反而说‘不稀罕武魂,绝不会求北君相助’之类的任性话。
而事实上他与北君从来没有间隙,不仅北君未曾得罪过他,反而曾对他有恩情。
七月实在不明白李一剑那种狭隘好胜心源于何处。
这时走到分叉路口,凌落便道本侯往东走,不知七月要去哪里?信侯请,我还有事出城一趟。
两人便各自告辞。
七月出了城,径直去了城外山地中的一片林地,那是七月堂训练的一处清静地方。
秋叶正在教七月堂的一群高手十方九五之尊中高明招式。
七月便在一旁坐着等了会,秋叶教罢了,让众人两两练习,这才走过来。
水仙有收获吗?秋叶一甩长发,拿了七月在城里买来的果点边吃边问。
没有。
我看就别指望了。
楚国白宫方面,目前郑国没有什么大事,我想带七月堂的弟子过去。
我们在楚国的生意至今没有受到白宫骚扰,郑国目前没有大事,但北君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需要你的,怎么能够走开?秋叶便笑道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留在郑都,你带领七月堂弟子去楚国对付白宫。
真不明白你,那白铃有什么可担心?白宫得楚国支持,大张旗鼓的去捣乱,不是自讨苦吃么?凭师尊传给你的武魂,白铃这辈子都别想能够跟你斗,非要在这时节为了她跑那么远做什么?秋叶拢了拢长发,笑道那个狐狸精不死我就是不安稳。
再说了,白铃对付本宗是迟早的事情,白宫当初被师尊所灭,她生母被我所杀。
她越是如此能够隐忍,就越让我感到疑心。
疑心什么?我在想,如果当初白狐狸精的武魂其实并没有被师尊打散,而是传承了给她,那怎么办?一旦让她与那武魂融会贯通,就会变成莫大的祸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先下手为强,再者,眼前也正是良机。
良机?听说过神魂国善商团吗?七月当然听说过,所谓善商团,其实也叫傻瓜商团。
高价买奴隶,低价卖珠宝和奢侈工艺品。
如今已经名闻郑、楚了。
总觉得他们暗藏阴谋诡计。
在楚国的善商团与白宫发生冲突。
七月大吃一惊,不解道怎么会?白宫不是一直在宣扬神魂宗吗?白宫是把人类的佛教与神魂宗融汇一体,弄出不佛不神魂的东西。
如今神魂国真正的神魂意志追求者过去宣扬神魂宗,当然会发生冲突。
楚国白宫的神魂宗排斥他们,也不愿意承认自身并不正统,而神魂国的神魂宗更不认同她们,认为白宫的神魂宗纯属蒙蔽天下人,为统治阶级愚弄人们的工具。
昨夜收到消息,说三天前白宫神魂宗群起围堵神魂国神魂宗人,驱逐他们离境,后来险些打了起来。
还好楚国当地的权贵调停,才没有闹出大事。
但神魂国的人岂会因此放弃楚国的传道之行?必然会从神魂国调派高手赴楚。
早晚会起武力冲突。
所以,我们率领人去楚国时正好赶上热闹,一定能等到解决白铃那狐狸精的时机。
七月无甚兴趣。
只想加紧修炼红豆,懒得为她浪费时间,你还是自己去吧。
不怕我走了没有人对付北君了?秋叶失笑反问。
要不你把师尊的武魂唤出来,让红豆咬一口,兴许红豆就能变的与师尊的武魂一般利害了。
扑哧……秋叶捧腹大笑,直不起腰。
半响才道你倒是会异想天开,师尊的武魂修炼了许多年才有这般威力,红豆就是咬上一口能变成金凤武魂,也不可能如师尊武魂般巨大。
咬口试试呀——反正就算能让红豆多个变化的本事也是好的。
七月说着把红豆放了出来,火红咕噜果模样的红豆一弹落到她肩头,望着秋叶咧嘴微笑,可爱模样惹的秋叶伸手去摸,红豆便露出十分惬意享受的表情。
好吧,反正让它咬一口也没损失。
秋叶说着便放出了金凤武魂。
只见那头金凤飞出体外时仅有十来丈长,浑身羽毛全如黄金镶嵌,闪闪发光,凤目冷淡的打量周遭,虚空飞悬着,自顾梳理其实本就齐整的金色光羽。
红豆,去。
七月掌上稍稍使力,就把红豆丢到金凤背上。
红豆滚动着下滑时一口咬住金凤的羽毛。
那头金凤懒懒望了红豆一眼,没有理它。
可不要让金凤咬红豆,红豆那么丁点儿大,还不得被金凤整个吃了呀。
行了行了,看把你紧张的。
秋叶哑然失笑,自顾拿果点吃着。
眼看红豆咬住金凤一片羽毛,憋足了力量,却根本不能把那片羽毛咬伤分毫。
不半响就累的直喘气,竟然没了力气继续紧咬羽毛,就那么顺着金凤的背滚到尾巴上,在背与尾之间的凹陷中滚过来、滚过去。
惹的七月与秋叶双双发笑不止。
第357节 神——魂红豆滚过来、滚过去,来回滚动半响,滚动的幅度才渐渐变小,越来越慢,最后停在金凤的背尾之间。
这时只见红豆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舌头垂在嘴边,好似转的迷迷糊糊了一般。
七月抱着秋叶大笑一阵,才望着可怜兮兮的红豆道咬不动就回来吧,看把你晕的。
半响,红豆才渐渐恢复过来。
又见它自己滚动身体,让嘴对着金凤的羽毛时又一口咬住。
便那么使劲的咬住那根羽毛、拽呀、拽呀……秋叶哈哈大笑不止着道红豆太好玩了……金凤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看它这么咬上三天三夜也别想能把金凤的羽毛咬掉一点……哈哈哈……你看,它还不服气更使劲了呢……又一阵过去,红豆在两人的笑声中徒劳无功的停了下来,直累的大口喘气,逗的两人更止不住笑。
七月便又道红豆回来吧,等你长大些了再吃金凤的羽毛。
红豆也不回来,自顾喘着气歇息了一阵,突然紧闭了眼睛、嘴巴,憋足了劲的呆着不动。
渐渐身体发出光亮,片刻,体内亮起蓝光,仿佛它的身体被蓝光整个撑爆而消逝一般,光亮中变成了剑魂。
咦?小家伙倒是聪明的很呢……秋叶见红豆变成剑魂,不吝称赞。
就见红豆朝金凤的一根羽毛斩了过去,那根羽毛立时应剑而断。
剑武魂是内劲力量驱动,这时金凤武魂是全体能能量状态,倒时能被伤的。
红豆斩落了一小截凤羽后立时又在光亮绽放中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十分雀跃的追着飘落的凤羽,在羽毛落地前一口吞进嘴里。
落到地上时,轻轻弹起,又落下,如此两次,才稳在地面上不动。
嘴里不停的嚼着那根凤羽。
秋叶不禁失笑道小笨蛋,嚼也嚼不烂呀,整个吞了不就是了嘛。
红豆听了呆呆的望着她,微微咧开的嘴里那根金凤羽毛果然丝毫未损。
七月见了又一阵失笑,才道红豆,就那么吞下去呀。
红豆这才咕的将那根金凤羽毛吞进肚子里。
不片刻,身体果然又自内亮起了金光……七月望着秋叶嘻嘻笑道一会红豆变成能立在手掌上的小金凤,可好玩儿了。
是呀,我再让金凤一口把小金凤吃了,看能不能增进力量……七月知道她说笑,仍旧把眼一瞪!看你舍得!说笑声中,红豆整个被金光吞没。
两人便等着看它变出来的小金凤如何小巧可爱时……只见金光骤然大亮……当光华消逝时,一头三丈长、与秋叶武魂金凤一模一样大小、外形的金凤出现在她们眼前。
两头金凤乍看之下一模一样,但若细看,却又截然不同。
红豆变出来的金凤眸子里充满天真的活跃,对自己身体充满观察的兴趣,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一会,又落到地上用爪子发力蹦起,如此蹦蹦跳跳一阵,又扑腾着翅膀飞起几丈。
七月堂那些原本在练功的弟子在金凤武魂召唤出来时就忍不住偷眼打量,见到红豆滚来滚去闹笑话时更是个个好笑的直不起腰。
这时候看到红豆的变化,无不惊愣当场。
而七月和秋叶,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红豆左蹦右跳,一会飞起,一会蹦跃……神眼中红豆化成的金凤体能与秋叶的金凤一模一样……这、这不可能!秋叶难以置信的站直了身子。
红豆化成的金凤张开了嘴,仰头朝天,似要鸣叫……但下一刻,众人以为的震天啸声没有响起,只听见‘咕——噜——!’的声响。
不禁全都大失所望,但红豆不觉得,如此咕噜的叫了几声,又欢喜的拍翅扑腾着、蹦跳着。
七月这时回过神,便道红豆,再变成剑魂让我们看看。
红豆眨巴着凤眼,眸子里满是欢快的喜悦,十分听话的照做。
金光骤然大盛,如同炸开般绽放时,突然又变成了蓝色的亮光。
再看红豆时,已经变成了剑魂。
只是仍旧如刚才般,只有一寸长短,神眼中的能量程度丝毫没有比过去有所提升。
七月与秋叶这时面面相窥,都明白过来。
红豆所食的武魂有多强大,就能变出一样强大的武魂,然而却不会让其它变化形态的力量得到任何提升。
七月,红豆到底是什么武魂,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武魂……七月同样被红豆震惊的难以理清心情。
心中只想起咕噜仙。
过去她听咕噜仙说出一大串无所不能的本事时,就觉得逗……当初咕噜仙说咕噜武魂就是最好的武魂时她也只觉得逗……不是以为咕噜仙说谎吹牛,是总觉得咕噜果天真可爱,对世事并不了解,故而认为咕噜仙口中的无所不能只是它们自身以为的那样,并非真正如此。
此刻,她才明白。
咕噜仙并不无知,虽然咕噜仙仍然显得单纯。
咕噜武魂的确是天底下最强大的武魂……话说凌落经七月提醒,在刑部办完事后,天色已黑。
知道北君这时辰应该已经与郑王游猎回宫,用过了晚膳,当即入宫求见。
凌落到东宫时,步惊仙刚从陈太后的宫殿回来。
前几日陈太后为了听步惊仙说幼时的经历,睡的都晚,身体有些吃不消,今日步惊仙就劝了她早些安歇,修养几日。
陈太后也知道身体的事情勉强不得,又觉得他是关心,就答应歇息几日再听他说。
凌落来访,让步惊仙颇觉意外。
虽然入郑至今,但因为各自忙碌,也未曾有空真正参与军政大事,自从第一日宴席时见过,后来就根本未曾碰面。
信侯请——!步惊仙热情相迎,两人分主宾坐下。
凌落拱手作礼道本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打扰,特为修炼武魂之事向北君请教。
步惊仙一听,就知道是为黑石的事情。
今日若是楚高歌来求黑石用,他必然需要提出条件作为交换,但今日是凌落需要,他哪里会有二话?信侯需用黑石,绝无问题。
今夜即可借予,但黑石需要两人同用,信侯是内家高手,势必需要一位外家高手同用,才能催动奇效。
不知有否合适人选?第358节 天之龙对于步惊仙的慷慨爽快,信侯丝毫不觉意外。
在他觉得,北君的心胸气度本就如此。
原来有这番为难……凌落倒寻不出一个修为高深的外功高手。
步惊仙便提议道飞仙宗高手如云,或许还有人在等着用黑石,也许立即就能够寻到。
凌落心觉有理,步惊仙当即着人去飞仙宗说此事。
两人便吃喝闲聊着等待。
听说,公主修炼出奇特武魂,练成之时,信侯府周围几里的郑都人都听见天籁般的歌音,事过三日,那些听到歌音的人想起时犹自振奋激动不已,直呼喊说‘那是天仙唱出的神音’,不知是否有此事?此事果然传遍郑都,许多人都以为是公主在歌唱。
其实是武魂的歌唱之声,当时本侯也被歌声吸引的犹如沉坠入梦幻般美丽的天地,明知一切不过是幻觉,却依然身心沉浸,不能自拔,心情振奋,热血激动。
步惊仙听了十分感兴趣的追问道武魂如何会歌唱呢?呵呵……凌落失笑道因为公主的武魂,是另一个如幻如真的公主之身……非物形,乃是人形武魂。
步惊仙不由恍然大悟,只觉得十分离奇。
这般的武魂,奇特简直不在七月的咕噜果武魂之下了。
天下人都说,公主是天仙转世、仙女下凡,如此看来,确实如此啊……仙人之说,虚无缥缈,不过公主天生奇特倒确有其事……这般闲聊中,不觉时间流逝。
直到派去的人领着位飞仙宗弟子来时,两人才知道已经聊了一个时辰。
启禀摄政王,这位便是飞仙宗派来的高手,七月堂堂主……那人不卑不亢的抱拳作礼,一一拜见。
步惊仙让两人稍等,独自去了花园的咕噜树林取来黑石,又领了两人到东宫的一间幽静之所,亲手将黑石交到凌落手上,便留二人练功,独自出去了等。
倘若黑石是借给别人,他必然要在一旁等候,但凌落,他却毫不担心。
这时候天色已晚,宫里人大多也都已经入睡,步惊仙闲坐无聊,叫人拿来酒菜,吃喝着等候。
也不知等了多久,突然觉得天地变亮了许多。
不禁抬头看时,发现天色有些光亮,又不像是日头之光,因为白光是自天空正中的云层投出,而不是自东方。
‘古怪……’便扭头问一旁侍候的水仙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一更。
怎么天色似要亮了一般?水仙经他提醒,才发觉的确有些奇怪,一时也不明究竟,只是摇头。
见步惊仙的酒喝空了,连忙添满。
心里却惦记着异宝黑石,只想他日设法偷宝,那时必然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步惊仙又喝了几杯酒,觉得天色变的更亮了。
抬头看时,见正空中的白光更亮,水仙这时也不由频繁抬头打量,直觉得今夜天空离奇古怪。
步惊仙意识到情况的异常,索性走出亭子,仰面盯着半空打量。
半响,只见白光更亮,他便再忍不住要探究缘由的展开了黑色光翼,直飞升上高空。
片刻,飞离半空的云雾越近时,越发现光亮似乎是因为云雾之上有奇怪的东西发出。
眼看接近云雾之时,白光已经更亮了。
步惊仙就要飞入云雾时,突然一股威压力量自云雾中出来,他还来不及飞走避开,就被面前那颗硕大的龙头所惊呆!莫名的威压让他心跳加速,不由自主的缓缓落低,那头龙的头颈、身躯也自云雾中钻出来的越来越多。
那是头什么模样的巨龙……身躯粗壮有三丈余,当整个游动着飞钻出云雾时,长度足足超过百二十丈!通体纯白色的片片鳞甲附体,闪烁着耀眼的白色反光。
那对人头般大的龙目中亮放出朦胧的白光,如夜明珠的光泽般毫不刺眼,却又能照亮了天地。
原来让黑夜添上如日光般白亮的,竟然就是白色巨龙的目光。
白龙钻出云雾后,天地完全被白光笼罩。
无数本在沉睡的人突然惊醒,不由自主的走到窗边,抬头眺望天空的光源……白龙透出的力量让步惊仙充满压力,然而白龙的形容却丝毫不显得凶恶可怕,观之时,只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个念头。
‘这是否天上的神龙?’白龙的巨大身躯在高空缓缓游动……‘这就是师父的白龙魂?为何不是自地上升起,而是从天空降落?难道它真是来自天空之外的神龙么……’步惊仙颤动着身躯,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他的黑龙印在不由自主的震动。
一种莫名的激怒感骤然充斥了步惊仙的身心,越来越膨胀、膨胀……直到骤然爆开的刹那,步惊仙的头脑刹那变成一片空白。
黑龙印破体而出,巨大的身躯如白龙般在高空游动着,杀气腾腾的猩红龙目紧紧盯着白龙的那对光眸。
两头巨龙的头脸相对而视,白龙既不回应黑龙杀气腾腾的挑衅,也不回避黑龙恶狠狠的注视。
此刻的步惊仙觉得自己犹如与黑龙魂融汇成了一体。
清晰分明的感受到黑龙魂的心情和感受。
它挑战着白龙的威压,却又对白龙没有拼命厮杀之心,故而寸步不让的紧紧盯着白龙,而白龙依旧是那般平静镇定,既不畏惧黑龙的挑衅,也没有回应挑衅的任何表示。
此刻身在郑都飞仙宗的七月与秋叶,都不由自主的从睡梦中醒来,发觉了天空的古怪。
见到高空的白色巨龙时,秋叶内心骤然升起股不甘示弱的兴奋与激动。
而她额头的金凤魂印,就在她内心这种情绪膨胀到极点时,骤然一飞而出,直冲云霄天际升起!金凤飞到高空后,通体骤然燃烧起火红的光焰,顿时变成一只百丈长浴火凤凰般。
头颈直朝天空,突然一声长鸣——那声响,仿佛能够传到天地间任何角落,仿佛能够穿透任何阻挡,甚至传入大地的最深处。
七月见状,不由猜测那白龙是凌落的武魂时,金凤的叫声让红豆通体亮起了金光……红豆?七月呼喊声中,红豆化作金凤形态,飞冲云空而去!一直飞到秋叶的武魂旁时,张嘴发出一声‘咕——噜——!’的响叫,竟然如惊雷般让人震耳欲聋。
紧接着就通体燃烧起红色光焰,也变成了只百丈长的浴火凤凰。
接二连三的金凤鸣声自飞仙宗内响起,四头只有三丈长的金凤陆续飞上高空,边自飞翔,边自学高空秋叶的金凤武魂朝天鸣叫。
天空顿时变的热闹,本已够热闹时,自王宫中又飞起一只半丈长的小金凤,用显得稚嫩的鸣叫呼喊着它那不甘示弱的不屈。
大大小小的一群金凤环绕白、黑两龙飞动,不时朝它们发出嘶鸣,似挑衅,似威吓、又似对它们力量毫不畏惧的、不甘示弱的回应!高空中凤飞龙舞的情景早让郑都周围许多能看清的人们都穿上衣裳,走出屋居,纷纷观望议论不止……天空中的步惊仙自从黑龙印飞出后便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再也感觉不到他自己的存在,仿佛心神、完全与黑龙融合一体,感受到的是黑龙感受到的,看到的是黑龙所看到的,听见的也是黑龙所听见到。
甚至于那种澎湃无比,平日根本无法想像的、属于黑龙魂的、超越武修者的恐怖力量,也分明的能够体验清晰。
魂的强大,他在这时候才有切实的体验。
那种藐视一切的力量感,比起他自身的力量,犹如海浪与河浪的比较……黑龙魂何时回归体内,天空的凤飞龙舞的景象何时消失,步惊仙全不知道。
他的身心伴随对黑龙魂力量感的体验,逐渐陷入另一片寂静空间,在那片宁静的空间中,他在独自细细的思考……凌落终于能够操纵白龙魂时,天空的白龙骤然化作疾光,径直投落郑都王宫,直没入了凌落的额头上的印记之内。
凌落睁开眼时,先是无边的喜悦,这种喜悦又很快仿佛沉入了平静的汪洋大海之内,眨眼就消逝无踪。
那个与他一起修炼武魂的七月堂堂主,这时正紧握着黑石,怔怔若有所思。
见凌落睁开眼睛,不由报以微笑道北灵老人的武魂果然厉害!凌落回以微笑,宁静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握着的黑石上,慢慢伸出手掌。
那飞仙宗堂主见了,犹豫许久,还是不愿交出。
这黑石之效奇异无比,落在神魂国人手中,他日必然为郑国带来无穷的祸患!如今有此机会,信侯为何不为国为民考虑呢?凌落依旧面含微笑,不急不躁,只是轻轻、缓缓的摇头。
那飞仙宗弟子却在其中感受到他坚定不移的态度。
信侯如果不愿负人,就让我当这个小人,是我乘信侯不备偷走黑石的,北君要骂、天下人要骂,就骂我好了!她说罢站起身来就要走时,见到凌落依旧不急不躁的,轻轻、缓缓的面含微笑的摇头。
那一步,突然就迈不出去了。
原本她准备了应对信侯劝阻的说词,而此刻,只觉得那些说词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第359节 魂之吸引(上)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信侯的人格魅力。
那种从容中,透出不容商量的坚定不移。
却毫不气势逼人,也毫不让人激愤,想反,只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惭愧、羞愧,不由自主的想到举动、言行的可耻。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惭愧的低着头脸,乖乖将黑石放在凌落那只伸出已久的手掌上。
凌落接过黑石,又朝她微微一笑,这才缓缓起身,道了句本侯先去了。
飞仙宗七月堂堂主直到他离开许久,才从惭愧的情绪恢复平静,想起方才凌落的行举、微笑。
心中一阵莫名惭愧之余,又觉得莫名的倾慕。
凌落拿着黑石沿来路走出东宫,问了值夜的宫女,转而自去花园找寻。
那侍女对凌落敬若神明,见到他额头上亮放朦胧白光的白龙印,立时知道方才从天而降的天龙果然与仙人信侯的奇妙有关,不由更相信他是天人转世之身。
凌落在花园见到步惊仙静静立在凉亭之中。
而水仙在步惊仙身后,手中正握着柄短剑,只拔出半截露出衣袖,显然正迟疑着是否行刺杀之事。
他忙轻轻一咳。
凉亭中的水仙吃惊之余,迅速收起短剑,装作若无其事的折身面向走过来的凌落,微微躬身作礼道奴婢拜见信侯。
凌落微笑道不必多礼。
辛苦水仙姑娘忙到现在。
这只是奴婢应尽的本份。
凌落微笑点头,发现步惊仙犹自入定般静静而立,好似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这才明白刚才水仙为何迟疑着试图行刺。
一个人若处于失神、昏迷之类的状态,则根本不能触发灵的特效,那时候,便不再能够依赖灵而得到多命之身。
若只是睡梦状态,则万无此忧,因为睡梦中的武修者心神也在维持着身体状态,一旦遇刺,必然会在瞬间调动全部能力化解伤害、应对袭击,灵的应用自然也在那种本能范畴。
水仙姑娘去歇息吧,北君似乎正在练功,只怕一时半刻都不需要人侍候。
水仙看了眼犹自入定的北君,心中深感遗憾可惜,但刚才他也确实难以下定决心,一旦错误判断,那一剑刺出去不但杀不死北君,还会赔上了她自己。
此刻纵然后悔、觉得可惜,也知道无济于事,便作礼告退去了。
凌落见桌上的是白露酒,便斟满了一杯。
这白露酒用的是清晨珠露酿造,对他修炼神决的身体没有任何坏处,是少数能够饮用的酒水之一。
夜风轻,夜色沉。
白龙回到他体内后,天地又陷入本应有的黑暗。
凌落喝着白露酒,享受着清风的吹拂,加上武魂成功修炼的轻松。
突然觉得,此刻仿佛回到了北灵山的后崖。
他时常盘膝悬浮在崖边,一旁坐着的则是三师弟步惊仙。
有时候风轻时、或雪飘时,两人就会都觉得份外惬意安宁的静静享受,谁也不愿意开口说话打破了宁静。
离开北灵山,只有很少的时候凌落能够找到这种感觉。
与天籁公主在一起时,那种感受是跟在北灵山时不一样的。
而他一个人时,尽管找寻到一些感觉,却也总觉得是残缺的、失落的。
而此刻,他觉得与在北灵山时无异。
酒本只剩半壶,很快被凌落喝净。
就在他为酒尽而失落时,步惊仙终于有了动静。
见到凌落端坐一旁,毫不诧异,显然其实早知道他的到来。
凌落把黑石递回过去,步惊仙拿了,算计着时辰还早,便也不着急立即通过咕噜果送回去。
北君可知道,在本侯心中,北君似极了本侯此生最在意的一位至交?步惊仙轻身落座,微笑道听信侯如此说,本君深感欣喜,因为本君也视信侯为生平至交知己。
奈何命运无常,偏偏与北君立场分明。
过去本侯深以为憾,更曾因为郑宗主的事情与北君割袍断义,今日不知为何,突然觉得。
纵然与北君有一日必将生死相斗,既然视北君为知己,又何必因为许多必然之事而影响了这种神交之情。
步惊仙不由欢喜的出言赞同道本该如此,为信侯这番话,当饮一杯……他说时拿起酒壶,才发觉里面的酒已经喝干,不由哑然失笑,正要叫人拿酒,信侯微微摇头道何必让人来打扰。
好!喝酒为了兴致、气氛,此刻气氛、心情俱佳,有否美酒已不必计较。
本侯苦苦烦恼的武魂,今日得黑石相助,终于修成。
原本不该对北君言谢,然而北君却不知道此事的成功与否对本侯意义之重大,故而此刻……步惊仙作势阻止他说下去,晒然失笑道本君多少能够明白。
左庶长威震天下,信侯背负着左庶长的责任,绝不能够辱没了其威名;天籁公主美若天仙,天人下凡一般的绝美于当世,更是郑国王室的公主。
信侯更不能辱没了公主的声名。
责任之重,实在不比寻常。
若不能练成武魂,必然无法成为当今天下的顶尖高手,自然是既辜负了左庶长,又愧对于公主。
凌落心中正是有这些许多压力,平素不曾与人说,也不愿与人说,方才也不想说的明白,却没想到北君会全都猜到,不由深觉感触。
所以……步惊仙料到他还是要致谢,打断道所以不必言谢。
本君所以不让信侯言谢,一则认为与信侯之间无需如此;二则因为,本君也因为信侯的大成而有所收获。
凌落听了,想起刚才步惊仙那番看似心神飞走不知去了何处的情形,十分好奇的反问道本侯倒是极想听北君的高明见解。
步惊仙哪里会对凌落隐瞒发现。
凌落绝不该是他对之隐藏武功发现的人,犹如当初在北灵山凌落从没有对他隐瞒所知的一切那般。
不知信侯方才有否与武魂二合为一之感受?凌落仔细想了想,缓缓摇头。
当时一心能够成功操纵武魂,倒没有这番感受。
本君方才有。
正是那种感受才让本君明白一件事——本侯迫不及待了,请北君快说。
凌落十分认真又带着期许的作势倾听。
第360节 魂之吸引(中)我等纵然如何修炼,也绝然及不上武魂的力量。
然而若不修自身,武魂又不得寸进。
原来本君以为,武魂修炼出来是操纵控制,用于击敌。
今日突有种恍然大悟之感,武魂并非来源莫名之物,它实则是我们自身的精神力量。
与其二合为一,那才是真正的掌握、运用之道!二合为一?凌落听了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又异常新鲜。
如何做到?本君方才只有初步的领悟,此番说出来,正是希望能与信侯一起探讨琢磨出个究竟!不知信侯意下如何?凌落虽然觉得这念头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荒唐,却又充满探索兴趣的被吸引。
甚、荣幸之!步惊仙不由大喜而笑,当即细说了刚才的想法。
方才黑龙魂破印而出时,本君丝毫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没有操控黑龙魂时精神力连接的负担疲困感,仿佛我的心神存在于黑龙魂体内,由此,本君想到诸多仙神传说中神灵出窍之事,故而刚才设法实现,发觉极其可能用于实际……凌落认真倾听步惊仙诉说体会发现,不时接以认为或许有参考价值的,神诀修炼过程的一些感受和领悟。
二人这般讨论商量,根本不觉时间流逝之快。
到天亮时,两人轮番用讨论的办法尝试神灵出窍了八九次,也仅稍有所悟,还是没能够彻底融会贯通。
宫中有侍女这时候来请,说郑王请北君一同用膳。
凌落与步惊仙同时觉得失落,恨不得让天再马上变黑回去。
罢了,今夜北君忙完,本侯再来打扰。
步惊仙十分不情愿,觉得正是修炼稍有所成时,又知道不可能以练功的理由不理会郑王,只好点头道好,信侯慢走,本君就不送了。
北君请留步。
凌落抱拳作礼,犹自思索着神灵出窍的事情,径直去了。
凌落走出东宫后,见天色已经差不多,索性就在早朝殿外静静立着,人在心不在思索着神灵出窍的事情。
不由想到在北灵山时修炼的情景。
那时候心思清明,没有什么烦恼忧愁,更没有军国大事滋扰的人不得不分心分神。
修炼时轻而易举就能够进入浑然忘却一切的境界。
如今想要那般,竟然变的难了。
晨曦的光亮自东方升起时,安静立着的凌落觉得仿佛到了北灵山晨课的时间。
不由自主的忘却其它,心神全进入另一番天地。
渐渐再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就入了与步惊仙研讨尝试时最佳的那种情形之中。
心中只有一丝念想,似有,又似无。
仿佛在漆黑无边的空间随遇而安的飘荡、飘荡……初时根本不受控制,每每有意操纵时,黑暗立时就变的光亮,映照出了周围的情形。
凌落忙又舍弃那份刻意的控制意念,周遭立时又变成一片黑暗。
如此不由让他更觉得发愁,如果不能控制,任由那份似有若无的念想这般飘荡,还是没有真正的寸进啊……然而每每有意操纵那一丝念想时,周遭必然又变光亮,分明是回到了现实、重新感觉到了自己。
凌落只好不加控制的,任由那一丝念想不断的飘荡,只想知道,任由其如此飘荡下去,到底会有什么变化?飘荡……黑暗无光的空间,好似永远飘不到尽头的空间,那一丝念想如轻飘飘的一团火焰,随意的飘动、飞走。
许久许久、久的凌落觉得仿佛变成那团飘荡的火焰后足足飘了无数个日夜……早朝时间快到时,郑国文武群臣都不敢迟到的早早聚集在大殿门外的阶梯下等候,阶梯两旁是全副武装的王宫禁卫,一个个做精神抖擞的姿态笔直竖立。
但此刻,这些原本该目不斜视的侍卫们,却如聚集的郑国文物群臣般,齐刷刷的把目光集中在凌落身上。
凌落来的最早,比这些侍卫们到的更早。
在侍卫们之后来的是左庶长和老丞相。
过去老丞相总是最早,在宫门打开时人就到了。
这般起早,在其为官的几十年中,始终不曾变过。
朝中文武为表示敬重,没有人在入宫门后抢在其先。
左庶长为相国后,才与老丞相同行入宫,也不敢抢在其先,以示尊重。
左庶长见到凌落时,颇有些意外。
而老丞相则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谁先谁后本没有关系,但传到郑王耳中,传到宫中太后耳中,就变的有关系了。
凌落比他更快,无异于是扇了他老脸一记耳光。
‘信侯比老丞相更勤于政务……’‘信侯狠狠给了老丞相一个下马威……’势必形成的类似流言,无一让老丞相承受的起。
左庶长也变了脸色,不解凌落今日为何如此不更事,直到走近至凌落背后,见他依然没有反应,不禁疑惑。
到面前时,才发觉他人在神不在。
连喊数声,也不见他答应。
原本暗自生气,不愿意搭理凌落的老丞相这时候也发觉不妥,信步过来关问,见凌落眸子空洞无神,好像看不见任何东西。
无论左庶长如何呼喊,都不见一点反应。
老丞相心里的怒气不由消散,与左庶长一样感到不妥。
这工夫,更多官员穿过宫门,来到早朝殿前。
发觉信侯的异常,就有人去呼喊御医走快些进来。
片刻,那御医看了又看,在众人齐齐的注视中踌躇半响,才断言道信侯这情况,像是被迷了心智呐……众人听了,无不纷纷议论,直说这是大事。
都知道心病还须心药医的道理,药石难有效用。
老丞相便劝左庶长道不如带信侯回府去吧,郑王那里,众同僚都会为左庶长说明究竟。
左庶长心中也觉得担忧,因为未曾见过凌落这般模样,嘴上却淡淡然道犬子一时半刻恐怕不会有起色,早朝在即,国事为重,由他这般在这里吧。
正这时,早朝殿的大门开了。
众人再不能说话,只好沉默严肃的顺阶梯进了里头。
郑王的龙座旁,还坐着北君。
郑国文武百官都已经习惯。
第一日早朝时,众人无不激愤反对,然而却拗不过郑王的坚持。
怎么……今日不见相国信侯?左庶长忙出列禀明凌落的异状,老丞相为首,文武官员纷纷表示事实的确如此,唯恐郑王不信。
哦?信侯至今还立在早朝殿外的石阶下?郑王难以置信,又十分疑惑好奇的忘了眼北君道摄政王可愿与本王移步一看?请!步惊仙嘴里说着,心中却知道凌落必然是等待早朝时犹自惦记神灵出窍的事情,不由自主的就尝试了起来。
‘这般久犹自入定,莫非大师兄有新的突破故而如此情不自禁的连早朝大事都忘记了?’文武官员跟随郑王与北君一同走出早朝大殿,见到凌落如石头般,定定立着那,表情木然,目光空洞。
郑王见了一阵,不由大急道御医!御医!为何不为信侯诊断?那御医忙跪倒地上,回禀了诊断结果。
郑王听了,不禁怒道迷了心智就这般放任不管了?相国信侯干系郑国江山社稷,如此大事,你竟然视之儿戏……郑王越骂越生气,那御医吓的瑟瑟发抖时,步惊仙失笑插话道郑王不必生气了。
郑王听了,这才收起火气反问道北君为何如此说?文武百官不由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步惊仙笑道御医其实说的不错,信侯此刻确实失去了心智。
但并非是失心疯之类的心病。
昨夜本君与信侯讨论武功甚欢,彻夜未眠,此刻信侯大概是进了状态,故而不知道周遭一切事情,只要过些时候,自然能够恢复常态。
哦……郑王恍然大悟,旋即觉得有些失落。
他不通武事,说到这些事情,他全然没有说话的资格。
你平身吧,事情既是如此,本王自然不该责罚你。
只是,你既为信侯诊断过,刚才就该奏明本王,否则何以会让本王因为忧虑而动怒?是、臣罪该万死!罢了,本王也不是要责罚你,只是希望你日后记住,但有大事必须早早奏明。
那御医谢了恩,退了后面去,大有捡回颗脑袋的庆幸感。
郑王正要说回殿内议事时,突听见有人惊慌叫到信侯哪里去了?郑王连忙朝刚才凌落所立之处望去,不料一望之下,根本不见人影!郑国文武一个个东张西望,更有人抬头看半空,全都找不到信侯的身影,不由个个惊奇。
方才我眨了下眼的工夫就不见了信侯……方才我一直在看,但信侯就突然不见了!莫非是什么厉害的武功法术?众人议论纷纷时,同样莫名其妙、疑惑不解的步惊仙突然忍不住抬头望向云空,立时脸色改变。
郑王首先发觉,不由也跟着抬头望天。
引得文武官员个个走出殿外的檐下,抬头眺望头顶天空。
天空正中,白云中,亮放着异常的白光。
那绝非太阳,太阳此刻还在东面、未曾露头。
突然,有人惊叫道神龙!第361节 魂之吸引(下)众人只见头顶上方正中央的白云中钻出头白磷闪闪的‘神龙’,那对眸子亮放着显眼的白光。
郑王看见了,十分惊奇的叫道本王昨夜见过这头天龙!众官员纷纷附和说昨夜都曾被惊醒后见到过。
莫非一群金凤还有黑龙都要出来了?殿外的文武官员纷纷张望打量时,那头钻出云雾的白龙突然朝地上一头猛扎落下!初时众人尚且没有危机感,直叫到恭喜君上,神龙现身,佑我大郑。
这是君上英明仁德,感动上苍的昭示啊……众臣纷纷称颂郑王的功德,郑王听了也有几分得意,却努力不流露在脸上,怕人看出来了,会说他爱听这些恭维的话。
他记着英明的君王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喜好。
那头巨大的白龙飞落的越来越低时,早朝殿外的众臣无不有些惊慌害怕了,只想着万一那头龙就这么撞落会如何……见那白龙落下更低些时,就有臣子吓的瑟瑟发抖,想劝郑王回避又不敢说。
而郑王自己,原本也害怕的很,但见北君十分镇定自若,嘴角还挂着抹微笑的仰面看着,不禁也学他一般,装的镇定自若,脸上挂起抹微笑。
一些人见了,更不敢说劝阻的话。
许多人心中暗觉钦佩,认为郑王竟有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之气度。
白龙落下更低时,坠落之势迅速变的慢了下来。
一众郑国文武这才暗松了口气。
低空时,白龙变的如游动般朝早朝大殿落下,纵然如此,众人还能感觉到那神龙带起的阵阵风吹。
眼看白龙落到早朝殿外的半空,偌长的巨大身躯盘的遮挡住一大片天,硕大的龙头径直探到早朝大殿外的阶梯之上时,那对发光的龙目渐渐显出黝黑的珠目,正正望着郑王。
突然,众人听见把声音响起,分明来自白龙的身体内发出。
臣、凌落拜见君上——!众人无不愕然……郑王更是愣了半响,才难以置信的张口道你、你、你是、你是爱卿信侯?臣练功以致耽误早朝大事,更惊动了君上,实在有罪。
只是臣此刻方练成神灵出窍,尚须巩固,不能立即恢复原身,还请君上恩准迟些再惩处臣。
郑王欢喜之极,直指着巨龙,环顾文武群臣道众位爱卿快看,这神龙竟是信侯所变!竟是信侯所变!父王在世时,曾赐予仙人信侯之名,此刻看来,实在太有先见之明!郑王惊喜交加的说了一阵,才记得回应凌落道信侯大展神威,让本王大开眼界,哪里有罪!这才真正是天佑大郑,天佑大郑……步惊仙看着,心情十分激动。
原本他以为神灵出窍练成之后会存在一个巨大的破绽,那就是精神与武魂虽然融合一体,但自己原本的真身如果被人找到,势必会被破解了融合,更可能一败涂地。
此刻从凌落的情况看来,这种担忧根本没有必要!‘只是,大师兄的真身到底是真的消失了,还是变的让人看不见,或者在神龙体内呢?’白龙的头这时转向北君,压抑不住激动的对他道了句北君,原来放任其神,契机合时,即可功成圆满,无需刻意。
两人早有曾深谈、做过诸般尝试,听凌落这么一说,步惊仙立时明白其所指。
便迫不及待的闭目凝神,顷刻就进入了浑然忘物的境界,神灵骤然变成一团火焰,在漆黑无边的空间里,漫无目的的、随意的飘荡着、飘荡着……左庶长听见化身巨龙的凌落说了这话,不明所以,但推想是在与北君分享所成。
心中既赞叹凌落的气度胸怀,又对他过于重情义的作为而暗自摇头叹息。
便忍不住提醒道凌落,国家大事为重。
旁人都以为左庶长是在斥责凌落不该只顾练功耽误早朝,郑王甚至出言劝阻道信侯练成这等神功才是郑国真正的大事!左庶长何必责骂。
左庶长作势遵命,心里知道凌落不会不懂他的提醒。
话说凌落听了那话,心中巨震。
知道他父亲的意思是要他利用此刻修成的能力杀死北君,一劳永逸的为郑国消灭大患。
更认为此刻他纵然行了凶,郑王再如何生气也绝不可能记恨、不原谅。
因为此刻郑王心情正佳,坚信他凌落是仙人转世,专门庇护郑国的神龙。
凌落过去几乎未曾违拗左庶长的决定,这一次,却难以接受。
从私交而言,没有北君相助今日他既不能修成武魂,也不能练成这原本未曾想过的神灵出窍、与武魂融汇一体的本领;从大局而言,他也绝不想当一个不择手段只为胜负之人,他日能够与北君堂堂正正一决胜负,或是战场对阵,或是单打独斗,为了立场和责任,他都不会动摇。
但此时此刻他如果对北君下手,无异于是小人行径!凌落心中计较半响,终于还是决定违拗左庶长。
见凌落无动于衷,左庶长并不意外之余,心中只是叹气。
‘落儿太重情义……’而此刻的步惊仙却十分放心的专心尝试神灵出窍。
漆黑的空间里,那团火焰仿佛永远没有止境的随意飘荡着,飘荡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让步惊仙觉得仿佛意识随着火焰飘荡了漫长的岁月,仿佛几年,仿佛几十年,又仿佛他从来就是这团火焰,从来都在如此飘荡……漆黑中突然亮起两点红光。
步惊仙想操纵火焰飘过去时,周围突然变的有些光亮,立时知道过于着意,连忙抛开了一丝刻意的念想。
就又回到了漆黑无边的空间,只是方才的两点红光再见不到了。
于是又重复着最初的状况,他的意念在那团火焰中,漫无目的的、重新开始了漫长的飘荡旅途……又仿佛过去了许久、许久。
终于,漆黑中又看见两点红光。
这一次,吸取教训的步惊仙不再可以操纵。
火焰仍旧随意的飘荡着,一时飘的离那红光近了些,一时又飘的远了些。
第362节 人魂合一这种反反复复、时远时近的状况维持了很久。
然而步惊仙原本也有耐性,又经凌落提醒过,这时毫不急躁的任由意念的火焰随意飘走。
就在步惊仙做足始终稳守这种不能接近,又不会飘远的状况时,那两点红光突然变的更亮了。
与之同时,意念的火焰开始径直朝那两点红光飘去。
渐渐接近时,步惊仙才看清那两点红光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黑龙魂的那双猩红的眸子。
此刻黑龙魂那对猩红的眼眸正静静盯着步惊仙的意念火焰。
而黑龙魂的额头上,渐渐清晰的亮起步惊仙额头上的、红色的黑龙魂印。
那印完全释放红光时,步惊仙的意念火焰仿佛被其力量所吸引,速度飞快的径直撞进红印里头……刹那间。
步惊仙只觉头脑一片空白!当意识再次恢复知觉时,他首先看到地上王宫大殿前如蚂蚁般渺小的郑王一行人,而他自己,似乎身在半空。
不等他看清楚状况,只觉头顶生风,连忙抬头看时,正见到与白龙融合一体的凌落自上空盘旋落下,头脸正对着他。
成功了?步惊仙迫不及待的询问,发出的声音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紧接着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这才肯定,他此刻确实变成黑龙魂,清晰的感觉到巨大身躯每一处地方的切实存在。
还有黑龙魂那超越武修者所拥有的,百万之数的可怕体能。
北君果然成功了!步惊仙还来不及喜悦,就觉得额头烧灼的难过,紧接着身躯某处,也跟着烧灼似的难过。
就见他黑龙之身的额头红印亮起强光,自中接连飞出六颗颜色各异的龙珠,一颗颗都燃烧着跳动的火焰,环绕在他身体周遭飞动。
紧接着,他黑龙之身的背部,骤然绽放一阵强亮的红光。
黑色的羽翼,足足长达八十丈的巨大黑光羽翼骤然伸展出来,直把大地遮挡出大片的阴影!北君的神魂意志力量也与武魂融合了。
恭贺北君!凌落见了由衷道贺。
步惊仙试着轻轻拍动光翼,便觉身体急速飞升而起,他庞大的龙之躯体竟然丝毫没有累赘的感觉。
只是这么轻轻一拍,生起的强风就卷的大地沙尘飞走,树木摇动。
偌大的郑都军民,看着白龙、黑龙又出现在眼前半空,更见到黑龙背上伸展开的巨大黑翼,无不纷纷跪拜地上,呼喊着神龙显灵!神龙显灵啊!大家快跪拜啊……步惊仙见状,立时传音说话道吾以神魂意志力量,化身黑水神龙,以拯救天下苍生迷途为意志。
尔等迷途世人,需当追随天之子,郑王之引导,踏上追寻真理、踏入和平仙境天地之光明大道。
吾之力量继承者,将带着吾之力量与意志,为引导尔等迷途世人而战斗——!凌落在半空听见,片刻前的喜悦骤然消弭散尽。
‘这北君果然时刻不忘神魂意志,如此大喜之时,竟然也不忘利用世人之无知,假借神龙之名将人往神魂意志的道路引导,被他这般一说,郑人不知真相,势必以为神魂意志果然才是光明正途了。
此时此刻,我绝然是不能沉默的。
’凌落当即也传音说话道吾乃天之守护者,乃天之子郑王之守护神龙。
天之子受命于天,治理人间。
尔等遵循天之子之引领,即是遵循天之道。
天之子之命,即是天命。
步惊仙这时飞动身体,挡住下面人的视线,操纵了一颗龙珠猛的飞撞在凌落的龙躯腹部,立时将凌落的说话打断。
而凌落心中哭笑不得,还不等他再开口,步惊仙就又道吾与天之守护者今日现身郑都,所为正是指引迷途世人天之道。
然而天道无情,顺应者必然得以生存延续,而违逆天道者,必然不得生存。
尔等迷途世人,好自为之。
如今吾与天之守护者该行之事已了,神灵也将回到天上仙界。
这副身躯,则分别交还继承吾等力量之人。
天之守护者,时辰已至,走吧——凌落无可奈何,被步惊仙抢先一着。
心知说的话既不能彼此矛盾,又不能为此在半空争斗打起来。
倘若如此,人就不信了。
如今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至少确定了让世人信任郑王了,也算是有所收获。
听了步惊仙说走,只好尝试着骤然让意念与魂灵分离。
原本巨大的龙之身躯,骤然消失无踪,他就又回到自己的身体内,自半空坠落下去,落地前,施展起凭虚御风,安然无恙的轻松踏实了在地面上。
紧随其后的步惊仙拍动光翼,恢复了原型的稳稳飞落在他身旁。
两人面面相窥,回想刚才的事情,都觉得高兴又有趣,不禁双双失笑出声。
郑王犹自愣愣看着两人,刚才就只郑王是没有跪拜的。
听到他们化身神龙后说的那些话,一时不知道是他们二人说出来的,还是果然有神龙的仙灵显灵俯身说出来的。
方才、方才……步惊仙忙抢先道方才只觉头脑突然一片空白,紧接着就被神龙的仙灵附体。
看来郑王果然是得天命者,是上天早已注定的天之子,引领世人的英明君王!凌落见郑王信了大半,也只好顺势道正是如此,君上受命于天,早已注定是郑国的明主。
郑王听了,这才完全相信此事,不由的十分欢喜激动,根本压抑不住。
郑国文武百官无论是否相信,都纷纷跪拜地上,高呼君上受命于天,引领世人,天下一统大业,必在君上手中完成,这是天道所向,天命所向!我等得以追随天子,深感荣幸——!好、好、好……郑王欢喜过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表现不妥时,步惊仙凑近耳旁轻声道既是天之子,受命于天。
此时何必过于收敛天子之气,大可随心所欲。
郑王听了,大觉有理,这才坦然接受了众人的称颂,风发之气,流露无遗。
末了,高声喝令道今日神龙显灵,本王受命于天,故而自即日起,改年号为神龙,凡郑人都当以神龙之后自居!步惊仙忙道郑王,郑国素来拜凤,观郑国历史,金凤神灵庇护许多,如今只怕是金凤神灵力量的继承者未曾觉醒而已,倘若忘了天凤,只怕不周到。
郑王听了,这才想起刚才一时太过激动,竟然把郑国人最崇尚的天凤给忘了。
忙补救道年号之事,是本王疏忽。
自即日起改为神龙天凤,凡郑国男子,当以神龙之后自居,凡郑国之女子,当以天凤之后自居。
黑白神龙、天之金凤皆为郑国之守护神,任何人不得亵渎不敬。
郑国文武连忙又再跪拜高呼应命。
凌落颇觉意外,不明白步惊仙为何不忘为飞仙宗说话。
郑国先王所以敬天之金凤,那是因为郑飞仙当年就是天凤神灵力量的象征着。
郑国为此编造社稷了许多天凤显灵的事情加以神化,故而郑国人人敬天凤神。
郑王意气风发,命大赦天下有罪者,一律给予改过自新,重新为人的机会。
又减免全国一年赋税。
文武群臣听了,无不欢呼称颂。
郑都神龙显灵的事情很快传开,郑国人人不疑,皆因当时郑都及周遭城镇地方的人都看到,再远些也能看到天空的异样。
一时间,郑国人心全向郑王,全都相信郑王是真正的天之子,是得了天命、被天神赋予引领世人职责的天子。
与之同时,人们也开始对神魂意志力量议论纷纷。
过去在魏国发生的神迹也被人广为谈论,许多人也都相信,神魂意志果然是天之道。
神魂国因为相信神魂意志而变的繁荣强大,如今连郑国王宫都出现代表神魂意志力量的神龙显灵。
步惊仙假借神龙之名,确实的在郑国收到迅速成效,让郑国人对神魂意志的态度敌意大减,甚至出现许多人信任不疑的到处呼吁叫喊让人们信奉神魂意志。
郑国王宫的神龙显灵事件过后,入郑、入楚传道的赵姬和赵天都及时的发动更活跃的宣传行动。
那些被买回来的奴隶,全发挥了巨大作用。
这些奴隶经过被神魂意志的教说引导,以及对神魂国的美好描绘,一个个都唯恐不能入道,唯恐不能去到神魂国生活。
一个个纷纷用心的四处宣扬传道,更想方设法的打听更多奴隶,联络了让神魂国的人去解救。
神龙之事让这些奴隶更加倍用心,加倍勤奋的四处宣传。
偌大的郑国,连最东部的地区的奴隶们都知道神魂国的事情,无不翘首以盼,希望能够幸运的被神魂国的善商团解救出去。
郑国的神龙显灵的事情,传开后同时又影响到神魂国,尤其以还没有推行神魂意志的陈、齐两国。
这两处自治区域,在拜月的有心引导下,很快有人制造起声势浩大的神魂意志方面的言论学说。
受此影响的还有楚国。
但楚国的局面,却被白宫的白铃充分运用。
白铃号称白宫信奉的神魂宗为正统,一时让楚国国内言道神魂意志的人,全都投向白宫的怀抱。
第363节 冲突(一)在楚国的神魂国善团形势颇为不利,虽然购买了不少奴隶,然而传道的成效却微乎其微。
楚国人更相信被朝廷支持的白宫神魂宗,对于神魂国,排斥居多。
更因为楚国的神魂宗诸多教条都使人容易做到,讲求的不是今生如何,而是结合佛道的轮回之说,让人修来世。
如此一来,人们本觉得今生富贵无望,便更愿意相信来世能够得到理想的生活。
反观神魂意志,对人要求较多,许多人听了就觉得难以做到,自然就更愿意相信白宫的神魂宗才是正道。
如果不是因为楚国的权贵贪图利益,都希望与善商团买卖奴隶赚取价差,故而对白宫方面阳奉阴违,那么赵姬率领的善商团面临的形势必然会更举步维艰。
夜色已深。
但赵姬犹自在宿营地外散步。
夜空无云,月华的光亮披落在大地,映在赵姬及腰的整齐长发上,一片朦胧。
她穿着薄鳞战甲的修长的腿在月光映照下形成的影子更显修长,穿着黑色战靴的双脚,一步步踏在平坦、生长着绿茵小草的土地上。
妖剑西风挂在她的腰上,在步走间如她婀娜的身姿般轻轻摆动。
剑鞘泛动着幽幽的蓝光。
她那被战甲包覆着的胸膛上,挂着象征神魂意志的黑龙形坠子。
如血般殷红的唇被杏牙轻轻咬着,弯月的双眉微微皱着,美丽的凤眼写满忧愁,直看着高挺鼻梁下的大地。
夜风吹动她黑色的披风飞起,打到她那张比月光更白洁的脸上时,赵姬轻轻叹了口气。
大哥在郑国传道做的那般好,而我在楚国竟然没有进展,有何颜面面对宗主与夫人呢?赵姬又叹了口气,望着一片静谧的宿营地,心中烦恼。
宿营地的帐篷在月光下映了一地的黑影,不时有负责守夜的神魂国人穿梭其中。
那些买回来的奴隶们沉沉入梦乡,对传道的大事并不知道忧虑。
但这些奴隶们却对白宫的神魂宗充满愤怒,因为白宫神魂宗的阻扰和影响,致使他们不能轻易的成功传道,也就难以变成神魂国人,难以获得入道的认可。
赵姬想着昨日的事情,犹自心中激愤难平!当时她们在楚国新城与西华城之间的义和镇传道,不料白宫的神魂宗人聚集了八千,气势汹汹的将她带领的三千多人包围了,怒喝喊叫着驱逐威胁她们离开楚国的领地。
当时赵姬指责那些白宫的神魂宗信徒说白宫神魂宗本是神魂国神魂宗在楚国的分支,你们白宫宫主白铃是信仰神魂国神魂宗而创立的楚国神魂宗,如今我们来了,你们不予相助传道不说,竟然还敢如此驱逐?莫非你们都是伪神魂意志追求者、都是堕落者么!白宫的神魂宗信徒对赵姬这番话丝毫不在意,反而有人哈哈大笑,无尽嘲讽的讥笑说白宫宫主才是神魂大仙真正认可的神魂使,你们杀人如麻的神魂国魔头左岸是什么东西!只是被魔鬼控制了的恶魔、滥杀无辜的恶魔!你们这些恶魔的信徒如果不赶快滚出楚国,我们就要为神魂意志的纯净除了你们——!楚国不欢迎你们这些恶魔的信徒……当时白宫神魂宗信徒的无礼让赵姬至今想起时犹自激怒。
知道那白铃利用了神魂宗的影响力发展白宫的势力,根本没有对信徒提及过神魂国,甚至没有提及过真正的神魂意志。
更甚至于还听任信徒贬低神魂国,褒扬白宫神魂宗的地位。
当日如果不是义和镇的权贵不愿意双方发生冲突,导致与赵姬她们的买卖不能如期完成,必然会演变成武力冲突。
事后赵姬有意拖延交易,她知道义和镇权贵早已从别处购买了大批奴隶押送过来,正是骑虎难下之势,交易没有完成前,必然会想方设法的从中周旋,不让白宫神魂宗信徒闹事。
而赵姬则能够利用这个空档,等神魂国派来的支援力量到达。
但白宫的势力强大,义和镇绝然不敢公然开罪,承受的压力也极大。
义和镇的权贵今日就曾派人来催促,只想尽快完成奴隶的交易。
赵姬知道交易一旦完成,付了钱,义和镇再不会理会白宫神魂宗信徒与她们之间的冲突。
此刻则在想尽办法的寻找借口拖延。
又怕神魂国来的支援战斗力不能及时到达,不由烦恼的夜不能寐,才在宿营地周围独自散步。
夜风中突然夹杂些异声,似有枯木被踩断了的声响。
赵姬面色一寒,骤然拔出妖剑西风,人剑合一,风般疾冲八丈,长剑毒蛇般闪电递出!剑刃停在一个身穿儒装的年轻男子咽喉前。
那男子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目光紧紧盯着西风剑刃,脸色因为惊吓而显得更白。
片刻,他看出赵姬虽然脸色寒冷如霜,却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的打算。
这才恢复了镇定,眸子里洋溢着笑意柔声道我并没有恶意,也是刚刚走到这里,如果有意隐藏隐匿,绝不会不避开脚下这根臂粗的枯木。
赵姬稍稍下视,见地上那根断了的枯木果然粗大,十分显眼。
便对这人的话信了几分,缓缓放下了宝剑。
倘若有心隐藏,没道理会粗心的连这么大根的木头都看不见。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那年轻男子抱拳作礼道在下徐云,是义和镇人,过去是义和镇衙门的捕头。
如今以卖字画为生。
赵姬收了西风宝剑入鞘,神色冷淡不动的道说下去。
在下自半年前听人说到神魂国体制时,就心生向往。
故而特意去了趟神魂国,切身感受了神魂国体制的完善,深以为那才是能够带给所有人幸福的体制。
回到楚国后,就极力宣扬,也是因此才被罢免了职务,落得只能卖字画为生的境地。
但在下向往神魂意志之心没有因此动摇,反而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用于宣扬神魂意志。
昨日知道神魂国来了传道者,迫不及待的要相见,凑巧目睹了白宫信徒的行径。
苦思冥想之下,总算想到一条小计策,特意来献上,同时希望能够得到指引,成为一个真正的神魂意志追求者!希望能够成全。
第364节 冲突(二)赵姬仔细打量了那徐云几眼。
见他那身在楚国罕有人穿的儒装稍显发旧,腰上的佩剑剑鞘毫不起眼,脚上穿着双黑布短靴,头上系条蓝色的发带。
只是眉目十分清秀,目光纯洁无暇,充满正气。
高挺鼻梁下的唇殷红的犹如装扮过的女子。
条件?赵姬冷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徐云听了,初时一愣,旋即忙道不、不不!千万不要误会,在下知道入道需要经过神魂意志追求者观察考核,不是说加入,那就能够加入。
在下只是希望能够成为神魂宗的一份子,无论是否允许,在下思谋的小计策也都会献上。
那徐云说罢了,也许觉得如此不足以显示诚意,便主动道出计策说楚国传闻,当初白宫公主要借用神魂宗之名时,是经过神魂国前宗主北君左岸许可的,并且当时神魂国还派了神魂意志追求者在楚国居住,教授神魂宗信念的详细。
此事也许是神魂宗前宗主北君左岸早有预防而授意到楚国的神魂意志追求者故意宣扬,故而楚国不少人都曾听闻。
说下去。
赵姬对此事不予置评,却有兴趣听徐云继续谈论。
徐云略微停顿,稍稍润了润口舌,才又继续道因此,虽然白宫神魂宗信徒大动干戈的排斥神魂国神魂意志追求者,白宫宫主即使装作不知情而不闻不问,但料想她还不敢视贵宗前宗主于无物。
因此,在下以为,假如此刻派一人为使,骑快马赶赴楚都白宫,求见白宫宫主说‘此行带来前宗主北君的话’那么,白铃宫主必然不能继续装聋作哑,势必会派人恭迎善商团赴楚都相见。
如此一来,沿途善商团无论是解救奴隶,还是传道,白宫的信徒必然不敢有过激行举,否则便是扇了白铃宫主的耳光。
赵姬听了这番话,不由对徐云刮目相看,十分赞赏他的智谋。
但细心推敲之后,又疑问道白铃宫主为何就不敢继续装聋作哑了呢?徐云很快的回答道楚国南境外还有神魂不灭军,其中一些人因为听说楚国信奉神魂意志而入了楚境居住,楚国不想激化矛盾,楚太子更有心将神魂不灭军化归为楚国所用,故而大开方便政策。
但神魂不灭军在楚国居住不久,就知道白宫的所谓神魂意志与真正的神魂意志信念相差千里。
故而拒绝楚国好意的要离开楚国回南境关外居住,因为楚太子一再开放优待政策挽留,又不放他们出关,故而这部分人才被迫在南境边关内生活下来。
他们人数众多,对神魂意志的信仰又坚定不移,根本不能被白宫同化。
至今也是白宫所不敢招惹激怒的势力。
徐云说着又停片刻,润了润口舌,才又继续道神魂不灭军所以没有对白宫大动干戈,正因为听说白铃是得了神魂宗前宗主北君许可的,虽然对此抱有怀疑态度,却不敢就否认绝无此事。
故而白宫不去触犯,他们也不愿与白宫的势力发生冲突。
而神魂不灭军一直接受北君领导,如果白铃宫主敢无视北君存在,无异于是公然宣称白宫与神魂宗没有任何干系。
可想而知,隐忍已久的神魂不灭军必然要视白宫为伪信奉者而发难。
仅在楚国南关内生活的神魂不灭军的人就超过十万,南关外的南蛮之地还有几十万。
如果发生冲突,楚国只会希望和解,而不可能贸然为了白宫而对神魂不灭军施以武力镇压,否则必然激怒南蛮之地的神魂不灭军,引发战事。
自然,南蛮之地的神魂不灭军不会是楚国对手,可是,神魂国岂会对神魂不灭军遭遇武力屠杀视而不见呢?引发的就会是两国大战。
徐云似乎很渴,这时候又润了润口舌,才总结道以上为其一;其二,白宫的神魂宗似是而非,白铃宫主从不敢公然宣称与神魂国神魂宗没有任何瓜葛。
所以北君即使知道楚国的情况,也不便兴师问罪,纵然此刻,白铃宫主也会自有说辞。
但若白铃宫主被北君得了口实,自然知道会面对北君的问罪。
盖世战神北君左岸,绝非白铃宫主如今所愿意为敌。
所以,只要称奉了北君之命传话,白铃宫主必然要以上宾相待,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姬这时候才打消疑虑,认为他的分析十分符合实际情形,不由责怪自己还是太过愚钝,遇到这种局面,竟然苦苦发愁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不由多打量那徐云几眼,淡淡然道你可以跟随本宗入道者学习神魂意志,被认可后,就是神魂宗中人了。
说罢,看着徐云那副穿着,不禁轻声失笑道看你哪里像个当过捕头的人,一点不像武者。
呵呵,实不相瞒。
在下其实更愿意从文,自幼就喜欢读书。
只是楚国这里武风极盛,一个不通武艺的人就会被看不起。
只好也学习武艺,自然不高明,但也还算过得去。
赵姬领了徐云到宿营地,让别人带他安排住处,又叫人到义和镇打听。
次日,中午的时候,去的人回来说,义和镇的确有徐云这个人。
其父是个教书先生,三年前因病过世。
徐云曾是捕头,后来因为宣扬神魂意志,被罢免职务,就一直在义和镇中街售卖字画,生活不算富裕,但也不致落魄。
徐云为人和善,而且在义和镇既有方面武功的声名,也是被公认的年轻才俊,颇有些人望。
可曾寻义和镇的人辨认他的画像?辨认过,无论路人,还是邻里,都一眼认出确定是徐云无错。
赵姬这才完全放心。
又经过半日的仔细推敲,认为徐云的献计确实可行,这时才交待了一个人快马赶赴楚都。
那人离开不久,义和镇镇长又来了催问奴隶交易的买卖。
今夜贵人需要的奴隶就能到义和镇,不知道能否如期交易?赵姬故作为难道实不相瞒,原本金银带的不多,还有别人在后面押运,只是路上耽搁了,恐怕明日才能到达义和镇。
义和镇镇长明知这是拖延之计,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告辞离去。
下午的时候,宿营地巡查的人发现附近有白宫弟子盯梢,不由让赵姬危机感更深。
忙吩咐众人小心戒备,怕白宫弟子有过激之举。
同时心中恨的咬牙切齿。
‘此番是来传道,才如此忍让你们!他日若是与楚国交战,看我赵姬如何叫你们白宫知道厉害!区区数千人而已,还以为我赵姬能怕了你们?’如此小心戒备的等到晚上时,神魂国派来的支援竟然提前到了。
一共来了五百多个神魂宗的高手。
赵姬见到他们,十分高兴。
这行人还带来一个让赵姬大喜过望,惊讶又难以置信的消息!原来步惊仙知道楚国的情形之后,通过咕噜果传了一封书信给拜月,让带给赵姬。
所用的策略,竟然与徐云献上的完全一致。
这番吻合不由让赵姬对徐云的才智更感到佩服。
当即着人快马追赶出发了半日的人,让带上书信去见白宫宫主白铃。
末了又安排赶来支援的神魂宗高手驻扎在宿营地周围,果然不久,白宫盯梢的人见势不妙就识趣的退走了。
而义和镇镇长听说消息,又赶来催问交易的事情。
赵姬不再拖延,当晚人财两清之后,次日一早便拔营出发,直往新城方向去。
话说白铃一日在楚都街上,突然车驾被人个陌生人拦住。
白宫弟子上前就要责问时,那人高声叫道我为北君左岸带信而来!街巷上许多人听见他叫喊北君,无不驻足注目,白宫弟子满不在乎的还要寻他麻烦时,车上的白铃喝阻道休得无理!请他回白宫说话。
白铃在车上见那人满不在乎街道上别人的注视,心中既气恼又无可奈何。
纵然此时杀人灭口,也必然会传开出去。
她自然想到这人的来意,原本就有防备,却没料到神魂国来的人会不到白宫求见,而等到她外出时当街拦道。
这无异于是说,北君对她的心思早已心知肚明。
故而防备着她会借人不在白宫而推脱不见神魂国的人。
楚都的白宫,建在城外五里,占地八百亩,全由坚硬的白色刚石所铸。
正中屋殿其形拱圆,周围又有或方、或半圆的建筑相依,彼此相连,越接近中央的主建筑,越高。
起伏、高低分明,形态十分独特奇异。
在楚国也是让人一望即知的显眼建筑。
白宫建造时工程浩大,但内中却并不繁杂奢华。
从正门进入,一条白石的光滑大道,直通入内,自正中的建筑前,分左右弯曲伸展。
路旁都是青翠的绿草,不见树木和花草。
屋殿内,全是洁白的石头铺垫、镶嵌。
根根大圆的白石柱子,一些白石造的桌椅、卧榻,门窗。
既没有金银宝玉贵木,也没有古董珍玩摆放。
只是每间屋殿顶部,都有散放白光的水晶所隔,无论日光还是夜晚的月光,经过那水晶进屋殿内的光,都是朦胧的白色。
来过白宫的人,都觉得白宫之名名副其实。
既苍白,又白洁。
偌大的宫殿,里外都只有白色。
而白铃,也容不得白宫内有一丝异色破坏了这种白。
今日走进白宫的神魂国人,是少数穿着并非白色衣装,还能走进白宫的人之一。
第365节 冲突(三)白铃端坐白宫主建筑大厅的宫主宝座上。
穿着身洁白的长裙,头戴着白色的头纱,裸露的颈、手,如白宫里的白石一样洁白。
被领进白宫的神魂国人一路见里头到处都显得空旷,人又都特别安静,没有人笑。
苍茫的白色宫殿,直让人觉得无尽的苍白、空寂。
白铃拆开信,见里面的内容十分简短。
‘如故否?依旧白如雪否?楚可为家否?闻楚太子需人出使郑国,若非你,则本君不见。
’白铃拿着信,怔怔思量许久,才轻轻折了起来。
那神魂国人见她看过信了,就致以神魂意志之礼告辞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告辞。
请留步。
白铃说罢,起身回以神魂意志之礼,道请用过饭,稍作歇息之后再启程。
那人也不客气,点头答应了道那就打扰了。
一名白宫弟子引了那人去用膳。
白铃独自静静坐着,思量久久,才叫来人道你亲自带人去接神魂国善商团到楚都,沿途必须照应周全,不可有任何无礼。
如果白宫门下有人敢闹事,杀无赦。
末了,白铃又匆匆出宫,直往王宫去求见楚高歌。
而此刻的楚高歌已经得到密报,知道神魂国来人,当街拦住白铃,后又被请去白宫的事情。
蓝鬼为首的武修者听说此事,集结赶来求见,乘机挑拨离间,指称白铃必然与神魂国早有勾结,又借机说白宫信奉神魂意志就是明明白白的证据之类。
楚高歌还没来得及应付妥当众人,就得到传报,说白铃求见。
蓝鬼等人无不意外,却都想听听白铃有何话说。
楚高歌知道众人的心意,于是顺水推舟的让白铃自己来解释此事。
白铃到楚高歌的书房时,见满屋深褐色壁柜中央,蓝鬼一群与她素来不和的武修者个个面色不善的冷冷看着她,料到这些人的来意,却满不在乎的拜见了楚高歌。
白宫主免礼,起来说话。
白铃见楚高歌的金冠之下的脸色如常平静,更觉宽心。
便把北君送来的信呈了上去。
太子请看,这是北君使人送来的信。
楚高歌摊开看着,念诵出声。
如故否?依旧白如雪否?楚可为家否?闻楚太子需人出使郑国,若非你,则本君不见。
蓝鬼一行听了,十分吃惊的作礼询问道太子需要人出使郑国?楚高歌晒然失笑着放下了信道原本没有此意,但如今则是势在必行。
蓝鬼一行都不明所以,也不好再问,便都冲着白铃质疑道白宫主好大的面子,北君的信,不送到楚国王宫交给楚王,不送给太子,偏偏送给白宫主!如故否?依旧白如雪否?楚可为家否?显然白宫主与北君‘旧情’不浅啊……蓝鬼特意加强了旧情二字。
就有另一个武修者冷笑道那可不是,谁不知道北君的风流。
所以这依旧白如雪否,哼哼……真让人遐想啊……紧跟着又有人接话道楚可为家否?太子殿下!这分明是有招揽白宫主之意啊!那人说罢,立即又有人接话道出使郑国,北君甚至出言威胁,如果使臣不是白宫主,他还不见。
太子殿下,其中太过耐人寻味!白铃不禁冷笑道哼……不要说本宫与北君没有私情,纵然是有,那也是私事,还需要向你们交待说明?蓝鬼便以为抓住口实的立即讥笑道如此说来,白宫主与北君果然有私情,既然如此,暗中勾结更没有什么值得奇怪了!白铃就等蓝鬼说这种话,不禁失笑道哈……在场诸位武道中人,都与飞仙宗有灭派仇恨。
只是我们都是为门派之争的缘故,蓝鬼可不要以己度人,以为人人都如你一样,为了私情结仇灭派,引为天下人笑柄!你!蓝鬼羞愧难当,不由说不出话来,羞愤交加的怒斥道小丫头!你娘尚且不会对我如此无礼!哟……这本宫可不知道了,我娘从没有交待说过,要敬重名闻天下的蓝鬼大师。
再说了,本宫知道当年蓝鬼前辈苦苦纠缠我娘六年,也没换来娘亲一眼,可不知道娘亲何时敬重过您这位老前辈!其它人不由吃吃发笑,都知道蓝鬼当年所以被灭派,其实是因为追求白铃之母未果,知道白铃的母亲仇恨飞仙宗,这才不远千里的找飞仙宗麻烦,想要击败郑飞仙,灭了飞仙宗,让白铃的母亲对他另眼相看。
结果被郑飞仙所败,又被飞仙宗的人追杀了千里,带去的门下弟子死伤殆尽,从此除名于武林。
白宫主休想狡辩,神魂意志之事又作何解释?另一人见旁人都只顾笑,便站出来厉声质问,怕众人忘了今日来的目的。
旁人听了,立时不再只顾耻笑,又都齐齐盯着白铃,听她如何回答。
白铃不以为然的冷笑道神魂宗的事情有何需要解释?早当初时该说的已经说了。
如果白宫推崇神魂意志就是与神魂国勾结,那么诸位最近与蓝鬼大师极力推崇佛宗,招收信徒。
是否诸位就是过去月族所灭的人族周朝的野心复辟者啊?佛宗那可是人族周朝时候普及天下的宗教。
蓝鬼不禁大怒道臭丫头你休要含血喷人!白铃怒斥责问道你们推崇佛宗不是人类周朝的野心复辟者,白宫推崇神魂宗就成了勾结神魂国?是何道理!那些人见拿她无法,就有人气恼道白宫主果然得了其母的真传,连北君都勾搭上了……骚狐狸还能生出什么东西?还不是骚狐狸……白铃正要发作,不料蓝鬼先怒而斥骂身边的人道就事论事!你们为何胡说八道带上小白?谁再胡说八道小白的事情,休怪老夫不客气!白铃听了,心觉这蓝鬼确实对她母亲真正是痴情,也不再说话。
楚高歌这时候知道需要圆场,这些武修者毕竟粗鄙,说着说着说不过时就什么话都能说。
诸位不要争吵了。
其实正如白宫主所说,白宫主与北君有否私交无关紧要。
白宫主与诸位一样,是做大事的人,绝不会为私交而影响大事。
至于北君要求白宫主为使,本太子倒以为,不怀好意是真。
众人听了十分不忿。
太子殿下为何这么说?楚高歌不禁失笑道北君风流,对白宫主一厢情愿也未必没有可能。
诸位该听说过神魂国异宝的事情?北君此信,分明是说,只有白宫主代表楚国去求此事,才有谈的可能。
所以本太子认为,北君对白宫主不怀好意是真。
白铃不禁服了楚高歌,竟然能够如此歪曲的引导了别人去想。
既为她说了话,又让人容易相信,还能装作他对自己毫不起疑。
蓝鬼众人一听异宝,无不两眼发光。
太子殿下以为,异宝的传闻是确有其事?楚高歌不禁哈哈失笑的站起身,在书房来回踱步半响,才含笑抬头环视众人一圈,问道假如并非确有其事,神魂国的接连异象为何?郑国高手接连修成武学中至高无上的武魂境界的事实又作何解释?蓝鬼没想到楚高歌会当众说出武魂两个字,这原本是极少数人知道的东西,也是不传之秘,过去也只少数几个修成者,不到万不得已甚至不会施展出来让人见到。
解释起来颇费口舌,今日就不详细说明了。
只是诸位要知道,一旦修炼成武魂,就踏入了武学中的新境界。
其中差别甚至于心法关键境界的提升都万不能比拟。
所以,此次白宫主必须为使,纵然楚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必须得到神魂国的异宝相助。
蓝鬼不由满怀期许,更心知肚明到时必然有他一份,不由讨好的对白铃道方才是本宗误会了白宫主,但本宗也是为楚国的大事着想。
此次要辛苦白宫主忍辱负重,完成这等艰巨的使命,如果白宫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宗能力范围之内,必然倾力相助!白铃淡淡然道如此,本宫先多谢了。
客气客气。
你我都是为楚国大事,团结互助理所当然,何必言谢!其它人却心下不定,听说武魂是如此厉害的功法,虽然不明究竟,见蓝鬼墙头草,忙都放下脸面去讨好白铃,唯恐她从中作梗,故意跟自己为难,以致错失天赐良机。
楚高歌失笑道诸位且先回去吧,本太子要与白宫主商量此行的细节。
诸位都是楚国武道高手,本太子必然希望诸位都能够修成武魂。
只是,北君恐怕不会那么大方,具体答应楚国多少人使用异宝,此刻难以预料啊……蓝鬼一行听了,心想也是。
便个个满怀忧虑的告退走了,无不希望到时能够得到机会,不由暗自琢磨着如何打通楚高歌的关节,如何求得白铃帮忙说话。
书房只剩白铃时,楚高歌请了她坐下说话。
第366节 冲突(四)见白铃坐下了,楚高歌便笑道其实北君即使不送来此信,本太子原也打算派人为使入郑。
只是苦于不知该派谁去而踌躇至今。
何等条件北君能够答应借楚国高手用异宝,本太子早有计较。
白铃虽然知道楚高歌事事都能早早考虑周到,做足准备,此刻还是怕他事后诸葛亮,就问道武魂这种关系重大的奥秘,北君怎会愿意让他人练成?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把握能够让北君必然答应。
楚高歌呵呵失笑道白宫主看来对北君了解不足。
喔?本宫愿闻太子高见。
北君此人,自信满满,根本不惧他人学得如自己一般的武功,故而才会传了整个神魂国人修炼神魂心法,在北君看来,如此一来虽然敌人变强了,但也会因此促使自身更积极的追求更强,此为其一;国家大事相较于武修秘密,根本没有可比性。
今日神魂国以异宝交换得国家利益,最多不过让楚国个别人修成武魂而已,而他神魂国有异宝在手,因此练成武魂的高手只会与日俱增,有何可惧?此为其二;北君心中有一件大事从没有放下,只是无可奈何,如今正急需要用异宝交换,故而必然答应。
此为其三。
白铃犹自不明白是何大事,楚高歌不由失笑道白宫主是糊涂一时了。
南关外的不灭神魂军,北君做梦都想让他们到神魂国去,只是楚国绝不会容他们过去,如今,北君焉能不作此计较?白铃不由暗觉糊涂,这才服了楚高歌,相信他是早有考虑。
南关外的神魂不灭大军比起让楚国高手用异宝,孰轻孰重,根本无需比较!太子殿下成竹在胸,本宫愿意为使,替太子殿下入郑与北君谈异宝借用之事。
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心中打算如何?楚高歌笑道如果可以,一百个高手最好。
白铃道了声本宫记住了。
呵呵,不急。
一百只是最好的结果,实际上北君很难答应,本太子的底线是五人。
只要宫主最后谈判的结果高于五之数,那就是为楚国立了天大的功劳。
白铃颇觉意外,诧异道五人?太子殿下,用五人练成武魂为代价,放数十万神魂不灭大军回神魂国,未免……呵呵……楚高歌自信满满的道其实哪怕只要有一人修成,本太子自信,也能凭此窥破武魂奥秘,相助更多高手修成武魂的无上境界。
何况那北君不是好易于之人,他固然希望神魂不灭军能够经楚国到神魂国去,但纵然此事不成,神魂不灭军留在南境外的南蛮之地,对北君而言也不是没有用处。
坦白说,本太子并不希望神魂不灭军一直留在南关及南蛮之地。
这群不能收归为楚国所用的神魂军,毕竟是心头大患。
然而消灭也不容易,局势也不允许。
所以说,能够以此交换楚国五位高手修炼成武魂,已经值得。
本宫明白了!太子殿下放心,本宫无论如何会争取更多。
好!楚高歌当即命人取来使节剑,双手奉送给白铃。
本太子正式任命白宫宫主白铃为楚国大使,三日后启程赴郑,为了郑楚两国的友善关系而觐见郑王……白铃,领命!白铃带着使节剑离开王宫时,蓝鬼等一众方才离开的楚国武修高手,全都没走,都在等着。
这时候见到她出来,纷纷围上前,想要打听具体情况。
白铃便故意道太子殿下以为北君不会答应太多,本宫知道诸位的心情,但具体能有多少人使用神魂国的异宝修炼,太子殿下也不能断言。
本宫何尝不着急呢?只是太子殿下就占了一个名额,还有那些王决宗高手,诸位理当明白,王决宗高手是太子殿下门下,自然会比我们更有机会。
众人一听,无不着急。
只有蓝鬼心中气恼,知道白铃故意乘机拿架子,要好处。
他虽然认为自己不可能不再其中,但也不敢冒险。
王决宗高手的确有许多,且个个年轻,追随楚高歌时间久,更有一些是北灵山时就跟随楚高歌学习王决心法的,相较之下,那些人纵然武功比不上她们,未来的成长空间却更大。
如果白铃从中作梗的话,楚高歌即使放弃他们而选择王决宗弟子也不无可能。
当即赔着笑脸,凑近些束音成线道白宫主此番辛苦,老夫没有什么能够帮忙,但郑国形势险恶,此行十分危险。
宫主武功高强本也不怕,但正所谓技多不压身,为表老夫的相助之心,愿送上鬼神掌法秘笈一本,哪怕在万一动手时能稍稍为白宫主抵挡得一招半式,老夫也足以自慰了。
蓝鬼知道白铃对钱财没有浓厚兴趣,白宫如今势力庞大,也根本不缺钱,只是信奉神魂宗的信徒的捐献就足以让白宫成为楚国的富贵之流,说赠送财物,绝然不能让她心动。
白铃追求武功,鬼神掌又是蓝鬼师门最厉害的实用绝技,且能够为白铃的心法修炼后用。
用鬼神掌确保能够修成武魂,无论怎么计较,蓝鬼都认为值得。
喔……白铃终于露出微笑。
她自幼跟随母亲,曾到处奔走,颠沛流离,见惯了人情世故。
知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道理。
世上大多事情不算是仇恨,只是利益冲突。
一旦局势不同,敌可为友,友可为敌。
此刻自然要利用权力得些便利,但也没想到蓝鬼如此舍得下血本,竟连鬼神掌秘笈都甘心送上。
蓝鬼前辈太客气了,既然如此有心,白铃就在白宫摆下酒宴,恭候蓝鬼前辈赏光。
蓝鬼笑道客气、客气。
知道白铃这么说是答应收下,心中不由放下心来。
其它几个武修者无一是不知世故的,一看情形就知道蓝鬼已经买通了白铃。
心知追问蓝鬼他也绝不会吐露用的什么办法,便只有各自焦急的思谋主意。
奈何她们虽然知道白铃所好,自身的武功却并不舍得拿出来,又或者认为白铃不会看上眼。
一路陪了白铃上轿,犹自没有想到办法。
第367节 冲突(五)见白铃的轿子走了,无可奈何之下忙又追着蓝鬼求教打听。
蓝鬼前辈到底跟白宫主说了什么?蓝鬼哪里肯说,呵呵笑道哪里说过什么?不过是说要为白宫主送行,白宫主总算还看得起老夫,反倒要请老夫到白宫喝酒。
一群人见蓝鬼不肯说实话,无不暗自咬牙切齿,又莫可奈何。
只好各自散了回去。
三日后,白铃心满意足的在楚国一千近卫军护送下乘车出使郑国。
在车上时,犹自为学得了蓝鬼的鬼神掌而欢喜。
当年蓝鬼所以能够成名江湖,威震一方,成为当时天下有数的高手,一是因为蓝鬼的手段可怕;二是蓝鬼的鬼神掌邪魅。
当年白铃的母亲本想骗这门绝技,但蓝鬼那时候看的很紧,非说只有两人成了婚,才能够相授。
白铃的母亲当年不可能与之成婚,故而鬼神掌就成为一个遗憾。
所以白铃也万没想到蓝鬼为了武魂竟然舍得送上鬼神掌的秘笈。
而这套绝技,也确实没有让白铃失望,正如当年她母亲提起时说的那样,鬼神掌会让白宫的武功更增添莫测的实战威力。
白宫得了,胜过蓝鬼门的人修炼百倍。
哼……那老东西自以为不惧本宫学得鬼神掌,却不知道鬼神掌融入白宫武功后莫测胜过他蓝鬼使用百倍,异日看本宫有机会施展时,必让他大吃一惊!这番出使入郑的路上,白铃信心十足。
却不敢显现的过于欢喜。
尤其三申五令的约束白宫弟子,在郑国遇到飞仙宗挑衅等事,必须隐忍。
当年神武擂时,她曾想与七月一决胜负,但被她母亲阻止。
后来在燕国时,苦于没有机会,再后来,她的心法练到了十五重的境界,一心想待修成武魂之后,那时就有绝对把握可以消灭飞仙宗。
故而对飞仙宗在楚国的势力采取不理睬、不招惹的态度。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郑飞仙的武魂传承了给飞仙宗的秋叶长老,而秋叶,还比他更先达到了能够操纵武魂的境界。
更让她想不到的还是那武尊七月,竟然也练成了武魂。
此时此刻,出使郑都,原本就危险重重。
她知道飞仙宗的杀母仇人秋叶时刻都想杀她,这般来,如果不是代表了楚国,那么必然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纵然如此,她也不得不加倍小心谨慎,事事隐忍。
否则若被秋叶成功挑衅,自然会有借口对她开刀。
只要她练成武魂,根本不再惧怕秋叶。
在此之前,她必须隐忍。
白铃带的楚国使节团抵达郑都时,受到热情的欢迎。
郑王也知道飞仙宗与白宫有间隙,特意寻了郑凛然叮嘱,后者知道事关两国邦交,特意又寻了秋叶与七月说话。
七月原本对白铃就没有必杀之心,而秋叶知道事关重大,也答应不会贸然生事。
白铃到达郑都后,则被请进了王宫住下。
再次见到步惊仙时,白铃只觉得眼前一亮。
步惊仙在郑国没有穿战甲,而是穿着郑王特意命人裁制的王袍,戴了顶君王冠。
无论酒宴,还是在王宫花园散步赏景时,白铃都见他与郑王并肩同行。
但凡有郑国臣子来说军政事情,奏折全是北君看,决断也是他下。
郑王自如同是个不相干的人般,一个字也不过问。
有的郑国朝臣显然是不愿意承认北君,故意询问郑王时,郑王如同听不见般毫不理睬,最后那些朝臣没有办法了,事情又不能不要人做主,还是问了北君。
原本在楚国她就知道北君当了郑国的摄政王,郑国有两个君王的说法。
但她最初不以为然,如今见了,才知道事情确实如此不可思议。
‘世上竟真有两个君王共治的国家……这郑王的心胸气度简直旷古绝今,倒也真是知人善用,用人不疑了。
只是,也未免太不了解北君的理想……纵然是把天下全送了给给北君,他也一定是要闹个天翻地覆,全推行了神魂制才会罢休的……’到达楚都的头一日,是郑王摆设的宴请。
第二日,是与郑国朝臣认识见面,又在早朝大殿转达了楚王的话。
到第三日时,白铃才稍稍清闲下来。
正准备这天去见北君,大清早,白宫弟子来报,说秋叶长老来了。
白铃实在不想见她,深知来者不善。
但她人在郑国王宫,形势也不容她能够回避,便做足了心理准备,让人请了秋叶进来。
不片刻,先感觉到一阵疾风铺面,才看见走进来的、身姿婀娜,一身红色长裙长摆、脸上挂着嘲弄的笑,用不屑一顾的目光看着她的仇人——秋叶。
白铃立即想起当年在郑国边境的山上,母亲的凄惨形容,胸膛不由被仇恨的怒火充斥。
‘冷静……千万不要枉费了母亲的期望,这时候发作,与送死无异,白铃啊白铃,你死了不要紧,却从此再没有人能够为母亲报仇、支撑白宫了……’白铃挤出一丝微笑道幸会。
秋叶满不在乎的甩了甩长发,随意拿手翻弄白铃桌上摆放的东西,讥笑道过去觉得你挺有胆识,现在你窝囊的像个废物。
对着不共戴天的仇人竟然还陪笑脸,真是丢尽了白狐狸精的脸面!白铃明知道秋叶有意激怒自己动手,还是气愤的难以忍耐,便只能不言语的静静端坐,说不出话来。
秋叶见如此她还能镇定,便肆意嘲笑道对了,你还不知道那只白狐狸精是怎么死的吧?那头白狐狸精啊,当年最喜欢把本宗弟子脱光了衣裳,划的满身伤痕再涂抹蜂蜜丢日头下暴晒。
我可不像她,想不出这种惨无人道折磨人的办法,就只会照样学样,也叫她体会体会这种滋味。
只是我比她仁慈的多,可没有让她死的太快,每日都喂水,足足让她活了一个月多四天呢!白铃气恨的不由自主的浑身发抖,双手在袖中握出了血来。
想到那种折磨,母亲还足足承受了一个月……她恨不得将秋叶碎尸万段!第368节 冲突(六)秋叶俯低了身子,将脸凑到白铃眼前,嘲弄的盯着她笑道怎么?当年杀白狐狸精时,你不是很想杀了我吗?现在我就站在你眼前了,你不敢动手?害怕?怕死?喔……原来白宫宫主白铃是这样的一个懦弱之辈,啧啧……也是啊,白狐狸精教养的,当然是个只会脱了衣服迷惑男人的妓女,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嘛,你又怎么会在乎什么杀母之仇?秋叶紧紧盯着白铃,只盼她会动手。
然而白铃尽管气的浑身发抖,却坚持控制自己,绝不出手。
两人如此僵持一阵,白铃稍稍平缓些情绪了,便道本宫不欢迎不速之客,秋叶长老如此无礼,本宫是否该寻郑王讨要说法,问一问,郑国是否根本不把楚国视为友国,如此无视楚国国威?秋叶见不能激怒她出手,只得放弃。
冷笑着道小狐狸精,我知道白狐狸精的武魂传承了给你,但就算让你练成了,也不过是再败一次!而这一次,我可不会让你活着逃生,让你如白狐狸精般再生养个小狐狸精出来。
白铃知道秋叶激将失败,不敢无视两国邦交而主动出手,不禁冷笑道如果你真的如此自信,今日就不会绞尽脑汁的想激本宫出手了。
当年母亲虽然败给了郑飞仙,但那时母亲没有练成罗刹万象。
本宫武魂修成之日,一定会让你知道厉害!我等着你这只小狐狸精练成武魂。
我知道你一定能练成,你只要把衣裳一脱,往北君床上一躺,北君的异宝岂能不借了你用呢?说话间,秋叶已经扬长出门而去。
白铃气的挥手打碎了桌上的墨砚,洒了一地的漆黑。
终有一日让你后悔!白铃独自平缓一阵怒气,便迫不及待的去东宫求见北君。
她知道今日郑王有事出宫摄政王必然在宫中理政。
步惊仙在东宫花园的咕噜果林中的亭子里看奏折,平素他就喜欢呆在这里,亭子外头望去全是色彩缤纷的咕噜果,林中地上铺了一层的咕噜花瓣,除非干枯了,否则就不许人清扫那些花瓣。
陈太后来过两次,也说这咕噜果林在咕噜花瓣的点缀下,犹如人间仙境。
只是陈太后受不了咕噜果的吵闹。
白铃被人引到咕噜林时,一身白装的她自林中过来,步惊仙抬头看时,不禁有些失神。
乍看之下,仿佛仙境般的咕噜果林里突然走出来一位白衣的仙子。
平时白铃是不喜佩戴饰物的,但因为听说北君喜欢黑色的宝石,这才用了镶嵌黑宝石的发钗,又穿了裙摆缀满黑宝石的白裙。
走进凉亭时,白铃盈盈一拜。
白铃见过恩公。
步惊仙挥手让引路的人退下,请了她坐下说话。
见步惊仙似乎没有兴趣说些无谓的多余话,白铃这才单刀直入的道楚太子见到了北君的书信,与北君所想不约而同。
故而命白铃转告北君,神魂不灭军经楚国回到神魂国十分容易,楚国只希望北君能够将异宝借予一百位武修者修炼使用。
还是干脆些好。
步惊仙微笑说着,放下原本在看的奏折,望着她道别说一百之数是狮子大开口,纵然本君答应,楚国也找不出来一百位心法修为达到十五重之人。
本君为楚国算过,王决宗高手,加上那群仇恨飞仙宗的老一辈武修高手,不过也只有十三人能用异宝修炼武魂而已,至于楚国那些不归属朝廷的游侠高手,楚太子也不会考虑帮助他们修成武魂。
白铃听了,便欢喜的直言道如此说来,十三之数北君才能接受?步惊仙盯着她笑道楚太子必然需要的名额本君算来不会超过六个,而且其中还没有宫主在内。
王决宗弟子对楚太子忠心耿耿,楚太子必然要先让他们练成了武魂再说。
所以本君以为,楚太子的底线绝不会超过六之数。
但既然是白宫主为太子的使者,仅仅如此,未免太过小气。
故而北君可以答应八之数,好让宫主回去后能够立功。
白铃听了这番话,不由暗自佩服。
听他说楚高歌原本的打算中并没有自己,十分不快。
但疑心这不过是离间,便也不去多想。
恩公如此相助白铃,白铃实在感激不尽。
白铃说着拿起桌上的酒壶,斟满一杯,端起来道白铃无以为谢,只有寄予这杯水酒以表达对恩公的感恩之心。
说罢,便仰头喝干了。
还要再斟时,步惊仙道白宫主未免高兴的太早,因为本君还有一个条件。
白铃听了,忙正色问道恩公请说。
楚国用异宝的高手人数为八,而其中,不能有白宫主在内,如果楚国必须要算上白宫主,那么此事就不必再提。
步惊仙十分冷静的说完这句话,而白铃则僵在当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然而很快,她又想到北君这么说的理由,便当场跪倒在地上!恩公,白铃知道恩公气恼白铃,白铃知道错了,从此以后一定加强管教,引导楚国神魂宗信徒步入正途。
请恩公原谅白铃过去的疏忽态度,白铃真的知道错了……步惊仙淡淡然看着、听着。
无动于衷的表情被哭泣中的白铃看见,不由让她心中更惊。
以为步惊仙对楚国的事情十分生气。
忙又继续哀求告错道恩公,不是白铃不知恩图报,实在是楚国局面复杂,白铃一介女流之辈,在楚国安身容易,立足容易。
但要想振兴白宫,楚国无数的武宗门派如何能够允许?迫不得已,白铃才想到借助神魂意志的影响力。
白铃虽行了欺骗恩公的事情,实在是迫不得已,也并没有无视恩公、甚至害恩公之心呀——白铃说罢,见北君的表情依旧那般无动于衷,禁不住急了,却一时想不到该如何说时,步惊仙突然叫她起来。
恩公如果不能原谅白铃……不等她说完这话,步惊仙已经出言打断道起来说话。
白铃不敢违拗,这才缓缓起来,慢慢坐在石凳上。
我听说,楚国的白宫,内外一片苍白,其中空旷更超过深宫大院,是否如此?白铃根本不明白步惊仙为何问起这个,想了想,还是如实点头道确实如此。
母亲生前建立的白宫也是这番模样,不知恩公为何问起?步惊仙并不回答,只是淡淡然的继续问她说还听说,你憎恶白宫内有别的颜色?是。
是否你心中,世界本就苍白无色,生命的过程本就苍白空洞,毫无意义?白铃不禁轻轻咬住下唇。
……恩公以为不是吗?白铃是这么想的,她母亲本也是这么想的。
正因为如此,白铃之母才不介意世俗的目光,不在意旁人在乎的贞洁,不爱男人,只爱自己。
天下间的诸多情爱,在她眼里看来都是可笑的荒唐,虚伪的经不起推敲,经不起考验。
因此,无所谓伤害他人,因为每一个人都在做这种事情,区别只是,聪明人在伤害他人,笨人则总在被伤害后才后知后觉的明白真相,然后才学会如何伤害别人。
步惊仙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你先回去吧,等你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决定时,再来。
如果想不明白,就直接回楚国,也不必来求,那不会有用。
恩公——回去。
惊仙斩钉截铁的语气让白铃知道继续纠缠哀求只会让他更反感,只好作礼告辞退去。
白铃心中气恼之极,回到白宫寻不到事物发泄,更觉得憋屈烦闷。
偏偏她又不能责怨北君,原本北君就是她的恩人,而神魂宗的事情更是她对不起人。
今日落得这样的结果,她如何能够迁怒到她人?她一时烦恼无比,无法可想。
想到若不能练成武魂,报仇无望,甚至于白宫能否继续维持今时今日的声望都难以预料。
‘北君到底想要什么?本宫那般认错哀求,他为何无动于衷!’白铃烦闷了许久,最后脱了衣裳,跳到洗浴的池中,直把头扎进水里,屏息转用内呼吸法潜了半个时辰,情绪才终于变回冷静。
只是她泡在池中思量许久,始终想不明白北君的真实意图。
思来想去,都觉得北君的问话和态度莫名其妙的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她擦干身体,白宫弟子为她穿衣时,头脑中突然想起秋叶离开时的那番话……‘北君不会是这种人!’念头刚浮起来,就被白铃自己否定了。
她没有忘记当初被北君所救后的情景,因此相信北君绝非那种意思。
然而白铃苦苦思索了一整个白日,犹自摸不着任何头绪。
禁不住又犯疑。
‘人总会变,北君今日态度如此莫名其妙,并非没有故弄玄虚,等我自己明白真实意图的可能……对北君而言,楚国神魂宗固然是他首要在意的事情,但必然不会相信我的诅誓承诺,怕我练成武魂就反悔……除此之外,我白铃还有什么值得让北君动心的?’想着,白铃不由记起其母生前说过的话。
‘男人心中,女人永远只是能够让他们身心愉快的玩物而已。
’第369节 冲突(七)白铃一时觉得北君并非这种人,一时又为茫无头绪的烦恼所折磨的认为只剩这个理由。
终于,在两更时分,经过重重思想矛盾挣扎之后,她还是决定无论如何要做番尝试。
下定决心之后,白铃乘夜潜入东宫。
内家高手施展的凭虚御风原本就能操控气流,飞走毫无声息。
白宫武功的身法本又高明鬼魅。
白铃如夜晚的幽灵般时而飞走飘移,时而突闪消逝原地。
一路径直往东宫方向,也不在乎王宫禁卫的巡逻时间如何。
便是转过弯迎面就有人,当别人目光扫过时,她早已经闪身消逝回避绕路飞走了。
到达东宫后,白铃才小心了些,进入东宫内殿时,她突然察觉到有人出来,不禁心中诧异,连忙飞身贴在走廊的顶部。
转入东宫的走廊里金粉饰壁,在黑夜里在烛光的映照下一片暗黄,平滑的走道上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片刻,白铃终于看见走出来一个女子。
见她做宫女打扮,经过她下方时,身体明显紧绷。
却犹如没有发现她存在般,径自走出去。
走出去的人正是水仙,离开东宫时,她的心险些提到了嗓眼。
神眼神通让她在没有听到声响的情况下知道有人潜入,她估摸是对北君不利的人才会如此偷偷摸摸。
保护北君的事情她自然没有兴趣,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妨碍别人对北君不利,便装作一无所知的出宫。
经过白铃下方时,怕极了上面的潜伏着会否一不做二不休的有杀人之心。
直到走出东宫,才后怕的一身冷汗,又如释重负。
想了想,当即走到王宫隐秘角落燃放传讯的信号。
只见飞射上天的一团黑影,直冲到百丈高空时,突然发出一声十分类似鹰的鸣叫。
末了,又急坠落下,落下不几丈时,那团黑影骤然烧起火焰,眨眼就成了灰尘,随风四面飘散。
让人根本看不出来是何等模样的奇妙机关。
而此刻的白铃,已经移步进了东宫之内。
穿过几重走廊,拂袖推开了摄政王的寝宫。
寝宫占地有四亩地大小,正中央摆放了张龙床。
原本是郑王与王后用的,如今则成了北君的寝处。
白铃关上背后的大门,缓缓走近龙床。
借助微弱的烛光,看清里面只躺了一个人,这才暗松口气。
倘若正碰上有别的人在侍寝,那她只有打道回府,改日再来了。
白铃立在龙床旁,挣扎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解开衣裙。
她自幼随母亲东奔西走,那时因为修炼,其母不允许她行男女之事,只要她十六岁后才能运用女人肉体的力量。
但白铃却从内心里憎恶反感男女之事。
皆因为幼时曾一次次目睹其母为了实现重振白宫的梦想,到处攀附权贵,出卖肉体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看着,只觉得母亲原本睿智的形象,在被男人压在床上时就变的荡然无存。
尽管她理解其母的那些想法,但她不想运用肉体的手段,因为那般,她觉得恶心,觉得自己变的不再美丽,变的卑贱。
今日以前,她想都不曾想过今生要用这种方式换取所需。
她不知道是否武魂的诱惑力太强大。
外裙顺着她的身体缓缓滑落地上,她最后的犹豫也消失殆尽。
只是面无表情的、麻木的继续解开衣衫。
直到一丝不挂时,寝殿里的烛光映在她身上,还是那么的白洁,如雪的肌肤上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
这是当然,白铃的母亲从她出生起就尤其注意看护,务求要让她全身上下寻不出任何破坏美丽的瑕疵。
白铃的一只手臂抱在胸前。
这里明明只有一个沉睡着的人。
‘只当是偿还救命之恩,偿还亏欠之义……’白铃的手臂终于慢慢放下,慢步走近龙床,轻轻伸手揭开了黄锦的龙帐,正要钻进去时——背对她姿势、本该沉睡的步惊仙突然说话了。
直到你撩开锦帐,我还希望你能够穿上衣服立即回去。
白铃的自尊心蓦的一痛,知道自己被眼前的人看轻。
然而——她已经来了。
恩公之情白铃无以为报,故而只有把女子最珍贵的贞洁献上。
白铃说罢,唯恐被他看贱了,忙又补充道恩公如果以为白铃擅长做这种事情就错了,恩公是过来人,自然会知道白铃是否贞洁。
白铃。
步惊仙犹自背对她侧躺着,一动不动,只是语气里增添了几分严肃。
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当年也在逃命的我,为什么会甘冒被秋叶长老发现的危险救你吗?白铃想过,但未曾深想。
因为她觉得,任何一个男人会救她,都不奇怪;她的美貌,她的武功都是足以让人盘算的价值。
同样,任何一个男人在为了更大的价值而对她弃之如履时,也毫不奇怪。
因为她的美貌,她的武功不足以让每个人都以为拥有了就能够满足。
恩公有侠义心肠……你回去吧。
恩公——白铃犹自希望钻进去,不料步惊仙紧接着的话却让她不由自主的、心如刀割般的难受。
回去吧,此刻我已经很难过了。
不要让我感到彻底的失望。
白铃身子僵了半响,终于轻轻退离龙床,木然将地上的衣裙拾起了,一件件穿回了身上。
一如脱下时那般安静。
而她的心情,却比刚才挣扎矛盾是否脱下时更难过。
因为她知道自己错了,这让她觉得失败、又可耻。
更因为她知道此刻北君对她看轻了,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分明是带着失望的难过。
‘母亲说,伤害别人的人是聪明人,如今北君被我伤害,为何我也觉得难过?’白铃一如来时,飞走回去寝处。
只是比来时飞走的更快,更急!就在奔出东宫,途径花园的时候,奔走中险些与一个人迎面相撞。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心乱如麻的竟连面前有人都没有早早察觉。
只是,当她看清面前那个人时,不由的燃烧起满腔仇恨之火!第370节 冲突(八)白铃满腔怒火熊熊燃烧,恨恨盯着面前的七月。
七月收到水仙的传讯,就匆匆忙赶了过来。
潜入花园还没有见到水仙,就发现白铃施展凭虚御风疾风般直飞,便在路口拦截,不料一跃落地,白铃仿佛浑然不觉的撞过来,险些就撞到她身上。
白铃给七月的感觉十分复杂。
当年第一次见面时,就莫名其妙的心生厌恶。
但秋叶残酷折磨白铃的母亲时,她却觉得手段太过。
杀人不过头点地,再大的仇恨杀死敌人也就罢了,便是不得不斩草除根,那也罢了。
偏偏用那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折磨致死。
因此心中种下一颗对白铃同情,又夹杂一分歉疚的种子。
只是,七月始终不喜欢白铃。
但在外流浪的那段时期,从没有听说白铃如其母般的风评。
有时想起,七月不由觉得秋叶说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的话不尽其实。
而白宫始终没有招惹过在燕国领地的飞仙东宗,更让她渐渐对白铃没有了主动挑衅、追杀之心。
在郑都,秋叶越是急切要杀白铃,她反而越觉得过份和不应该。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七月见白铃神情有意,仿佛受到什么打击,目光癫狂,极力的压抑之下有仇恨,还有让她不明白的疯狂之火。
而此刻的白铃,心情却是另一番模样。
原本她以为必然能够练成武魂,结果被北君莫名其妙的拒绝。
而今晚,本以为把握十足。
结果她不但错了,还深深让自己被北君看不起,偏偏她还因此而觉得自己卑贱、可笑、荒唐。
偏偏此刻见到七月,想起当年被她北斗七星锁偷袭的情景。
‘看来我是练不成武魂了,便是他日能够修成,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了,那时候七月和秋叶的武魂变的更强大,我更不是对手了……我还有什么可以指望了?不如就在这里跟她拼了……是的,拼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白铃骤然暴怒,突然出手!施展开来的罗刹万象,只把方圆几十丈内全变的重重邪影,仿佛如有无数个她的分身,仿佛突然冒出来无数与她一模一样的妖魔!顷刻间,如千手观音般多的掌影重重叠叠、四面八方的朝七月连绵不绝的击来。
七月见幻象重重,但她在神眼中却能清晰把握住无数分身中唯一的那个真身。
便对那些迷惑人的攻击全部理会,直到白铃的真身推掌攻到时,才猛然出手,一把将白铃的手腕抓了个结实!罗刹万象原本靠幻象迷惑敌人,本又是内功绝技,攻敌也不必近身,只是此刻白铃浑然没有了冷静。
又觉得根本不可能是已经修炼了武魂的七月对手,只想全力以赴的拼命一击,不能击败她的话,本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手腕被七月一把抓住结实,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虽然知道原本不可能如此容易被击败,只是因为她丧失了冷静。
然而却没有任何不甘心,纵然全力以赴,也不可能是武魂的对手。
又有什么区别呢?你杀了我吧。
白铃面无表情的说着,半响,见七月无动于衷,禁不住勃然大怒的吼叫道我叫你杀了我!杀了我啊——!吼出这句话,她竟然上气不接下气,见七月犹自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更怒的叫道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要想杀害我母亲一样把我折磨一番才够么?那你尽管来好了,我白铃若说一个求饶的字就枉为白灵之女!枉为白宫之主!白铃叫嚷的声音引起王宫禁卫的注意,这时奔过来一群人,见到是武尊,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没有事情,白宫宫主喝醉了酒,本尊正要送她回去。
那些禁卫听了忙作礼退走,不敢有疑。
白铃听了,不由难以理解的紧盯着七月。
见她犹自用十分奇怪,平静中透着几分怜悯,几分同情,几分……好似哀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胸中的怒气不知为何,突然消逝无踪,便只剩下满怀的绝望和悲痛,竟然禁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口中直叫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奇怪,一个明明并不恨我,明明关心我,却要故意毁灭我的希望;一个明明该恨不得杀了我,现在偏偏却不动手!还要来同情我?哈……呜呜呜……七月这时松开手,白铃坐倒在地上,痛哭失声,不能自已。
七月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倍觉反感,又倍觉可怜。
在她的认识里,白铃不该对自己流露这样的一面,这不该是一个对手应有的表现;在她的认识里,白铃的命运十分可悲,看着母亲被人带走,明知母亲被残忍折磨致死也无力相救,险死还生,隐忍着坚持遵循其母的意志传承,终于在楚国创出大业。
本该意气风发的一个人,此刻却在这里悲伤痛哭,甚至一心以死寻求解脱。
她不想杀死这样一个人。
在她的预想中,终有一日,白铃会来挑战她这个飞仙宗的武尊,她们应该各自为师父和母亲传承的意志公平的决一死战。
她对白宫没有如秋叶那般的仇恨,白铃的资质和勤奋刻苦决定她必然是当今世上有数的高手。
她们之间的战斗,本就应该在没有余地的情况下全力以赴的展开。
谁胜,都等于带着宗派的荣誉取胜,胜者将为武宗填写光荣的记录。
此刻,她杀了这样的一个白铃。
也许飞仙宗里有如秋叶般的人说她做的对。
但天下人会说,如果公平决斗白宫宫主未必会死之类的话。
不但没有让飞仙宗得到应有的荣耀,反而留下污名。
在燕国的无数杀斗,让七月早已厌倦只为杀死敌人而杀死敌人的做法。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想,应该怎么样做才是最好、或者是更好的。
秋叶曾经告诉她,不必太理解敌人。
因为那会让自己变的心慈手软,尤其是对于必须杀死的敌人,更不必去了解和考虑太多。
原本七月曾在切身的感受和秋叶教导的两种认识中矛盾挣扎不休,直到认识了舞菲。
直到在神魂国时听说了舞菲与北君之间复杂的交情。
也听到舞菲面对她的疑惑说的那句话后,渐渐才豁然开朗。
北君原本是敌人,舞菲来神魂国和去郑国都一样的。
但相较之下,舞菲觉得魏国败给北君是理所当然,而舞菲败给北君,更是心服口服。
本宗也更适合、更愿意在神魂国发展生存。
‘心服口服’这四个字,让七月渐渐豁然开朗。
她突然明白秋叶教诲与她切身感受的诸多实情的矛盾就在这四个字里头。
有些必须杀的敌人,是应该、也必须不择手段的杀死并且斩草除根。
但如果以为所有的敌人都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处理,那只会造成许多无谓的仇恨和争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才是更好的手段。
对不择手段之人还以不择手段,敌人如此败亡,也只能怪自己无能。
如舞菲那样的人,若以不择手段的方式去敌对,纵然杀了她,信服她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服气,都不能甘心,必然会想方设法回以不择手段的报复。
倘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那么跟随舞菲的大多数人只能心服口服的承认失败。
‘不择手段并非秋叶以为的那样,并非是世间唯一真实的真理。
秋叶常说师尊后来变的仁慈,其实不是,师尊是明白这个道理了,故而不再如年轻时般激进。
本宗为何有如此多的仇敌?正因为师尊知道,那些敌人十之八九不能心服口服,十之八九因为飞仙宗胜利后不择手段的斩草除根行径而愤恨不甘。
当年凡招惹师尊的,不但败后十之八九难逃一死,甚至整个武宗都会被追杀殆尽,师尊后来是觉得那些做法过了、错了,只是不能公然承认而已。
’想通这些后的七月,越发为这些问题苦苦思索。
便越来越能看清前方的大道。
故而上一次秋叶叫她到楚国,她才不愿意去。
但她知道秋叶的想法无法改变,故而也不能对她坦然说出心里的想法。
那样必然会被秋叶不屑一顾的唾弃一番,还会说她变的懦弱了。
此刻看着眼前这样的白铃,她根本没有动手的打算。
本尊不知道你为何要如此自寻死路,只是本尊要杀的白铃,应该是引领万千白宫弟子,在万千白宫弟子的期望中,在全力以赴的决斗中被本尊击败。
那样,本尊的胜利才有价值,才算真正击败白宫,才算为飞仙宗增添荣耀。
此刻杀你,毫无意义。
因为本尊从来不怕等到你信心十足时来挑战。
清风阵阵。
吹动七月的群袍随风飘摆。
清风阵阵。
吹过白铃泪湿的脸,阵阵冰凉。
白铃终于收起了哭声时,犹自心如死灰的就那么屈腿坐在草地上。
木然开口道杀了我吧……你说的那种情景永远不会出现,我也不愿意明知必败无疑还在白宫门下丢人现眼,徒然让母亲也被人耻笑。
左右永远不会是你的对手了,不如现在给我个痛快。
第371节 冲突(九)七月一直在推想致使白铃如此失常的理由,听了这番话,不由心有所动。
想到她过来的方向像是东宫时,不由更多了几分把握。
因为北君不愿意将黑石借予你修炼么?白铃不由愣住,不知道她如何会知道。
又疑心方才的难堪事情都被她知道了,更觉得抬不起头。
想了想,记起那个潜入东宫时从她下方走过去的女子,不禁猜测道原来飞仙宗还在东宫安插了眼线。
白宫假借神魂宗名义,如今又驱逐神魂国传道的善商团,北君会拒绝你也不奇怪。
七月对白铃的猜测不予回答,推想着要引她说话。
白铃听了果然不屑道休要自以为聪明的胡乱猜测!哪里是胡乱猜测?北君那等小气之人……休要胡说!北君何时成了小气之人?白铃不由激怒斥责。
七月见状,不禁失笑。
白铃见她笑,倍觉可恨的激恼道你要杀便杀,休要戏弄!明明已经说了,这样杀你毫无意义。
我只是想让你振作精神,这样日后才能引领白宫万千弟子,在神武擂上被我击败。
我若练成了武魂,败的必是你!如今你自然可以肆意张狂,反正我不可能是武魂的对手。
白铃说着,心生不甘。
隐忍一年又一年,如今眼看希望在眼前时,又骤然破灭。
又觉得无可奈何,不由神情低落的望着地面,一时默然。
七月听了,思量片刻,一挥长袖,双手别放背后道你要修炼武魂,眼前倒是有个可能。
在郑国,能为此说话的诚然不止我七月一人,但肯为你白铃说话者,如今只怕独本尊一人而已。
白铃听了,开始以为她在戏弄自己,但思及七月为人,想到眼前的情形,又觉得并非如此。
只是当年如果不是七月,她母亲也未必会死。
如今要她求一个仇人,心中实在难以情愿。
本尊不是帮你,也不是指望借此让你不报仇。
郑王有意再举办神武擂,本尊不想神武擂上没有一个能够增添飞仙宗荣耀的对手。
白宫在楚国声势惊人,实为众多武派之翘首。
如果能在神武擂上击败你,天下武修者自然会对本宗更敬重。
除你白宫之外,楚国再没有其它武宗能有这般价值。
白铃听了,又气、又心念动摇。
许久,念及能够修成武魂的可能,终于还是低头,神情却冷若冰霜状道我白铃丑话先说在前面,不要以为你帮了我,他日我就会饶你一命!到时可不要拿今日相助之事来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日你败在我手上时,绝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七月听了,不以为然的一笑。
心里突然发觉这白铃并没有过去以为的那么让人讨厌。
七月往地上一坐,把随身带的酒水取下来,递给白铃道既然要我帮,那就需要把原委说个明白,否则我如何知道该怎么为你对北君说话?若喝酒,那就边喝边说。
白铃迟疑片刻,还是一把接过了酒壶,仰头猛灌几口,一阵火辣直坠入腹,不由让她大感痛快。
便细说起了原委。
七月静静坐在一旁听,白铃喝几口酒,酒壶递回来时,她又拿了喝一口递还回去。
两个女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说着话。
坐在东宫外的花园中,竟把森严的王宫花园当成野外的山林草地。
不多久七月想吃东西,还呼喊侍卫让端来更多的酒肉凉菜。
平常这时间白铃不会用膳的,这时不知为何,就想陪七月吃喝,不觉吃了许多,意识到时也不在意会否过量。
原来当年你死里逃生,是因为恰巧北君就藏身在崖边石下……呵呵,秋叶如果知道此事,只怕要懊悔的拿头撞墙!……你不知道她当年为让北君逃脱的事情懊恼成什么模样……罢了,不提秋叶。
……你方才、方才入东宫、入东宫、……七月只觉得十分难堪,万没想到白铃会做那种事情…………原来你没有在一旁窥视?呸!谁会去偷看那种事情!白铃大为懊恼,原本她以为飞仙宗的眼线早早告知七月,后者早就到了东宫知道她做过什么才会提起此节。
此刻不由感到十分难堪,只觉得又被多一个人看轻了自己……七月半响才平缓过来情绪,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北君没有答应?难道他言而无信么?……你不要乱说!白铃忙将后来的事情说了,怕她误会,又恐怕她以为自己过去就是如此,也不隐瞒的把当时对话原原本本的对她说了。
末了,见七月抱着膝盖怔怔发呆,禁不住有些生气的道我已经说完了,你到底打算如何帮我求北君?七月回过神,打量她一阵。
白铃被她看的一头雾水,禁不住发作恼怒道莫非你真是存心戏弄?根本没有打算相助!七月忍俊不禁的失笑出声,笑的白铃就更生气,更窝火的就要动手时,才按着肚子指着她笑道你怎么如此愚蠢!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还想不通,反倒要寻死觅活。
我还以为你白铃有多了得,想不到这般愚钝。
……你说什么!凭什么说我愚钝?莫非北君莫名其妙的话,你倒是明白领会了?白铃说的几分气愤,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北君的态度莫名其妙,让人根本无从琢磨。
她尚且没有头绪,一个局外之人怎么可能就知道了其中含义呢?看来你这人,以为世上任何事情都非要有所图才能做。
所以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弄不明白。
七月嘲讽似的评价让白铃更觉不忿。
你倒是说个明白,倘若果真有理,我白铃便承认你聪明。
如果说出来是个笑话,哼!言下之意,犹自不信。
七月听了,冷笑道说你糊涂你还不信。
当年北君救你时,可曾千方百计的拉拢你?又或者图谋你的美色?……虽有拉拢之语,却算不上处心积虑、想方设法。
不过随口一提。
至于贪恋美色之举,自然也没有的。
既然如此,你为何非要觉得北君必然有目的?白铃不由讥笑道看来你才是真蠢,不知笼络人心还有长线钓鱼之说?第372节 冲突(十)七月冷冷一笑,无尽嘲讽之色尽寄脸上。
白铃不以为然的做聆听高论之态。
北君为人,行事目的明确,大局规划长远,实现手段却急功近利、甚至不择手段。
用人的事情上不求刻意寻访贤明,只是极力挖掘部属之能,挖掘自身可用之能。
一切顺势而为,知道一旦其势大,自然会有贤能之才相助。
你说北君为了你区区一个白铃而谋划长远,为求拉拢,这话不但可见你对北君知之不深,更知道你过于抬举自己。
天底下,恐怕还没有一个人值得北君如此去做。
纵然有,这个人也不可能是你白铃宫主。
你……白铃听了虽然激怒,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见解有理。
如此一来,心里反而更迷惑不解,假若如此,为何北君要拒绝?……倘若如此,为何北君不愿我练成武魂?七月这时站起身,惬意的伸展着腰肢,姿态之婀娜,一时让白铃看着有些妒忌。
北君不惧天下人学习神魂诀,又岂会惧怕你修成武魂?所以在我看来,一开始因为你抱着楚国立场,自信满满的之态见他,其中只有作为楚国使者之骄傲,全没有见到朋友故人之真诚。
是以让他十分失望。
白铃听着,不由自主的咬紧了下唇。
所以北君故意为难?北君问你白宫的状况,实则是想明确判断是否他因为自己的失望而对你存了偏见。
知道你心中对世事的态度,才明白他并非偏见,你的确看世间毫无美丽可言。
白铃听了,不禁觉得七月如此分析似乎十分有理,也解释了北君那番莫名其妙问话的缘由。
说下去……北君根本没有为难你,以为北君为难你,只是因为你没有将北君视为朋友、故人。
楚国的名额中不能包括你白铃,真实的意思不过是,因为你白铃是北君的朋友,故交,根本无需借楚国之势,只要你开了口,他北君就会相助。
如今你明白自己有多蠢了么?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白铃若以朋友身份说要修炼武魂,北君会全无要求的答应相助。
你白铃若以楚国之势去谈,他北君偏不买账。
白铃怔了半响,七月静静看了她一会,淡淡然笑道既然没有本尊说话的必要,就此告辞。
但愿明年郑王重办神武擂时你不会不来……胡说八道……你根本是胡说八道!白铃突然恼怒的叫喊着,末了,胸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急剧起伏半响。
不可能如你所说,你根本是在胡乱臆测,是在敷衍戏弄本宫!你这双眼睛,真是只看得见白茫茫的世界。
是否如此,你现在就能入东宫验证……何必如此呢,虽然曾经经历痛苦,虽然悲伤。
但是,活着既不是为了一味享受快乐,也不是为了一味沉浸于悲伤。
笑时笑,怒是怒,不是很好?北君如此,不过是希望你不要一味沉浸在仇恨与悲伤的痛苦,要你知道,你眼中的世界过于狭隘。
北君虽然是可怕的敌人,但同时也是可敬的对手,甚至是值得信任的朋友。
本尊如此以为,飞剑舞如此以为,信侯与天籁公主亦如此以为。
七月说罢转身自顾就走。
白铃一时心情复杂,始终不愿意相信事实如七月所言那般。
当七月走出十丈远了,才骤然清醒过来,叫住她问道明年的神武擂,一定会再开?当然!但那时如果你的幻影分身仍旧如今日这般,恐怕你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不会有。
因为本尊眼里,所有的虚幻分身都不值得一提。
白铃听了,几分气恼,却又觉得充满战意和斗志。
冲头也没回的七月叫道到时你会知道真正的罗刹万象之厉害!本宫必让你后悔今日的愚蠢仁慈。
本尊从不知道后悔为何物,将来更不会知道。
七月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白铃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后,犹自定定站了半响未动。
‘本宫倒要看看,是你假仁假义,还是本宫小人之心!’白铃折身又飞赶回东宫,一路进去,都没有遇到人。
十分顺利的回到东宫摄政王的寝处,只见蜡烛已经燃尽,房里变的更昏暗。
白铃一步步走到龙床前。
每走一步,心情都份外的沉重。
既害怕七月说的是事实,又害怕七月说的不是事实。
如果是事实,那么她只觉得这么多年来,都像在当一个错误的人。
如果不是事实,那么她就不能修成武魂了。
恩公,睡了么?白铃立身龙床旁,款款作礼。
片刻,里头传出步惊仙的声音道深夜来访,莫非有事?白铃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一时变的尤其紧张,连她自己都觉得偌大的寂静寝宫内好似都全是她急促的呼吸声音。
半响才能把早斟酌好的话说出口道白铃深夜前来打扰,只因有一事相请。
白铃说罢,就见帐内的人坐了起来,不由更觉紧张。
你我相识已久,虽然各有立场,然而素来彼此信任尊重的,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左岸帮忙,但说无妨。
白铃只觉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此刻的情形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七月所说不错,那也就是说,错的原本就是她,原本她所以为的世间模样,本来便不是完全正确的。
这般心情下,要说的话竟然半响才被她记起。
听闻神魂国有异宝,能够助人迅速练成武魂,白铃原本曾得逝去的母亲传承武魂力量,故而迫不及待想要能够运用。
呵呵……原来如此。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这异宝……听到这里时,白铃几乎又以为七月错了,北君要提出条件时,听到后面的话,她终于知道,错的是她。
……需要两人同时修炼。
你是内功一道,则必须有一个体能高深之人才能同修。
眼下神魂国尚且没有心法达到这种境界之人,天下间又只有十方九五之尊神功能有此效。
左岸以为,你可以与飞仙宗合作,寻一人使用黑石。
白铃久久怔着,犹自难以置信的轻声问道只需寻一人共同修炼即可了么?没有其它疑难。
能够修炼时,黑石立即就能送上。
白铃这时已是情不自禁的含泪,完全明白不久前来时,北君何以有失望之说。
他所失望,根本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将他视作可以信任的人。
谢、谢……白铃张口道谢,却发觉喉头哽咽,竟然说不出话来。
客气什么。
此刻已经夜深,明日左岸再去飞仙宗寻一个高手陪你修炼。
如此,多谢……白铃见龙床上的北君又躺倒,便轻步移走出门外。
关上门时,她却再走不动的背靠着门,无声的久久哭泣不已……过往的事情,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了新的看法和认识。
当年北君相救之恩……当年她寻北君提出推行神魂宗的事情,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计谋成功,顺利的利用了北君的需要而借助了神魂宗的力量。
此时此刻,她恍然明悟。
当年北君并非不知道她的目的和意图,但因为事情并不危害了神魂国。
且视她为友,有心成全她利用神魂宗的影响力成就白宫今时今日的势力而已……反而是他,如今神魂国入楚,她若说不能相助倒也罢了,竟还默许白宫信徒攻击、驱逐神魂国传道的善商团……白铃唯恐哭出了声音,惊扰了北君的就寝,忙忍着奔出东宫,这才寻了处无人的地方肆意宣泄内心翻腾起伏、激荡不休的情绪……十一日后。
白铃带领的使节队抵达楚国边关时,包括楚太子楚高歌,蓝鬼等在内,楚国过千之数的大小武宗已经早早迎候等待。
楚国边关城镇一带的军民纷纷都挤满道路两旁,翘首以盼的等着一睹白宫宫主的风采。
年纪轻轻,创立武宗白宫,不过两三年,白宫弟子、白宫信徒遍布楚国,一跃成为楚国第一大武宗。
更被许多人推崇为楚国第一高手,在武修者中更有千邪魅影白无敌之殊名。
但这些本只是部分中小武修者门派对她的称谓。
白铃是否真的是楚国第一高手这个问题,未曾与蓝鬼之流同样声名赫赫的高手比较过,因此楚国真正的高手并不随意判断结论。
然而,此时此刻,白铃是否楚国第一高手已经变成楚国人都坚信不疑的事情。
当白铃从车驾下来时,群起激动的楚国人无不呼喝叫喊。
楚国武尊——千邪魅影白无敌!扬我楚国之威,振我楚国之武勇!包括蓝鬼在内,那些原本不甘心承认在她之下的老一辈武修者,这时都只能又惊又羡的看着她在无数人激昂的拥戴之情迎接下走下车。
蓝鬼与白铃近距离相对时,低声叹息道想不到小白的武魂当年并没有被郑飞仙击杀,只是功力大失始终没能恢复如初,反而隐忍多年的等待时机,最后又传了给你……白宫有今日,我蓝鬼无话可说,蓝鬼比不上小白。
盼你……能够为小白,也为我们、雪耻!一时间,连蓝鬼周遭的几个老一辈高手,都心悦诚服的,将击败飞仙宗的希望寄托在白铃身上。
第373节 冲突(十一)郑都异象,传遍天下。
一日,郑都上空突现满天飞闪白群魅影重重,直遮挡了郑都上空千丈范围的天空。
千丈范围内的天空,数不清的巨大白影或笑或怒,或舞或歌,其美其态犹如群仙下凡,其目光之冷漠空洞又如邪魅。
楚国人都知道,那是白宫宫主练成了绝世神功。
楚高歌奏请楚王,赐白铃为楚国武尊,赐楚国武尊凤袍加身,赐白铃楚国侯爵俸禄封地等等……全然效仿了郑国对天下第一的武尊方式。
楚国素来崇尚武勇,却偏偏没有出过威震天下的绝世高手。
白铃的事情让楚国朝野振奋,圣旨下达,更是蓄意到处发布消息振奋军民之心。
故而当白铃回到楚国时,早已有无数人在她回楚都的路上等着一睹其风姿。
楚高歌亲自捧着楚国武尊凤袍,放落跪地领旨的白铃手上。
楚国有武尊白铃宫主,真正是楚国之幸!接过楚国武尊凤袍时,白铃想起其母生前的夙愿……如今白宫在楚国已是人数最多,势力最大的武宗,早已被楚国公认为第一武宗。
而今日,她白铃终于得到楚王的旨意,正式敕封她为楚国武尊、楚国第一高手,白宫也正式被封为楚国第一武宗。
白铃心中激动。
当年她本不愿再来楚国,但其母劝她说,只有在楚国才有望重振白宫,因为楚国崇尚武勇,偏偏没有威震天下的绝世高手鼓舞军民之心。
她白铃昔日有望成为楚国武勇的象征。
今日,白铃觉得,其母的预言实现了。
‘母亲,孩儿已经重振了白宫昔日威风,如今只剩一件事情,那就是——击败郑国武尊、问鼎天下第一高手之名,灭飞仙宗,为母亲复仇!’当白铃披上楚国武尊凤袍,谢恩站起来时,楚高歌呼喊道昔日天下只有郑国武尊,今日楚国也有武尊,他日楚国武尊必将告知天下,天下第一高手将再非郑国所独占!那些来迎接的武修者、楚军将士,以及挤满街道两旁的民众和武人,纷纷纵情高呼叫喊……楚国立了武尊的事情传到郑国,却被许多郑国人引为笑谈。
最不以为然的则数飞仙宗上下。
她们无不议论耻笑说武尊象征天下第一高手,楚国有何资格敢立武尊?真正笑死人了……郑都北门外十三里,有座白云山。
此山本是郑都附近有名的景地,山的一半都入了云雾,抬头望去,不见山顶,只见白云。
因此得名。
只是此山极高,虽常有旅人出入,能够登上山顶的人却少。
飞仙宗在白云山山顶建有静修的屋舍,本是用于练功。
山顶之上,这座飞仙宗建立的屋院就叫白云之巅。
过去是专供心法修炼十五重难关的飞仙宗高手静修用的,但因为黑石的缘故,如今飞仙宗十五重心法的高手都修成了武魂,一个个忙于修炼武魂的能力,对于心法的难关也一时无暇兼顾。
白云之巅也就没有人居住了。
此刻白云之巅里,却正有两个人。
郑凛然从睡梦中醒来,精神倍觉清爽的、惬意的伸展着肢体,动作间,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一些,便露出她半具赤裸、圆润丰满的白洁身体。
郑凛然轻轻甩了甩头发,侧目看了眼身畔已经醒了,却只静静望着她不做声的北君,不禁嫣然失笑道既然醒了,为何没有起来?怕惊扰了你。
难得见你睡的如此甜美。
郑凛然听了,便凑过去在他脸庞上亲吻一阵,才又撑着身子做起来些,微笑问他道想吃什么?步惊仙晒然失笑道就白粥吧。
郑凛然听了,嘴一撇,娇嗔道以为我约你来这里相会,还会像上次那样只会煮白粥么?前几日专程学了几道菜,今日就做了让你品尝,看你还敢小看本宗!步惊仙听了不禁颇觉难以置信,饶有兴趣的笑道喔?那我倒是迫不及待了。
上一次郑凛然约了他来白云之巅相会,早上时,问他想吃什么,说要去做。
原本郑凛然未曾下过厨,自以为过往吃过不少美味,全知道材料做法,要做也不是问题。
不料最后端了出来,虽然颜色好看,但一入口,她自己都皱眉头,当即不好意思的夺了步惊仙夹了要喂进嘴里的菜,一口气跑出去把饭菜全都倒了。
最后又在厨房煮了白粥出来,满脸羞愧的请步惊仙吃。
这时见步惊仙笑的可恶,郑凛然边穿衣裳边责道休要看不起本宗,一会让你吃掉舌头!不敢、不敢。
步惊仙失笑说着,也换衣起床。
郑凛然端来热水,为他梳洗罢了,便自去了厨房。
白云之巅没有侍候的下人,过往有飞仙宗高手来用时,才会临时安排人陪同上来,负责起居方面的照料。
但郑凛然与北君相会自然不敢被更多人知道,原本知晓此事的、她的一个心腹弟子也没有叫来。
只是因为郑凛然希望借此机会真正做北君的女人,如妻妾般对他侍候了周到。
再者多一个人在此,说话做事总有不方便,如这般只有她们二人相对,自由轻松的太多。
步惊仙独自提了七星龙渊在前院练了会剑法活络气血、筋骨。
还没练完时,郑凛然已经在厨房忙罢,在练武场边上看他。
见他练完时,忙拿了热毛巾为他擦拭,边自笑话道你这剑法,怎么跟七月的一般糟糕,不堪入目!在我看来,这叫做返璞归真。
呸!郑凛然也不掩饰内心所想,横了他一眼道看你用剑的诸般气劲无不运用的纯熟高明,偏偏这剑法,真正是一塌糊涂,直来直去,一味刚猛,毫无剑法应有的变化灵动。
老实说,你过去的师父是否根本不懂剑法?看你拳法掌法也是糟糕,早就疑心你师父便是那种认为只要心法修炼的高明了,拳脚兵器招式不重要的心法之流?步惊仙听了,不禁心里暗道‘师父在上,徒儿并非有意抹黑您老人家的绝世之才……’嘴里则道师父倒的确这般教导过,也确实没有传授过拳脚兵器招式。
第374节 冲突(十二)郑凛然听了毫不意外的娇笑道我就知道!说着,又将热毛巾放进木盆,步惊仙要帮忙端时,她却不让,只娇笑道哪有男人做这种事情?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尚且端得自如,本宗拿着,更是轻如无物。
说着,自觉一夜至今恰如相会前期望般的气氛甜美,迟疑了片刻,便开口说了句夫君准备用膳吧……说罢,还是忍不住双颊泛起羞红。
步惊仙微微一愣,旋即笑着道夫人也快来。
便自先去了餐厅。
坐下许久,他内心情绪犹自不能完全平静。
这是郑凛然第一次用夫君的称谓叫他。
这个称呼若干年前在北灵山时他曾以为理所当然,以为是日后的必然。
然而后来的变故却又让他以为荒唐可笑。
今日,郑凛然竟然这般叫他了……‘同是我,只是世人眼中的地位、权力、能力、变化了,差别就如此巨大……这般样的天地世界,本就是无数悲苦之源……不过很快,很快我就会完成神魂意志天地的建造,那时开始,神魂族再不会被侵略者人族遗留的荒唐体制所困,再不会被束缚在体制、阶级、徒劳奔波忙碌造成的苦痛之中……’郑凛然只做了四道菜,却都是步惊仙所爱吃的。
又热了壶酒,殷切期待的请他品尝。
端出来之前,吸取上次的教训,郑凛然在厨房时就自己尝过了,对味道十分满意,这才信心满满的端出来。
步惊仙一道道菜都先尝了口,笑道凛然果然好手艺,本君若猜的不错,这必然是在郑王楼学的手艺。
郑凛然听了十分欢喜的笑问道吃的出来?当然,与郑王楼的美味如出一辙。
郑凛然听了十分欢喜,自觉不枉花费了三百两黄金请郑王楼的厨子教授烹制的绝技。
既然夫君满意,那就多吃些。
这时再这么叫北君,郑凛然显得平静了许多,不再如刚才般羞红了脸面。
说着,殷切的为步惊仙夹菜,送到他碗里。
夫人也一起吃。
郑凛然听着,心里十分受用。
她知道与这个男人不可能结成夫妻,她郑凛然不可能做他的妾,周国公主自然也不可能把这个男人让了给她。
何况飞仙宗忠于郑国,北君的心始终是神魂国。
早晚、必将冲突。
除非她放弃飞仙宗宗主之位,否则,绝不可能与北君堂而皇之的在一起。
也只有难得彼此都有闲暇时,才能够寻这样的清静无人之地,如夫妻般享受短暂的幸福而已。
步惊仙见她神情有些低落,以为是为别的事情所困,不禁关心道凛然还是不要太为白宫的事情忧心了。
郑凛然知道他误会了自己此刻的心事,知道这些心事说出来也无济于事,根本是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当即顺水推舟的装作如他推想,笑道说是如此,但哪里能够不烦恼呢?楚国公然立白宫宫主为武尊,已经是公然对本宗的挑战。
郑王有意明年再开神武擂,届时,必然是场恶战。
郑凛然说着,想起眼前的局势,不由真的忧心起来。
昔日神武擂本宗能够力压群雄,九命神功有莫大功劳,本宗武学精深优于天下武派占一半功劳。
今时今日,这九命神功虽说还是天下鲜为人知的秘密,然而楚国太子出身北灵派,对楚国而言也就不存在秘密可言了。
天下武修者因为上古武功秘笈,如今出了多少厉害人物?老实说,其中或许有不少奇才,功力更胜过了本宗的堂主、更有甚者未必不能与本宗的长老比较功力。
对于这些游侠或乱七八糟的武派高手而言,还可以凭借九命神功击败,可是对楚国,就完全没有了优势。
说罢,见步惊仙吃的有滋有味,心里一半欢喜满足,一半又忍不住生气责怪。
便娇嗔道你倒吃的自在,我这般烦恼,还不是怪你。
步惊仙一愣,明白过来是说他不该借黑石予白铃和楚国的事情,知道此事彼此立场不同,无可奈何,解释无用,便苦笑着不做声。
郑凛然见状,叹了口气道我也就是一说,心里明白,你自有你的考虑。
不可能只是为了飞仙宗而权衡。
只是,想起来如此烦恼就因为你借黑石给楚国,还是忍不住要气你!郑凛然说罢,寒了脸,又质问他道还有,我问你,你与那白宫宫主有否关系?步惊仙作苦笑状道凛然不是在书信中已经问过一次么?我与白铃绝没有男女之情,凛然是万万应该相信的。
哼……郑凛然半信半疑状道姑且信你。
旋又给步惊仙斟满热酒,举杯邀他同饮。
喝罢,脸色更显红。
自觉有些热,不禁摸着脸庞问他是否酒气上脸了?更似桃面。
郑凛然听了欢喜,吃了口菜,想起神武擂的事情,便道神魂国……到时会否参加神武擂?问罢,又笑道如果关系神魂国机密,那便当我没有问过。
就怕这种问题会被误会是有心刺探神魂国的机密。
两人早曾立约,不提各自大事。
纵然相会之后就要为各自立场拼杀,那也是理所当然。
私不碍公,公不碍私。
郑凛然自知做到这样很难,但只想努力做到。
也只有如此,她们才能够长久的相处下去,否则她会疑心北君的用心,北君也会疑心她别有目的。
这哪里算什么机密?步惊仙晒然失笑道天下人都知道,我在神魂国的两位夫人自从修炼成了月族神功后,武功方面的威名日盛一日,神武擂若开,她们自然要问鼎天下第一的武尊之名,以奠定晚霞宗为天下第一武宗的地位。
郑凛然也知道这些,如今得到他肯定后,不由奇怪道如今神魂国不是都叫做神魂宗了么?凛然知其一,不知其二。
神魂宗是国宗,指的是神魂意志。
为求海纳百川,神魂宗内又有许多武宗,说起来都是神魂宗内,实际上是那些武修者不愿放弃原本师门而形成的现象。
神魂宗的武功是以我的神魂诀心法为代表,这一支的人,并不会在乎郑国的什么武尊名头,因为视国外之人大多为堕落者,哪里还会在乎堕落者推出来的天下第一高手呢?除开神魂诀心法一支,晚霞宗则是人数最多的一支,说起来也的确混乱复杂,晚霞宗中的高手其实大多修的还是神魂诀心法,但以我那两位夫人为首。
神魂宗剑岳派衡山宗,因为舞菲的过人实力,很快会成为神魂宗内象征内功心法的武宗力量。
晚霞、衡山两宗对天下第一充满兴趣,都有志在必得之心。
郑凛然听了,犹自难以置信的追问道这么说来,夫君却无心问鼎武尊?步惊仙晒然失笑,摇头道武尊之名天下人都有兴趣,我没有兴趣。
凛然要知道,我是神魂意志追求者,岂能追逐武尊之名?郑凛然听了,不禁稍稍放心许多,直言心声道如此一来,我可放心多了。
每每想到你在擂台上飞来飞去的与人交手,就不知道秋叶长老和七月如何才能将你击败了!好不容易将你创伤,你只要飞上高空修养一阵,就又体力充沛。
甚至于背着酒食在半空吃饱喝足睡觉修养个十天半月等着擂台上的人饿的没力气了都可以,哪里有人能比你更耐战的?郑凛然说罢,自觉那种情况与耍无赖无异,禁不住自己先笑了。
步惊仙也不由失笑。
凛然也不要大意,我那两位夫人的月族神功十分厉害,其威确实独步天下,没有其它武功能够相比。
尤其凛然走的是内功一道,他日神武擂上如果对上交手,千万要加倍小心。
我知道了。
郑凛然听了不由欢喜,但想到周公主,又不由的觉得嫉妒羡慕。
吃罢早饭,郑凛然被步惊仙牵着,一路慢慢走下险峰。
两个人都不能在这里继续逗留,但也不急于赶路。
路上见到些景色奇特时,郑凛然便拉他过去细看。
这般走到山峰一半时,竟然已经正午时候。
郑凛然想到分别后又不知道要过多少天才能一起抽得出空闲,十分不愿分手。
便提议道许久没有被你带着飞,不如、抱我飞到高处看看?好!步惊仙当即将她抱在怀里,伸展开那对黑羽光翼,在云雾中直飞上高空。
郑凛然欢喜叫好,一阵。
突然道我有些饿了,不如、回白云之巅吃过午饭,我们再走?步惊仙这才明白她说想飞高是假,想多相处一会才是真,便只做不知的笑而答应,带着她又飞回了白云之巅。
郑凛然欢欢喜喜的又去厨房烧菜做饭热酒。
忙了许久端出来的,还是早上那四道菜。
端出来时,她的表情十分局促不安,几分羞愧难当的轻声道你不许笑,只是、只是别的菜需要的一些材料上山时没有准备,本想着吃过早饭就走,可不是本宗只懂做这四道菜的。
第375节 冲突(十三)步惊仙忍了许久,才没有笑出声来。
见郑凛然忙着给他盛饭,斟酒,想到她本娇生惯养,为了多相处些时候,宁愿跑进厨房忙碌半响,明白到她此刻的情意,也不由心中感动。
便抱着郑凛然在身畔坐下了,轻声问她吃过午饭我通常有小睡的习惯,凛然可愿陪我?郑凛然听懂含义,不禁羞红了脸,轻声道岂敢不从。
当两人真正离开白云山,是午饭后的一个时辰之了。
在郑都,他们二人政见不合,郑凛然是强烈反对新制的一派,而步惊仙则是负责推行新制的一派。
但在二人相处时,绝口不提政务。
走到白云山山腰,渐渐人多时,步惊仙带上武修者常用的斗笠,穿身蓑衣,先行了一步。
郑凛然则径直寻了在山脚等候的飞仙宗弟子,一并骑马赶返郑都。
旁人以为她是到白云之巅清静修炼而已,故而无需躲躲闪闪。
但郑凛然离开时,却没想到白云山山脚下早有人盯着她了。
王卡得到汇报后,十分满意的直入王宫,求见落公主。
自从北君来了郑国不久,有一日落公主知道王卡面见郑王,就把他叫了过去说话。
拜托王卡的不是别的事情,正是调查北君与郑凛然的事情。
落公主每每想起就十分不快,总想一日当面质问北君为何如此对她。
她自觉对北君的情意早让宫中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偏偏北君虽然对她友善,却如同浑然不觉她的心意那般,再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听王卡说了二人在白云山上待了一个夜晚,大半个白天时,落公主禁不住又十分不快的咬住下唇,弯月般的细眉微微皱着。
‘如今有了这些实证,便可以当面寻他问个清楚明白了!’好。
王卡你帮了本公主大忙,郑王那里一定会为你美言。
落公主说罢,自幼听惯见惯宫里人说的一些话,这时不忘补充道你大可以放心,本公主自然不会让人知道是你代为效劳的,你如今算是本公主信任的人了,处处都不会忘记照应你的。
王卡欣然谢恩,便告辞退了出去。
落公主又叫来贴身的侍女,使她去打听北君此处在哪里。
片刻,那侍女回来说北君在东宫咕噜林处理政事。
落公主想了想,便说过去。
那侍女忙提醒道公主,那北君不喜欢被人打扰政务的,这时候去……过去等他处理罢了政务不行吗?那侍女忙自责多嘴,见落公主不以为意的笑了,便也不再装的诚恐诚惶。
其实也知道落公主这个主子不会因此责难自己。
主仆二人径直去了东宫。
水仙在东宫是众仆之首,正要说去传报,就被落公主理所当然状的随口叫住道有何好传?难道北君还会不见本公主么?在前引路就是了。
水仙不敢违命。
知道这个落公主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天真,也娇纵。
只要顺着她的意,绝不会吃苦头。
但违逆她,她就必然不快。
其实她心地是善良的,也讲道理,若道理讲的通,阻了她的心意,她也不怪。
但道理不足以通行时阻了她,她就必然不会与人甘休。
虽说从来不会因此就要打杀宫里的奴仆,但在宫里做事,谁也不愿意被挨骂。
落公主无论找谁告状,郑王与陈太后一顿责骂过来,被骂之人就算落了坏印象,也就别指望还有什么前途可以期盼。
故而宫里人如非实在得了主子的严令,无论落公主往哪里闯,素来都没有人敢阻拦。
经过通往花园的走廊时,水仙见落公主在打量走廊边摆放的花,便不失时机的道摄政王自从听说公主喜欢兰花后,就让人把东宫走廊的全换了。
是吗?水仙见落公主听了竟然不甚开心,一时暗觉莫名其妙,却也不敢多说。
她自然不知道落公主心里不快只是因为她知道郑凛然也喜欢兰花,这时心里正有结,听了只以为北君是为郑凛然而换。
到了咕噜林时,见到步惊仙如常在凉亭中看奏折。
落公主见到他,就觉得心里欢喜,这时也不敢出声打扰。
只等着水仙过去通报。
见北君抬头看了过来,落公主忙走了过去,同来的侍女跟着走没两步,就被落公主悄声呵斥道你跟着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宫去!那侍女自觉被骂的活该,暗自窃笑着折回。
公主……落公主不等他说完便善解人意的笑道知道北君正在处理政务,落只是闲着无聊,过来这里寻咕噜果说话的。
北君自管忙,忙罢再理会我就是了。
步惊仙也不客套,当即谢道多谢公主体谅。
——水仙,上茶点。
落公主说是跟咕噜果说话,实则在一旁坐下了,目光就离不开步惊仙的身上,一直看着她暗自欢喜,根本忘了理会周围果林的咕噜果。
步惊仙也不便让她久等,把当务之急的奏折批了,就合起了奏折。
落公主见状,苦等已久,十份欢喜的坐正了身子,毫不掩饰内心的欣喜期待问道北君忙罢了?让公主久等了。
步惊仙说着,为她斟满茶水,又问她来意。
公主今日登门,本君猜想必然有事。
哦?北君如何猜到?落公主说着,还故意严肃起表情,想要掩饰心情。
步惊仙见了只觉好笑,便道公主显得心事重重,哪里还看不出来。
哼……落公主突然做恼,冷哼着道还不是因为北君。
步惊仙忙正色状道不知本君有何不周之处,惹恼了公主?北君厚此薄彼,自然让人气恼!落公主说的理直气壮,更让步惊仙摸不着头脑。
还请公主明示。
好,我问北君,北君如何视落?自然视公主为拥有倾国姿容的绝代佳人。
步惊仙知道落公主爱听这些称赞的话,却一时还拿不准她今日的古怪。
落公主毫不羞怯的大胆质问道那么北君知否落的情意?第376节 冲突(十四)如此大胆直白,既出乎步惊仙意料之外,又让他不觉得意外。
早当年早神武擂时,她就曾做过更大胆惊人的事情了。
这是个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他自然知道落公主的情意。
只是,他来郑国的目的不善,今日接受落公主的情意,他日必然会对她造成更可怕的创伤。
再者他也必须顾虑在神魂国的拜氏姐妹的心情感受。
郑凛然的事情他是不得不为,拜月既然心中明了,也不会就郑凛然的事情说半个字,或多或少能够明白他的心情。
但如果在郑国再招惹了落公主,对于拜月与拜星而言,自然会是种伤害。
只是拒绝落公主,那又绝难说的出口。
落公主是无法接受被拒绝的,因为她自幼是个充满自信的人,从没有受过挫折,更何况是这种男女之事。
公主的情意,本君自然知道。
落公主听了十分欢喜,忙又追问道既然如此,北君为何无动于衷?见步惊仙沉默不语,落公主便不快状撇嘴道北君不说,可是落也知道。
自然是因为北君在郑都早已有了一位红颜知己,自然对落不以为然。
公主何出此言?以公主姿容,天下谁能无动于衷。
步惊仙心中怀疑,但脸上丝毫不露声色。
北君休要顾左右而言他,落早就知道北君的红颜知己就是飞仙宗宗主郑凛然!步惊仙心中吃惊!每次与郑凛然相会,两个人都十分小心,郑凛然甚至早早搜罗了包括刑部、信侯府、左庶长府、郑王密探、甚至于郑都有可能碍事的诸多部门的人员名单、画像。
那些人都被他们记进脑海,从没有发现遇到过,绝想不到如今会被落公主先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如何会知道?又有谁能够替她查探?’公主何出此言。
落公主见他无动于衷,不禁冷笑道北君休要故作镇定,落可非信口开河,其实北君当年到郑都,去过飞仙宗时,落就知道了。
八日前,北君与飞仙宗宗主在群山湖泊乘夜泛舟,歇宿一宿;昨日则去了白云山飞仙宗修炼用的白云之巅山庄,午时过后一个多时辰了才离开的白云山。
步惊仙不禁苦笑,虽然还没想到落公主到底是派什么人盯梢以致让他们忽略,此刻也不徒劳否认。
郑王该让公主掌管情报。
落公主听了禁不住扑哧失笑,旋又板起脸来,做严肃状问道北君承认了?事实俱在,岂能否认。
那我问北君,为何厚此薄彼,明知落的情意而回避闪烁,却与郑宗主相处融洽。
步惊仙按叹口气,只觉得过去太小看落公主,以致闹的此刻狼狈。
既然如此,本君也不敢不坦言相告。
左岸不是不愿接受公主情意,而是不敢相辱,也不敢相负。
落公主听了,半响都没有明白,便也不故作明白,坦言追问道北君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敢相辱,因为公主乃天之娇女,而本君是早有妻室之人;不敢相负,是因为本君与两位夫人曾经共生死、共患难,如今虽然因政见各执己见,但夫妻之情尚在,怎敢在郑国再立家室?步惊仙说罢,见落公主要张口,猜到她会问什么,便道公主必然要问,若如此为何本君又与郑宗主关系不浅。
其中自有些别的缘故,只要公主明白,本君与郑宗主的事情,本君两位夫人早已知晓也便够了。
再者——郑宗主忠心郑国,私情不碍公,公事不碍私,与本君虽然情谊深厚,却不能公然走近。
故而躲躲藏藏,倒惹公主笑话了。
落公主听了,怔怔发呆半响,没有做声。
步惊仙也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时,突见落公主似乎想通了一般,微微点着头道落明白了。
北君说的这些,都是借口。
北君既能与郑宗主公私不碍,为何就不能与落如此呢?两情相悦,理会其它的做什么。
北君并非糊涂人,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但若说北君对落无动于衷,落是绝不相信的。
步惊仙没想到她如此自信,却猜不透她为何说出这番话。
落公主顿了顿,盯着步惊仙一阵,突然笑道所以北君说这些话,其实是因为外头的传闻是真的——北君来郑是不怀好意。
然而北君又不是卑鄙无耻之徒,明知他日会对郑国不利,所以怕将来变成欺骗落的恶徒。
是不是?步惊仙愣在当场……许久,才明白过来。
落公主是天真单纯,但并不等于愚蠢。
因为她自信又单纯,故而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也不会多疑。
于是乎对他的为人性情心存了定义,遇到事情就只会朝这种已经存在的定义的方向思考。
能够得出这种结论,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一刻,他才发觉他的自我伪装本领尚有挖掘的空间,而这个教训,之前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是落公主带来给他。
落公主见他久没言语,突然嫣然一笑道过些时候落自然会让北君放下顾忌,今日落不说了。
说着,站起身了就走。
步惊仙目送她走远,直到落公主的身影消失在咕噜林道那头。
他才禁不住叹气道你是下不了杀手灭口,还是认为应该回以信任?步惊仙仔细计较片刻,暗觉既然落公主对人说了,也不妨事。
郑王若会信这种没有证据的说词,早已信了。
郑国文武,至今也没有几个人认为他北君是真心降郑。
步惊仙决定不再考虑此事,心里只觉得烦恼。
陈太后的亲情、郑王的信任之情,无不缠绕在他心头。
此时此刻,他只能极尽努力的让最后结果不致最糟糕而已,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也不得不做好面对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
步惊仙绝对没有想到落公主在离开东宫前作出了什么打算和主意。
当落公主回到宫殿,就叫人把王卡传进宫。
王卡,本公主要你挑选几个高手,陪同保护本公主去一个地方。
王卡听了,不敢大意的道不知公主要去哪里?这你不必过问,也不允许阻扰,否则本公主说不得要下令杀人了。
王卡虽然不信她真会下这种命令,但也不敢公然表现的无所畏惧,忙做诚恐诚惶状道下官忠心于公主,无论有任何差遣,都不敢违命。
公主殿下要出行,下官愿亲自领几位高手陪同护送。
好!算你忠心,今夜二更时分,王宫西门外准备好车马等着。
办成此事回来时,本宫必有重赏!是!王卡被落公主闹的满头雾水,根本猜不到她的想法打算。
考虑之后,还是决定等弄明白了落公主行程的目的地后,再决定是否禀告郑王。
当天夜里二更时分,王卡果然在南门等到穿了便装的落公主和其仆从。
车队使出郑都,径直西走。
路上王卡几度试图询问目的地,都没有成功。
照本公主说的方向走就是了!不许多问。
落公主早知道当臣子的最怕担责任和干系,如果王卡知道她要去哪里,绝对会派人回去禀告郑王,让郑王和太后派人来追她回去。
接连数日,王卡都不知道目的地到底哪里。
以为落公主与北君闹不快故而离宫出走,便也不敢贸然派人去禀告郑王,心想等落公主在外面玩够闹够,自然会回去。
在郑国境内,他堂堂死士营总指挥使陪同保护之下,也不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如果贸然派人回去,之前为落公主做的事情也就前功尽弃,必然被她视作口是心非的小人。
车马一路西走,落公主意外的能够忍受车马之苦,少有中途让停下休息的时候。
到第七日时,已经接近郑国西面的边境城镇。
这天中午,用过午饭,落公主又吩咐启程。
王卡暗觉不妙了,还怕她不知道路,忙进言劝道公主殿下,再走就离开郑国边境,往西就是神魂国的皮城了。
喔……是吗?那恰好,就出境看看。
公主殿下,神魂国与郑国表面交好,实则暗藏祸心,万一有什么闪失……能有什么闪失?有你这个死士营总指挥使陪同保护,出郑国边境又怎么了?快走,不要啰嗦,否则就降你一个抗旨不尊、犯上的死罪!王卡无可奈何,听了这话还以为落公主是难得出来故而好奇,暗觉出边境就出吧。
暗自交待一人到关城待命,如果见到危险的烟火信号就立即动用边境大军救援。
如此准备妥当了,这才陪同落公主的车马出了郑国边境。
却只走了几里路,就故意越走越慢。
落公主催促的急了时,王卡就道公主殿下,前面再不能去了,再去就是神魂国的皮城领地范围了。
车里的落公主知道这时候不可能继续瞒下去,就用早准备好了的说辞道王卡,此刻就是检验你对本公主是否忠心的时候。
本公主此次入神魂国,其实是有机密要事,只是不便让他人知道。
此次不但要入神魂国,还要去神魂国都见神魂国如今的神魂国宗主拜氏公主。
第377节 冲突(十五)王卡听了落公主这番话,当场吓了个半死!此行纵然能够平王回去,郑王、陈太后也绝对会对他责罚而无功赏。
明知危险还带公主涉险,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臣子所应该为。
不由当场跪倒地上,劝道公主殿下!神魂国不是没有人能够认出公主殿下,一旦暴露身份,下官除非有盖世战神的本领才能保护得了公主殿下周全。
倘若有什么闪失,不仅公主殿下危险,更关系郑国国运啊!落公主听了,禁不住皱眉发脾气道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怕死!还说什么忠心?王卡忙表态道下官被郑王、太后问罪砍头事小,公主若落入敌国之手,影响国运事大……来人——落公主寒声打断了王卡的表态,负责听命的两个死士营统领立即跪拜地上。
就听落公主冷冷然道王总指挥使抗旨不尊,论罪当斩,即刻执行!那两个死士营统领听了,不由一起用求助的目光投向王卡,半响没有做声领命。
后者不由满头冷汗,此刻才意识到这个看似天真的公主毕竟身在王家,骨子里就带着王家那种主宰人生死的、高高在上的霸气。
此刻分明是要以此要挟他就范,让他伸头是一刀——死;缩头还是一刀——死!怎么?莫非你们也要抗旨犯上不成?落公主故作激恼状催促。
王卡心中计较一番,最后只有暗自叹气,骂自己糊涂,竟然就这么栽在了这么一个从没有当回事的公主手里!忙识趣的求饶道公主息怒,下官实在是忠心为公主考虑,绝没有犯上抗命之心!如果没有——那就立即启程!王卡骑虎难下,已经被逼上梁山。
此刻抗命,等于逼落公主杀他。
此刻领命,再着人书信郑王,他日虽然难免要被责罚,但未必不能逃脱死罪。
权衡之下,他根本没有其它选择。
郑王接到加急飞鹰传信时,已经是次日的夜里二更时分。
当时郑王正睡的熟,突然有人传报,说信侯凌落送来十万火急的书信。
郑王听说内容之后,不由大惊失色!只急的在殿内来回反复的走动不断,口中禁不住喃喃自语道公主离宫数日没有音讯,太后茶饭不思,如果知道公主去了神魂国,太后如何能够接受!信侯啊,你快为本王出个主意,此事该如何是好?凌落来时早已想到办法,这时便道君上不要焦急,臣以为。
能够让公主平安归来者,只有北君。
郑王听了,不禁眉头舒展,笑道本王为何没有想到!来人——启禀君上——凌落忙出言阻止道臣愿求见摄政王,说明此事。
郑王本想自己说,但见凌落主动请求,也不好拒绝他,又觉得北君不会不帮忙,便点头道好!如此就辛苦爱卿跑一趟了。
凌落径直去了东宫,水仙通报之后,步惊仙便请了凌落进去。
两人分主宾落座,凌落示意屏退了下人,才把落公主去了神魂国的事情说了。
步惊仙听了后,也大觉意外,根本猜不到这落公主要做什么,又因何而去神魂国。
凌落说罢之后,脸色冷淡的道北君虽然是郑国大敌,但本侯素来敬重北君为人。
本侯实在希望落公主出走神魂国一事不会是北君处心积虑的设计。
倘若北君利用公主的感情,利用她自投罗网到神魂国为质作为消耗郑国国力的突破口,本侯实在难以接受。
步惊仙听了不禁哑然失笑,明知凌落是有意相激,也只有正色道本君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公主出走神魂国之事,本君确实茫无头绪。
凌落听了,不置可否,只淡淡然道倘若如此,如今能够及时赶到神魂国将公主带回来的,只有北君。
从日程看来,王卡必然拖延赶往神魂国国都的行程,至少需要六、七日时间,若是其它人去追赶,未必来得及。
一旦公主抵达神魂国国都,必然会被认出。
昔日郑国死士营神射手小草等人都曾经见过公主,而且王卡本身也被投靠了神魂国的那些死士营战士所熟悉。
信侯放心,本君即刻启程,必将公主安然无恙的带回郑都。
有北君这句话,本侯就放心了。
如此本侯也不打扰北君准备,就此告辞。
凌落说罢,起身告辞离去。
直到凌落走后,步惊仙犹自想不通落公主这么做的目的。
只觉得这个郑国公主实在是让人头疼,无论当年在神武擂,还是今日此刻,做的事情都一样出人意料又大胆。
步惊仙匆匆换了行装,不敢耽搁的乘夜展翅飞赶神魂国而去。
他也害怕拜月先知道了落公主入神魂国的事情。
拜月绝不会放过这种天赐良机,绝不会放落公主回郑国。
此时此刻,形势与当初郑王入神魂国时根本不一样。
那时候神魂国新制推行不久,一心整顿内部,并不希望起战事。
而且当时有神宗高手和七月陪同,大动干戈伤亡惨重还未必有绝对把握能够留下郑王。
如今神魂国的新制运作稳定,重要的善商团计划在郑国执行的非常顺利,如果发生战事,形势对神魂国更为有利。
步惊仙乘夜飞移与云空。
心中也觉得此刻若利用落公主作为引起战端的突破口,未尝不是件好事。
然而他入郑国后,早已另有一番打算,对于最初的计划已经做了修正。
天亮的时候,一路催动体能加速飞移速度的步惊仙已经赶到了神魂国领地。
推测了落公主的行程大概后,便寻了合适的地方落地,穿上早准备好的连帽长袍,改为步走赶路。
神魂国人都起来了时,步惊仙走进了原来韩国边境内三十里的水城城门。
水城建在一片连绵几百里的湖水区内,水城一带的便利交通多是靠船。
大清早的时候,城内四通八达的河道边已经泊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筏、木船。
城内的居民来来往往都乘坐其上,在没有波澜的水面飘向或远或近的那方。
步惊仙一路打听询问,谎称自己是掉队的商团一员,最后从一家铁匠铺掌柜口中得知,昨夜有外敌来的商队进入水城。
他们就在西街区星月楼分号住宿。
第378节 冲突(十六)步惊仙致礼谢过,径直乘上木筏往西街。
一同乘坐木筏的还有几个人,显然是相约一起的,在木筏上时正讨论着行军战斗的事情。
在神魂国里,是被称作军事志向者的那类人。
其中一名是女子,看帽沿下的鼻、嘴、下巴应是那种清秀文静的类型。
另外五个男子反而都没有那女子谈论军事来的激烈投入。
……说什么应该在战时执行军事保密的提议根本不符合神魂国的情形,而且违背神魂制,不可能有公投的价值。
郑、楚的堕落者当然会伪装成神魂国人当细作。
军情固然重要,但前宗主昔日的战斗用奸细的情形多么?军事如武事,战斗力、形势分明时,情报的价值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与其讨论该不该进行军事保密,倒不如思索对作战计划的制订改而采取符合神魂国情况的方式……这时就有个男子接话道情报任何时候都非常重要。
郑、楚知道我国的行军计划,必然能够具有针对性的进行部署防守和进攻,你怎么能够认为不重要呢?过往的军事作战,都建立在隐秘的基础上进行,所以,一旦机密泄露,必败无疑。
但我们神魂国的情形,就应该学习如何在敌人明知计划的基础上部署安排,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符合国情的、应该做的方向。
这样制定出来的计划本身就立于不败之地,因为敌人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们也就知道敌人一定会做什么。
因此我们的计划必须没有任何能够让敌人利用的破绽,一定会是尽善尽美,有必胜把握才能够执行的。
这样的情形下,不能出兵就只能准备作战,不能取胜的战斗就没有必要消耗物资和国人生命,一旦出兵的战斗,就必然是能够取胜的,必然是敌人无论如何不能够抵挡的!说出这些言论的女子情绪十分激昂,但声音却并不激动的失控。
纵观过往历史,十之八九的战斗都是在冒险,因此徒然消耗物资、死伤人命的战斗都是因为过于依赖于出奇制胜,原本都是不必要进行的无谓战斗。
我们神魂国正是应该沿前宗主与宗主的制度为本,发展新的军政方针,而不该倒退回去。
只有秉承体制,将来才能够避免冒险的无谓战斗,只打必然能够取胜的进攻战斗。
一个男子听了微微点头赞同道你这样说不是没有道理,对堕落者出兵的确可以在军力必然战胜基础上制定完美的战斗计划,免却冒险、可能失败的无谓战斗。
但如果敌人来进攻我们的时候又怎么办呢?那女子毫不迟疑的、胸有成竹的迅速回答道我们神魂国人跟堕落者是不同的,不会被堕落者追逐的无聊金银收买,更不会对权势向往。
在敌国进攻的时候,首先就避免出现不可预料的叛敌现象。
而战争事情,进攻面对有准备的防守,先天就有不足。
所以兵法上说,十倍才能攻城。
天下大多地方都是地广人稀,进攻的优势在乎出奇击虚,但我们神魂国地理位置有利,有原来韩国堕落者修造的长城,现在陈地的长城也已经修建完善,各‘里’都有烽火告急,也就让敌人没有奇兵突袭的可能。
那女子说着,作势比划起神魂国建筑的边境防卫长城图线。
只要负责防守职务的人不中敌人的诱兵之计,除非有十倍来犯的敌人,否则就不可能会被敌人攻破防守。
郑、楚的堕落者根本没有十倍于我们神魂国的兵力,所以在防守战斗方面,我们更没有任何忧虑。
郑、楚的堕落者如果来攻,知道我们的防卫部署也不会有任何优势,因为举国皆兵的我们,根据进攻兵力的调整各处防线的防守力量非常便捷、非常容易,而且一旦敌人来犯时,防线的兵力至少会是郑、楚进攻兵力的一倍以上。
相反,郑、楚因为兵力不及,反而会被我们能够轻易的利用兵力优势针对性的攻破薄弱环节。
正因为这样,所以郑、楚根本不敢对我们神魂国主动出兵。
上一次他们的联合作战是唯一可能攻破神魂国的机会,当时我们的长城还没有建设完全,整体军力也不如郑、楚。
而现在,我们无论军备还是战斗力,都不在堕落者之下了!我认为你还是过于高估了我们神魂国的战斗力。
一个男人犹自不能苟同的摇头。
事实就是如此。
郑、楚看似国力不俗,但他们的国家资源能够用于战事的,不过全国总资源的十分之一,甚至还远远没有。
因为郑、楚的堕落者们不会愿意把资源奉送给国家,但我们的资源和人力可以百分百的用于进攻和防守的战斗。
我们不但比郑、楚的资源充足,还充足很多!那男人听她如此计算,一时没有话说。
与另外几个男人沉默思索片刻,才到如果这样说,似乎有些道理,但细节上还有待推敲。
所以才想要找你们商量,一起把想法完善,争取在公投前提交,得到本城志向者们的支持,最后能够被提交到国投,唤醒那些因为找不到前进方向而迷惑着抱有倒退想法的志向者。
那几个男人听了,纷纷点头答应道我们愿意一起完善你构想的细节问题,以能够提交到国投唤醒全国志向者为目标努力。
达成共识后,那几个人不再言语。
木筏在水面缓缓飘向西街区的岸边。
河岸两旁种植的两排柳树在河面映的倒影,不时被木筏经过时激起的波浪打破了平静。
前后的其它木筏、木船上,也都有志趣或同或异的神魂国人三五成群的同乘着讨论。
对那些话题没有兴趣的乘筏船夫则只管忙碌工作的撑着竹篙。
这是神魂国人的认识,大家都是如此。
不属于某个志向的一份子,就不会对相关的话题发表言论。
因为即使发表了,也不会被人理睬。
因此每个神魂国人都懂得倾听,也不会多事的去干涉别人。
志趣相同的人之间,都没有陌生感,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一般;志趣相异的人之间,则少有交集。
见到水城内神魂国人的情形,步惊仙心中十分安心。
木筏到达西街区岸边时,那几个结伴的人见他一个人,就主动让了他先上岸,步惊仙一言不发的照例致以神魂意志之礼,便先走了。
星月楼在神魂国许多城市都建立了分号,替代了原本各城最大的酒楼。
神魂国都的星月楼作为试点,建造成后,能容纳万人同坐而食。
变成一个供志向者相聚的大型场所,试运行后效果理想,神魂国都的人们认为能够同时与更多的志向者集中在一起交流讨论非常好。
就逐渐在各城推行,也计划将原本只用于吃饭的酒楼与各种志向者学习、交流的会场进行功能合并。
如果一切顺利可行,最终将会从神魂国都开始,建设以全城为整体的诸多志向交流、物资租用场所、居住房屋的大整合。
以大幅度缩减国人花费无谓的时间用于来往交通方面,提高时间的利用率,提高土地和建设资源的利用率,减少诸多无谓的消耗。
步惊仙赶到西城区的星月楼时,里头已经坐了许多人,他一层层找寻,终于在第五层见到落公主一行人。
落公主与王卡等人围坐一桌,都穿着神魂国人的那种连帽长袍,落公主正在张望打量其它桌上神魂国人吃的东西。
落公主见他坐下,还没发问,就看见步惊仙抬高的头脸时,又惊又喜,却好像并不意外,没有问他为何来此之类的话。
反而十分好奇、激动的拉着他胳膊问说你来的正好,我正觉得奇怪呢,为什么神魂国的人都吃咕噜果做的食物呢?明明肉与咕噜肉果消耗的信奉度差不多,但他们却全吃咕噜肉果,而不吃真正的肉。
这不是很奇怪吗?步惊仙见落公主脸上全是探究的好奇,禁不住晒然失笑着解释道咕噜肉果分许多类,是神魂国栽种志向者最新的发明成果,有猪肉咕噜果、牛肉、羊肉、鱼肉、等等,概括了人们常用的肉食种类,即使是些较为稀有的山珍海味,也已经种植成功,不久将能广泛供给神魂国人食用。
在肉味上,没有区别。
只是如些动物内脏之类的,目前还不能广泛种植而已。
所以,一样的肉味,咕噜肉果便宜些,大家自然不会吃更贵的。
真的是完全一样吗?落公主觉得难以置信,当即要王卡去加几个咕噜肉果烹制的菜式。
的确很神奇。
咕噜果本身能够种植成无色无味的果实,栽种志向者们又发现咕噜果肉的组织其实能够变化多端。
譬如,养之以生果汁液,结出的果实就能够如生果之味。
所以,其味能够变化无穷。
事实上咕噜果的这种神奇用法,是因为咕噜仙的帮助才能够实现,也就是说,郑、楚不可能种的出来这样神奇的咕噜果。
而神魂国人更宁愿吃咕噜肉果,真实的原因也与咕噜果本身的特异之处有关。
第379节 冲突(十七)咕噜果普及后,拜月渐渐了解到,长期食用咕噜果制作的酱料、食物,味觉会渐渐受影响。
明明味道一样的肉果,去吃真正的肉时,反而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只有在食用肉果时,才能够得到完全的味觉满足。
而且咕噜果制作的食物也许是因为特别能够补充人的需求,会让人的食量越来越少,即使原本是十分嗜好饮食、食量惊人的人,渐渐也会变的不嗜食。
这一点,从全国神魂国人的食量统计中可以看出分明。
身高、体重程度不同的人在咕噜果食品广泛供给后,每日的食量越来越接近一致。
咕噜果盐、咕噜果酱料等等,无不如此。
拜月因此提出咕噜果作战计划,大肆对郑、楚提供咕噜果制作而成的食材,坐等郑、楚的人有一日离开了咕噜果食材就食不下咽的那日到来。
拜星有时候说趣话,认为干脆便改了国名叫咕噜国算了。
拜月也曾玩笑似的对步惊仙说过一句话夫君,说真的。
神魂意志的力量有多么不可思议,目前我们都只知道夫君的仙人之翼。
但咕噜果的力量有多强大嘛,真正是人人皆知。
你说,改名咕噜国,信奉咕噜仙的力量会不会比信奉神魂意志力量更有感染力?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但由此可知,咕噜仙为神魂国创造的价值、影响何等广泛了。
神魂国人中许多非神魂意志追求者所以会坚定信仰,正相信咕噜果是神魂大仙的恩赐,是神魂意志力量的体现方式。
而拜月筹划的,和平手段完成对陈国的真正平定、融合,实现的关键也是咕噜仙创造的神奇。
以咕噜仙带来的神奇咕噜果收陈国军民之心,以神魂意志入道者的身份形成对低阶级军民的保护力量,分化权贵与军民,将陈国权贵推到被孤立的局面。
那时权贵们反抗无力,放在眼前的活路只有顺应陈国广大军民的压力,施行神魂制而已。
仍然冥顽不化者,也不会拥有多少兵马在手,轻易会被信仰神魂意志力量的狂潮所吞没,毫无挣扎余地。
星月楼客栈的小二端上来咕噜肉果烹制的菜,落公主迫不及待的夹了块肉放嘴里仔细品尝,半响,才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步惊仙感叹道实在太神奇了!郑王要推行神魂国制,引进神魂国的种植之法,实在是明智之举呀!步惊仙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落公主吃的不多,片刻就放下碗筷,直道饱了。
你是要带我回郑国吗?落公主看着步惊仙,笑吟吟的问。
公主知道就好。
那要看神魂国宗主答不答应了。
落公主说着,得意的嘻嘻轻笑。
步惊仙不由皱眉,他知道拜月平时不会离开神魂国都,纵然离开也是去陈地,绝不会跑来距离皮城不远的水城这里。
公主不要夸大其词。
落公主听了十分得意的微笑道北君不要小看人。
在我决定来神魂国前,就已经派心腹快马先赶到神魂国都,送信给拜月宗主,约在水城这里相见。
早已想到最后北君会来追赶,指望自己能够赶到神魂国都万不可能,所以此刻,拜月宗主相信早已经来了的。
步惊仙听了,半信半疑。
同桌而坐的王卡则心中震惊,对落公主的话深信不疑。
这时才明白为何进入神魂国领地后故意拖延行程落公主却不催促着急,昨夜来到水城之后还说太过疲惫,要休息一两日再走。
当时王卡觉得再好不过,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公主做事竟然如此有计划、如此有安排,甚至连他的拖延行程、北君会追来都考虑的清楚明白。
原本半信半疑的步惊仙这时候在神眼中看到一群感到星月楼的附近的人马到来,从那些人的战斗力已经认出各自是谁。
当即叹气道公主不愧出生郑国王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包括本君在内,人人都以为公主此行冲动胡闹,原来是大家都太不了解公主慎密的思虑。
落公主嬉笑道多谢北君夸奖!落可没有什么本事,更没有什么智计,这些本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呀,只是北君太把人小看了。
步惊仙沉默不语,重新认识面前的落公主,推想着她做这么多,甚至犯险的目的。
计较着眼前落公主造就的麻烦局面如何收拾……当拜月与拜星,领着剑圣王大、舞菲等十数神魂国高手上楼后,轻易就找到落公主坐的那桌,径直过来。
剑圣王大长剑骤然架落在王卡脖子上,随王大而来神魂国高手纷纷剑指护行落公主的几个死士营统领。
王卡等人见势不妙,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时候动手反抗只是自寻死路,束手待毙则会成为等待交换的人质,反而不怕有生命危险。
落公主见状有些意外,故而惊慌,毕竟是未曾见过刀剑的人,事先没有想到拜月一行人会如此气势汹汹。
拜月与拜星分别在步惊仙左右坐下。
一个神魂袍帽下的脸上冷漠严肃,一个充满好奇的打量着略显惊慌的落公主。
落公主不远千里来做客,必然是有要事。
只是在水城这里说话并不方便,来人,请公主回神魂国都做客——!当即有两个同来的女神魂国武修者过去将落公主分左右夹住。
落公主被拜月气势所震,惊慌早已变成了害怕,这时禁不住轻声道北君……拜月不再看她,淡淡然道这位公主大概可换得郑国一些土地、资源吧?步惊仙淡淡然道落公主深的郑王及太后喜爱,自然有价值。
落公主听见这话,不禁有些发愣,恍然有种不认识北君了般,实在想不到从他口中会说出这种话。
拜月听了,淡淡然端起步惊仙面前那杯茶水,喝了一小口,放下时又道不过她是为了夫君才不远千里,以身犯险的来了这里。
为的只是要让我和小星接纳她,如今反而拿她作为交换的筹码,我和小星固然不会被人说什么,只怕夫君……第380节 冲突(十八)步惊仙听了后不禁失笑道夫人说哪里话。
神魂国大事为重,神魂意志实现为重。
落公主的事情夫人随意处理就是了,郑王那里,我自然会有说词,夫人不必顾虑。
步惊仙说罢便起身道此时不宜在这里逗留太久,必须尽快返回郑都,就说来时公主已经被请到神魂国都。
嗯,夫君去吧。
拜月淡淡微笑,目送步惊仙头也不回的走下楼。
落公主早已僵在当场,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情形。
这与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相信北君其实是个心地善良,不愿意辜负别人的人,因此必然不会眼看她在神魂国出事情。
她相信拜月应该是个有气度的人,却没想到此刻她会如此气势汹汹,近乎无礼的这般对待一个不远千里前来求见的客人。
拜月静静盯着失神的落公主,清楚的读懂了她的失落和沮丧。
公主如果原本不明白,此刻应该已经明白。
对北君而言,神魂意志理念高于一切。
纵然你有倾城美貌,纵然你有痴情一片,纵然北君为你动心。
但在神魂意志面前,任何人都可以变的渺小,包括北君自己。
如果公主以为一片痴心就能够被接纳,本宗只能说,公主在深宫大院呆的太久了。
北君的女人并不容易当,如神魂国赵姬,忠心耿耿,追随多年,征战沙场,出生入死。
如今尚且未得名分,纵然排队,也还轮不到你——!拜月说着,一掌拍落桌面,震的大响!她同时厉声呵斥道公主以为我拜月是什么人!会因为你一番楚楚可怜的表演就任由你操纵戏弄了?你若非是郑国公主,今日本宗绝不会让你有命回去!本宗今日若非念在神魂国与郑国的友好关系,念在会毁了夫君的一世英名,也绝不会放你回去!你如果从此知道好自为之,那是最好;你若以为本宗当真不敢拿你如何,哼,纵然你从此不会踏出郑都半步,本宗也会去寻你!拜月说罢,骤然起身,双袖挥甩做响,双手别放背后,冷淡的目光扫过落公主及王卡一行,最后落在剑圣王大身上。
走!王大一行人颇觉疑惑,但对拜月十分信服,便一并收起兵器,径自下楼上马,原路奔走。
路上王大十分不解的追问道那个堕落者的公主为什么放过?拿下她自然能够换得郑国不少土地、物资。
但比较之下,夫君在郑国的大事更重要。
今日如果不能让夫君保全落公主平安回去而坏了将来的大事,岂非愚不可及?王大想了想,点头认可,不再纠缠此事。
便有随行的人道怕就怕国人不能理解……我说过,天下没有一统之前,有些事情不能依照神魂国制做。
因为在此之前的神魂国,需要夫君,也需要我拜月!那人一时没有做声,心中对拜月这番话不能全盘接受,却不见其它同来者出言反对,便只能闷在心里。
一行人中唯独舞菲和拜星明白,拜月放过落公主,其实是替北君背负黑锅。
北君确实有心救落公主,故而才有那番话说。
既表明其珍重与拜月的夫妻之情,又表明了真实的意愿,最后还把决定权交给拜月。
而后者明白其心意,这才甘愿留下污名,放了落公主回去。
本也是徇私之作为,却自觉日后能够因此成就北君的声名,便是她自己留下污点,能够让此事两全其美,也心甘情愿了。
因为她已经不在乎落公主的存在,她已经明白北君不会因为落公主而愿意破坏夫妻之情,轻重之分明白无疑。
星月楼中,险死还生的王卡连忙催促着落公主离开星月楼,上了马车,催鞭急奔赶路,只想越早离开神魂意志国越好。
而车里的落公主,此刻失魂落魄,浑然不觉状况。
她带着成功的期许和兴奋而来,却带着希望的破碎和追求情感的失败而归。
车在奔走中颠簸着,落公主眼里不由自主含着的泪在马车的颠簸中缓缓滚出眼眶,顺白皙的脸庞滑落……一条巨大的黑影自半空飞闪落到马车,马车的车厢顶整个被掀起掀飞。
落公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抱住,带上高空。
急急的烈风吹的她半响不能睁眼,冷的她险些承受不住时,又感受到怀抱她之人身体的温暖。
她扭头睁眼时,正看见是北君那张含笑的脸。
北君……步惊仙抱着她飞上高空,缓缓拍动光翼,悬停在高空,手指大地道公主看看这片大地。
落公主望眼下去,只见地上的一切都变的渺小,根本就看不清地上的人,山川也都变成如战场的微缩模型。
首次在这种高空看见大地,新鲜感不由冲淡了她的悲伤,一时只觉得心旷神怡。
从这里看大地,一切都变的渺小、微不足道。
但这片大地上,生存着许许多多的神魂族人。
公主是听说过神魂宗历史的,应该知道,神魂宗知晓我们神魂族过去真正的历史真相轮廓。
我们神魂族并非从开始就生存在这片大地,这是侵略者们制造的虚幻天地,我们神魂族在对抗侵略者的战争中,所有能够战斗的人都牺牲了。
那些年幼、没有反抗战斗能力的,则被送到这片天地。
遗忘了神魂意志力量,遗忘了真正的历史。
尽管我们不知道如何破除侵略者的邪法,但我们不能够在侵略者人族遗留的、本不属于我们神魂族的体制中越走、距离神魂意志力量越远。
步惊仙说着,语气越渐严肃。
落公主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话,虽然对这些事情从来不真正的关心,但此刻只觉得他胸怀大志,目标明确,充满让她吸引的魅力,不由看他看的更专注。
以族辱的角度看待未来,犹如在这里俯视大地。
一切的其它事情都变的微不足道,因为神魂意志理念的实现,关系的是千千万万个神魂族人的未来命运。
我左岸为实现神魂意志理念而活,在神魂意志理念未曾实现以前,所有一切事情都微不足道。
步惊仙说着,低下脸,注视着落公主道公主的情意左岸明白,但公主今日知道对左岸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也就该明白,左岸无法允许因为感情的束缚和负担而影响神魂意志理念实现的大事。
公主以为左岸不愿当那种伤害、利用公主感情实现目的的恶人。
这不过是左岸一半的顾虑罢了。
神魂意志理念的实现需要统一天下,统一天下人对神魂意志力量的信奉和追求。
但并非只有武力征服郑国一途,故而,并非只有武力灭亡郑国,造就血腥无数的结果一种。
落公主听到这里,才终于委屈的开口反问道既然如此,北君为何如此冷酷?公主今日见过我的夫人,以为她如何?她……没有传闻中那般美丽。
星公主倒比她更显得年轻美貌。
落不喜欢说假话,北君问,所以实话实说。
呵呵,公主说的不错。
拜月明明只比拜星长一岁,看起来却似长了四五岁,出身娇贵的她,如今年纪,肌肤却已显得不再娇嫩。
故而反不如拜星美丽。
正是如此。
是啊——!步惊仙长声道自从嫁给左岸后,为了神魂意志理念的实现,她日夜操劳,夫妻之间本该长相厮守,却为了神魂意志理念的大事,聚少离多。
公主是性情中人,该能理解对于女子而言,这种孤苦和寂寞的滋味。
落公主听了,微微点头,心里有些明白他为何说这番话,想着,却不禁有些惭愧、有些感动、又有些敬佩。
夫人因我而信任神魂意志的未来,因我而甘愿劳累,耗费青春时光。
而我左岸,却在郑都成家立室,与公主朝朝暮暮?请问公主,如此等人,与禽兽何异?落公主只觉羞愧的抬不起头,只后悔不曾想过他们夫妻之间的情感。
公主追求情感,率直干脆,那是让人欣赏敬佩的。
但左岸此刻却不能够接受。
如果公主他日能够重新找到一个真心喜爱之人,左岸抱憾之余也必然由衷祝福;如果公主始终对左岸放不下,他日神魂意志理念实现之日,左岸必将感激公主的满腔真情,那时天下再无战事,我左岸也愿意每日能够陪伴相爱之人,一身轻闲的渡过余生。
也只有那时,左岸才能无愧于神魂意志理念,无愧于夫人的相助,无愧于公主的情意。
沉浸于思索拜月与北君多年夫妻情感之中的落公主听见这番明白回应她情感的话时,又惊又喜。
请北君原谅落的任性和胡作非为,落不知道北君心中的大志,更不知道北君与周公主的深厚感情,只当北君是天下其它君王一样,故而只想着要与北君真正在一起,只想着得到心中期望的感情,却不知道如此念头是何等伤人的过份自私。
如今落已经明白北君的心意,愿意静静等待、看着北君大志实现的那天,纵然是十年,三十年,五十年,落也心甘情愿的等下去……第381节 渗透(一)落公主怔怔注视着步惊仙,只觉得此刻是为自己立下了一个伟大的誓言。
她对神魂意志能够创造什么样的未来没有探究和幻想的兴趣,她只觉得那一定是一件非常伟大的宏图,所以才能够吸引面前这个胸怀大志的男人不顾一切的去实现。
她只相信,当那一天到来时,这个男人不会再拒绝她的情意。
回到郑都时,落公主被陈太后数落一番,又被郑王责备一番。
挨骂时,她却欢喜的在笑,直让陈太后和郑王都骂不下去,反而又关心她一路上有否吃苦、在神魂国有否受到无礼待遇之类的细节。
落公主平安回到郑都,让凌落为首的郑国重臣都暗松口气。
第二日,凌落就到东宫求见摄政王,为落公主的事情致谢。
然而,郑国的政局却依旧混乱,新政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详细内容正式在早朝上被提出。
其中主要改革内容为五点:一,文武官员的录用取缔过去的举荐制,庶民阶级以上皆可通过定期的考试入选,参与竞争。
二,设神魂宗为国宗……凡经过考核成为神魂宗信奉者,过往罪责无论大小一律赦免,然而家产一切都将收归宗有,入宗者必须遵循神魂宗宗规制度……神魂宗人不受郑国律法管制、不必行新税制度……神魂宗的宗规几乎都是神魂国的体制照搬使用。
三,增加交易税,田地房屋税,人头税……四,地方无权调军离开守地……五,国家增设交易部,收售民间一切物资,在交易部的买卖可免除交易税……郑国老丞相为首,绝大多数朝臣都极力反对改革的新制,甚至在朝堂上激怒的斥责为荒唐,指责摄政王、信侯等主张新制的一撮人是要让郑国灭亡的心怀不轨之徒!尽管老丞相等朝臣激烈反对,然而当时郑王早已让摄政王代为上朝,而他自己则早已不必早早起床,每日都惬意的在后宫中美美睡觉。
早朝下来时,凌落被左庶长叫去左庶长府。
见到左庶长最信任的一位谋士陈先生也在,当即作礼问好了,才敢落座。
那陈先生曾是举人,因为不愿为官,又富有贤明,后来被左庶长请了相助,为左庶长出谋划策已有十年,是左庶长府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凌落从来不敢对其失礼。
父亲有何吩咐?左庶长淡淡然道还是请陈先生说吧。
那陈先生才四十多岁的年纪,素来喜欢穿一身蓝布长袍,腰上总挂把折扇,一块白玉,长年如此。
其人生活朴素,生平没有过让人说道的污名,尽管左庶长给予的待遇非常丰厚,但他家中只有一位妻子,两个儿子。
没有妾侍,也从不去烟花之地。
为人不贪财、不好色、不赌也不追求权利富贵。
因此极得左庶长信任,所以会入左庶长府,原也是因为敬佩左庶长的为人之故,曾有别的权贵予以高管厚禄相请,全都被他拒之门外。
陈先生不会对任何事情都发表意见和结论,但每每他做出结论的事情,左庶长无一例外的不敢不认真对待。
凌落知道是陈先生的意见,当即抖擞了精神,恭敬了姿态,作礼道请先生指教。
信侯客气。
陈先生拱手还礼,末了,便转入正题问道近日在下忙于查访善商团,今日回来才知道新制的具体。
不由忧心忡忡啊……信侯忙请教道莫非新制有何不妥?仅以新制而论,没有不妥。
新制用意,以神魂国奠定北地之法,用神魂宗吸附大量的囚犯、贱民、一无所有的贫民阶级作为力量。
同时又通过提高赋税和增设交易部迫使权贵、富贾压力数倍递增,看似为苛政,实则是利用此法分化了权贵与庶民的立场,迫使被权贵增收赋税应对国税而无法生存的贫民入神魂宗。
而神魂宗虽然由摄政王担任宗主之职,却有左庶长与信侯担任副宗主之职,更有许多忠于郑王的文臣武将掌管事务,不怕摄政王能够只手遮天,有所图谋。
陈先生说着,略微停顿,端杯喝了口茶水。
只是,如果结合善商团的情形,新制就变的大有问题了……凌落不明就里,忙追问道善商团有何值得在意的变化?请先生指教。
在下本就对善商团的目的疑虑,故而请命亲自去追查。
神魂国派出善商团,高买低卖的在郑国为权贵阶层送金送银之行径本就可疑。
前不久,东面魏地有奴隶集体出逃事件,为的竟是要逃到郑都,求善商团能够解救。
凌落大为吃惊,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奴隶无论逃到哪里,地方官府都会抓到,绝难逃远。
一旦被捕送回,其主激怒之下必然杀人,担这种风险,可见善商团已经收得郑国奴隶阶层的人心。
善商团是北君的巨大阴谋啊……可惜,我们发现的太迟。
如今郑、楚的奴隶阶层心向善商团,权贵阶层又视他们为送金银的财神,处处庇护,大开方便之门。
因为他们的影响,郑、楚的奴隶价钱不断涨高,诸多地方的权贵视此为发财的捷径,勾结官员,大凡有触犯法律者,能不能都设法给降罪贬成奴隶,再出售给善商团。
信侯可知道,如今善商团在郑国已经购买了多少奴隶?凌落试探的猜测着道纵然神魂国金银许多,恐怕也难以支撑这种消耗,我想,最多几万吧……果然。
信侯也预料不到。
神魂国不断提供金银,倾全国储备、开采的金银,几乎全用于善商团使用。
珠宝、奢华工艺品,也全是为了换金银和奴隶用。
如今郑国的善商团拥有的奴隶数目已经超过了四十万!四十万!凌落不禁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道先生是说四十万?正是此数,而且每日都还在大量增加。
信侯如今能够想像到,善商团背后是一个何等可怕的阴谋了吗?第382节 渗透(二)陈先生的话让凌落禁不住心如坠入冰窖,手足发冷的推想到未来可怕的变故。
先生以为,新制会让摄政王很快在神魂宗只手遮天,拥有一股可以武装的力量,如同昔日魏国时起义的神魂军那般?陈先生不禁神情凝重的缓缓摇头道信侯估计的形势太过乐观。
凌落不禁更惊。
如此还是太过乐观?信侯可知道,如今郑国的食用之物,大多来自哪里?凌落缓缓摇头。
神魂国。
咕噜果盐、酱、醋、肉、甚至还有咕噜果米、面等等,郑国全都从神魂国购买,本国生产的这些食用之物,价格一日比一日低,甚至已经快跌至咕噜果食的价钱,仍然还是越来越少人购买,而这些又能够在神魂国换成咕噜果食!信侯又是否想过,神魂国高价购买的四十万奴役,等于让郑国权贵得到了多少金银财物?这些对郑国的民生经济又有怎样的影响?凌落不由大略计较,结果让他十分震动。
为何国人会更愿购买咕噜果食?此事在下也曾调查,发现人们吃过几次咕噜果做成的食物后,就会形成严重的依赖,如果不再吃,就觉得食之无味,食欲则不能满足。
咕噜果食物到底有何古怪,在下派到神魂国调查的人还没有回报,此刻不能做结论。
但是,郑国大量的金银流入神魂国,又被神魂国通过善商团送回集中到了权贵富贾手中。
加上新制的增税,国家的钱财会更集中的掌握到权贵富贾阶层手中,民众变成为权贵富贾分担赋税的羔羊,会迅速变的一贫如洗,纷纷被迫加入神魂宗求生。
这些原本都是新制所需,但——善商团此刻已经变成摄政王能够掌握的强大力量,伴随时日的推移,善商团很快会迅速膨胀成为一支能够武装的可怕力量。
到了一定的时候,郑国权贵富贾会成为郑国绝大多数人所仇恨的对象,而这些人,差不多都会成为神魂宗和善商团的人,他们能够让左庶长与信侯对国宗的权力变的名存实亡,君上为实现新制过度的神魂宗将成为摄政王一手遮天的——武用可破毁郑国、文用可颠覆朝政的绝对力量。
陈先生一口气说罢,缓了半响,重重叹气道北君此次不是想用武力灭亡郑国,而是要用郑国人的力量粉碎郑国的权贵,粉碎郑国的君王体制,让郑国人自己推翻现在的一切,让郑国人自己心甘情愿的建设起神魂国制。
北君是想兵不血刃的把郑国变成神魂国,对善商团所以只字不提,就是要利用郑国权贵的贪婪,让郑国权贵成为善商团通行无阻的保护伞,让郑国权贵富贾自己给自己挖掘出一座巨大的坟墓!所以,信侯以为情形只是如当年的魏国,那实在过于乐观。
当年魏国神魂军起义,不过得到魏国四分之一的土地,如今北君在郑国的阴谋如果成功,必将把整个郑国收入掌中,神魂国甚至不必动用一兵一卒拿着刀剑在郑国拼命!此计之毒,其心之大,千古无有!凌落听后静静沉思半响,突然问道善商团在楚国的情形如何?开始受阻,自从楚国武尊白铃出使郑国回去后,白宫神魂宗对善商团再没有任何为难,楚国善商团的负责人赵姬还被请到白宫居住,楚国权贵富贾也如郑国一般,被贪婪迷了智慧,处处为善商团大开方便之门,善商团的人无论去哪里,过关都不需要公文,不需要检查,在楚国购买的奴隶数目也已经超过了三十万。
楚国如今也在大肆从神魂国购买咕噜果食物,情景与郑国如出一辙。
利之所趋,势不可挡。
神魂国唯恐郑、楚购买咕噜果食的不够多,最近根据郑、楚自产的相应食物价格,进一步调整压低出售的咕噜果食的价钱,始终让郑楚的大小商贾唯恐购买运送回来的不够多。
尽管楚国有所觉察,提高了关税,但神魂国的咕噜果食本就无所谓成本,楚国提高多少关税,神魂国就降低多少出售的价钱。
陈先生说着,神情越显忧虑。
神魂国是要让郑、楚大乱呐!他们的咕噜果食,绝不是郑、楚自产的能够竞争,如此下去,不出一年,郑、楚诸多产业都将被迫停止,举国都会以咕噜果食为生存必须。
人们对咕噜果食的依赖程度之深,超乎想像!在神魂国,鱼肉的价钱比咕噜鱼肉果食更低廉一些,也根本没有人去购买食用!仿佛神魂国人只吃得下咕噜果做成的食物,这咕噜果食必然隐藏着莫大的古怪!凌落思索着道如此说来,郑国要应对这种情况,必须加快推进咕噜果树的广泛种植,尽快能够学得神魂国的种植技术,推行自产的咕噜果食物才是解决之道了?眼前来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陈先生说罢,又对左庶长道如今必须预防的大患还是善商团,如果不对他们加以阻止,国宗将来势必成为摄政王的一人之宗。
左庶长听了点头问到陈先生有何对策?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左庶长与凌落听了不由眼睛一亮。
陈先生十分沉着的缓缓道北君此计毒辣,此刻破坏其计已经太晚。
只有用北君之计反制,才能够应对。
郑国本有国中国——飞仙宗。
飞仙宗大开武学方便之门,信侯的神宗也大开方便之门,都是能够限制国宗的力量。
尤其飞仙宗如今的门徒数目超过百万,只要左庶长与信侯寻郑王,说让飞仙宗与神宗也信奉神魂宗,把原本会被推入神魂宗的那些人推入飞仙宗与神宗,如此既能利于郑国新制改革的实现,又能够限制神魂宗的势力发展,更能成为将来对抗国宗独大的手段。
善商团购买奴隶,飞仙宗也买,神宗也买;善商团传道吸引信徒,飞仙宗也行传道之名,神宗也行传道之名。
左庶长认为此计十分可行的缓缓点头,却不无忧虑的道只是飞仙宗与神宗财力不足以与善商团对抗啊……陈先生晒然失笑道此事不难解决。
左庶长与信侯寻郑王说时,不可有防范摄政王之意,只说为了加快新制改革的实现。
如此一来,郑王必然愿意以国库支持飞仙宗与神宗购买奴隶,而摄政王绝没有理由从中作梗阻拦。
先生之计高明!此时宜早不宜迟,父亲,我这就去寻飞仙宗宗主商量此事,而后入宫求见郑王!信侯且慢。
陈先生这时张开折扇,轻轻摇动扇风。
每每这个姿势,就是他要说的话即将说完。
凌落忙又坐下,拱手作礼道请先生指教。
还有一事,信侯务必留心。
楚国近期有多起押运的国金被劫的大案发生,在下以为,此事与神魂国或许有关。
如果事情确实如此,北君身为摄政王,很快也会在郑国动手,如果有国库金银押运的事情,必须加倍谨慎小心。
多谢先生提醒!凌落这才作礼告退。
凌落走后,左庶长罕见的长叹了口气,望着陈先生道如果不是有先生,真正是不妙之极。
那陈先生收起了折扇,轻叹道恕在下直言,其实在下以为,神魂国制在郑国实现未尝不是好事。
如果不是当今君上英明,也有心学习神魂国制,改革推行新制,在下纵然察觉了北君的阴谋,也未必愿意说出来。
左庶长听了,不禁巍然长笑。
先生总是如此坦诚……诚如先生所说,北君确是千古奇才,这神魂国制,的确影响深远。
我也是为其折服,故而才全力以赴的支持君上改革推行新制。
诚然神魂国制让人向往,但君上也是位不可多得的明主,郑国既然也能实现神魂国制,自然不能让北君得逞。
陈先生听了,不禁肃然起敬,起身作礼道天下也只有左庶长才有这等为国为民的胸怀志向。
如左庶长这般,还能够向往、支持神魂国制的推行,天下间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在下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一定竭尽全力对抗北君阴谋,绝不让郑国成为北君的囊中物。
说罢,又抬头定定望着左庶长问只是在下虽然素来相信左庶长的胸怀,此刻却依旧不能不问。
一旦神魂国制实现,左庶长的封地、良田、权势、富贵,都将在新制中变归国有。
左庶长难道真的能够舍得?越是一无所有之辈,越支持神魂国制;越是权贵,越是反对神魂国制。
左庶长之权势,在郑国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左庶长之富贵,虽不致富可敌国,但也足可让子孙后代数世无忧。
为何左庶长又能够舍得这些?左庶长面挂笑容,缓缓立起,迈步走到大厅门口,陈先生见状信步跟随,立在他身后。
先生还记得当年一起在白云山顶看大地的情景?自然记得。
左庶长当时曾说,越高的地方,看大地一切越渺小,却看到的越多、越远。
第383节 渗透(三)不错。
许多人都以为,为自己、为宗族是必然的责任。
古往今来的传世将相,则是为国为民。
但凌某相信,顾己、顾亲、顾国、而后顾族。
比起能够让天下人的将来更好,固守顾己、顾亲,实在微不足道。
陈先生不禁再度肃然起敬的躬身作礼道陈某人此生最得意的事情,就是相信并追随了左庶长。
先生过誉了。
左庶长渭然长叹道只是先生计策虽然高明,奈何郑国已被神魂国渗透,纵然先生之计顺利进行,将来恐怕也要变成分庭抗争的局面啊……那陈先生不禁惭愧低头道恕陈某无能,只怪察觉的太迟,时至今日,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以应眼前局面了。
凌某不是要责怪陈先生,只是忧心先王的基业呐……郑都天空,渐渐为阴云所笼罩。
黑压压的乌云罩盖在人们头顶,在郑都街道上的人们一个个奔跑着赶着回家,街道旁的一间店铺老板看到奔走中的熟悉人时,叫嚷招呼道再不快点就下雨来不及收衣服拉——末了又自叹晦气的回到铺头里面,计较着这场大雨没完前,一定不会有什么生意了。
黑云压的天地间一片昏暗,不多久,人们预料中的倾盆大雨终于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滴咂在房屋上劈啪作响,而街道上也再难看到有人。
大多店铺的掌柜都已经关门,与其在这种雨夜等待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生意,不如回去热壶酒,做些吃的跟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唯独一家店铺的掌柜犹自开着门,独自一人坐在铺头里,也热了壶咕噜果酒,边自喝着吃咕噜牛肉果。
倾盆大雨中一条人影头戴斗笠,身穿蓑衣,径直走到铺头里。
那掌柜大喜过望,想不到这种天气还有人来买东西,忙放了酒壶过去招呼。
客官需要买些什么?劳烦掌柜的热壶酒,借张板凳。
这店铺卖酒,却并非酒馆饭店,但客人有这种无伤大雅的要求,他自然愿意满足。
他看不清这人蓑衣下的衣装,一时吃不准这位客人的银子有多少。
就试探着拿了壶价钱中等的,问这酒行吗?差了。
掌柜听了,脸上的笑容更见灿烂,忙换了最好的酒又问。
客官,这就是最好的了,您要是还看不上眼,小店真没办法了。
也可将就。
掌柜忙欢喜的拿到里屋去热,又殷勤的搬来板凳,还端出来张小方桌,又将店里卖的些咕噜肉果推荐了给客人下酒。
那人坐下吃着咕噜肉果,酒热时,自顾吃饮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店铺对面的一座屋院。
掌柜看见,不由心中起疑,猜想这人是否来抓跟人通奸的相好女子,却不敢直言相问,便道客官是等人?不错。
说着,那客人放下酒杯,问掌柜道一个时辰前是否有人进去过?是有。
差不多是客官说的时候。
对面那栋房子平常都闲置着,是飞仙宗接待客人备置的房产来着。
进去了几个人?就看见一个人吧。
出来了没有?没呢。
掌柜说了,更觉得猜测应该不错,就问说进去的好像是个女子,怎么,客官认识?掌柜的还是不要多问比较好。
说着,那客人又掏出两锭银子,递给那掌柜道劳烦再热壶酒。
大雨一直下不停,这个在雨中店铺喝酒的人,足足喝完了三壶酒,雨犹自在下。
那掌柜的心里高兴的很,料想这么大的雨天,这个奇怪客人等的人肯定不会出来,那他就能再多卖些酒出去。
但就在这时候,店铺对面的屋院大门突然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个全身被上等料子做的遮雨的长袍包覆着的人,看身体曲线,必然是个女子无疑。
掌柜的琢磨着这客人会否冲过去,会否有热闹可看时,却见店前的客人反而不朝出来的人打量了。
直到那人出来后,径自走远,穿蓑衣戴斗笠的人犹自没有站起来,还是自顾喝着酒,吃着咕噜肉果,但目光却一直紧盯那面已经关闭的屋院大门,似乎他要等的人还没有出来。
如此又过去一阵,对面屋院的门终于打开。
步惊仙在里面时,就已经通过神眼发现在外面盯梢的人。
不由暗觉郑凛然今日迫不及待的非要来这里见面的举动确实太过不小心。
而郑凛然离开时似乎并没有发现外面那个蓄意将心法运转到一重程度的潜伏者。
步惊仙知道,这人早已经确认了他们,纵然走别处,也无济于事。
因为外面的人本也学了神眼神通。
索性也就不再无谓掩饰,推开了门,径直朝那店铺过去。
掌柜的,来壶酒,帮忙热热。
就拿这位少侠喝的这种。
说着,步惊仙在店前的小方桌坐下,装作没有认出面前的人般随意摘了遮雨的袍帽,露出了脸来。
他刚坐下,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人就站起来,折身径自就要走时,步惊仙望着他道你本不该来,如今我不可能让你走。
步惊仙说着,掏出锭银子,放在桌上。
那店铺的掌柜心想‘来了,果然是来捉奸,看样子会打起来。
’你如何会认出我?我们不必动手了吧?跟我走,两年后还你自由。
步惊仙说着,站了起来。
哼……穿着蓑衣的男子一声不屑冷哼,缓缓转过身面对步惊仙冷笑道当年我不是你对手,今日还正想见识见识武魂的厉害!步惊仙晒然失笑道既然如此,去城外吧,无谓伤及无辜。
哦?你还有仁慈的时候?我不在乎飞仙宗寻我要人。
步惊仙说着,又戴上袍帽,折身先走。
穿着蓑衣的男子见了,冷哼一声,在后面跟着。
那店铺的掌柜心里十分好奇,只想他们能在这里打起来,好让他看看热闹,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远了,禁不住叹气道可惜……的确可惜——一把冷淡的女子声音,突然在掌柜背后响起。
吓的他急忙回头。
第384节 渗透(四)当那掌柜回头看清楚后面站着的女子时,不禁眼前一亮,只觉从没有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
但看清那女子似乎就是刚才从对面屋院走出来的那个时,不由又惊又诧,颇觉难以置信。
太多事,会要了你的命,投胎转世后,千万不要忘记这个道理……不等那掌柜还能够说话,一股内劲已经钻入他的胸口,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那么软软瘫倒地上。
那女子从地上掌柜的身上跨过去,朝步惊仙与穿蓑衣的男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步惊仙一路走出城外,路上都没有碰到人。
城门的守卫也都呆在了城楼里,躲雨闲聊。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城外八里的偏僻之地,才双双停步。
斗笠在雨中飞旋着去远,蓑衣被重重摔在泥泞的草地上,寒光流动的宝剑,经历着雨水的洗涤。
李一剑愤怒的瞪着面前的北君。
天下女子那么多,你这样的人,偏偏为何还要去招惹七月!难道以为七月是郑凛然般不知廉耻的下贱之人么?难道你就那么喜欢撩拨别人情感,当作乐趣么?步惊仙淡淡然道李兄弟,过去你不是一个总喜欢以恶意猜想旁人的人。
上一次你与我断交绝义,当时见你情绪过激,料想说什么话你也不能听进去,故而当时没有多言。
今日我问你,且不说我与七月的关系是否如你猜想。
只说你对七月虽然用情深,但七月并非你的女人,何谈朋友妻不可欺?笑话!你若视我李一剑为友,明知我对七月有情就不该对她有任何非礼念想!李兄弟,你这般想法,未免把这情感之事看的太过一厢情愿,也太强加于人了。
步惊仙颇觉无可奈何,发觉李一剑如今深陷一厢情愿的情感泥沼,想法也变的尤其偏激。
住口!李一剑勃然大怒之余又不屑一顾的唾弃道呸!你这等人有何资格在我面前谈论情感?拈花惹草,妻妾成群犹自指染别人的女人,甚至连信侯结义兄弟的未亡人都不放过!就你这等无耻之徒,只是追求色欲之辈,也配在我面前提情感二字?李兄弟,虽然你对七月用情之深让世人敬佩。
但你的情感却根本不是七月所需,只是你一厢情愿强加于她,因此反而认为七月不能接受就是对你的辜负,这未免太没有道理。
况且,李兄弟更不该以为天下间只有你对七月关心爱护,更不该以为这天底下就只有你最关爱七月。
李一剑听了不禁失声长笑道真正荒唐可笑,我若不是最爱七月之人,还能有谁?莫非是你这种色欲之徒么?笑罢,突然脸色转寒,把手中长剑一抖,冷喝道废话不必多说,说来说去,今日也要剑上见真章!这倒的确是天地间的至理,立场冲突,不能调和,便只有用弱肉强食的道理说话了。
步惊仙说着,拔出七星龙渊,剑刃上的华光隐隐如一头缓缓游动的龙。
我本不愿对李兄弟动手,奈何李兄弟不该太过多事。
虽然我不怕天下人说道,却不能不顾虑凛然的颜面。
只是,今日我无意杀人,只要李兄弟束手就擒,两年后,必然还你自由。
李一剑自觉被小看,不禁怒道北君只管把你的武魂放出来就是,我李一剑正想见识!北君倘若手下留情,少顷死在我剑下时,可不要死不瞑目!步惊仙犹自追问道李兄弟还没有说,今日为何会跟踪凛然。
哼!北君不必担心,自然不是七月让我来的,只是我见她这些日子时常行踪成迷,今日才跟着一看究竟而已。
所以只要北君能杀了我,七月就绝不会知道此事。
李兄弟,何苦如此偏执……也许,限制你两年自由,反而能让你远离七月,想清楚明白自己。
既然你执意要动手,那么——只能得罪了。
李一剑身形骤动,快如闪电,剑如毒蛇吐信,一闪便已刺到步惊仙面前!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强,再非当年神武擂时能够相提并论!如今的李一剑因为飞仙宗广开武学大门,早已学了十方九五之尊神功,凭借原本十五重上古武当心法的深厚基础,轻易融会贯通之后,直接修成十五重心法的高深境界。
神眼中他此时的体能达到六千。
(基础体力一千六百,十方九五之尊心法与十重气场分别提升转化成体能数值各一千六百,天赋又提升了一千六百)。
施展灵闪状态,又让体力、内力倍增。
战斗时体能达到一万二千,内力两百。
神十,灵十二。
战斗力超过两万四千,绝对战斗力超过二十八万!灵闪之威,当年神武擂时就让步惊仙、凌落等高手为之震惊。
但那时候,李一剑修炼的心法威力不足,尚且不显得可怕。
七月领悟灵闪之后,纵横天下无敌手。
如今李一剑早已修成了上古武当心法,擅长卸敌劲力,又成功融会贯通了十方九五之尊神功。
仅以武修者本身战斗力而论,此刻的李一剑必是天下十大高手之列。
而此刻的步惊仙,自从突破十五重心法,加上黑石的效应,心法进展飞快,也没有遇到许多高手不能突破的十六重心法难关,如今心法已经达到十七重。
基础体力一千八百,魂决心法提升一千八百,十重魂决能量场提升三千六百,体力总值七千二百。
百战天赋提升杀伤力抗打击力各百分百,不灭天赋提升抗击力百分之二百。
实际战斗状态状态时攻击体力九千,防御体力一万二千六百。
神十,灵十四。
实际攻击战斗力一万八千,防御战斗力两万五千。
绝对最小战斗力三十万,绝对最大战斗力超过四十二万。
李一剑灵闪状态全力以赴刺出的闪电一剑,眼看刺到步惊仙面前时,步惊仙背后骤然张开黑色光翼,带着他身形急速的、短距离的后移。
而七星龙渊的剑刃,也就格住了李一剑的毒龙宝剑!尽管灵闪状态的李一剑体能惊人,但七星龙渊的杀伤力提升比毒龙宝剑更高。
只是这时步惊仙没有全力以赴的反击,所以李一剑才没有被剑上随时可发出的可怕力量震伤。
一时,两柄宝剑紧紧相抵,李一剑无法震退步惊仙分毫。
李兄弟,你不是我的对手。
灵闪神功让你的出手速度和身法非常快,但也快不过我的仙人之翼。
凭你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伤我,这般打下去,你也是有败无胜。
步惊仙说着,剑上稍稍增力,凭借七星龙渊比毒龙宝剑更高的提升,强劲的力量顿时就把李一剑震的连步倒退了十丈才拿住势子。
外功十分依赖兵器的威力。
七星龙渊可提升使用者体能的十倍,而毒龙宝剑最多不过提升七倍。
比起天下间的许多名刀宝剑而言,毒龙宝剑已是罕见的宝物。
但在上古神兵七星龙渊面前,则远远不足以相提并论。
李一剑紧紧咬牙,当即施展那身玄妙身法,一时间雨幕中只见他化成团光影,速度快如疾风般奔走闪移。
围着步惊仙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连续进攻出剑。
而身在中央的步惊仙也不举剑抵挡,只是拍动黑羽光翼,无论李一剑出剑速度有多快,他却总是能够在仙人之翼带来的快速移动中轻易避开。
李一剑越走越快,身形越快越模糊不清,刺出的剑光越亮越寒,不片刻,就如四面八方同时在连绵不绝的射出电光。
只是无论电光有多少,都总伤不到气定神闲的步惊仙分毫。
李一剑接连攻了一千剑,无一能够得手,终于放弃徒劳的进攻,一闪飞走退开十丈外。
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法再怎么快,也根本快不过那对黑色的光翼。
神眼中,李一剑的体力全部变成内力,手中的长剑隔空挥斩,因为灵闪的缘故,用不上任何招式提升剑气的威力,仅是灵闪状态提升后的内力数值杀伤力。
步惊仙见一片连绵剑气密集的飞射过来,故意不闪不躲。
每一股剑气都拥有一万二千之数的杀伤力。
打在步惊仙身上原本能够造成几千体能的伤害,然而他受打击时虚增的体能就超过了剑气造成的伤害之数。
剑气看似连续不断的轰击在他身上,但早已对化虚术运用成熟的他,根本不把这种程度的攻击放在眼里。
剑气之间近乎没有快慢之分的空隙,还是被他轻易把握。
轰击在他身上的剑气,全在化虚术作用下变成一团团淡淡的能量红雾,在雨幕中飘荡散开,只显得诡异。
远在十丈外的李一剑见状,不禁又紧咬住了牙关。
‘北君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可怕,这般如何能胜……非得让他动不可,若他始终这般防守,绝没有破绽能够让我把握,这些攻击被他防住时,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只有凭借毒龙宝剑,避免与他交锋,寻机刺中他身体,才能够战胜……’第385节 决斗(一)李一剑当即运转心法,又变做完全体能化的状态。
盖世战神北君果然厉害,这般耐得打击。
但你今日若只会被动挨打,恐怕不可能留住我李一剑了!步惊仙知道李一剑的打算,暗想‘今日不让他用尽了手段,他也难以服气,便让他心服口服好了。
’当即笑道李兄弟想从我的仙人之翼下逃脱恐怕比取胜更难。
说罢,步惊仙挥剑振翅,直朝李一剑飞击过去。
高速飞移让他化作团黑红的光影,七星龙渊在挥动中发出如龙吟般的叫响。
李一剑施展灵闪横步移了开去,同时长剑一抖,错步反朝步惊仙反刺过去。
他等的就是北君进攻,一味攻击已经通过刚才的实战证明,无论他如何进攻都无法攻破对手的防守,仙人之翼的威力弥补了他们之间身法速度、出手速度的差距。
只有在对手进攻的时候,他才可能抓住时机反击伤敌。
以他们二人的体能及兵器的杀伤力提升,只要一剑刺实,谁都无法承受。
此刻他见北君快如闪电的飞击过来,暗觉北君的剑法果然是稀疏糟糕的很,如此不留余地,欺负弱者尚且可以,面对他这样的剑道高手,简直是不堪一击。
当即错身避过,旋身舞剑朝他反击时,长剑正对准了步惊仙的后背过去。
‘北君善守不善攻,也未曾与实力相当者有什么交手经验,这般剑法,看来今日取胜容易!’眼看毒龙宝剑要刺上步惊仙后背时,只见黑色光翼的右翼骤然停住,左翼骤然一拍,就让步惊仙的身体骤然反转,转动同时,他手中刺出的、本不可能来得及收回的长剑就那么横动一划,正击中了毒龙宝剑的剑身!强劲的冲力顿时让李一剑不堪承受,尽管他时刻没有松懈的维持上古武当心法的运转,这一击之力,还是震的他连步后退,足足退走了十丈才得以稳住势子!好不容易立定身体时,李一剑再不敢小看了对手,才意识到对于拥有仙人之翼的北君而言,寻常的剑法招式破绽必须重新计较。
如刚才那样,常人必然来不及抵挡,也无法立即改变身体的力量惯性。
然而仙人之翼却可以!北君是可以双足离地、飞走半空的。
李一剑知道北君手下留情,根本没有杀他之心。
否则方才那种拿不住势子的退势中,只要他飞追攻击,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如果对手是别人,这时候李一剑就会投降认输,还不得不感谢对方的留手。
然而因为是北君,因为是情敌。
此刻李一剑尽管自觉打下去是种无耻行径,也不愿意就此对面前的人投降认输,更有种被他小看了的悲愤情绪!握剑的手不由抓的更紧,又意识到越是丧失冷静越没有可能击败眼前的对手,当即强迫自己平静了情绪,放松了握剑的手掌。
北君的仙人之翼果然厉害!只是北君错过了刚才的机会,下一次,只怕再也不会出现!步惊仙见他仍然不肯认输,暗想‘看来不让他知道厉害,绝然不会愿意认输了……’李兄弟犹自不肯认输,也罢!那就让李兄弟用尽办法而甘愿认输。
如今李兄弟是要进攻,还是继续让我进攻?北君只管来攻就是!李一剑说着,缓缓吐出口浑浊的气息,冷静的等待步惊仙发起进攻。
‘若用飞空游击战术胜他,恐怕他还不会心服口服……也罢,就继续近身缠斗,让他彻底丧失斗志好了。
’步惊仙当即拍动仙人之翼,依旧如方才般,挥剑飞击刺将过去。
这一次李一剑学乖,闪避反击之余,留住余力。
见步惊仙果然如刚才般运用仙人之翼的能力旋身斩击,当即变招伏低,避过了从头上横斩过去的剑刃了,才又加速前近,长剑划了一圈,依旧朝步惊仙背心刺去。
眼看要得手时,只见步惊仙光翼拍动加速,身体旋转的更快,才刚划过去的剑,绕了一圈又横斩过来。
李一剑不得不撤招后倒,再度避开攻击。
同时朝步惊仙身体旋动方向疾走,长剑舞动变招,再一次刺向步惊仙离地的身体。
原本李一剑意图顺从步惊仙身体旋动的方向,让他反应不及,不料他一动,步惊仙的仙人之翼原本拍动的那面光翼静止,原本不动的那面急拍。
如此一来,身体旋动的方向骤然反转。
李一剑处心积虑制造的机会立即就变成了自寻死路般的迎斩过来的七星龙渊撞上去。
知道无法承受撞击力量的他意识到变故时立即又撤招,朝一侧退避跳开,眼看着七星龙渊的剑刃自面门前划过,只有种险死还生之感。
‘幸亏北君没有剑气,否则此刻必然被剑气斩个正着……’李一剑退避之后,脚下不停的接连退走,拉开距离。
步惊仙这时也暗觉意外,想不到李一剑反应如此迅快,这般都能及时避开了他的攻击。
却有心击溃李一剑的斗志,故意不乘胜追击,等到李一剑自觉拉开的距离足够而站定了时,才又提剑飞击过去。
依旧是如刚才两度进攻的那样,飞闪直刺过去。
李一剑依旧避开,伺机反攻。
但无论他预料中的机会有多么好,仙人之翼总能让步惊仙的身体及时变化,总能让去势已尽的长剑在光翼制造的驱动力下立即变招、变向。
明明每一剑都直来直去,没有任何花巧变化,明明每一次攻击在李一剑眼里看来都存在一击不中必然为敌反伤的巨大破绽。
但偏偏每一个破绽都会变成等待他自投落网的陷阱。
步惊仙连续攻了三十剑,李一剑躲避了三十剑,反击了三十剑,但每一次的反击都被迫撤招、变招。
事实上,他连一剑都没有能够真正攻出。
越打,李一剑越觉得憋屈窝火。
自从他学武以来,纵然是最初根本不懂武功,被他师父轻而易举击败时,那时候至少也认为彼此实力差距太大,他不敌是理所当然。
也没有过如眼前此刻般的憋屈郁闷之感。
纵然是与七月交手,两个人的出手其实相差不多,只是他的剑劲完全不能够抵挡住七月,那也是明明白白的、实实在在的力量差距。
只是让人无奈而已。
而眼前此刻,明明不断有制胜的机会,偏偏因为对手的黑色光翼而让他所有反击取胜的机会都变成一不小心就会闪避不及而落败的陷阱。
‘可恨……如此不堪一击的剑法,只因为那仙人之翼而打得我李一剑没有还手之力……苍天实在不公,偏偏北君这样的人竟得到了这样的力量!倘若他没有仙人之翼,哪里能够从我剑下走出一招半式!’李一剑使尽了浑身解数,又与步惊仙缠斗了二十多招,内气渐有跟不上连续急促变化的衰弱迹象,慌忙寻了个机会飞身退走,伺机恢复内气的充盈。
步惊仙仍旧不作追击,缓缓拍动光翼,悬飞半空,望着李一剑笑道李兄弟该认输了吧?李一剑气的咬牙切齿,十分不能甘心。
听了这话,禁不住激怒道北君若非有仙人之翼,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如今说让人认输,我李一剑宁可被你杀死,也只承认是输了给北君的仙人之翼,而非输给北君!步惊仙听着不禁晒然失笑。
李兄弟如何会说出这等话来?李兄弟的灵闪绝技,本是天下间最奥妙的独门绝技,只是李兄弟有灵闪,我左岸有神魂意志力量之翼。
如何因此谈论什么公平与否,甘心与否?李一剑听了,犹自激怒难平道仙人之翼并非武功,乃仙人赐予北君的力量。
北君以此胜我李一剑,如何能够让人心服口服?倘若北君果真敢不用仙人之翼而战胜不用灵闪的李一剑,那我必然愿意认输随北君回去,无论北君说去哪里,两年之内,李一剑绝不离开北君要求的范围半步!李一剑说罢,又激将道就怕北君没有这种胆量和自信!步惊仙知道李一剑虽然因为对七月的感情影响而性情变化了许多,但也相信李一剑依旧是个信守诺言之人。
如果答应此事,那么将来甚至不必禁制李一剑的武功,不必劳神费力的防止他要逃跑。
不禁晒然失笑道好!我知道李兄弟言出必行,将信诺看的比性命更重要。
我便不用仙人之翼与不用灵闪的李兄弟较量一场。
我知道李兄弟在飞仙宗学得了九命神功,只是我左岸的九命神功恐怕要比李兄弟高出些许,故而这场比斗,就以一命决定胜负,也不必浪费时间的打上许久了,李兄弟意下如何?李一剑原本以为步惊仙十之八九不会答应。
此刻听他如此说,不禁有些错愕。
旋即想起当年在神武擂时北君的手下留情,和在魏国时的仗义相助。
才突然记起,面前这个人原本就是个既有胸怀又有气度自信的、曾经让他十分敬重的当世豪杰。
第386节 决斗(二)雨一直在下。
倾盆大雨浇的人头脸生疼。
李一剑举起手中长剑,直指对面的对手。
高声道就依北君所言,以一命定胜负!北君若败,今日自然不能留难,从今往后也不得再接近七月……李兄弟,是否接近七月之事,我左岸不会答应。
李一剑不禁咬牙,想了想,笑道好!反正只要七月知道你的真面目,自然不会再与你往来。
他说罢,又道我让北君三招,以免被人说我李一剑占了北君天大的便宜。
天下人都知道,北君并不擅长武功招式。
李一剑不用灵闪则可以用飞仙宗的剑法武功,剑招杀伤力能在原本基础上得到许多提升,而北君的剑法本就让李一剑嗤之以鼻,没有了仙人之翼,他自认为根本没有战不胜的可能。
这时候只当回馈他愿意放弃优势公平决战的气度,故而主动提议让他三招。
步惊仙知道他心高气傲,便也不拒绝,笑道如此多谢了。
说罢,连挥三剑,随即收剑入鞘,笑道三招已过。
李一剑见状,不禁冷笑道既然如此,北君不要后悔……当即凝神准备进攻时,突然发觉背后有人接近,连忙横移数丈,变作将北君和过来的人同时尽收视野之内。
只见来人全身被遮雨的黑色长袍包裹,但李一剑通过神眼已经认出是谁。
早听人说李一剑的剑法高明,本宗也喜用剑,既然一剑封喉不用封喉绝技了,本宗倒想领教剑法。
李一剑不禁冷笑道哼!奸夫淫妇共聚一堂,想杀人灭口的话只管一起上,北君不用仙人之翼,我李一剑纵然以一敌二也毫不在乎!郑凛然抬起头脸,袍帽下的脸色尤其冷寒,已然被李一剑的出口伤人所激怒。
步惊仙忙对郑凛然道与李兄弟的决斗已然立约,还请凛然能够一旁观看,假如左岸败了,凛然再请教李兄弟剑法也不迟。
郑凛然听了,一时有些犹豫。
她也觉得步惊仙的剑法稀疏糟糕,没有了仙人之翼,又不会任何厉害的招式绝技,实在不认为他会是李一剑的对手。
然而他开了口,她如果依旧坚持,那分明是看不起他的本事,分明是将他小看了个彻底,这自然不是作为女人应该对自己男人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本宗一旁观战,看北君如何打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天下无敌,实则是天下第一笑柄的李大侠吧。
郑凛然素来看不起李一剑,认为他是个废物。
一个天下有名的高手,却只知道围着七月转,七月明明对他不加理会,他偏偏还死皮赖脸。
没有志向,没有个性,连狗都不如。
狗尚且有明确的主人,依赖主人养活,也得主人喜爱,忠心听命于主,尚且被人称作知忠。
在郑凛然看来,这李一剑活脱脱是只野狗,死皮赖脸求人圈养的野狗。
刚才被李一剑出口伤害,这时候也就不肯对他客气,故意还予颜色。
李一剑知道郑凛然说的是天下有许多人对他耻笑的事情,禁不住心中动怒,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无耻淫妇!当即剑指步惊仙道北君尽管出手吧,早些结束你我的决斗,也好让我早些为天下除害,让世间少个道德败坏的荡妇。
郑凛然听了不由更怒。
‘好你个李一剑,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不把本宗放在眼里,若非看在北君颜面,此刻就让你知道本宗的厉害!凭你那天生资质,便是用上灵闪绝技本宗也不怕你!’步惊仙晒然失笑道左岸不擅长进攻,还是李兄弟先请。
李一剑听了毫不意外,不由冷笑道北君如果还想龟缩抵挡,只怕没有了仙人之翼再也不可能挡得住了!他说罢,提剑朝步惊仙飞奔进攻过去。
没有了灵闪,他的身法速度、出剑速度,全都没有了可怖的威力,他所以有必胜把握,凭借的是对自身剑法的自信。
长剑变化莫测的笼罩大片,朝步惊仙当头罩落。
后者气定神闲的待到面前那片剑光接近些时,才突然挥动七星龙渊斩将出去。
这一剑,同样毫无花巧。
但却让李一剑发觉,他只能够变招避开,否则两剑必然交击!些许意外之余,他迅速变招移步,绕到步惊仙侧面,又刺出一团剑影。
步惊仙双脚微微移动,身体加速扭动,七星龙渊在挥动中响起龙吟,依旧没有花巧的横斩过剑影。
李一剑再度变招移走。
这一击,依然让他只能如此,否则、要么彼此一起击中对方,要么两剑撞击在一起。
李一剑越攻移走的越快,步法越显得玄妙,剑影变换的越发莫测难料,片刻就舞的剑光幻起一团白光。
一旁观战的郑凛然看着,不由对李一剑的剑法暗觉佩服。
‘他的剑法倒也确是了得,倒也不负盛名……只是为何始终被左岸逼退,莫非他并非是不通剑道?’郑凛然这般想着,不禁把注意力放到步惊仙身上。
见他始终气定神闲,没有任何反击打算,只是顺着李一剑的移走转动,每每李一剑的剑光接近时,他才干脆了当的一剑挥过去。
而那时,李一剑就必然变招避退,既不愿与他拼成同归于尽的局面,也不愿意与他剑剑交击。
郑凛然越看越觉惊奇,如果说那只是胡乱挥击,绝然让人不能相信。
倘若看不破李一剑剑法的虚实变化,就无法准确的把握他身法变化和剑势虚实,自然不可能一剑过去就迫得李一剑没有维持招式、闪躲继续进攻的余地。
李一剑攻到第二十招时,退开三步,脸色变的十分凝重。
心情变的十分沉重。
他也早就意识到,北君并非不懂剑法。
北君原来是剑道高手……只是为何从不好生用剑?步惊仙晒然失笑道左岸对剑法不甚精通,如今一味防守自然容易,倒是让李兄弟高看了。
李一剑这时听来,只觉得他是谦虚。
因为他自信剑法之高明,当世没有多少人能够相比。
然而刚才那些高明的剑招却全被对手看破,如果不是因为他本精通剑法,就绝不可能办到!北君若只是如此防守,如何能够取胜?李兄弟所言极是,那么左岸就斗胆进攻了。
步惊仙的语气十分平淡,李一剑却十分凝重以待,再不敢有丝毫小看。
第387节 决斗(三)请——李一剑此刻已经渐渐忘记了面前的对手是让他愤恨的情敌。
一次次的手下留情,一次次的相让,一次次的让他吃惊。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明白,面前的人惯于深藏不露,又仿佛是个永远都保持冷静而不会愤怒的人。
此时此刻,他已经拾起了对北君的尊重。
步惊仙随意提剑,做进攻准备。
他对剑法并不精通。
但他的师父,是北灵老人。
因为凌落,他学到所有凌落从北灵老人那里学到的东西。
他并不精通剑法,但在北灵山,他练剑极多。
剑法的诸般气劲、诸般招式,诸般变化,他都曾经熟练的掌握。
伴随时日的推移,他对武功的理解早已真正靠拢其师北灵老人。
与神魂国无数高手的练习,奠定了他对北灵老人武学理论的更真切体会和认识。
北灵老人当初能够破尽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招式,未必是因为他本精通天下各门各派的绝技。
北灵老人不重招。
但此不重而非彼不重。
武功招式实际上区分为两类,一类是为了提升施展威力的招式。
如神决的绝技就是此类,十方九五之尊神功中真正厉害的招式也全属于此类。
另一类是讲究变化和灵巧,让敌人无从预测或者让敌人被招式迷惑而陷入无力、不及抵挡反击的败亡状态的技巧。
北灵老人不重第二类招式。
步惊仙过去所烦恼不能练成的是第一类招式,对于第二类,他那时虽然也有遐想,却远不及对第一类招式的向往多。
许久之前,他已经明白第二类招式为何不被北灵老人看重。
武修者的神决定武修者的速度和灵巧。
而武修者的胆识决定武修者对诸般情形的智慧和抉择。
人的身体机能能够发挥的动作、速度变化被神所决定。
纵然练到极限,能够用出所有高难度的招式绝技,但也无法超出身体机能的极限。
北灵老人所以不重招又能破尽天下各门各派的招式绝技,正因为他看破这个道理,最后总结了人体机能能够实现的极限动作。
那些动作变成北灵山寻常练习身体机能的基本。
而这些基础中,藏的正是破尽天下绝技以及能够运用天下任何招式绝技的奥秘。
任何招式的都必然无法脱离这些基础动作构成的范畴,再高明的招式绝技也都是这些动作的不同组合后的形态而已。
当熟知并且让身体机能能够熟练迅快的施展那些动作时,所谓的招式,就变成是敌我双方的智慧比较。
谁不能从对方的招式变化中推出后招的必然变化范围以及必然不可能变化的范围,谁就会在招式败给对手。
北灵老人不重招,正因为招式变化的极限就止步于此。
北灵老人能够破尽天下招式绝技,正因为天下间如他般明白这个道理者几乎没有,既明白这个道理才智又如他般高绝、武功又如他般高明者恐怕只有郑飞仙。
故而郑飞仙的武功刚猛霸道,看起来并不取巧,偏偏让她的对手不能抵挡。
步惊仙当初明白这些时,在神魂国与高手练习时用于实战,得到印证和收获后,从此再不对招式变化在意。
此刻李一剑的招式变化再如何精妙,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望就能推想到后面变化范围和不可能变化范围的动作组合。
因此他简单的攻击,就能让李一剑没有维持招式不变同时还能继续闪避他反击的余地。
展开仙人之翼时,他用剑让李一剑嗤之以鼻。
那是因为李一剑不明白招式的奥秘,如果明白。
就会知道,因为仙人之翼让他的身体能力突破了常人的范畴,所以原本的那些剑法招式的道理就被完全颠覆,变的没有实用意义。
而步惊仙也认为,伴随许多高手修成武魂开始,武学的变化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在武魂的速度与力量面前,过往武修者引以为傲的招式技巧将会变的没有意义,武修者自身的机能所限,决定了速度和力量都与武魂相差太远。
这也是步惊仙当初会思考如何与武魂融汇一体的原因所在。
武魂在战斗中人因为需要保护武修者本身的缘故,能力反而大受限制。
对于步惊仙而言,李一剑的武学理念,与当今武修时代格格不入,依旧停留在过去的阶段。
相较之下,郑凛然即使修炼出了武魂,却也还没有转变思想认识,依旧以旧观念的武学情况看待新的武修盛世。
步惊仙蓄意控制自身出手的力量,以求不让李一剑轻易落败,处心积虑的要借机让他明白,固有的通俗武学理念在新的武修盛世时代,是何等无用。
李一剑紧紧盯着神情冷静,提剑半响没有动作的对手,心中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步惊仙骤然疾动,人剑合一,挥剑朝李一剑当头劈落!李一剑错步扭身,长剑绕过腰际,身形旋动中毒蛇般反刺而出。
却只觉得北君仿佛早料到他的反应那般,不等他长剑送出,北君已然就势变招,宝剑反斩向他头颅。
李一剑依旧不敢挥剑格挡,慌忙伏低避过时,不料砍过头顶的宝剑竟是虚招,骤然力量转变,径直朝下压将落下!‘糟糕……’李一剑此刻闪避不及,知道反应全被对手预测,明知横剑抵挡也不能化解对手剑上的力量,也不得不拼尽全力的举剑横封!两剑交击时,预料中会被北君剑上力量震伤的结果没有出现,李一剑心觉错愕之际,胸口已被北君一脚踢实,顿时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
抛甩了几丈,才得以踏实。
拿住势子时,见到北君提剑又冲了过来。
‘可恨……他竟然如此小看我李一剑!故意不用足了全力,连这一脚竟也只是冲击震劲!’李一剑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不再贸然反击,只施展了毒龙身法回避北君的攻击。
如此连避三剑,第四剑过来时,他发现竟来不及再躲开,不得不再度横剑格封。
预料中被剑劲震伤的情形依旧没有出现,当即明白北君是打定了主意不凭借力量优势占他便宜。
激怒之余,也就打定主意不再只是一味闪躲,原本他因为畏惧北君的力量不敢格挡,犹如碍手碍脚的不能够施展真正本事。
料想既然不怕北君剑上的力量,打下去必然能够完全施展,让北君知道厉害。
不料这一剑刚格封住,他的脚突然一痛!紧接着长剑被北君拨开,脸上又被步惊仙以额头狠狠一撞,顿时身体后仰,胸口紧接着被北君左肘击中!顿时整个人被撞的抛甩三丈,才得以拿稳势子,重新站了起来时,果然见北君依旧冷静,没有丝毫的得意,也还是故意不乘胜追击。
李一剑此刻被踩实的脚犹自生痛,被撞的脸犹自火辣,头部犹自不清醒,胸口犹自气血翻腾。
‘可恨……’李一剑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待体内气血恢复稳定,又举起长剑,做迎战姿态。
此刻观战的郑凛然心中的吃惊早已不能言表。
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以为的、不擅长剑法、拳脚功夫的北君原来如此高明。
李一剑那手剑法、那身步法轻功,原本是当世武修者中的一绝。
在北君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而北君甚至没有利用他本身的力量优势。
步惊仙等到李一剑举起长剑迎战时,才又举剑急冲过去,依旧是前两次的劈斩姿态。
李一剑心中虽怒,然而他已经两次在这样的起手招式下落败,这时根本不敢大意。
知道不能重蹈覆辙,一味闪避之余便把轻功施展开来,以求同时拉开足够距离。
如此一来,他接连躲避了五剑时,不由心中大定。
‘北君轻功糟糕,如此果然奈何不得我……’就在李一剑这么想时,拟定着如何利用这种优势实施反击时,只见眼前一花,北君的冲走之势骤然加速,一闪就到了面前,正正以肩头撞上他胸口!让原本急忙要运剑抵挡北君长剑攻击的李一剑根本来不及防备,人就又被撞的抛甩出去两丈……步惊仙施展了战决的疾劲,本是无可奈何。
轻功的差距让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对付,如果不能弥补轻功的差距,就无法实现原本的目的,不能够迅速、彻底的摧毁李一剑的自信,也就无法让他彻底的认输投降。
见李一剑重新站了起来,便故意道李兄弟要胜我,看来只有用内家剑气,隔远了一直使剑气攻击。
只是,如此一来左岸固然赢不了李兄弟,但李兄弟的剑气也奈何不得我,不知道如此一来决斗的结果如何计较?李一剑原本就心高气傲,决斗至今,步惊仙一直留手,又不占他丝毫便宜。
故而这种无赖般的、确保不败的战术他根本就不做考虑。
听了北君这番话时,不由怒道北君不必怀疑!我李一剑还不至于做如此无赖之事,只要今日北君胜了我李一剑外功心法状态,李某就心服口服!第388节 决斗(四)步惊仙吃了定心丸,不禁放心的淡淡问道既然如此,李兄弟是要进攻,还是仍旧让左岸攻?李一剑一时心中拿不定主意。
他自觉已经用尽了办法,却都无法对付北君那些看来简单、并不高明却偏偏让他不能应付的进攻。
北君的攻势果然凌厉,但李某还想再作番进攻尝试。
李兄弟请。
步惊仙随意握剑,静静而立。
大雨依旧。
大雨中,几条人影冒雨飞奔接近。
郑凛然回头看时,脸色大变。
来的人正是七月,冬雪与飞仙宗的两位高手。
见到郑凛然时,七月等人都显得欢喜,又对李一剑和北君的存在而显得意外,却不知道状况缘由,便都只打了声招呼。
宗主,李一剑为何跟北君打了起来?冬雪大惑不解,更疑惑郑凛然为何没有出手相助。
郑凛然这时心中惊慌,唯恐李一剑会说出她与北君的事情,禁不住后悔又责怪北君在此事上离奇的仁慈,若早下杀手,此刻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这般想着,就根本不能回答冬雪的话。
就在这时,李一剑高声叫喊道这是我与北君的事情,其它人不要插手!郑凛然大觉意外,想不到李一剑会如此说。
武修者间约定的单对单决斗十分平常,七月一行听了,便没有人强要插手。
郑凛然这时便试探着问冬雪道你们怎么来了?我与冬雪长老遍寻不到宗主,恰好夏雨堂主到城楼那找他兄长,见到宗主出城,听说后我们就来了。
喔……什么急事?郑凛然听了心中稍定。
郑王召见。
冬雪连忙答话,嘴里说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观注决斗情形。
郑凛然便不再说话,只顾观看战况。
她们都是武修者,都是当世高手,此刻见到李一剑在与北君决斗,也都关心李一剑的胜负。
无论如何李一剑如今也是飞仙宗门下的高手,若能胜过北君自然最好不过。
纵然不能胜,她们也想看看北君的实力如何。
因此原本急切入宫见郑王的事情都被她们一起抛之脑后,只等决斗之后再说。
对于李一剑的决定,步惊仙毫不意外。
交手至今,李一剑早已不再一味对他激愤,而他本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人,守信重诺,不愿亏欠别人。
此时此刻决斗没有结果,自然不会说了他与郑凛然的事情。
若非知道李一剑本是这样的人,步惊仙也根本不会如此费事。
李兄弟,请吧。
李一剑缓缓深吸口气,终于出手。
然而用的却不是飞仙宗的剑法招式,竟是剑岳派华山一门的外功绝技——飞仙式!当即人剑合一的,飘移如飞,只舞起幻影般的成片剑气直朝步惊仙攻过去。
眼看剑影攻到时,步惊仙挥剑一挡,两剑交击之时,李一剑只觉对方剑力反不如自己,好似被他压了回去般。
原本准备的后招变化顿时不能施展,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对手的身体加速后仰,仿佛被剑劲所推,而一只脚,却速度更快的骤然踢起!李一剑根本没有回避和招架的余地,胸口就被踢实,整个人横空抛飞四丈,摔跌了在地。
再爬起来时,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所以选择使用剑岳派的得意绝技,正因为料想北君不可能熟悉了解,却没想到竟然在一招之内就被破解反击。
‘难道北君连这套剑法也精通熟悉……’观战的郑凛然等人都认出李一剑施展的是剑岳派华山外功一支的绝技,既意外李一剑懂得用,更意外这套剑法被北君一招破解的事实。
北君竟然也精通剑岳派的绝技?两个飞仙宗弟子十分惊诧的说着。
郑凛然也觉得难以置信,愣愣看着不能说话,心中对北君的钦佩之情,却升起的更高……七月皱眉看着,旁人都不知道她所想。
最吃惊的确是冬雪,从刚才的交手中,她看到了一些以为不可能再看到的影子。
也因此,她突然意识到北君是个何等可怕的人,意识到他的武功高明到了何等程度……半响,冬雪长老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发现李一剑犹自没有进攻,知道他的自信大失,禁不住呼喊提醒。
不要只看北君手中的剑,必须将他全身上下全当作兵器应对!冬雪长老其实也不喜欢李一剑,但此刻却也不希望李一剑惨败收场,因为他毕竟是代表了飞仙宗的脸面。
尽管此刻她心中已经觉得,假如北君果然如她看到的影子那般,今日李一剑根本不可能赢。
‘不可能,他这等年纪,怎可能如师尊与北灵老人般能够破尽天下绝技……绝不可能!’而李一剑经冬雪提醒,心中突然有所明悟。
原本他一直关注北君的剑,与他自己的剑。
此刻恍然明白,北君虽然手中握剑,然而心中并没有手中的剑。
他的剑,只不过是在当作一个比身体其它地方杀伤力更强大、也更能抵挡对手攻击的、特殊的手在用而已。
因此北君的攻击和反击,全然不像其它任何用剑之人那样,全寄托于如何使剑击败对手。
想通此节,李一剑当即重拾毒龙心决般配的一套武功——毒龙舞。
这套武功便是用上全部手段伤敌的,过去十分不为李一剑所喜,认为太过歹毒,本喜欢剑法的他又一心追求更高明的剑道绝技,故而虽然曾经熟练,却从来没有用于对敌。
此刻若不是冬雪提醒,他即使落败了也不会想起。
李一剑当即把宝剑反握手后,在脑海中反复重温毒龙舞招式三遍。
目光精光骤现时,人已如风般朝北君攻了过去。
近身时,反握的剑看似挥击,实则杀招暗藏于拳脚。
挥击的长剑出手,见步惊仙果然竖剑格挡,当即就两剑交击的反正力量,一条腿毒蛇般吐出!不料这一脚才踢出一半,大腿就被犹如先知先觉般的北君抢先踢实,人便立时失去了平衡,下巴紧跟着被追击的步惊仙一拳抽中。
李一剑遭受打击,整个人再一次被打的抛飞出去四丈,狠狠摔跌在泥泞之中。
然而,他的衣发却早已沾满了泥泞,已经无法更脏。
第389节 决斗(五)大雨纷纷落在地上,一些打落泥泞地的雨水溅起的水花都落在李一剑脸上。
‘为何这雨水让我觉得如此冰冷……’李一剑十分艰难的才能够支撑着身体从泥泞中爬起身体。
他擦拭了一把脸上的泥污,双眼才得以睁开,看清事物。
他不由自主的回头望了一眼。
郑凛然与冬雪等飞仙宗高手都在看着他,目光中写满了怜悯与同情。
他又望向七月,却发现她怔怔失神的看着远处雨空,既没有关注此刻狼狈的他,也没有关注北君。
李一剑站直了身体,望向北君。
见他已经冷静的立着,目光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为什么……他不可能懂得毒龙舞,为什么偏偏能够如此轻易就破解了毒龙舞!’李一剑握剑的手不由自主的更渐用力,怔着、怔着……半响,突然一声爆喝,握剑朝北君飞冲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剑光如华,却全然没有了章法,也没有了什么招式。
只是迅快到极点、气势汹汹到极点的朝步惊仙罩落下去。
犹如李一剑此刻激怒又绝望的心情。
他已经无法可想,崩溃的斗志只剩此刻不甘的绝望支撑着发起不顾一切的拼命进攻。
他势如疯虎!然而当他扑到步惊仙面前时,左足立时被一脚踢中,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原本凌厉的剑光再控制不住的、自步惊仙身旁划过,紧跟着他胸口如遭锤击,整个身体顿时又被击的抛飞出去,这一次,足足摔飞了五丈距离。
再一次跌进泥泞的大地。
只是这一次,李一剑站起来的很快。
散乱的长发上全是泥泞,脸上也覆了一层。
他却没有擦拭,任由散乱的长发贴头披落。
我输了。
说出这句话时,李一剑才抬臂擦把脸上的泥泞。
而步惊仙则缓缓收剑入鞘。
我输的心服口服。
说罢,李一剑回头,望着犹自怔怔失神不知在想什么的七月道未来两年,我不能继续保护你。
也许你也并不需要我的保护,但愿你能稍稍改改脾气,一切……自己保重。
李一剑说罢,见七月犹自没有回神,便收剑入鞘,一步步朝步惊仙走过去。
冬雪这时不由皱眉叫喊道虽然不知道北君与本宗李一剑订了何等战约,但李一剑是本宗的人,去留轮不到外人说了算!冬雪说罢,见七月犹自发呆,忙伸手拽了她衣角把。
这才把七月拉回了神,忙又低声道武尊不要走神了,李一剑武功高强,绝不能任由他被北君带走。
七月听了淡淡然道他既然与北君有约在先,有什么道理留难?冬雪便压低了声音道武尊可与北君再约战一场,赌注便是李一剑。
我不是他的对手。
七月回答的很平淡。
冬雪却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无论如何想不到七月竟然会如此干脆直接的说出这种话,还是当着她、当着本宗高手的面,毫不掩饰的说出来。
一方面让冬雪不由对她刮目相看,不由钦佩她的坦白;一方面又让冬雪气恼,觉得她又在不该犯糊涂的时候犯傻,这种话根本就不能够说出口,因为她代表的是整个飞仙宗。
武尊岂能说出这种话来!不仅冬雪此刻惊讶,郑凛然也不由愕然侧头望着七月。
她没想到印象中素来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七月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倘若过去,她一定想要挖苦几句。
但自从与七月和好后,许多时候发觉她并非那么可恶,此刻听了,只觉得心里的情绪莫名复杂,最后又变成替她不平的激愤,只想说未战岂能知道胜负。
只觉得,七月不能够说这种话,因为她是飞仙宗绝不会失败的武尊。
武尊虽然不愿为李一剑出头,怕落天下人话柄,但也不必寻这种借口。
天下谁不知道,武尊纵横天下,根本没有敌手。
北君与武尊同为盖世战神,自然高明非常,但盖世三战神中武功最高者本也是武尊,次之则是信侯凌落,北君不过居末。
武尊如此说,岂非笑谈了么?冬雪说罢,不禁失笑,唯恐七月犯浑,忙又张口说话,不让她有犯浑的机会。
罢了。
既然武尊认为不必为李一剑出头,他又与北君本有战约,此事不再理会就是了。
郑王那里等的急了,若再不尽快赶去,恐怕有不敬之意。
宗主以为如何?郑凛然自然明白冬雪的心意,当即笑而点头道冬雪长老所言极是,我们这就动身吧。
说着,她拉着七月的手,招呼冬雪长老一并往郑都方向赶路。
另外的飞仙宗高手不需入宫,便只能作礼目送她们走远。
路上,知道冬雪与郑凛然有意遮掩的七月才开口道本尊此刻固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不出一个月,本尊就能领悟北君的武学境界,那时候胜负则对半,可就难说结果了。
郑凛然听了,不禁暗觉她有些自大,又有些期盼她果然有十足把握。
冬雪听了,虽然也觉得难以置信,却还是希望她没有夸大其词。
武尊何以有这种把握?七月坦然道自从修成武魂,本尊就与秋叶长老时常一起翻阅师尊在世时的武学笔记。
尤其是那本狂仙录,其中分明是北灵老人与师尊共同的武学心得。
看过之后,冥冥之中本有许多恍惚不明的念想,今日见到北君与李一剑交手时,那些念头一个个都变的清晰明白了。
其实此刻本尊已经整理出了大概轮廓,只是有些需要实战演练印证,一些需要尝试融汇,故而说是一月之期,算做保守估计。
郑凛然不由皱眉,反问道狂仙录并非武功秘笈,不过是些驳杂的见闻思想记录而已。
冬雪听了却信心倍增,狂仙录虽然她看来也觉得与武功没有什么关系,但七月若说是从中看出武学道理,她毫不怀疑。
她知道郑飞仙晚年最喜欢看的就是狂仙录,原本都以为是因为从中追忆与北灵老人的往昔点滴。
此刻她却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这妮子武学资质果然如此过人么?当年神武擂时,连秋叶、宗主、信侯、楚高歌都没有从李一剑身上领悟掌握绝技灵闪,独她一人立即破解奥妙。
今日我们一同观战,宗主还比她看的更多,偏偏就她有此收获……秋叶那疯丫头总对她推崇期许,看来并非没有道理,那疯妮子的眼光倒像师尊一样毒辣……’迟些收获时,本尊自然会邀宗主及本宗修炼了武魂的同门共聚修习,但对尚未练成武魂的本门弟子而言,即便知道了,也没有用处。
如今天下武修者已由武魂划分了界限,习得武魂者绝非未得武魂者所能匹敌。
故而纵然如北君般能够破尽各门各派的招式,也没有用处,反而为此耗费精力时光,势必耽搁心法的认真修行,只是走入歧途,得不偿失。
听七月这般说,郑凛然和冬雪都觉得意外。
想不到她会如此大方,原本郑凛然一直想学灵闪,曾委婉的暗示过几次,但七月却说,灵闪并非是人人能够掌握的绝技。
倒说她绝不可能修炼成功。
郑凛然以为七月是藏私,故而再不重提。
此刻见七月如此大方,自然有些错愕。
却又不想错失良机,当即厚着脸皮,委婉暗示的说话道武尊这么说,自然有道理的。
但本宗以为,若本宗弟子人人修成了灵闪绝技,必然能够纵横天下,更上层楼。
冬雪不由瞟了郑凛然一眼,暗觉她太过贪心。
‘这妮子岂能把灵闪绝技拿了出来让别人学的,宗主实在妄想。
’七月听了,知道上一次的话,并没有让郑凛然相信。
心中不由计较片刻,只觉得如果不坦白说了,郑凛然绝然会以为她故意藏私。
宗主不相信七月所说,也是理所当然。
迟些回去时,本尊就把灵闪绝技练法书写成秘笈。
只是,本尊说过。
那灵闪并非人人可以练成的武功,纵然勉强练成,维持灵闪状态也会让不知痛苦为何物者精力瞬间枯竭,不但不能施展其威,反而在实战时自取灭亡。
宗主可与长老们尝试修炼,但切勿未曾演练便贸然用于实战,更勿要未曾总结出必然成功之法就贸然传授了给本门弟子。
郑凛然听了,不禁又喜又怒。
欢喜的是七月终于答应说出灵闪奥秘,恼怒的是七月如此不知婉转,这般当面说出她心中所想,让她下不得台阶。
冬雪忙接话道不是宗主信不过武尊,宗主也是烦恼当今天下的形势,一心希望能够凭借灵闪让本宗声威更盛而已。
纵然武尊说过几乎不能成功,不做番尝试的话,宗主还是不愿甘心。
郑凛然暗自感谢冬雪适时圆场,忙做平静状道师妹不要多心,我正是忧心本宗,只盼死马当活马医。
末了,又故意问道灵闪真有那般离奇么?莫非秋叶长老也没有练成?第390节 决斗(六)没有。
七月回答的干脆,见郑凛然和冬雪表现的惊讶,又补充道当年神武擂下来后就告诉过秋叶长老灵闪奥秘,但她至今无法运用于实战,只要一用,必然精力枯竭,不但不能凭借灵闪加强战力,反而会因此变成待宰羔羊,故而才叫我不必传他人了,说灵闪根本不是一般途径能够修炼使用的绝技,还说本尊能够成功修炼,纯属天意偶然。
郑凛然与冬雪听了,不由面面相窥。
这才对七月的话相信了几分。
她们知道,如果七月会将灵闪传授给别人,那么这个人必是秋叶无疑。
如果这话是秋叶说出来的,可信度则大为提升。
这时候再想到七月过往的作为,不由更觉得灵闪的事情或许是她们一直小人之心,只觉得七月的确不该是会藏私的人。
话说七月她们走后。
留下的飞仙宗高手见李一剑跟着北君走远,便也折返赶回郑都去了,内心却都在为李一剑的惨败而震惊。
全都没想到天下闻名的、甚至被人推崇为当今天下最强的剑客之一的李一剑会在北君面前一招都走不过。
盖世战神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只是北君就已如此厉害,真不知道武尊的修为到底有何等高深……一个飞仙宗高手在路上不由自主的如此感慨,引得同行的纷纷点头附和。
她们心中却因此腾升起更骄傲自豪的情绪,一个个脑海中都浮现起七月的身影,充满斗志的各自勉励,全以武尊为目标,要让自己日后更加勤奋修炼,以期有一日能够达到武尊的神妙境界。
话说李一剑信心尽毁的投降认输,跟着步惊仙离开决斗之地。
初时只为分别时七月的反应而伤怀难过。
‘想不到啊想不到……本以为你的心里至少会有我李一剑的一席之地,此刻才知道,原来我李一剑根本不曾被你放在心上……过去全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只是我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欺骗蒙蔽……’直到走了一段路时,他才从这种伤怀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这才发现已经被北君带到官道上的一间路边饭馆。
北君只管说,要让我李一剑去哪里受囚禁,纵然是荒山野岭罕无人迹的山石洞穴之内,我李一剑说话算话,也绝然不会离开半步!见李一剑神情份外认真,步惊仙不禁失笑道左岸如果不是信任李兄弟,又岂会订下约战之事?说罢,又笑道让李兄弟在荒山野岭受囚禁从来不是左岸的本意。
李一剑听了,不由冷哼道喔?莫非要让我到神魂国的天牢之中北君才肯放心?步惊仙知道他是故意这般说,并非果然如此认为,便只自顾笑道神魂国是要去,但并非去什么囚牢。
左岸曾听剑圣王大提起过与李兄弟的交情,又知道李兄弟是个一心追求武学更高境界的人。
剑圣王大四个字让李一剑的情绪立即便的冷静。
想起那个始终敬仰的神秘高人,李一剑至今为不能够拜其为师而暗觉遗憾。
李兄弟,当今武修时代与过往浑然不同。
过去从没有如此般多的高手练出武魂,故而过往的武学理念还停留在武修者自身潜力挖掘的层面。
然而武魂的强大,足以说明武修的方向应该修正。
初生的武魂力量就已经超越天资如武尊般的实力,更不要说其它人了。
而武魂修炼其实非常迅快,很容易就能够成长的加倍强大。
只是,武魂的强大又受限于武修者本身的心法境界。
如果心法境界跟上,武魂成长的速度会让人目瞪口呆,其强大也根本不是任何武修者自身的潜能所能比拟。
李一剑颇有些心灰意懒的道北君说这些又有何用?步惊仙晒然失笑道左岸希望两年内,李兄弟能够留在神魂国,设法了解神魂宗。
剑圣王大那里,左岸会去一封诚恳的书信,希望他能够给李兄弟一个了解神魂意志、信奉神魂意志的机会。
我相信,李兄弟追求武学的信念、以及神魂意志的理念,会让李兄弟在两年内自愿、主动的成为入道者。
那时候,也将是李兄弟修炼出自己的武魂,跨入武学新境界之时。
李一剑听了,不禁哈哈失笑,半响,突然勃然大怒的站直起身,手指步惊仙怒斥道北君啊北君……你以为我李一剑是能够威逼利诱之辈么?不错!李某渴望练成武魂,但李某绝不会因此被你收买,绝不会为了武魂去当神魂国的鹰犬!你如此盘算,实在是大错特错!步惊仙晒然失笑道李兄弟误会了。
诚然左岸希望李兄弟会在了解神魂意志后而自愿成为入道者,但绝无利诱之意。
无论李兄弟最后是否愿意入道,十个月,十个月后李兄弟都将能够使用异宝黑石,修炼出自己的武魂。
李一剑听了,心中错愕,又慢慢坐回下去,面上却犹自不屑道李某也不需要北君施舍!步惊仙知道李一剑的脾性,这种人更注重气节,也十分在意声名。
当然,因为陷入情网,因此对于天下人笑话他对七月一厢情愿的事情必须另作计较。
但立身之本的品性,是绝然难以丢掉的。
当即十分诚恳的道:李兄弟此言差矣。
让李兄弟不得不留在神魂国两年,左岸原本就心怀愧疚,何况我素来敬重李兄弟的品性。
今日七月明明来了,李兄弟依然以守诺为重。
只是这一点,左岸就认为必须聊表心意。
毕竟飞仙宗若人人都知道了凛然的事情,势必会对她造成诸多不利影响。
李一剑便不再说话。
这时小二将步惊仙要的酒肉送上,步惊仙举杯邀他同饮。
店外,大雨依旧在下。
店内,两人吃肉喝酒,许久都没有言语交流。
如此喝完了一壶酒,等着小二再拿酒时,李一剑才突然抬脸注视着步惊仙,一字字的认真问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去招惹郑凛然?不惜为此开罪信侯,不惜为此开罪七月,不惜为此开罪整个飞仙宗。
第391节 决斗(七)李一剑带着几分酒气的凑近步惊仙一些,紧接着又疑问道而你从郑凛然身上又能得到什么?她绝不可能放弃郑国而去当你神魂国的妻室,她郑凛然不是个能够为了感情抛弃名利权势地位的人!以你北君的睿智,为何就偏偏要做这等蠢事?步惊仙晒然失笑道李兄弟不是说过,左岸是个色欲之徒么?李一剑静了半响,才轻声道那不过是气话。
我李一剑又非聋子瞎子,你虽在天下有风流之名,然而时至今日,不过妻子两位,没有名分的妾赵姬一人而已。
落公主那般美貌如天仙,早对你有相许之心,却至今被你拒绝。
那水仙随你日久,却未曾被你碰过一根指头。
这风流之名,不过是世人臆测误会罢了。
你左岸虽然不是什么痴情之人,却也与风流二字风马不相及。
步惊仙思索片刻,晒然一笑道我与凛然,大约是因为冥冥中早有注定的姻缘所致吧……李兄弟的这些问题左岸一个也无法回答,确如李兄弟所言,原本我的确不该招惹凛然。
李一剑定定注视着北君,半响,才敢肯定他这番话的真实性,不由颓然叹气道也许是我错了……也许,纵然是当今天下意志最坚定的君王也有任何人都有的感情,也会不由自主的陷入本不该陷入的情网……说时,李一剑抱起酒壶,仰头一口气喝干,才甩手将那酒壶砸碎地上,失声长笑道只是北君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我李一剑,直至今日,也没有让七月为离别而哪怕多看一眼!实在是天底下头号大傻瓜,哈哈哈……李兄弟,你喝醉了。
步惊仙微笑着说,李一剑哈的笑道我没有醉……一刻钟后,步惊仙将李一剑放上马背,打量了那小店里帮忙入城买马回来的伙计,驾马带着李一剑赶回郑都。
在快到郑都的路上,泥泞的大雨中前方远远有几个赶路的游侠。
那几个人都带着斗笠,穿着蓑衣,看见有快马飞奔过来,隔着百丈,就有人看清马背上驾马者的形容。
是北君。
一个人低声轻呼,同行的人个个面面相窥,片刻,又有一人语气激动又紧张的提议道如此千载良机,你们以为如何?那几个人彼此互视同伴片刻,都从其它人脸上看见与自己相同的心意,不由齐齐低声道既然是千载良机,岂能错过!好!一时间,几个人同时打定主意。
天下武修者都知道神魂国有异宝黑石的传闻,更听说异宝被北君带来了郑都。
此刻纵然不在北君身上,也必然能够设法逼问。
平时纵然有人有此心,也不敢闯进郑国王宫冒险。
而眼前此刻,竟然遇到北君孤身一人还带着个酒醉的糊涂虫。
而这几个游侠原本就不是什么善类,自然为异宝动心,不约而同起意袭击。
几个游侠故作镇定的继续赶路,只等北君骑马过来时,有个人见马奔的更近,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道传说北君有九命神功,还有刀枪不入之体。
呸!这种鬼话你也信?我们何时见过刀剑捅不进去的人,见过喉咙断了还能活命的人!那人心觉也是。
他们闯荡江湖多年,就未曾碰到过这样的人。
原本也只把那些天下人传道的神神鬼鬼的事情当作笑话。
来了!一个人唯恐其它人分心,不由低声提醒。
步惊仙驾马奔走赶路,靠近那几个路人时,放缓了马速,唯恐奔走太快会将泥泞溅到路人身上。
双方交错而过时,步惊仙骤然意识到背后汹涌的杀气!三柄长剑,两把长刀,分别自左右后侧袭击过来。
事出突然,他若跃起避开,极可能杀伤此刻酒醉状态的李一剑。
素来有用神眼习惯的步惊仙方才又把握了这几个武修者的战斗力情形,知道他们体、内都在四百到五百之间。
当即勒马停住,也不躲避招呼到身上的五件兵器。
直到兵刃及体。
那五个偷袭的武修者见偷袭得手,不由狂喜,但下一刻,兵力如刺钢铁上的阻力感又让他们难以置信。
有三个武修者二度运转心法,关注内气。
不料刺在北君腰、背的剑却丝毫不能前进。
豆大的汗珠、不由从他们脸上滚落,混着颈项上的一些雨水,划入衣衫之内,然而他们却都感觉不到是冷、还是热。
步惊仙将两个偷袭者踢飞出去,一手抓住两把长剑,一手抓住把长刀刀身。
任那三个人如何用力,刀剑都纹丝不动,不能抽回。
步惊仙一时吃不准这些人的来历,不由皱眉问道看你们学的都是十方九五之尊神功,如果是飞仙宗门下,为何偷袭本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北君应该知道,何必多此一问?其中一人警惕的看着马背上北君的动作,口中却厉声回答着。
尽管他心中害怕、又难以置信。
那两个被北君一脚踢飞几十丈、摔死在泥泞中的同伴分明印证了北君武功的可怕,眼前被其徒手紧抓的刀剑又分明印证了刀枪不入的传闻。
然而他自知根本不会有活路,也就不愿说些毫无意义的求饶话,不但依然难逃一死,还让死后英明尽毁,让天下的武修者说他是无胆鼠辈、怕死之徒。
步惊仙听了,眉头不由皱的更紧。
莫非,你们说的是异宝?哼!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握刀之人犹自在不停尝试抽回兵器,口中却丝毫不肯示弱。
步惊仙晒然失笑,自顾笑了半响,那偷袭之人禁不住勃然怒喝道有何好笑!如果你们相信异宝能够练成绝世武功,为何竟敢来惹本君?如果你们不相信异宝能够练成绝世武功,为何又要抢夺?那人听了,不禁有些发愣,另外两个本在努力尝试夺剑的武修者,这时候也全然木在了当场。
只觉得方才一时贪心,根本没能够细想,此刻无不暗觉懊恼。
……难道北君的刀枪不入之躯就是异宝的绝世武功?第392节 因缘(上)步惊仙暗觉愚昧,此刻已经知道这些人所以偷袭并非是受了谁指使。
知道这些武修者从来没有与当今世上真正的高手交过手,也没有能够在飞仙宗得到真正的武学传授,所以对于刀枪不入的事情还视做某些神功所独有。
你们学了十方九五之尊神功,却从不入飞仙宗认真修学,以致有今日之果,实在是咎由自取。
笑话!飞仙宗算什么东西?我们练成十方九五之尊神功后比飞仙宗多少高手都更高明,何需去当飞仙宗的奴才,学些无用东西!步惊仙骤然发力,将那三人带的不由自主的离地飞起,靠近他时,接连两拳,全打在那两人咽喉部位,顿时将他们打的抛飞出去。
留下的那人,则被他抓碎了锁骨,丢在泥泞地里。
步惊仙也不多看,驱马继续赶路。
他听口音知道那三人并非郑国人,倒像是燕国的武修者。
天下得知飞仙宗开放武学而来修炼的很多,本也不算什么奇事。
这些人,不犯什么违禁的事情,还会被飞仙宗承认,若触犯什么事情时,飞仙宗浑然不会理会,只当叛门者处理。
在郑国修炼了十方九五之尊神功的人太多,许多有仇争杀的事情,飞仙宗原本的弟子虽然不少,但也根本理会不过来。
知道了,则按门规处置;不知道,也就无人追查。
故而步惊仙根本不在意杀死这么几个人,回到郑都王宫后,就派人到飞仙宗,说明事情原由。
特意留下的活口,也是想要作为证词使用。
避免有人无事生非的借此事挑拨他与飞仙宗的关系。
飞仙宗方面也就为此事划上了句号,甚至没有兴趣浪费人力物力,只派人到郑都府衙,叫朝廷的人去收尸。
步惊仙回到王宫,泡了个澡,交待人好生侍候酒醉的李一剑后,便自顾去了咕噜林处理政务。
他万万没有想到,因此会发生的事情。
此刻东宫内,李一剑酒醉而呼呼大睡,四个侍女好不容易把他搬到木桶里,两个人扶抱着李一剑胳膊,避免他头脸沉入水中,两个则为他清洗头脸、肩膀、手臂。
他可睡的真沉!另一个侍女不由接话道满嘴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的。
四个侍女忙碌着,边自小声谈天。
在东宫做事,远比其它宫殿好度日。
只要不打扰到北君,平素做事时即使闲聊,也不会管制。
这些侍女反而更怕水仙,因为她刁难的多。
水仙回到东宫时,听说北君回来,忙到里面去寻。
听说人已经洗浴过后去了咕噜林处理奏折,不由失落时,又听看门的侍女道北君还带回来个脏兮兮的人,听说是飞仙宗的高手李一剑。
什么?李一剑?水仙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是啊。
水仙顿时觉得内心一阵难以压抑的激动升起,心如撞鹿。
她如许多武修者般,很早就听说过一剑封喉李大侠的名头。
神武擂如何大展神威。
神武擂后如何拒绝郑国的优厚俸禄,宁愿只身流浪天下,到处行侠仗义。
一剑封喉这种本是邪类武修者的名头,后面却跟着李大侠三个字。
那是因为武修者都知道,李一剑生平所杀之人,没有一个不是奸恶该死之徒。
只是这些,原本就已让天下许多人敬佩了。
而水仙,正是其中之一。
很久以前,她就想要见一见李一剑这位大侠。
然而李一剑从不光顾青楼之地,更没有去过东离城,水仙也无法专程去打听、找寻李一剑的行踪。
便只能视作憾事。
李一剑的侠名是过去让水仙为之敬佩仰慕的原因。
后来,让水仙为这个名字深深吸引的,却是李一剑名闻天下的痴情。
天下人都知道,一剑封喉李一剑因为钟情于七月,无怨无悔、但求付出不求回报的跟随保护、相助。
当年飞仙东宗的天下几乎有一半是李一剑帮助武尊打下来的。
水仙曾多次期盼在见七月时能够顺便看到李一剑的身影,但总是失望。
此时此刻,骤然听说这个让她期盼的大侠就在东宫之内,她如何还能自已?几个说笑的侍女中,一个人突然看见水仙的身影,忙悄声提醒其它人道水仙来了。
原本闲谈的几个人立时闭嘴,一个个表情平静、做完全投入在帮助李一剑清洗的工作中的模样。
换做平常,水仙必然要斥骂。
但此刻她根本没有留意李一剑已经清洗过,正在泡醒酒药水。
自然也无视几个侍女的故意做作。
水仙看着醉靠木桶边缘的人,见他湿透的长发遮挡着脸庞,让她根本看不清。
她一步步走近,越近,越紧张的呼吸急促。
水仙姑娘。
四个侍女纷纷问礼。
水仙这才被唤回神,唯恐被人看出异样,忙故作镇定的问道这人是谁?回水仙姑娘的话,是摄政王带回来的飞仙宗高手,李一剑大侠。
你们下去吧。
李大侠是主上的贵客,理当加倍礼待,还是由我亲自侍候他洗浴妥当。
水仙故作平淡的说着,那几个四女不敢有违。
却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作礼问道水仙姑娘一个人能应付过来么?自然有办法。
是。
那几个侍女再不敢多话,一起作礼退了出去,一个个都乐得轻松。
走出去后,有个侍女轻笑道洗干净了,那李大侠长的还挺俊呢。
就有个侍女笑道那你还不快去求摄政王让你去侍候李大侠入寝?呸!撕烂你的嘴……笑闹着,有个侍女神秘兮兮的低声道你们说,水仙今日怎么突然这般奇怪了?平素这种事情她哪里肯亲自做的,除了摄政王洗浴她争着不让别人插手,就是郑王在东宫喝醉了,她也不会亲自侍候,难道那李一剑比郑王还尊贵了?立时就有个侍女接话道嘻嘻……水仙本就是青楼出身,总想在摄政王面前卖弄风骚又不成,那种骚货,就是看上李一剑也不一定。
几个侍女嘻哈笑了一阵,就有个人怂恿道:那你去寻摄政王告密呀,不定有奖赏,最不济也能把那个贱女人给搬到了,日后再没有人在东宫里横行霸道,让大家伙没有好日子过了。
你怎么不去?笑闹声中,一个说话比较少的听了却不由意动。
想起过往被水仙责骂的事情,想到水仙的肮脏出身,只觉得眼前的确是个大好良机。
便走没几步,就说有事,自顾转道离了群,又折返了回去。
那侍女一路小心翼翼,唯恐被其它人看见了。
好不容易走到偏殿的客间,又小心谨慎、大气不敢出一声的进了里头的洗浴间,悄悄伸头打量,只一眼,就迅速缩回了头,心中又惊又喜。
这一眼,她已经看见,水仙的衣裳脱了在木桶外的地上,人则站在木桶里,正抱着犹自醉睡着的李一剑。
‘好个浪货,婊子就是婊子,看这回还不让你偿还往日的恶行!’那侍女小心翼翼的退走,直往咕噜林过去。
步惊仙正看着奏折,突然发觉有人过来,发现并非是这时辰该来的人时,禁不住心中疑惑。
何事?回禀摄政王,奴婢不敢打扰摄政王,只是事出紧急,不敢不来禀报。
那侍女说的小心翼翼,心中也有些莫名害怕。
知道摄政王从来不喜欢被人打扰了政务和练功。
直到看见摄政王合上奏折时,那侍女才敢稍稍放心。
说吧。
是。
方才侍女看见水仙姑娘,赤身裸体的抱着那李一剑……那侍女小心翼翼的说了,却不敢啰嗦废话太多。
说罢,见摄政王脸色平静,不由心里害怕。
本君知道了,此事不必声张。
是本君让水仙亲自侍候李大侠的。
奴婢不知道,摄政王恕罪!那侍女吓的忙扑跪地上,磕头不止。
不知者无罪,再者,你是忠心本王故而及时来报,何罪之有?虽然你不明就里,但只忠心而言,也该赏赐,少顷去领十两赏钱。
那侍女听了,一半欢喜一半忧,忙又磕头谢恩。
如果没有其它事情,退下吧——是——那侍女忧心忡忡的退走了。
这番扳不倒水仙,如果他日水仙知道她曾经告密,将来哪里还能有她的活路?故而尽管摄政王予以打赏,她依然不敢欢喜,只能期盼摄政王不会对水仙提起此节……那侍女走后,步惊仙自顾批阅奏折。
直到两刻钟后,估摸以李一剑的情形在醒酒药水中浸泡至今,应该差不多清醒时,才合上奏折,动身过去。
话说水仙打发了那几个侍女后,便迫不及待的伸手轻轻拨开李一剑的湿发,双手捧着他的脸,目不转睛的仔细打量着。
‘他比传闻中生的更英俊……为何武尊却对这般一个痴情人始终无动于衷呢?倘若我是武尊……倘若我武尊……’水仙如此怔怔失神的想了片刻,见李一剑醉的深,根本没有反应。
第393节 因缘(中)水仙回头看了眼,不见有人进来,料想也不会有人进来。
当即轻手解开了衣裙,赤身裸体的进了木桶。
其实这时候李一剑已经被清洗过两遍,正浸泡在醒酒的药水里头。
要到泡完之后才再清洗两回。
水仙只觉身体出奇的火热。
这种感觉,她有生以来都未曾体会过。
原本她只是想走进木桶,将药水轻轻浇上李一剑的手臂、头脸,以促使他快些酒醒。
但渐渐的,随着内心涌动的火热激情,水仙便不由自主的、身子哆嗦着的靠的更近,浸泡在药水里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摸上李一剑的肌肤。
初时还怕李一剑会突然醒来,但见他依旧酒醉没有知觉,便更大胆的将他身体抱住。
这般的触碰,犹如在她身体内的火焰上浇油,腾升的火热更让她不能控制自己,顿时把胸膛整个压上李一剑的胸口,双腿也极力的往他身上贴。
‘天底下用情最专一,又最具侠义心肠的了不起男人……我若能够跟随在他身边,纵然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了!……为何武尊偏偏对他如此无情呢?如你这般的男儿为何偏偏要如此为情所苦呢……’水仙发抖的双手游过李一剑的胸口,经过他的颈项,在他脸庞上来回不断的摩挲着。
她的双腿,渐渐盘在李一剑的腰上,将他的身体紧紧压靠在木桶内壁上。
直到水仙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浑然忘记此刻的处境、当她的呼吸急促炙热的如火时。
药水不断泛动起涟漪,浪花渐渐的、越来越激烈。
忘乎所以的呻吟声紧随着在房里经久不觉的持续响起……步惊仙到时,还没有走进洗浴间,就已经清楚的听见里头的呻吟。
当即不再进里头去,随意寻了处地方,坐下了静静等待。
心中一时也吃不准水仙是否早与李一剑相识。
一个背负使命在他身边潜伏的刺客、奸细,此刻竟然会如此忘乎职责、危险的、身心投入的做这种事情。
此刻的情景,荒唐的让人难以置信。
洗浴间的呻吟声持续了不久,就突然消了下去。
水仙气喘吁吁的,紧紧抱着李一剑的身体,渐渐,压抑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抬起脸时,泪痕已经布满在脸上,她也不顾擦拭,只是眷恋无限的伸手抚摸着面前的那张脸。
‘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水仙的内心充满负罪感,充满内疚感,充满愧疚感……‘我怎可以做这种事情,我怎么可以对他做这种事情……他若知道,会如何把我看的轻贱!我又有何颜面面对他的质问和愤怒?……水仙啊水仙,你本就是低贱出身,如今还做出这种事情,谁又不把你看成低贱荡妇了,你岂可如此!’水仙越想越伤心,根本不能压抑自己。
她相信李一剑不会是过去见到的那些男人的模样,绝不会视她的投怀送抱为幸运,只会把她看的轻贱,只会愤怒,只会……但她不愿承认如此不堪的自己,她分明的知道,这种强烈的感情,是她过往从没有体验过的,从没有的!水仙哭着、哭着,双腿又缠上了李一剑的腰。
‘我是无颜活下去的了,无颜活下去了的……便是这般走了,也是瞒不过去了的。
他又不是三岁孩童,一定是知道的,一定会追究的……总已经是个不要脸的下贱放荡之人了,便这么死在他身上,也比此刻独自寻个地方自裁谢罪值得的……总是没有颜面的,不会被他原谅的,便这么不要脸的贪婪下去吧……’呻吟声,在洗浴间里再度响起,那声音听来让人倍觉激情、愉悦。
只是这次,其中还夹杂着水仙压抑不住的哭声。
那声音听来是如此的悲凉、绝望。
步惊仙静静听着,等着。
水仙的呻吟声和哭泣声透露的信息矛盾复杂,让他根本无从理解。
唯一能够让他肯定的只是,水仙此刻的情绪状况十分不同寻常。
他已经是成婚多年的男人了。
这种激昂的忘乎所以的呻吟,他听过不少。
只是他从来都觉得好奇,男女之事虽然愉悦,但何来如此夸张的、能够让人忘乎所以的激昂呢?他未曾有过这种体验。
每一次也都奇怪拜氏姐妹的这种情绪状态,偶尔也奇怪赵姬的这种状态。
情爱之类的学说描述他看的很少,知道的那些还是拜星念诵他才被动吸收的。
总觉得其中的描述过于夸张离谱,渐渐以为只有女人才会那般。
但偶尔,拜月也不会如此激昂,倒让他更觉得疑惑了。
但他一直不敢询问包括郑凛然在内的、他的任何一个女人这个问题。
他知道那是蠢事,问出来一定很蠢。
洗浴间里水仙的呻吟声停止时,就只剩下了哭声。
但没有多久,呻吟夹杂哭泣的声音又再响起。
‘莫非与青楼出身有关?水仙竟然还有气力么……’而木桶里的水仙此时早有些气力不济了的,但她不愿意停,她只想就这么死在这个唯一让她牵肠挂肚,仰慕已久,见面后又这般情不自禁的男人身上。
于是极尽努力的动着,紧紧缠着他的腰,如上身的蛇般不肯放松。
对不起……就让我这般死在你身上好吗……就让我这般死在你身上……药力入体,渐渐发挥作用,但李一剑的头脸被水仙紧紧抱在怀里,激动的水仙也根本没有察觉到他渐渐恢复的知觉,更没有察觉他缓缓睁开的眼眸。
当李一剑睁开眼睛时,犹自有些迷糊。
只觉得处境莫名其妙的怪异。
耳旁是女人的呻吟与哭泣夹杂成曲,口鼻的呼吸困难之极。
当他终于意识到此刻身上缠了个女人,此刻的头脸在一个女人丰满的双峰之间时,他如遭雷击般的懵了过去……‘她是谁?她为何会在这里……她为何会与我在做这种事情……我怎会与别的女人做这种事情……我对七月的誓言怎会如此自毁……我李一剑成了背叛感情,玷污爱情的污浊、无信之徒?’李一剑完全懵了。
直到身上的女子的呻吟声骤然变的更高亢、而他只觉得下体异样的喷出热流时。
胸膛中的所有疑问都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愤怒,他几乎用尽全力的一把将身上的女人推将出去!木头破碎——药水流了一地。
水仙身躯被李一剑的力量推的撞碎木桶,径直撞落地上,犹自冲势不止的狠狠撞在墙壁上。
她却忘记了疼痛的缓缓抬脸,看见的,是拳头紧握的李一剑那张愤怒的脸,那双喷火的眼眸——!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贱人!李一剑近乎咆哮的怒吼着。
水仙强忍着内心的愧疚与自卑,极力不让自己流露于表情,只装作满不在乎、十分无所谓的尽量冷淡的开口道不错,我水仙本就是青楼出身的下贱女子,当然就爱做下贱的事情,如果玷污了你李大侠,只管杀了我就是了——!她期盼着李一剑快些动手,以求解脱此刻内心的痛苦和绝望之情。
她什么别的话都不想说,她知道如她这样出身的女子,如她刚才的行径,说什么对他爱慕之类的真心话都是多余的,只会被视为丑陋而可笑的谎言。
只会更被李一剑所更不屑、更不齿、更轻视。
与其如此,她宁可当一个下贱,却能够得到死在他手上、既恕罪,又解脱自己的、心甘情愿的结果。
李一剑愤怒的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然而,他却抓起衣衫,匆匆忙穿戴整齐,无比厌恶的望了水仙一眼,咬牙切齿的道如你这般淫贱无耻的女人,杀你,只会脏了我李一剑的剑、脏了我李一剑的手!呸——!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水仙听到这句话,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然而当她听见李一剑一字字说出口时,仍旧发现,她根本无法承受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的、这种话。
无地自容是什么感觉呢?水仙过去从不知道,但她此刻就觉得无地自容,无颜立于天地之间!‘他说的对,我这般肮脏的女人有何资格死在他剑下,有何资格死在他剑下……’水仙如同神智被迷了般,疯了般比李一剑还快的、不由自主的施展起轻功,抢先奔出洗浴间,甚至没有意识到外头房里坐着的步惊仙,甚至从步惊仙面前飞奔过去也没有看见他的存在,就那么一口气、如风般奔跑了出去。
步惊仙早等的有些无聊,便一只手支着下巴。
淡淡然看着水仙赤身裸体的从面前风般吹了出去,又缓缓转头望向还没有走出门口,正愣呆站着、满脸迷惑的李一剑。
李兄弟,你不去追么?李一剑这才回过神,不屑冷哼道我为何要理她!因为她是飞仙宗的人。
这句话,不由让李一剑意识到方才水仙飞奔出去时用的正是飞仙步。
一时间,心里头的迷惑更甚。
既是飞仙宗弟子,尽管方才没有用神眼查看,但只凭那身轻功,就必然是位高手。
第394节 因缘(下)既然如此,为何身在东宫?为何会对他做那样的事情?为何此刻如失心疯般赤身裸体的奔出去?李一剑越想越不解,想到那般一个女子,赤身裸体的王宫乱跑……终于还是狠不下心的折身飞快拾起了水仙的衣裙,催动灵闪绝技,闪电般追了出去。
水仙奔走的虽快,但也绝没有李一剑施展灵闪后的轻功快。
当被李一剑追上时,她才刚奔出东宫走道,奔入花园。
便被追上的李一剑一把抓住肩头,极力要挣扎时,又被李一剑一把推倒在地上。
顿时坐倒了在湿透的花园草泥之上。
李一剑见到她,不禁又满怀激怒,恨恨一把将衣裙丢到她身上,盖住了关键部位,就见水仙抱着衣裙,放声大哭了起来。
李一剑越想越觉得郁闷,烦躁。
无端端被她毁了清白,毁了对七月完美忠贞的爱,毁了对七月的精诚。
此刻最痛苦、最该痛哭的人本该是他,而这个女人,反倒哭的比他还伤心难过了!你哭什么!水仙只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能答话。
这时天空犹自还下着淅淅沥沥的连绵阴雨。
水仙渐渐被雨水浇的湿透,然而眼眸里如泉涌般的泪水却依旧分明的比落在脸上的雨水更多数倍。
李一剑越发受不了她的悲哭,而水仙本就美貌,这时哭的真情流露、难以自己,更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李一剑越听越觉得可怜,就越觉得他自己更可怜无辜,因此越发的烦躁。
你到底哭什么?莫非是北君强迫你做的?水仙犹自哭个不停,李一剑自觉北君不会做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情,但见她哭的如此难过,仿佛有无尽委屈,禁不住又怀疑确实是被人逼迫。
你到底在哭什么?倘若是有人强迫指使,冤有头债有主,我李一剑自然会去寻指使之人!李一剑低吼质问罢了,又自觉没有可能的摇头道你既是飞仙宗弟子,王宫内谁又能够逼迫你!你到底在哭什么?这时,水仙痛哭了一阵,悲屈的情绪宣泄了三、四成,终于能够稍稍平静了情绪,恢复些稳定。
开口的一句话便是你杀了我吧!你——!李一剑禁不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剑眉下的虎目圆瞪如珠。
半响,突然拔出佩剑,怒道你这么想死,成全你!说话间,长剑直刺水仙咽喉。
不料见水仙不但不躲避,反而主动仰起头脸,把咽喉对着剑迎过来。
李一剑这一剑,本就夹杂怒气,但并非没有理智,原有试探之意。
见状当即剑身一转,变作以宝剑一面拍打,立时将水仙抽倒地上,却让她毫发不伤。
你莫非是个疯子么?李一剑心中郁闷,根本没想过会碰到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让他又气又恨却又无法下手杀死的女人。
求求你,杀了我。
水仙说着,又忍不住轻声抽泣起来。
李一剑怒气冲冲,又无处宣泄,心中烦闷无比。
禁不住吼叫道你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若有苦衷,被人逼迫,为何偏偏不说出来!倘若没有苦衷,一心寻死,那又怕什么说出理由?这般疯子一般莫名其妙,让我李一剑如何能下手!到底有何缘故你都给我说出来,到时要死,我也愿意成全你!水仙听着,紧紧咬牙,内心挣扎久久,才猛然转头望着李一剑急促迅快的叫道我叫水仙,青楼出身。
过去一直做侍候男人的下贱之事,自幼被飞仙宗教养。
生平最不屑于天下男人的无情无义,可是却一直仰慕天下第一侠义痴情的李大侠。
今日见到你,放荡本性使然,天生的荡妇,所以那般对你。
现在只想被你一剑杀死!李一剑听着,看着水仙那一心求死的神情,根本就下不了手,然而心中犹自气恨。
瞪了她半响,终于还是把宝剑一手,折身边走。
我李一剑不杀疯女人。
水仙见他要走,心中一时绝望,根本不想活下去每日忍受这种无颜面对任何人的心情,禁不住骤然怒起,推掌便攻过去,口中叫道今日非要你杀不可!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衣裙,伴随她站起时飘落一旁,而她此刻也根本忘记这些,只想逼李一剑反击把她杀死。
李一剑反身应对时,水仙推出的掌劲已经攻到他面前。
然而他本有灵闪之能在身,根本就不把水仙的出手速度放在眼里。
只是见到她裸露的身体时,却不由自主的移开目光。
微微晃动间便让水仙这一掌落空,顺势又抓住她手腕,将她甩了跌倒地上。
莫名其妙!李一剑说罢,转身就又要走。
不料水仙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追着他又是一掌打来!李一剑心里本就气恨,被这般两度纠缠,虽然下不了杀手,可也不愿这般无止境的纠缠下去。
又怕直接施展轻功走她会追出花园,被别人看到疯态。
当即俯身避过水仙的一掌,闭上眼睛以避免看到水仙的赤裸身体,同时一掌击在她腹部。
顿时将水仙震的抛跌了出去。
这一掌李一剑用上神眼,力量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水仙中掌后,只觉得浑身上下阵阵剧痛,稍稍动弹一下,就觉得侵入体的内气要发作乱窜般,刺的她五脏六腑奇痛无比,禁不住发出痛苦呻吟。
李一剑一掌击中了,转身便走。
这一掌用上了十方九五之尊掌劲中的夺命,却并没有真正夺命。
只是让中掌者一段时间内周身剧痛,倘若强行动作,必然伤及五脏六腑,而且越动,痛楚越是加倍的难过。
这种掌劲歹毒,通常用于对付受制的敌人,或功力差距较大的敌人。
如果功力接近,对方精通内气运转就能轻易化解。
李一剑才走出第二步,就惊呆的立住,不由自主的缓缓回头,神情复杂的盯着后面那个、站起来了的赤裸女人。
这一刻,他浑然忘记了避讳,只被这个女人不可思议的意志所震动。
水仙站起来了,口鼻缓缓流着五脏六腑被伤害的血液。
第395节 不能战胜自己的感动(上)李一剑目瞪口呆的看着站了起来的水仙,看着她每走一步,嘴里都涌出来更多的血液。
这一掌本无意夺命,故而水仙不会因此而致命。
然而夺命掌劲的痛苦非同一般,李一剑在飞仙宗呆的时日不短,知道飞仙宗诸多掌劲中,如夺命一类的有十种,每一种的痛苦都让人不能承受。
在飞仙宗历史上,战斗意志能够承受十种掌劲的人,只有秋叶和七月两个人而已。
仅仅能够承受其中一种掌劲的,也不过三十多个人,其中有十几个是飞仙宗的敌人。
李一剑曾经想要如七月般挑战掌劲的痛苦,但最后他失败了。
那时候他明白到,要承受这些掌劲带来的痛苦,仅仅依靠单纯的意志很难实现。
因为没有几个人正常的意志力能够如秋叶与七月那般坚定。
水仙也不会拥有秋叶和七月的战斗意志。
此刻支撑她能够忍受这种痛苦而站起来的,绝不是因为她的意志本就超越无数人。
一定有别的力量在支撑她。
水仙被掌劲造成的痛苦折磨的泪流不断,然后,却依旧坚定不移的抬掌,朝着李一剑一步步走过去,叫道今日要你非杀不可!这一掌速度极慢,力量也根本不足以对李一剑构成任何威胁。
结实的打在李一剑胸口时,反震之力倒让水仙自己五脏六腑的创伤更重,呕出了大口的黑血。
水仙稍稍缓和了反震力量造成的痛苦后,收掌、出掌,再度击中李一剑的胸口,这一次,她呕出来的血更多。
李一剑紧紧注视着面前这个决意要自寻死路的女子,眼看她还要挣扎着攻击,分明是要利用反震的伤害自杀。
当水仙再一次收掌、推掌击出时,李一剑抓住了她的双手手腕。
你为什么非要寻死不可?水仙紧咬牙关,一副决意不开口的模样,然而没有过多久,她便无法按捺内心的情绪,不由自主的哭了出来。
李一剑这时心中的怒气早已消弭,声音也不禁变的柔和。
你为什么非要寻死不可?水仙哭的更肆意……半响,才稍稍稳定了些情绪,轻声道如我这样的青楼出身,原本就让人轻贱。
本就不该奢求什么情爱,偏偏听说李大侠的事情后,时常不由自主的遐想翩翩,牵肠挂肚。
我本不该对你做那种事情……可是、可是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根本不能控制自己。
我也知道那是玷污了你,再说什么也不可能得到你的原谅,原本我就是个出身轻贱的人,这般一来更让你看轻,这辈子在你眼里都是那种最厚颜无耻的淫荡女人了。
这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只想求你杀了我,纵然我对不起你,让我用命偿还了,你心里总该不会再那般痛恨、轻贱看我的了,是吗?我只求你,杀了我——你是知道情的人,纵然看不起、不相信我这种低贱女人的话,总该也相信被情所困、折磨的滋味有多难过,我不敢奢望你原谅,只求你杀了我……李一剑望着面前那张脸。
湿透的长发,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迷梦般美丽的眼眸里却含着让人黯然伤神的泪,嘴角涌出的血顺下巴流到脖子,流过丰满的双峰之间……她赤裸着的身体,原本在李一剑看来是那般污秽、肮脏,此刻却觉得那般美丽,而她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神圣的、白洁的光芒……李一剑相信,天下间最知道真情爱的人就是他。
此刻听着水仙的话,想着她求死行径给他的震动、感动。
原本的怨恨、愤怒,不知不觉的消弭散尽。
水仙用哀求的目光期盼的望着李一剑,只求他能答应,给她一个解脱。
却觉得身体突然离地飞起,才发觉李一剑将她横抱在怀。
紧接着,又觉得李一剑用脚勾起她的衣裙,将她的身子盖住,便那么抱着她,直奔回了东宫偏殿的洗浴间去。
李一剑奔走极快,唯恐被宫中侍女或巡逻的人看见,专走有障碍物之处。
好在淅淅沥沥的雨让侍女们都不愿意在外面走动,而王宫禁卫,这时也还没有走到东宫。
阴雨不绝。
步惊仙早被淋湿。
直到李一剑抱着水仙走了,他犹自以盘坐姿势定定悬飞在半空。
刚才他一直在这里看着。
原本他不会做这种事情,但对于水仙今日的做法,他实在太过好奇。
于是当了回一旁的窥视者。
而李一剑和水仙都根本没留意到头顶上方有个观察者。
此刻步惊仙的疑惑解开了一大半。
水仙如此反常的理由,是因为她爱上了李一剑。
洗浴间的不由自主,忘乎所以的身心投入,似乎也是因为爱。
‘我也爱拜月与拜星,为何就没有如此体验?’这个问题,步惊仙没有得到解答。
他拍动黑色的光翼,一闪飞落地上,自花园另一面径直飞回东宫。
东宫偏殿,洗浴间。
水仙受宠若惊,又惊喜意外的、任由李一剑摆布。
李一剑倒掉了木桶里的药水,问了她哪里能打到热水,片刻,就举着桶温度合适的热水回来,一言不发的抱了水仙进去,为她清洗头发,清理面、颈,清洗肩膀……忙碌了好一阵子,又为她擦拭干了长发,问了她住处,独自奔过去拿来水仙的衣裙,挑了身蓝色的。
也不避讳的替水仙穿上了,才又将她抱回居住,放倒床榻。
由始至终,除了询问,李一剑再没有其它的话说。
而水仙,心里充满疑惑,既有受宠若惊的欢喜期盼,又自觉没有可能。
无数次想问,又怕一开口,眼前享受的、本不可能敢奢望的幸福就立即没了。
直到李一剑为她盖好薄被,转身要走时,她才敢、也才不得不开口。
李大侠,你、你不怪水仙了吗?李一剑立足站着,半响,才淡淡然道事出有因,且已经不能挽回,责怪与否提之无谓。
姑娘既是性情中人,李某只希望你不要如此轻视自己。
人谁无过?何况姑娘出身的命运根本无从选择,过去的事情本不该介怀。
如今姑娘既然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该千万珍重自己,千万把握自己。
姑娘的过去是命运造成的无可奈何的悲剧,但姑娘的未来,是好是坏、是让人敬重还是让人唾弃,却掌握在姑娘自己手里。
李某言尽于此,姑娘伤势不轻,好生歇息。
告辞!水仙听着,从难以置信的惊愕、到后来被意外之喜而催的热泪盈眶。
她从没有想到李一剑能够原谅她,但听着这番话,又觉得这是李大侠理所当然会说的话。
理所当然会做的事情。
眼看李一剑说完要走,自幼在风月场所练就的认知力让她立即意识到,李一剑虽然说原谅她了,但这一走,从此再不会与她见面。
水仙此刻不觉得自己贪心,她觉得人本就是在拥有的基础上去争取拥有更多。
这是人的本性,也是这种本性才促使人爬的更高,拥有的更多。
原本她觉得被原谅就是种奢望,但此刻,她的奢望是要拥有这个男人。
李大侠要去哪里?姑娘不必多问。
见李一剑头也不回,水仙心中焦急,绞尽脑汁的计较思虑着主意,堪堪在李一剑走出寝房门之前有了办法。
李大侠留步!水仙如果不知道李大侠是否果真原谅了水仙,那么,决计还是不能有脸活下去的!李一剑不由定住,有些气恼的道姑娘为何如此固执!李某已经说了,原谅姑娘了。
见这话果然有效,水仙不禁心中大定,总算暂时拖住了他。
不由迅速判明了李一剑的性格弱点,知道他心地确实如传闻般善良,而且愿意为弱者考虑,更富有同情心。
李大侠见谅。
不是水仙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这世上许多人口中说原谅,心中、却藏着怨恨。
李大侠心地善良,为人侠义心肠,又素来同情弱者。
此刻见水仙可怜,故而心生同情,口说原谅。
然而心中是否恼恨,水仙还不知道。
倘若让李大侠如此,水仙觉得,自己还是不如一死赎罪,如此反而能稍稍消减李大侠心中的怨恨,让李大侠少些烦扰。
不必每每想起水仙时,总气恨的咬牙切齿。
李一剑听了,便高声道我李一剑生平守信重诺,一言九鼎!今日说原谅了姑娘,那就是真的原谅了姑娘。
口说无凭,水仙只觉得李大侠是在同情可怜水仙,故而说原谅来安慰。
水仙说着,语气蓄意变的消沉,一副满怀愧疚,不能承受的模样。
李一剑听了,又气又发不出火。
那姑娘说,如何才肯相信李某的话。
水仙就等他说这话,却故意做临时思虑计较般,思考半响才开口道倘若李大侠果真原谅了水仙,就理当不会连看水仙一眼也觉得肮脏、丑陋、厌恶的。
如今李大侠始终背对,让水仙如何能不疑心?第396节 不能战胜自己的感动(下)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让李一剑根本无法反驳,略作迟疑,便转过身,目光冷静的望着三丈外、床榻上侧卧躺靠床头的水仙。
见她此刻脸色恢复了许多,望着自己的目光中,充满让人一望即懂的柔情蜜意。
不禁忙避开一旁,不敢对视。
李大侠果然还是不愿看水仙的……水仙见状,趁热打铁的又做楚楚可怜状自怨自艾。
李一剑听了,只好又迎上她的目光。
如此,姑娘该相信李某的话了吧?水仙从薄被中伸出白玉般光洁的手臂,指着床榻前的一块方砖道李大侠愿意走到这里,正视水仙片刻的话,水仙就能够相信了。
李一剑心觉此事也很容易,当即又迈步走回去,停在床榻旁,静静站在那块花岗石上,正正注视着水仙的眼眸。
水仙深情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止不住的奢望念想着‘如果能一辈子这般被他这样看着,那该有多好……’李一剑看着水仙眼里的浓情,原本镇定的心不由渐渐跳的快了,胸中的情绪,不由自主的有些乱了。
脑海中也不由自主想起方才她在东宫花园里一心寻死时散发的那种、让人敬重、又迷醉的气息。
不由自主的,又想起方才在东宫洗浴间,才清醒过来时的场面。
当时他觉得那场面丑陋、污秽又可憎。
而这一刻,他想起时,竟然觉得有种让他难以镇定自若的、让他冲动的慌乱,有种让他回味的欢愉……这些纷乱的情怀让他难以压抑,禁不住脱口而出道如此,姑娘可以相信了吗?水仙这才从念想中回过神,轻声道水仙相信李大侠了,既然如此,李大侠会视水仙为朋友么?见李一剑犹疑,忙有自怨自艾道是水仙奢望了,如水仙这般的人,哪里配当李大侠的朋友……李一剑听了,不禁心软。
自然是朋友。
李某与姑娘本是飞仙宗弟子,原本也有不可磨灭的同门情谊,姑娘为何总爱轻视自己?李大侠果真愿意视水仙为友?李某素来不说谎话。
李一剑一本正经的说着。
那、那李大侠是否愿意告诉水仙,准备要去哪里?是回飞仙宗吗?还是……李某即刻就要启程去神魂国。
去神神魂国?为什么?水仙大惊失色,想不通缘由。
李一剑今日败的心服口服,故而并不以为是耻辱,坦然道李某与北君决斗落败,战前曾有约定,李某若败,则要到神魂国两年,不得离开。
水仙听了,心中大惊。
知道这李一剑今日一走,就绝难再能见面。
两年之后,两年之后是否还记得她,都难说。
如果是在过去,水仙此刻也不敢有果断的决定。
原本她心怀回报师门恩情的决心,怀带青楼做事的同门们的期望来北君身旁做奸细。
然而,这些日子里,她用尽了所有手段,偏偏北君根本是个无缝的蛋。
根本就不吃她的手段,仿佛个坐怀不乱的圣人一般,甚至对她没有任何念想。
而且,这东宫内,也从没有发现谁是北君传信的心腹。
时至今日,她在北君身边一无所获。
每每去见七月时,都觉得惭愧的抬不起头,更觉得没有颜面见东离城的同门。
此刻,李一剑的出现,以及她内心寄托许久的情感仿佛又有变成现实的可能。
职责的挫折、情感的希望。
两相对比之下,让水仙当机立断的就作出了抉择。
当即一把抓着李一剑的衣角,哀求道李大侠!求你带小女子去神魂国吧,水仙想起今日所犯过错,就不能释怀。
原本希望能够以死谢罪,不料竟得李大侠大度宽恕原谅,然而如此这般,水仙更觉得心中愧疚不安,倘若李大侠还在郑都,那水仙还能奢望他日如何做牛做马的偿还罪孽,如今李大侠要去神魂国两年。
水仙如何能够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势必每日自责今日之事,每日都被愧疚负罪滋味折磨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李大侠倘若真的原谅了水仙,真的希望水仙好生活下去,就请带水仙一起去神魂国,让水仙做牛做马都可以,如此水仙才能觉得稍稍偿还了罪孽,才有勇气生活下去!李一剑不禁为难犯愁,听水仙说的诚恳,又满面让人难以拒绝的期许哀求之态。
然而他心中又明白,水仙确实对他有情,这般让她跟着,她要这般跟着,又如何妥当?而他又从不是需要别人当牛当马为奴为婢的人。
水仙姑娘,你不必如此。
李某真的原谅姑娘了,神魂国情形如何李某也不知道,不能带姑娘同去犯险……水仙知道这般哀求绝没有用,当即把心一横,刻意用死做手段。
便做放弃状松开了手,低着头脸,自怨自艾道水仙明白,如水仙这种污浊之人,哪里配跟着李大侠,岂非让李大侠厌恶,让旁人笑话李大侠……水仙这种低贱女子,活着原本就是多余的!说罢,水仙突然出掌,照自己额头急拍上去!李一剑心中大惊,忙出手阻拦,及时抓稳了她手腕,任她如何用力都挣扎不脱!水仙姑娘!你为何总是如此寻死觅活?水仙铸成大错,本就应该以死谢罪!李大侠何必救我?此事李某说了已经原谅了姑娘!李大侠不过是同情可怜水仙,故意安慰罢了!否则李大侠为何不愿意替水仙想想,水仙铸成大错,岂能就因为李大侠一句原谅便心安理得,若无其事了?水仙只想跟随李大侠,做个下人也能让水仙稍减心中的罪恶,如此才能有颜面继续面对未来的生活,但李大侠却不给水仙这种活下去的机会!水仙只有一死了之……李一剑早就怕了她,这时候根本分辨不出她是在利用自己的弱点,以死作为手段。
只怕不答应,她果然就会自杀谢罪。
如此一来,他良心如何能安?更何况,面对水仙这种愿意为他而死的深情,他本非铁石心肠,早已被她感动。
终于还是松了口道既然姑娘执意如此,那便与李某同去神魂国吧……第397节 叛徒水仙听了,忙做大喜过望状急问道李大侠果然答应了?只是,你我不是什么主仆,姑娘与李某是同辈、朋友论交。
倘若水仙姑娘非要自称什么奴婢之类,就不要怪李某不与姑娘同行了!见李一剑说的认真,水仙不敢违拗,忙不迭带的跪地便谢道多谢公子赐了水仙新生!李一剑忙要她起来,见她又哭,只好硬扶了她起来。
李一剑自觉无颜与北君面见辞别,当即只留了一封书信,便领着水仙避过王宫禁卫,顺利逃出王宫,一路快马奔走出城,直往神魂国的方向去。
途中水仙想叫李一剑不要理会与北君的战约事情。
李大哥,水仙以为,北君那般的暴戾之君,更是个天下皆知的、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
又何必理会那什么战约呢?天大地大,李大哥去哪里不好?人都说楚国风光无限好,山灵水秀,李大哥与其到神魂国受困,还不如到楚国自由自在的行侠仗义。
两人离开郑都的路上李一剑称她为妹,让他不要公子、大侠前后。
水仙乐得称呼的亲近些,当即答应了。
水仙妹子这话就不对了,固然北君在天下的声名不佳,然而北君的气度心胸,确是当今天下的翘首,大概只有信侯与楚太子能够相比。
北君屡屡手下留情,如今我不告而别已属无礼,岂能做无信小人背负战约!见李一剑说的义正言辞,根本不容反驳。
水仙忙不敢再多说,也不敢再提此话,知道已经让他不快,再说就必然会把她小看。
水仙不愿去神魂国,更不敢留在郑国。
她如今使命没有完成,甚至没有与飞仙宗招呼一声就走,无异于是背弃师门重任,无异于是叛派之举。
当初请命的人是她自己,如今不告而别,放弃职责使命。
这样的举动,不要说武尊不会为她隐瞒,飞仙宗门规也绝然不会饶恕她。
故而她极想劝了李一剑到楚国,相信凭借李一剑的名声必然会被楚高歌重用,而她本也算是天下间一流的高手,自然也不会在楚国没有立足之地。
被李一剑拒绝后,她只能奢望等到两年后再设法劝说。
话说李一剑与水仙不告而别后,晚饭时候,才有侍女发现人去楼空。
当即带了李一剑的留书回禀摄政王。
步惊仙看了信后,早已有所预料,并不意外的淡淡然收起了书信,让那回禀的侍女下去。
水仙回乡,李大侠原本就要前往神魂国,如今走的匆忙,想必是有突然之急。
此事本王已经知道,不必对外声张。
那侍女忙答应着退下时,步惊仙见她正是往咕噜林密报水仙事情的那个侍女,不由心中一动,又叫住她道本王见你十分忠心,水仙回乡之后短期内不能回来,就由你暂代其空缺,总管东宫的事务吧。
那侍女又惊又喜,连忙跪地磕头谢恩连连,步惊仙又赏赐了她一些财物。
末了又让她出去后把东宫的太监总管叫来,从那太监总管口中得知那侍女的名字叫做——碧水。
便暗暗记住,只待观察些时日,看能否作为在王宫里的心腹差使。
李一剑与水仙走后的第三日。
武尊七月来了东宫,要见摄政王。
知道北君在咕噜林理政后,如风如火的径直闯了去。
见到七月神容冷寒,步惊仙便猜到她的来意,却故作不知的请了她坐下说话。
七月长袖一甩,飘然落座,杀气腾腾的眸子紧紧盯着步惊仙就质问道水仙在哪里?步惊仙便道她走了。
原来七月与她相识?七月不禁咬牙,寒声道北君不要如此做作,本尊早知道水仙难以瞒过你,只是因为她一再恳求,不愿毁了她一腔为国为民的志愿才让她作徒劳尝试。
说来,水仙在东宫至今,因为北君的识破,始终没有让她得到任何情报。
即便如此,北君还非要杀她不可?步惊仙不禁失笑道在七月面前,我左岸的确不该说假话。
不错,水仙的身份早已被我识破,但如果我要杀她,何必等到今日?所以对她不做理会,还是看在七月的情面,也是可怜她的出身遭遇,不想无谓徒添性命,这才任由她潜伏于左右。
七月半信半疑,又质问道既然如此,她为何失踪了整整三日?她跟李一剑去了神魂国。
什么?七月不由皱眉,只觉得难以置信。
李一剑带水仙走了?水仙会随李一剑去神魂国?李一剑会带着水仙,本就让她有些意外;水仙会无视肩负的责任不告而别,叛派般的离走,就更让她觉得不能相信。
她所以记得水仙,就因为水仙有一股不屈服于命运的奋进精神,身在青楼,却能刻苦修炼,虽是红牌,却能够不迷失于金钱,不沉迷于生活享受。
心中一直怀带对师门的感恩,怀带回报师门的恩义之心。
这些是水仙让七月为之欣赏,故而帮助的理由。
说这样一个人,突然跟一个原本从没有听说他们相识的男人离开了,而那男人还是李一剑。
天下间,只怕没有多少人乍听之下会不以为这是个荒唐的笑话。
步惊仙含笑道武尊不信?问时,眸子里透出看似和善,实则暗藏锐利的刺探之光。
口说无凭,本尊自然不会因为摄政王一句话就相信。
步惊仙淡淡然笑道是否武尊以为,天下最痴情的男子,绝没有道理会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带着另一个女子走?七月的胸中不禁激起股莫名怒气,拂袖正色,紧紧盯着步惊仙道本尊从没有以为李一剑是天下间最痴情的男子。
摄政王不要在这里凭空猜测,本尊要知道的是,水仙为何会随李一剑走,何时走的?步惊仙便把随身携带,早准备好面对七月来质问时交给他的,李一剑的留书递了过去。
武尊的疑问,尽在此信之中。
七月半信半疑的接过,神情冷淡的拆开了看。
步惊仙十分留意她脸上、目光中细微的表情变化。
直到见她缓缓折起书信,始终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时,他的嘴角才不由自主的挂起一抹微笑。
七月看见,不由愠怒发作道你笑什么?本王在自己的宫殿树林里,难道还没有笑的自由?步惊仙不以为然的含笑反问,七月冷哼道谁让你笑的那般莫名其妙,有何好笑了?七月倒是说说,左岸为何就笑的莫名其妙了?我在问你,你反倒来问我?七月听了,越发生气,不由掌按桌面,目不转睛的紧紧盯着面前那张脸上的含笑双眸,越发觉得笑的可恶。
两人这般彼此不想让、也不回避的对视许久。
亭子旁的咕噜果都睁眼静静看着,半响,那些果子突然一起叫了出声道别有用意的笑容呀……别有用意的笑容呀……别有用意的笑容呀……一时间,满林的咕噜果子全都七嘴八舌的说着这句话,吵闹的让人耳中再听不见其它声音。
七月犹自紧盯步惊仙,只是伴随咕噜果的吵闹声,她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仿佛维持不住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想怒、又想笑。
步惊仙见了,不禁晒然失笑,做坦然状摊手笑道好吧,左岸承认,方才只是想知道七月对李一剑如何想法。
既然七月问了,此刻误会也已经过去。
索性直言相询,七月心中,如何看待李一剑这位护花使者?七月的脸上便再没有了方才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自顾侧脸望着亭子外面树上的咕噜果微笑,拿起桌上的那壶酒,用内劲把酒水震了出去,一壶酒水全化成一滴滴的、散飞的酒液,无一不准确的都射入果子的嘴里,那些百多颗幸运吃到酒液的果子个个咂吧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有什么好说的。
七月重又望着步惊仙时,表情便的很平淡,片刻前的笑容又藏了起来。
左岸与七月,算是多年的朋友了,此刻难得独对,闲聊也不妨吧?再者七月刚才不问情由便气势汹汹的来问罪,如今让我问几句,恐怕也不算吃亏。
步惊仙语气随意的说着,七月听了,却依旧神容平淡的淡淡然道什么朋友不朋友。
终有一日还不是你杀我,我杀你。
谈那些交情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徒然让将来拼命厮杀时彼此的心里更多阻碍罢了。
北君倘若真懂何谓朋友,就该知道,真正的朋友之间,是尽量不会做让对方做为难的事情。
步惊仙记得这句话曾是他对七月说过的。
她至今仍然记得,并且奉行。
听了,不禁失笑道这句话左岸也是相信的。
但左岸想问七月,假如,纵然不谈什么友情,将来对阵之时,彼此也会被心中的障碍所阻时,在可能时,稍稍谈谈交情,又有何妨?这句话,立时让七月再难以平静的故作冷淡。
她不由自主想起当初北君舍命救他时,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说过的那些心里话。
第398节 龙腾(一)七月只觉得脸上不由自主的阵阵火辣的滋味,刺激的她只有无地自容之感。
更知道此刻再如何伪装,也已经无法骗得过面前这个人,因为他早已知道她的想法。
然而,她实在难以让自己坦然面对。
面对又有何用?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北君的现状,也无论如何不能舍弃师门恩情而忘却作为武尊的责任,无法抛弃郑飞仙传承给秋叶,秋叶又传承了给她的武尊意志。
诚然,李一剑是个有痴情的男人。
但他并非懂情爱的男人。
其爱过于自私,目光狭隘偏激,过于自我。
只要有了情爱便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其它一切都可以无所谓,这种念头,这样的人,有何值得欣赏敬佩?你想知道本尊心中的想法,这就是本尊心中的想法。
左岸以为,七月实在是知己。
这也正是左岸心中所想,却全让七月说了出来。
七月不想再继续说这些问题,便又冷着脸道北君如果知道水仙在神魂国何处,最好能够相告。
哦?步惊仙大惑不解道据本君所知,那水仙十分得武尊器重,如今虽然所做之事有错,但也未必不能纠正原谅。
听武尊口气,似乎要拿她以飞仙宗宗规处置?北君何必明知故问。
本宗教养水仙长大,从没有人要求她肩负如此重大而艰难的使命,是她自己执意请命。
其行其心,本值得本宗上下人人敬重效仿。
然而她如今又自己毁了诺言,弃了使命,无异于弃了飞仙宗。
如果不做处置,何以服众?何以——效-尤-敬!步惊仙只是微笑着道左岸却觉得她值得同情可怜,故而倒希望武尊能够以郑国大事为重。
与其遣人往神魂国捉拿追杀,倒不如等到两年之后。
也算是可怜她命运悲惨,赏她两年遂心愿的生活如何?七月听了,十分不齿状微怒道左岸,你这人实在让人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一时赤诚,一时却阴谋算计。
你以为口中说的漂亮好听,本尊就不知道你心里作何计较盘算?你本有意让李一剑被神魂国制感化,期盼他将来能够心甘情愿的当神魂国人。
水仙本是本宗的一位高手,她一心跟随李一剑,又害怕飞仙宗追杀,李一剑若决意要当神魂国人,她必然随从。
如此一来,神魂国等若得了两个高手。
倘若他们二人志愿不改,将来离开神魂国之日,就是你透露消息让飞仙宗去追杀水仙之时。
那李一剑对飞仙宗本没有感激之心,飞仙宗对他也没有教养栽培之恩,以他性情,岂能坐视水仙被杀而袖手旁观?那时他们自然也没有机会去楚国成为神魂国潜在的劲敌。
进你可得高手二数,退你可借刀杀人铲除隐患。
这等好的主意,也真只有你北君才盘算的起来!步惊仙作苦笑状,又觉得解释徒劳,便道如七月所言,人不可因私忘公,左岸自然也不能如此。
只是,纵然七月此刻去抓捕追杀水仙,李一剑也不会袖手旁观。
七月你只怕难以分身到神魂国,而且李一剑必然跟随剑圣王大修炼,那时,剑圣王大与神魂国也不会袖手旁观。
纵然七月不惧敌众,恐怕这时大动干戈,破坏两国邦交也极为不妥。
何不成人之美,又当作是怜悯那水仙命运可怜呢?七月便突然站了起来,寒着脸道此事由不得本尊做主,也由不得本尊卖你情面。
水仙之事,本尊自然会告知宗主,宗主自然会交由秋季堂和冬季堂处置,何时抓捕,自然也是由两长老决断。
本尊还有事情,无暇在此陪摄政王闲聊,告辞!说罢,自顾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大步穿入咕噜林。
步惊仙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不禁会心一笑。
知道七月其实已经认同了当前的形势,只是既不愿意明言承认认同,也不愿意一味顽固的有意唱反调。
这才会有眼前的反应。
步惊仙当初让李一剑去神魂国受囚,本有担心飞仙宗察觉李一剑心志改变而下杀手的顾虑,而去了神魂国不但有利于同化李一剑,也有利于对他保护。
飞仙宗不会在神魂国大动干戈,至少眼前此刻不会。
神武擂的事情本就够飞仙宗忙,如今郑国国难当头,以飞仙宗一贯的宗旨,必然会暂时以国家大事为重,宗派内的事情也会考虑对国家大事的影响而推迟处置。
七月从一开始就不会真的打算去神魂国追杀,只是例行要得到水仙确实消息而已。
而事实上步惊仙虽然希望李一剑能够心甘情愿的成为神魂国人,原本也没有不能得则杀之的祸心。
他并不以为时间多了个李一剑就能左右未来的局势,自然也不认为有必要非杀此人不可。
而且李一剑的性情,如果神魂国都不能将他同化,也不会有哪个国家能够将其收为所用,根本就不会成为神魂国必须消灭的敌人。
而水仙的事情,本在他意料之外。
李一剑的问题尘埃落定,步惊仙便不再多想。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李一剑能否被神魂意志同化,那是他无法强求的问题。
他打开一份奏折,看着上面的信息,嘴角不由挂起抹满意的微笑。
郑国北州府,将押运一批税银来郑都。
神魂国在楚国,通过各种手段,得到些楚国官银押运的消息,成功劫夺了一些。
而且留下的线索,全都显示与郑国有关。
只要在郑国继续制造类似事件,将查找的线索引往楚国方面。
自然是件能够分化两国关系,破坏两国彼此信任的手段。
劫夺官银用的本是两国的邪道武修者,假借的又是两国官府命令差使加利益引诱。
到了一定时候,将那些劫夺官银者送出去被捕,除非有人能够找到确实证据,否则众口一词,郑、楚必然彼此猜忌。
原本步惊仙打算的是先毁了郑国,再对付楚国。
但因为郑王的信任,他如今早已改变了计划,决定暗自结合神魂国与郑国的力量,如水到渠成般将结果推动至两国联合攻伐楚国的形势。
第399节 龙腾(二)先灭了楚国!楚高歌的精明,本就让步惊仙知道会是巨大的阻碍。
只是过去形势让他不得不先考虑灭亡郑国,当时也难以让郑、楚反目成仇,大动干戈。
是如今,他是郑国摄政王,要制造这种局势,就变的极有可能了。
只要有必胜的把握,纵然是暗中对他窥视防备的左庶长、凌落、飞仙宗及郑国文武,大多也都会支持对楚国发动战事。
步惊仙合上奏折后,走出凉亭,手捧着一颗黑色的咕噜果,将郑国近期官府押运的钱银信息说了。
三日后,咕噜果送来拜月转达的情报消息。
赵天带领的善商团探到情报,信侯府的人分别对两批数额较大的官银进行暗中保护,派去的都是神宗高手。
能够下手的官银就只有其中数额最小的一批。
步惊仙考虑之后,放弃半路劫夺的原本打算。
数日后,郑国发生震惊朝野的大案。
押送往郑都路上,在即将抵达郑都五十里的小城遭遇劫夺。
攻击损失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一千三百万两。
经过查证,押运的兵马集体中毒昏睡,而负责押运的人中,有三十多个父母已亡,尚无家室的人员失踪。
案件被初定为内外勾结,劫夺国家钱财。
两日后,查探的官员发现失踪的其中一个人,发现他是在激烈搏斗之后被杀,身上伤口共有十三处,刀剑所伤。
根据伤口推断,行凶者用的是楚国死士配备的神勇刀剑。
主持押运事务的各地官员因此被牵连的超过三百人。
摄政王为此震怒,并派遣使者入楚,就查探的线索要求解释。
郑国朝堂上,许多人以为只凭这些线索就断定与楚国有关,十分轻率。
然而此事影响过大,那些官员纵然进谏,也没有能够劝阻郑王与摄政王的怒气。
远在楚国的楚高歌,接见过郑国使臣回去后,一时笑,一时气怒。
惹的宫中侍候的宫女太监各个畏避,直到楚国武尊白宫公主白铃被召入宫,才见楚太子情绪平稳了下来。
白铃奉诏入宫,拜见楚太子后,只听他说了情形,不由皱眉。
楚高歌冷笑气怒道事情已经明白,果然是北君的挑拨之计。
在楚国劫夺官银,故意留下内外勾结,劫夺者使用郑国兵器的线索,见我们楚国不拿此事询问郑国。
他如今又在郑国留下劫夺者是楚人的线索,反倒利用摄政王的身份派使者来责问我们楚国!白铃大惑不解的反问道既然如此,只要将楚国发生的劫案情形告知郑国来使,郑国必然会防备北君,同时不也正打消了郑王的疑虑吗?楚高歌冷笑道武尊错了,如此一来正中摄政王下怀。
那时,他便会说楚国是因此而蓄意报复。
郑国官银被劫之事,楚国就更是百口莫辩了!白铃听了,眉头不由皱的更紧。
如此说来,岂非束手无策?这正是请武尊来的原因。
谨遵太子殿下吩咐!白铃毕恭毕敬的垂首听命。
虽说楚国武尊见楚王和太子不必拜礼,那也不过说说,只有在人前的公共场合时,为表示楚王的心胸宽广以及君无戏言的信用时才会那般。
平素时,白铃心知肚明不能那么做,否则必然让楚王和楚高歌认为她一被捧高,就得意忘形,不知道感恩,不知道高低。
楚高歌轻哼了声,单手在桌面缓缓的、有节奏的敲击着道楚国无论承认、否认,没有证据均没有说服力。
如今只能假作对此毫不知情,只做积极配合郑国追查劫夺郑国官银的凶犯姿态,对劫夺者既不承认是楚国所派,也不否认是楚国人的可能。
白铃心觉如此的确妥当,便一言不发的耐心听着楚高歌的下文。
显然,郑、楚的结案必然与善商团有关,也只有他们才能够探究郑、楚的许多大事。
两国的诸多权贵为与他们攀交,又不知谁人身边藏有善商团的细作。
因此,在楚国查探劫夺楚国官银的凶犯,反而更难有所收获。
本太子要请武尊携带一封密信,往楚都去见仙人信侯凌落,只有信侯能够与本太子配合,揭穿北君的阴谋。
同时,还要请武尊带上本国高手及密探在郑国查探劫夺官银凶犯的消息,一旦有所发现绝不能打草惊蛇,务必追查出主持之人。
武尊一定要谨记,那些行动的人抓之无益有害,如果不能拿住主持之人,势必会促成北君阴谋达成。
白铃颇有些不解,不敢不问个清楚明白。
太子殿下以为,在郑国劫夺官银者,真的是楚人?假若所料不错,必然真是楚人。
因此北君根本不怕那些人被追查,兴许本就有意在合适时候将那些人摆出来任由郑国抓住了严刑审讯。
真正知悉背后阴谋者,只有负责组织那些行凶者之人,而此人,必然来自神魂国无疑。
白铃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答应领命。
本尊一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楚高歌犹自不放心的叮嘱道在郑国无论查探到什么消息,都千万不能让郑国朝廷知道,否则必然泄露了消息,为善商团所知,武尊务必记得。
倘若信侯府的人来问呢?只可与信侯的人合作、交换消息,除此之外,其它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白铃这才领命告退。
楚高歌心中稍定,相信如此一来,必然让善商团措手不及。
善商团在郑、楚均经营出覆盖范围极广的势力,以及人员情报网。
然而郑国派人来楚国查探、楚国往郑国查探,因为追查人员在当地不必与任何无谓的人员接触,必然让善商团不能安插奸细探听到情况。
反而比起各自在本国追查来的更有成功可能。
而负责这个使命的人,还必须武功高强。
否则一单自身不能保,也就没有可能成功。
凌落见到白铃时,已经是七日后。
见楚高歌几乎将楚国最富盛名的高手派来一半,也知道了他对此的积极用心。
略作考虑之后,便往飞仙宗求见飞仙宗宗主郑凛然与武尊七月。
见凌落深夜便装来访,郑凛然不敢大意的请了他往密室说话。
七月也来了时,见到凌落,颇觉意外。
自从凌落担任相国之职,每日便只顾操劳国事,几乎没有了私人的时间。
除上一次她们在路上巧遇,就未曾在这般人少的场合见过面。
信侯说来,必有要事,请说。
凌落作礼苦笑道宗主与武尊不要怪本侯无事不登三宝殿。
实在是分身乏术。
末了,又神情严肃的将楚高歌的打算说了。
……楚太子以为,两国的官银劫夺案必然与善商团有莫大关联。
所以官银去向不能追查到线索,正因为善商团有许多办法能将金银处理成干净的钱财,而善商团具有的金银本就极多,想从金银的去处着手,几乎没有可能办到。
以北君的用心手段,这些负责劫夺官银的人,必然都是郑、楚的邪道武修高手。
倘若是过去,两国还能凭借此为线索追查。
但如今因为练就上古武功、以及两国高明心法而成为高手的武修者难以计数,许多原先本就默默无名,不要说两国官府不知道这些人,纵然是两国的武修者,也未必能知道十之六七。
因此也难以从人员方面着手查探。
唯一可行的办法,那就是动用两国的绝世高手,才可能追踪行凶者而不为其发现,顺藤摸瓜的抓住主持之人。
郑凛然与七月都猜到了楚高歌的主意,显然是需要郑国请动飞仙宗的高手前往楚国,如白铃在郑国一样调查。
楚国派来了哪些高手?郑凛然沉吟问道。
楚太子对此事的确积极真诚,派来郑国的高手有楚国武尊白宫公主白铃;蓝鬼宗掌门人蓝鬼;风行剑宗宗主风行天剑;……原魏国剑岳派高手、第一次神武擂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的狂剑查小盖;北武宗高手、第一次神武擂天下十大高手中的不动明王的明刚;北武宗高手、第一次神武擂天下十大高手中的剑真人的仁情义;楚国新近高手星雨剑燕雨;楚国新近高手虎威盖地虎啸天……郑凛然与七月听着,不由心中凛然,想不到楚国竟然把这么多在楚国声名赫赫的高手全派了过来。
信侯以为,郑国需要派哪些人赴楚呢?郑凛然既不愿派太多人去,又知道不能太过小气,索性先探明凌落的打算后再做定论。
楚国派来的高手的确不少,这让她十分吃惊。
如白铃、蓝鬼、风行天剑这类人,不仅仅是武修者,更是武宗宗主,一旦走开,对武宗的事务影响自然非同小可。
飞仙宗的情形也是如此,长老、堂主关系都大,为此派往楚国,必然影响宗内的事务。
凌落思索着道本侯以为,楚国太子积极真诚,郑国自然不能够让楚国说没有合作诚意。
楚国武尊、第一武宗宗主亲自来了郑国,贵宗自然不必说要劳烦宗主与武尊同出,但理当需出一人。
至于贵宗长老,最好能够赴楚一半。
第400节 龙腾(三)郑凛然听了,也觉得合情合理,也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她是绝不愿意跑去楚国做这种事情的,当即望着七月道是本宗去,还是武尊去为妥?七月心觉这种差事实在不适合长期养尊处优的郑凛然,追查这种事情的行凶者,保不定会在什么地方露宿,保不定会在什么样的荒山野岭潜伏多日。
郑凛然没有这种生活的经验,未必能够忍受。
便主动道郑国这里更需要宗主主持大事,楚国方面,让本尊去为妥。
郑凛然也不相争,便点头道如此就辛苦师妹了。
末了,郑凛然想到飞仙宗不能让秋叶与七月一起外出,如此一来,万一郑都有事,就没有能够应付任何敌人、局面的把握。
至于长老方面,春季长老年事已高,不宜再劳苦奔波,夏日长老也不年轻了。
秋叶长老实在抽不开身,就请冬季长老率领七月堂堂主,十月、十一月堂主陪武尊赴楚。
信侯以为可够?凌落听了,心觉还能接受。
虽然长老只去了一人,但有三位堂主同行,楚国方面自然也不会以为郑国方面没有诚意。
妥当。
郑凛然便又问道不知信侯还打算派那些高手赴楚?神宗千手,还有师妹越绯……此外还有十数位新近高手,只是都还没有去请,但这些人个个都有报国之心,料想不会有问题。
郑凛然不由望了七月一眼,后者也有些惊讶。
越绯王后的情况好多了?当初步惊仙入郑,越绯激狂若颠,在王宫内闹出许多风波。
更险些要对郑王行凶,指责郑王不辨是非黑白,相信一个敌君。
当时王宫禁卫许多人怕她伤害郑王,上前护驾,激的越绯出手伤人,打伤了千余王宫禁卫。
后来还是凌落闻讯赶到,才能够控制了状况。
陈太后知道后,盛怒之下要治越绯重罪。
陈太后原本就不喜欢越绯,更觉得平王兄长遇害全是因为娶了越绯这个扫把星的缘故,更认为越绯过去得宠而不知谦顺是不知好歹。
当时凌落为越绯向郑王求情,郑王倒也大度,便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请了御医给越绯诊断,回禀陈太后说越绯是因为失夫而承受过度打击,得了失心疯病。
郑王又装模作样的下旨送越绯到冷宫治疗,这才让陈太后不再执意追究治罪。
自那之后,越绯就在冷宫中居住,不得离开半步。
王宫中也没有谁去探望,只有过去服侍她的宫女和凌落二人而已。
越府的人进不得王宫,因为越绯的变故更成郑国朝堂文武视为没落的家族,每日里小心谨慎的做人,唯恐招惹了祸患。
郑凛然和七月都是知道真实情况的人。
但此刻郑凛然不便公然说开,又知道越绯根本没有疯病,便只能询问说是否好些了。
凌落颇有几分忧虑的道确实好些了。
正因为如此,本侯才希望越绯师妹能够从丧父之痛中振作恢复,出使赴楚,理当能够让她暂时离开伤心地,在为国分忧的同时,也许还能令她完全恢复状况。
郑凛然与七月也都觉得越绯如果不能振作的确是郑国的一大损失。
后者更本对越绯心怀愧疚,知道是她当初的行为导致了越绯今时今日的悲伤。
更希望她能够因此振作精神,重新面对生活。
然而她们却都看出,其实凌落并没有能够说服越绯的十足把握。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凌落去到冷宫时,犹自没有十足可靠的办法说服越绯。
冷宫中尤其寂寥,里头只有一个打杂的下人,越绯的居食都是每日御膳房送来。
进了冷宫的人,罕有能够翻身。
因此御膳房大多不会进了冷宫的人客气,别说想吃什么不能自己决定做主,御膳房只要不拿些其它妃嫔甚至宫女太监吃剩的残羹剩菜来交差就算谢天谢地了的。
凌落知道陈太后十分气恼越绯,虽然暗中交待御膳房照应,但也不敢超过尺度。
也不过保证御膳房不会拿洗脚水或其它脏水给越绯饮用而已。
越绯是不必吃什么东西的,每日只是饮用清水即可。
陈太后知道这些,时不时就派人半路拦截送水的御膳房人,为了两全其美,御膳房就在水里加些对人有益无害的药水。
让水的颜色看起来不干净,陈太后派去的太监见了,就以为御膳房果然是拿些脏水给越绯喝,回去自然好复命。
一些时日后,陈太后的气消了,也不再派人检查,觉得越绯有这些时日的境况已经解恨。
在冷宫打杂的侍女也是陈太后的人,故而凌落不敢交待打点,恐怕会反而害了越绯。
好在越绯曾在北灵山呆过,许多事情都能够亲力亲为,见那打杂的侍女给她只有冷脸,索性一应事情都自己去做。
只当冷宫里头没有一个侍女作罢。
那打杂的侍女也非善类,打扫冷宫本是其职,但她偏偏从不打扫越绯的寝居,还故意在越绯用的茅房排泄的满地污秽。
诸如此类的恶劣行径,数不胜数。
若非越绯恐怕牵连亲人,又能够忍受下来,早就将那个打杂的侍女给杀了的。
那侍女仗着有陈太后背后撑腰,纵然见到凌落,虽不敢无礼,但也不怕他。
凌落穿过空旷的冷宫大殿,直寻到冷宫后院的石凳石桌处,果然见到越绯独自坐着,在以水带酒,独自高举向月,微闭着双眸,将杯子里的清水缓缓倒入微张的樱桃红唇之间……凌落也不客气的挥袖扫去石凳上的积尘,在她对面坐下。
静静看着她把一杯水全倒进嘴里了,才开口道师妹近来可好?越绯放下空杯,淡淡然望着凌落道多谢师兄关心,一切都好。
凌落默默点头,半响,才轻声道今日来,是想请师妹帮忙。
师妹如今还能帮得了师兄什么?如果师妹不愿相助,只当师兄没有说过好了。
凌落本不愿如此攻击越绯的性格弱点,更不愿这般利用她对自己的感情弱点。
然而,他思来想去,如果不是这样,用其它的话,越绯必然会冷淡的拒绝。
越绯看似无动于衷的自顾为空杯斟水,心中却果然变的活动。
第401节 龙腾(四)越绯觉得如果不是天大的难题,如果不是无可奈何,大师兄绝不会如此向她求助。
她想起往日的那些情感,越发不愿拒绝。
终于还是开口道师兄不妨说说,如果只是师兄的良苦用心,就不要怪师妹不能领命了。
凌落便细细说了事情经过始末。
越绯听时,表情十分冷淡,一直自顾喝水。
直到凌落说完了,她才淡淡然道原来还是师兄的良苦用心,神宗高手不止师妹一个,郑国飞仙宗高手如云,哪里又是什么必须师妹相助不可。
师妹……凌落刚张嘴。
越绯骤然暴怒发作,挥手将桌上的水壶、酒杯打飞,跌落后碎成了一地。
越绯手指一地碎片,激怒着道郑国郑国!师兄不要拿什么郑国大事来说!师兄可看到这一地的碎片,就如师妹的心般,早已不可修复!郑国……我们越家为郑国尽忠,父亲惨死北君之手,我的夫君明明是被北君刺杀身亡,他还是堂堂郑国国君!而郑国做了什么?做了什么?郑王只顾一己私交,千方百计为北君洗脱罪名,甚至不惜降尊求北君入郑,犹如将郑国基业拱手相让般请北君当摄政王!师妹……凌落见她情绪失控,便想唤她冷静些,却丝毫没有作用,越绯犹如充耳不闻般犹自激动的说着。
陈太后又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不报,甚至还待北君亲如己出,好似北君才是太后之子一般!越绯说着,伸直的右臂指着远处环绕一圈,哈的仰面大笑道郑国文武做了什么?明知北君用心不良包藏祸心,明知事情真相个个不敢说,个个顺从的任由郑王胡作非为!说到此时,越绯已经泪流满面,伤心不已的双手撑着石桌,抽泣不已。
凌落见状大惊提醒道师妹不可如此伤怀!如此会损毁修行……师兄……越绯浑然不能抑制悲伤,缓缓抬起泪脸,注视着凌落,轻声道师妹本以为师兄一定会是帮着我的人,对郑国的忠国之心也一定会让师兄不会沉默对待北君入郑的事情。
可是师兄没有,师兄也一样眼睁睁看着北君入郑国来祸害郑国基业!眼睁睁看他这个杀害郑国君王的凶手当着摄政王,与郑王齐尊的统治着郑国!师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让我心如死灰、心碎彻底的人正是师兄你,正是师兄你啊——!说罢,不禁悲痛大哭,泉涌般的泪水直把胸前衣衫都湿透。
凌落沉默的听着,双拳不由自主的越握越紧。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越绯心中最责怪、最无法原谅的人是他——这个大师兄。
然而他心里同样藏着一些话,总是想对越绯说,然而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不知道是否该开口。
此时此刻,眼见越绯流露心声,悲哭不能自已。
凌落终于决定开口。
师妹!凌落目光沉静的望着越绯,一字字缓慢而沉重的道你以为师兄未曾想过帮你,你以为师兄没有忠国之心只有忠君之心。
但、师妹——师兄并非如此。
越绯听了,抽泣之声稍稍消止,眸光依旧黯然的静静望着凌落那张清秀、严肃认真的脸。
师妹总说报仇报仇,总说为了郑国必须阻止北君入郑。
但师妹可想过,杀死北君报仇有否可能?阻止北君入郑有否可能?怎么不可能……越绯正激愤的要说时,凌落高声叫了句师妹——!她便立时闭嘴,只静静的等着听凌落说。
师妹根本没有理智思索过情形,全凭一股复仇的怒气看待事情!师妹心中以为有师兄,神宗众高手、武尊、飞仙宗众高手,理所当然能杀死北君。
然而事实便是如此么?北君有仙人之翼,有九命神功,盖世神力!天下间谁能困得他住?如何能够杀死?凌落说着,不由站直了身体,目光炯炯有神的紧盯越绯的眸子,一字字反问道师妹说,如何能够杀死?越绯怔着不能说话。
凌落长舒口气,稍稍缓和语气。
师妹以为群臣齐劝,太后也劝,就必然能让郑王改变主意。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师妹根本未曾认真思虑郑王如何看待北君。
郑王心中以为北君是旷古绝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了不起的君王,对北君之能可用崇拜二字形容,更坚定不移的相信北君同样对他看重欣赏,以为他们二人之间便是传世知己之交、刎颈之交的最高典范!越绯听着,不能做声。
凌落信步来回走动着继续道师妹以为郑王不知道北君的神魂意志追求者之心,更是大错特错!郑王睿智非常,心胸宽广,又曾去过神魂国,哪里能够不知道神魂意志追求者信念为何物?哪里能够不知道北君的意志是何等大概模样?越绯听着,觉得不能认同,禁不住反问道若如师兄所说,郑王为何明知如此依旧对北君信任的无以复加!师妹还不明白?郑王坚信与北君之间的知己至交之情,认为必然是旷古绝今的典范、传世美谈!只要这一点认识郑王不改变,郑王根本就不会对北君失去信任!郑国为何改制?郑王为何提出改制?并非被北君所怂恿,而是郑王认识到神魂国制足以取缔郑、楚固有制度,意识到顽固守旧必然灭亡的事实!也因为郑王知道北君的理想是天下一统,天下皆为神魂国制。
因此郑王才提出改制,这也正是让北君知道,北君在郑国尽情施展才能同样能够做到在神魂国做到的事情,同样能够实现抱负。
那正是郑王的糊涂昏庸之处!越绯不由激怒喊叫。
昏庸二字,绝不足以区区一二三事做结论,对此师兄不与你争辩。
这些也并非师兄要说的关键。
凌落犹自冷静严肃,口气维持不变的严肃。
师兄是要告诉你,郑王这种念想之下,除非他王位被废,否则举国相劝也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
师妹以为陈太后昏庸,却不知道太后心中之苦、之痛,更不知道太后内心隐忍的坚韧。
郑国如今还能找到第二位明君么?不能!太后明白此事,故而才忍着不共戴天之仇默许了郑王请北君入郑的决定。
郑国基业,比起个人私仇,孰轻孰重太后非常明白清楚!郑王是位难得的明君,太后认为有这样一位君王让国家富强,让基业得以安守,比起不报仇恨重要的多。
凌落说罢,口气又添上明明白白的责问。
师妹觉得太后不明事理,可知道太后为何总指责师妹是武人、不足以为后的理由?武人、大多血气方刚,快意恩仇,意气用事。
太后所指,实则是指责师妹身为一国之后却不能将国家大事,郑国基业的未来放在最高的位置!而今日,师兄也要说师妹的确没有如此做到!否则,郑国满朝文武都能明白的道理,明白的事情,为何偏偏师妹一人不明白?凌落说着,抬手作势制止越绯开口,自顾继续说下去道师妹以为我这个当师兄的从来没有想过帮你,只因为如今君王易位便只知道忠诚于君王之命,而不知为国为民。
这更是大错特错。
师兄一直要帮你,然而始终等不到师妹冷静下来,今日这些重话过去又从不忍心说的明白了。
凌落说着,眼眶微微发红,神情颇有些难过的正正望着越绯。
师妹,我们不仅仅是武人。
快意恩仇,只能是我们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明知不可为而为,于事无补啊——!正因为师兄忧国忧民,才至今当着相国。
如果因为反对北君而不能实现就抛弃国家大事,不理走后的局面,自顾清静。
那还算什么为国为民?如果因为君王的决定错了,那就弃君而去,或以死相谏。
让君王变的更孤立无助,那还谈什么忠君?如果明知不可能杀死北君,只凭意气用事的陪师妹去寻北君决斗,不过击败而眼睁睁看他逃脱,一干人等全被郑王盛怒治罪。
那又何谈是在帮你?自从步惊仙遇难之后,越绯从来没有见过凌落眼前这般、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悲伤模样,知道是她的那些想法和话刺痛了他。
听着他这些话,禁不住也对自己的激怒和想法产生了诸多疑问。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北君为所欲为?师妹又错了!凌落神容冷静的眺望夜空残月,双手交叠背后,语气高亢的道正因为局面复杂。
因此我们更必须竭尽全力的为国为民做事,竭尽全力的做好准备,小心谨慎的做足防备,让北君无隙可乘!正因为心藏丧君大仇,心知北君是郑国大敌,我们才更不能让他的盘算如愿。
师妹总说要报仇,师兄今日就告诉你报仇之法,就告诉你唯一能够杀死北君的办法!越绯听了禁不住又惊又喜、满怀期待的紧紧望着凌落,急问道师兄快说!第402节 龙腾(五)凌落注视着越绯迫不及待的神情,一字字道欲杀北君,则必先摧毁其心,其心若不死,则其身绝不死。
越绯听了,十分困惑,想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意。
北君是神魂意志追求者,更是个立志于今生实现神魂意志一统天下,建立永垂不朽神魂国体制理想的君王。
这信念促使他能够面对任何失败和挫折,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就绝然不会丧失斗志,都必然会想方设法的将可能变成现实。
越绯静静听着,虽然仍旧不知道这与杀死北君的办法有何关联。
因此,要想消灭北君这个大敌,只有粉碎他的希望。
而此事,说来难,说来也不难。
如今天下局势,看似神魂国日盛一日。
而北君是郑国摄政王,如今设计挑拨郑、楚关系,有心引两国交战。
一旦让他成功,神魂国统一天下数年内就能够实现。
然而,如果能够让他失败,如果能够让局面变为郑、楚齐心协力,不灭神魂国誓不罢休。
一旦神魂国败亡,郑、楚军民仇恨神魂意志之心必然导致天下共对神魂意志追求者斩草除根,北君也就再没有可能东山再起,神魂意志统一天下的信念必将成为泡影。
如此……北君也就死了。
如此……北君就死了?越绯犹自觉得糊涂。
凌落见状,不禁默然哀叹,眉目间满藏悲伤。
师妹不明白,这并不奇怪。
因为师妹对三师弟了解不多。
三师弟就是一个以实现神魂意志为理念的人,更视此为毕生必须实现的责任。
因此我知道,如三师弟、北君等这类神魂意志追求者,一旦意识到理念根本不可能实现时,对他们而言,生命再没有任何意义与价值。
那时不要说是师妹动手,纵然任何一个人要杀他,北君也会满不在乎的坐以待毙,死亡反倒成了解脱之事。
越绯听了,不禁犯疑道师兄莫非是在说笑,莫非是在拿此事骗师妹振作精神?师妹此言无异于是对师兄的侮辱。
此事的确看来十分艰难,更需要坚持不懈的隐忍和努力,也绝非三五日、一两月就能实现办到。
然而比起凭借武力杀死北君而言,却现实又快的多。
师妹如果不能这么做,不能如此这般的与郑国文武、与师兄一起努力。
只想凭借武力杀死北君,不是师兄夸大其词,在北君的身体没有衰老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相较之下,哪条路是捷径,哪条路更现实,师妹难道还想不明白?师妹难道还不明白师兄一直以来的相助之心?越绯怔怔思索半响,不得不相信面前这位大师兄的人品,更不得不承认这些话确是实情。
然而她犹自觉得难以置信的道倘若神魂意志统一天下不能实现,北君果真会任人宰割?不错。
师兄敢以项上人头为此作保。
越绯最后一丝犹疑也彻底打消,便思虑着反问道可是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纵然抓到北君马脚,但郑国不是在推行神魂国制了么?善商团不是已经形成可怕的势力了么?神魂国制要推行。
但郑国需要的是属于郑国的神魂国制,而不是属于神魂意志追求者的神魂国制。
我与父亲及郑国改革派所推崇的也都是属于郑国的神魂国制。
神魂国的制度,不能照搬用于郑国。
因为郑国的军民不是神魂国般的神魂意志追求者。
北君入郑日久,却不敢不处处小心,因为一切功劳都被郑国文武歌颂为郑王所有,他休想能在郑国收买军民、朝臣的人心。
看似他贵为摄政王,然而实际上郑国让他无从下手。
北君并非不知道这种情形的难以打破,故而才处心积虑的试图挑起郑、楚战争。
如果郑国上下,因为北君的手段对楚国仇恨,又以为能够灭亡楚国变的更富强时,纵然知道北君是敌人,朝野也会支持对楚的战事。
而如此一来,却正中北君下怀。
神魂国所以至今与郑国显现友好姿态,那只是因为知道不是郑、楚联合的对手,神魂国内长期不断的有关于如何灭亡郑、楚的议题讨论。
郑、楚两国唇亡齿寒,尽管如此说来似乎太过危言耸听,然而实际情形就是如此。
凌落胸有成竹的结论道因此,北君欲从郑国内部下手,纵然有善商团的力量帮助眼前也不可能办到。
只要我们能够粉碎他挑起郑、楚战事的企图,那么北君必将陷入束手无策的困局。
所以,师妹如果以为,楚国之行谁都能去,那就万万错了!楚国之行,不但需要去的人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更需要去的人带着坚定不移的信念,因为此事必须成功而不能失败!神宗门下,千手自幼受家教严厉,知道酸甜苦痛,心怀报国之心,修为出众。
也只有师妹与千手二人才能担负此职,其它师兄弟妹的情况师妹也是知道的,或者性情上有不足,或者安逸惯了,或者无有担当责任大事的勇气,或者主见不足……全都不能肩负起出使楚国的大事!越绯终于点头道多谢师兄指点迷津!师妹愿意竭尽全力,赴楚之行,绝不负师兄所托!凌落欢喜的不禁有些语气发抖,脸上直挂起灿烂又藏着激动的单纯笑容。
好……好!师妹能够想通,再好不过了!赴楚之行,凶险艰难,说是派去高手许多,然而几乎每个人都必须独自行动,只能靠飞鹰传讯联络交换情报。
委屈师妹做这种差事,师兄本不忍心,然而此事却必须倚重师妹!师兄不必如此,这些苦楚全算不得什么。
比起在这冷宫之中,心如死灰的等待时间流逝,好的太多了!越绯说着,眼眶不由微微泛红,记起如此情绪剧动有损修行,忙又按捺下来。
只是,恐怕陈太后那里……师妹不必担心。
太后那里师兄自然回去说,太后虽然不喜师妹,但如果知道师妹如今想通,一心要为郑国基业尽力,她必然是会欢喜的。
第403节 龙腾(六)说着,凌落语气一顿,沉吟着放缓了低声道只是,师妹不要怪师兄坦白,如今天下许多高手练成武魂,神魂国这类高手又更多。
因此,师兄已经求了北君答应相借黑石,届时必然要与神魂国的赵天一同修炼,时间就定在明日,地点就在东宫。
师兄知道师妹仇恨北君与神魂国,然而小不忍则乱大谋,希望师妹万万要克制忍耐。
越绯想了想,才敢有把握点头答应道师兄放心。
如果师妹这点忍耐之心都没有,那就真正辜负了师兄今日的教诲了!凌落听了,十分欢喜的笑开了颜。
越绯不禁也露出许久没有过的微笑,看着眼前凌落的笑容,不禁想起在北灵山的时光,不由自主的感慨道师兄好生辛苦,如这般畅怀的笑容,不由让人记起在师兄与三师兄在北灵山的情景……凌落神色一黯,旋又微笑眺望星空,手指那颗最亮的星辰道师妹也许以为师兄说糊涂话,但在皮县崖底,师兄曾与公主、武尊一起看到三师弟的英魂,他告诉我们,那颗星就是他的魂灵寄宿之地,每日都在看着我们……越绯不禁错愕,但又相信凌落绝非妄想胡说,旋又想到人死后若真有魂灵,若真在星辰之上看活着的人,那么她的亡夫岂非也在那星空之中?这般想着,越绯不禁放眼在满天星辰之中找寻。
……师兄,那你说,郑王会在哪颗星辰之上呢?他在人间是郑国君王,如今所居之地理当也大……凌落不禁晒然失笑道师兄真不知道了。
试想古往今来有多少君王的魂灵都在星空之上,或许……先王们都在三师弟所居的那颗最亮的星辰之上吧……越绯觉得很有可能,不由也如凌落般,一直盯着那颗最亮的星辰怔怔失神的看着,心中则想念起亡夫在世时那些浓情蜜意的情景……两个人在月夜星空之下,久久仰望着天空的那颗星辰。
不时想到北灵山学武的情景,说着、回忆着,其乐融融。
越绯的心结打开,渐渐也恢复了过去那种风轻云淡的脱俗气态,只是偶尔提起郑王的时候,眼里才会闪过一抹哀伤之色。
直到天色晚些时,凌落不便逗留过久,怕惹人非议,才告辞离开了冷宫。
估摸这时辰陈太后还未曾入睡,忙又前往求见。
陈太后果然也没有睡,王后正陪着她说话的,听说相国来了,王后就要回避,只怕被指窥听政务机密。
陈太后却笑道一国之母,也该了解政务情况的,只是不可插手干涉。
是……王后这才安坐不动。
凌落准见入内后,分别请安拜礼罢了,端坐着没有言语。
陈太后知道他的顾忌,便提醒道信侯没有事情一定不会来见哀家,今日也正想让王后了解些政务,以便日后更能懂得体恤郑王理政的疲累。
凌落听了,便道楚太子派来密使,寻到了信侯府。
陈太后听了,知道楚高歌不让密使见郑王而寻凌落正是恐怕泄露机密,凌落这般说也分明暗指此事不宜让王后知道。
便道信侯此来一时半刻是不会走了,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
原本只当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既然与楚国有关,倒复杂的很。
天色已晚,王后先回去歇息吧。
王后识趣的起身领命,告退去了。
陈太后这才问道是什么事情让楚太子派的使者不见郑王而寻到信侯府?回禀太后,此事关系重大……凌落当即将事情细细说了。
陈太后听的十分认真,直到凌落说完,她才点头道信侯的应对十分得当,只是,信侯难道还是以为摄政王绝不会真心辅佐郑王么?凌落不明白陈太后为何有此一问,直言相告道臣以为,那是断然没有可能的事情。
郑王待北君亲如兄弟,更甘愿与北君共享郑国天下,北君在郑国贵为摄政王。
落公主虽然不敢说是天下第一美貌,却也是天下天下有数、绝不比周公主差到那里去的绝代佳人。
也是对北君百般情谊,只是北君还没有接受而已。
信侯倒是说说,摄政王为何还要执着于神魂国,为何会不对郑国拥有的一切动心?凌落听着更觉得古怪,太后这番话,至少是有留北君在郑国的善意,但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待,这本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回太后话。
神魂意志追求者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们对神魂意志的信仰就犹如战场上忠君报国不计牺牲的英雄战士……凌落的话才没说完,陈太后就不快打断道信侯这番比喻不尽其实,将士英勇,忠君报国固然是根本,但若战死沙场没有足够的抚恤与荣耀,岂能有许多英勇之士?古语有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见若没有重赏,就未必有勇夫。
终究不能完全逃得出名利二字。
凌落不禁恭敬作礼道太后所言极是,方才是臣的比喻不当。
如太后所言,凡事必有因。
神魂意志追求者的问题,太后倘若将神魂意志是神魂宗人共同坚信、又苦苦追逐的另一种特别的‘名利’,也就不难了解神魂宗之心了。
陈太后听了这番话后,不由陷入一阵沉默。
凌落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今日太后的言语表现都十分奇怪。
禁不住疑心太后与北君接触太多,有收其为义子之心。
原本王宫中就有议论,说太后对北君犹如己出。
时常召北君入宫一起用膳,待其更胜过了郑王。
信侯,哀家有一事需要你办,希望你不要拒绝。
臣恭听太后旨意。
凌落毕恭毕敬的起身作礼,垂首待命。
他日……如果果真掌握了北君有谋害郑国之用心,不要取了他的性命,废去了武功,将他秘密带到哀家这里。
这……凌落大惑不解,想了片刻,认真回复道太后如果不能说明道理,请恕臣不能领命。
那北君野心勃勃,追求神魂意志之信念坚定不移,纵然只有一丝可能也绝然不会放弃。
纵然其武功被废,然而其智谋手段犹在,便是天大的祸患。
陈太后不由变脸,寒声责问道信侯!哀家这般相求,你也拒不受命?臣以为,太后不便说明缘由,必然有难言之隐。
太后原本深知北君危害之深,祸患之巨。
为郑国基业考虑,臣若不知太后心中的道理,此事实在不敢从命。
陈太后听了,怒气转眼便消逝,沉默半响,悠悠长叹了口气。
哀家本也知道,不说明了道理,以信侯为人绝然不会答应此事的。
不是哀家信不过信侯,只是此事实在难以启齿……哀家本有一位胞妹,与哀家生的极似,昔日大王对哀家胞妹一见倾心,当时大王不知我们姐妹之事,而那时的老丞相便劝哀家父母说,大婚之日足可姐妹一起入宫,给大王一个惊喜……后来这番变故,让哀家的妹子与那不知真实名姓之人私奔远走,多亏得老丞相与左庶长帮忙,哀家独自嫁入宫中,胞妹的事情也才没有被人知道……凌落听着,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才恍然明白陈太后为何对北君关怀备至,才明白太后为何要求他日设法留北君性命。
陈太后说到这里,自顾喝了口茶水,又问凌落道如果哀家告诉信侯,郑王早已没有王家血脉继承正统,信侯会如何?太后……陈太后身旁的心腹太监这时反常的大胆插话开口,却被陈太后示意闭嘴。
凌落听着这话,十分不能明白。
信侯自然不能明白。
但此事信侯应当知道。
自郑开元十三年后的王子,公主,除了天籁公主之外,没有一个是先王血脉……什……什么!凌落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此刻耳中听见的。
郑开元十三年前的王子、公主没有一个还活着,如今的郑王以及天籁公主、落公主等无一不是开元十三年后才出生……虽然王宫中会有这种让人难以启齿的羞辱之事,然而绝没有道理会出现这种荒唐的情景,除非别有隐情。
此事,左庶长是明白清楚的。
开元十三年,先王因伤不再能有子嗣。
然而王家不能无后,因此,那年之后,先王专门迎娶一些未婚而身怀六甲的女子入宫,哀家是第一个。
这些女子个个以为身怀六甲之事瞒过了先王,实则只是先王有意为之。
那些腹中孩儿真正的父亲满族随后都被抄斩,凡有这般入宫而对人道出早有身孕之事者,全被左庶长拿下相关人等杀绝封口。
只有天籁公主是个例外,她确郑王血脉,她的出生更曾让郑王以为伤势已经痊愈,后来改而相信天籁公主是上天赏赐的仙女。
凌落听的满头冷汗,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听其父左庶长提过半个字,也知道父亲本不可能会说。
第404节 龙腾(七)然而让他更不明白的则是,此时此刻,陈太后为什么要把这些关系重大、足以动摇郑王室根本、足以造成天大动乱的密事对他说呢?所谓的他应该知道,到底有何含义?这些本该淹没在历史之中,本不该再让任何人知道。
凌落越想越不明白,只能静静听着陈太后说下去。
先王驾崩之前,早拟了两份密旨,一份交给了左庶长,一份放在哀家这里。
旨意的内容,哀家也能在这里对信侯说了。
假如郑王室男丁误国误民或死伤殆尽,郑王之位则由你信侯凌落继承。
这份密旨,也是先王实现对左庶长的承诺。
原本郑王就有意传位于你,只是左庶长决意不肯领命,这才作罢,密旨也正是当时所拟。
凌落急忙跪伏地上,直道臣自幼受父亲教诲,立志竭尽全力为郑国效力,太后说的此事,永远不会发生!纵然这是先王的旨意,臣也绝不会领命,臣与父亲绝不做被后世唾骂的窃国之辈!陈太后微笑叫他起来。
信侯不必如此,左庶长与信侯父子二人的忠心,先王知道,哀家也知道。
哀家问信侯,郑王算否明君?凌落忙道郑王之英明,古今绝无仅有。
哀家也不知是否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哀家与信侯过去都不明白郑王为何独独对北君如此信任有情义。
自从知道北君身世后哀家才明白,凡间事,确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呐……郑王与北君,实为同父异母的兄弟……凌落已经不知道如何接受眼前的事情,其中的错综复杂,完全超乎他的想像,直至此刻,他才完全明白陈太后能够原谅北君杀死其子,视如己出,至今要保全北君性命的缘由,才知道陈太后为何在北君入宫之后再没有就双王共治郑国的事情明确表示过反对意思,只是叫郑国文武密切关注北君举动而已。
……当年那人居住在左庶长府邸,哀家与胞妹敬佩他的棋艺、谈吐。
便起了戏弄之心,一日是哀家见他,一日是哀家的胞妹见他……‘那人与父亲相识?’凌落听着心中不由多了分顾虑。
……那人直至带哀家胞妹离开郑都,也不知道我们姐妹的事情。
左庶长因为怒其行径,与之割袍断义,断绝金兰情义,从此不相往来。
而那人,也因为左庶长,承诺永远不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左庶长为人情义,那时便对先王说哀家腹中子之亲生父亲已经不在人世。
这些事情,哀家是后来才从左庶长口中知道。
左庶长也始终守着诺言,绝口不提那人的真实名姓。
先王见哀家生了三个王子,十分欢喜,直说王室后继有人。
哀家感念先王恩德,立誓永不对他们三兄弟道出真相。
自然也不会对北君说的。
因而,北君只知其母是哀家之妹,却不知道他与郑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陈太后说罢了,叹了口气道信侯此刻该明白哀家的心意了。
郑王对北君情义深厚,信任无以复加。
倘若北君执意要颠覆郑国,哀家绝不允许。
然而哀家也不希望要了他性命,只要废去他的武功,再用高手日夜看护,将他囚禁宫中,既能让他安度余生,也不怕他能做危害郑国基业的祸事。
凌落这才领命道臣明白了,但臣不敢保证不负太后所托,只敢说,臣愿竭尽全力设法办到。
陈太后愣了愣,明白过来道信侯是担心飞仙宗……这也有理。
只要信侯将此事放在心上,尽了全力,无论结果如何,哀家也不会责怪信侯。
凌落听了,不禁苦笑着劝慰陈太后道臣以为,太后其实不必过于忧虑。
要杀北君并不容易,再者,郑王无论如何都难以允许臣等如此做,恐怕不可能视北君为敌。
陈太后缓缓点头,旋又淡淡然道哀家所以让信侯知道先王密旨的内容,正是要让信侯以郑国基业为重。
郑王虽是哀家亲生,然而哀家一生受先王恩宠无数,从来视他们三兄弟为先王血脉教养,无论如何不允许他们危害了先王的基业。
如果郑王始终执迷不悟,哀家就会废了他的王位,传由信侯继承。
届时,就让他与北君都深居宫中,安度余生了却残生就是了。
太后!凌落不由大惊失色,心中的情绪不知道如何整理。
尽管他早听左庶长说过许多次,陈太后是最忠心于先王,忠心为郑国考虑的太后。
虽是女流之辈,然而见识不凡,更能事事以郑国基业大局考虑。
然而直至此刻,凌落才知道陈太后的心胸,以及对先王的情意忠心何等可敬。
为了郑国基业,她甚至能够割舍一个母亲对亲子的情感。
陈太后只要郑国基业姓郑,当这点无法实现时,也宁愿选择忠于先王的旨意,让郑国由先王指定的凌家继承。
宁可如此,也不因为一己之私交给不能治理郑国基业的亲子霸占。
凌落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震撼的心情。
才知道为何有那许多荒唐密事,先王仍旧能够对陈太后信任宠爱。
此刻可见,先王识人之能,却非寻常可比。
臣以为太后不必为此过于忧虑,郑王英明。
尽管日后可能对北君始终信任不改,然而太后既愿饶北君一命让他久居宫中,将来果真有此一日时,郑王也必然不致为个人情义而犹自寄望于北君能够改变心意。
君王之责,郑王绝不会忘记。
再者臣以为北君此人,并非无情无义之辈,郑王如何待他,北君心知肚明,绝非不为此感动。
他日如果北君失败,臣以为他绝不会怨天尤人,更不会因为失败对任何人心怀怨恨不满,甚至会由衷开解劝导郑王。
陈太后听了,稍见欢喜道信侯以为北君有这等心胸气度?臣对此坚信不疑!北君是郑国必除之祸患大敌,然而北君也是臣此生最为钦佩敬重之人。
第405节 龙腾(八)陈太后明显显得欢喜了许多,连连点头道有信侯这话,哀家就宽心了。
倘若如此,哀家为一己之私要求信侯保全北君性命,倒也未必算是错。
凌落见状,深切感受到陈太后心中的矛盾与痛苦,也由此更深切的感受到陈太后为郑国之心的伟大。
不禁罕见的放出豪言壮语道太后放心,北君之志在神魂意志的实现,臣必让神魂国灭亡不存。
既为郑国大业破除障碍,又摧毁北君的野心希望。
那时候,纵然北君武功犹在,也不会再做危害郑国之事了。
陈太后欢喜的连连点头道哀家相信信侯的忠心,更相信信侯的能力。
说罢,陈太后又自顾轻叹着道只是哀家更希望北君不会犹自想着神魂国,倘若他能够一心在郑国安身,那当多好……凌落不愿出言粉碎陈太后的希冀,但他心中知道,这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
静了一会,凌落才记起越绯的事情,忙道启禀太后,越王后的病情稍有进展,此次出使楚国的高手原本就不足,每一个人选都必须是智勇双全,更兼有报国忠国之心之人,还得受的劳苦,能够独自生存,能够适应诸般险恶环境。
因此臣以为,越王后是合适人选,如今越王后病情恢复许多,也希望为国为民尽些力量。
因此,臣恳请太后恩准!喔?陈太后面现讶色,不疾不徐的自顾喝着茶水,半响,才问道越王后果真懂得为国为民做些事情了?绝不是为了离开冷宫寻机报复摄政王?凌落忙道太后放心,越王后生于忠良之家,自幼就知道忠君报国的大事。
日前患病也是因为情意之深而打击过重之故,因此言语行止上失了常态。
如今失心疯病已然痊愈,自然不会再不懂应行、该行之事。
越王后更已答应了臣,明日将随臣同往东宫,就过往失态言行向摄政王致歉,以求缓和关系,从此能够友好相处。
陈太后颇觉难以置信的反问道哦?越王后愿到东宫去见摄政王?臣——岂敢在太后面前妄言?陈太后听了,微微沉吟,终于点头道既然越王后的病已经痊愈,那就不必再居住冷宫之中了。
哀家就许她离开冷宫。
臣代越王后感谢太后隆恩,稍后臣便去请越王后出宫,再来向太后请安。
今日天色已晚,请安就不必了。
明日一早再叫她来吧。
凌落忙点头称是,作礼退了下去。
当即不敢耽误的径直去了冷宫,告诉越绯陈太后已经准许她离开的事情。
冷宫的侍女见越绯收拾了东西要走,连忙一脸殷勤的过去帮忙,越绯见之心中气恼,不自禁的咬牙切齿。
本想斥责那见风使舵的侍女小人嘴脸,但想到她长年累月的在这种地方独自做事,待过冷宫的她也知道其中的孤独无聊,会有这番性情也不奇怪。
又知道她是太后的人,不想节外生枝,当即只是不理会,也不恶言相向的多说什么。
那侍女连连殷勤好话,不见越绯理会,眼看不多的东西收拾妥当就要走时,忙道奴婢过去有得罪之处还请越王后恕罪,其实小人也知道冷宫之苦,怎么愿意那般对待越王后呢?全是太后指使,奴婢不敢违背,只能答应……这种话宫中说的很多,这种事情她越绯根本不可能去质问陈太后真相如何。
那侍女推卸个干净,只求自己无事。
越绯自讨陈太后虽然厌恶她,但最多不让人对她有所优待罢了,绝然不可能指使那侍女做出过去许多不堪言语、污秽的事情出来。
‘罢了,这等小人,落得独守冷宫也真是活该,何必理会她。
’越绯自顾带着本不多的东西随了凌落离开,尽管心中十分想念家人,然而此刻还没有得到太后允许,断然不能随意离宫,便只按捺着搬到了南宫住下。
只一日工夫,越王后从冷宫出来的消息就已经在王宫内外传遍。
人都知道,必然是左相国凌落从中周旋的结果,因而郑国朝堂文武也都知道,越王后得以离开王宫,也就意味着重新得到重视。
越家亲族上下欢腾,个个红光满面兴奋雀跃的奔走相告,见到人时,也个个变的吐气扬眉,昂首挺胸起来。
越绯在南宫一夜无眠,忽然离开冷宫,身边又环绕了十几个太监侍女侍候听命。
许久些时日的孤寂竟然让她觉得不能适应这种人多的噪杂。
好在两更时候,得知讯息的、原来就服侍她的那个侍女,在冷宫被囚禁时也时常看望她的那个侍女闻讯过来。
见到她就跪拜地上,恳求要继续在她身边侍候。
越绯感念她对自己忠心,这时本也有权决定身边宫女太监的任免,当即便留下了她,直让她掌管宫殿里的全部事务。
旋又让那侍女陪着,絮絮叨叨的聊着在冷宫中时,外面的诸多情况。
一些大事虽然那侍女早曾对越绯说过,但每次去都偷偷摸摸,若被冷宫里的侍女见到,必然会惹大祸的。
因此许多事情都说不多。
这时候越绯听着,一夜过去,丝毫不觉困倦,若非见那侍女已经倦了,都记不起这时辰应该去向陈太后请安。
那侍女不敢去睡,匆匆忙的为越绯张罗着收拾打扮,直自责道都是奴婢的错,王后见太后是大事,却都给忘了!越绯反宽慰她不必着急,一阵,收拾了妥当后,看见镜子中的自己。
越绯禁不住觉得恍惚间险些不能认识自己。
镜子中的她重新穿上了过去那身绣着凤凰的黄袍,重新戴上了那些凤头金钗。
最初成婚的那些时日,她每日都如此着装,那时郑王也还在世,她却总不愿见他。
后来好不容易懂得了郑王的情意,好不容易能够享受属于她们的幸福。
却没有多久,就被北君的剑摧毁。
直到天人永隔,再不能相见了,她才知道,过去拥有的那些何等珍贵,又再不可能寻回。
这般想着,她不禁黯然泪落。
王后,该起驾向陈太后请安了。
越绯这才擦干了眼泪,在宫女的陪同下前去拜见陈太后。
到时,后宫群妃已经去了十几个,全都在殿里等候。
王后以及郑王的宠妃都有座位,其它妃子则全都只能站着。
越绯见位置都已经坐满,那些端坐的妃子都拿眼盯着她看,目光中分明流露出趾高气扬的挑衅。
没有人准备把座位让了出来。
越绯原本就厌恶后宫群妃之间的争斗,也素来不屑。
如今郑王在位,郑王的妃子自然比已故郑王的群妃来的有权势地位。
她也就站着等待陈太后出来,对那些或冷嘲热讽,或高傲挑衅,或得意洋洋的注视全不理会。
渐渐,来请安的妃嫔越来越多,很快聚集了几十个。
能够在天亮就来向陈太后请安的妃嫔只是极少数,大多都只能在别的时候来,也只有碰到陈太后恰好在宫中又愿意接见时,那才能够见到。
但绝大多数时候,陈太后根本不会见那些人,也只有清早时,才会出来露露脸。
陈太后出来时,越绯已经等了一刻钟。
陈太后被扶着在上首正中坐下,群妃便一起作礼请安,个个声音饱含感情,个个都一脸端庄贤淑的表情。
唯独越绯淡淡然作礼请安,倒显得尤其怪异。
陈太后的耳朵还好,在许多声音中,轻易就听出越绯的方位。
打量了她几眼,见到她在的位置,便猜到她之前的遭遇。
当即把脸一冷。
责问道越王后为何站在那里?说罢,又怒视如今郑王的王后,斥责道李王后到底是如何学习三从四德?纵然是郑王见到越王后,也当恭恭敬敬见礼。
你们竟敢如此尊卑不分,难道全没有忠孝之心?一群妃嫔,个个做恐慌状跪地认错。
直道太后恕罪,我等个个翘首以盼太后出来,竟然都没有发觉越王后在……陈太后冷哼一声。
那些妃嫔知趣的纷纷让开路,让越绯走到前面去。
陈太后让越绯在身旁坐下,才照例与群妃说了几句话,便道困了。
越王后大病初愈,许多日子没有见着了,哀家日夜思念的紧,今日就陪哀家说说话。
其它人,都散了去吧。
群妃不敢有违,忙作礼退下。
出去后,便有人挑唆着对郑王的王后道越王后一出冷宫,太后就把王后给忘了。
如今的郑国,王后你才是一国之母啊!真让人不忿,那越王后不过仗着有左相国撑腰罢了,说起来,越王后过去就与左相国不清不白,还不知道她们暗中有何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王后你未免也太大度,既然掌管后宫,怎么能够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呢?休要胡言乱语。
郑王的王后斥责一句,径自走了。
说那番话的妃子见状不由冷笑,知道她反应如此激烈,显然已经恨上越王后。
第406节 龙腾(九)话说越绯随陈太后入宫说话,心里却十分迷惑不解,不知道陈太后为何今日如此予她颜色。
方才的场面,分明是替她立威。
有意让宫里人都知道,任谁都不能对她越绯无礼。
就算是为她撑腰了。
陈太后打量越绯一阵,接过越绯沏的茶水,没什么兴趣的象征性押了口,便放了在桌上。
听相国说,你今日要去东宫见摄政王?是。
陈太后点了点头,脸上稍稍露出笑颜。
好、好。
你知道以大局为重,知道以郑国基业为重了,也不枉他对你的一番深情。
陈太后说着,神色就变的悲伤。
当年他总求哀家,说你,对后宫争斗无有兴趣,只醉心于练武,只看重他一个人。
哀家当时听了也十分欣慰,知道你终于明白他对你的满腔真情,开始珍重他了。
越绯听着,不由悲伤心头,眼眶又渐泛红。
陈太后看在眼里,便也落下泪来。
哀家本怕你始终不知道将来的责任。
好在你在冷宫没有白过,总算没有辜负他的厚爱,也没有让哀家继续为难。
哀家曾经答应过他,将来一定设法好好教你如何当个称职的王后。
但你如果不知道以郑国基业为重,哀家再怎么教,也是白搭!陈太后说着,擦拭了眼泪,有些渴了,端杯又喝了一小口。
他不在了,但他的心还在,他的魂、还在!君王的心,在基业之中;君王的魂,也在基业之中。
每日里只知道悲伤,那没有用;只想着手刃仇人,那也没有用。
只知道这样度日,你对不起已故的王君,也对不起身上穿着的凤袍!本来也不喜欢陈太后越绯,这时听着她说话,竟然没有生出排斥之心。
原本她觉得陈太后为人太过复杂,喜怒操纵自如,又显得仿佛是个没有真实情感的人。
但此时此刻,这些话,却让她不得不静静的认真听着。
因为这些本是没有错的话。
所以,我们当君王女人的,当王后的。
真的思念亡夫,真的对他满腔真情。
那就应该用活着的岁月,替他设法稳固基业。
稳固基业,比我们自己快不快乐,高不高兴,都更重要。
只有做到这样,那才说明,我们对亡夫的情意,超过了爱我们自己!越绯听着,不由内心震动。
她从没有这般想过,也更没有想到陈太后口中会说出这番让她不由自主肃然起敬的道理。
太后……越绯禁不住喊了一声,却发觉后头竟然有些哽咽。
你以为,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你难过吗?陈太后说着,眸子里泪光闪烁。
你以为,哀家也是早早丧夫的过来人,能不知道你的心情如何沉痛吗?陈太后停顿片刻,老脸上泪水纵横,许久才稳定了情绪。
继续道你不喜欢后宫争宠,那是好的。
但你看不起后宫大事,那是错的!后宫必须治理妥当,如果后宫没有规矩,没有人能管住了。
群妃就只会千方百计的在大王哪里献媚讨好,后宫群妃若如此,你想过大王还能安心理政吗?后宫有规矩,你看那些妃嫔们,都知道只是郑王喜欢她们,那不够;哀家如果说她们不行,郑王就不会再临幸她们。
她们侍候好了郑王,还得在哀家这里过得关才行。
所以,她们每日里千方百计的讨好哀家,郑王才能够少受其扰啊!越王后,这就是后宫规矩的作用。
这就像相国管理百官,为郑王分忧一般丝毫也马虎不得!这番道理,越绯也从来没有去想过。
在她过去看来,陈太后是太过崇尚权力,因此才把后宫大权牢牢抓在手上。
越王后啊,我们的王君,都已经不在人间。
但我们每日都惦念着他们的情意,他们、盼着我们好好活着。
我们能不为了他们的愿望,好好珍重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吗?可人活着,不容易!心里怀着对亡夫的思念活着,那更不容易。
我们活着能做什么?就只能为他们,竭尽全力的、千方百计的守护郑国基业。
昨夜离开冷宫时,越绯心中最大的动力,还是有望报仇雪恨。
此刻,她不由自主的跪倒地上,只觉得满怀羞愧。
她觉得自己过去太过愚蠢,甚至还能怀疑陈太后不为亲子的惨死而伤心。
世上岂能有母亲会不爱自己十月怀胎、仿佛经历一次死而重生才生下来的骨肉的?陈太后比她懂得什么是爱,也比她懂得如何回报思念之人在世时给予的恩宠厚爱。
陈太后看着她泣不成声的跪伏地上,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话。
却并不叫她起来。
你现今能懂得了,那就好。
哀家知道你对他的情意真挚,哀家也知道你不是个喜欢、善于伪装的人。
正因为哀家知道,也相信你的真情意。
所以哀家才特别的气、特别的恨、特别的恼啊!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才对得起亡夫厚爱!陈太后说到最后,人已经站了起来,几乎咆哮般的怒吼。
罢了,又疲惫的连连咳嗽,被心腹太监扶持着坐下。
半响,她才恢复了些。
哀家老了,真的老了。
为这后宫的事情,操劳了半生。
身体每况日下,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去见先王了。
可是哀家现在还不能去,也不敢去。
哀家怕到了九泉之下,先王问起,后宫的事情如何了?哀家、哀家怎么回答呢?哀家还没有把后宫的事情交托妥当呐!陈太后说着,又悲声抽泣,半响,才拭去泪水,缓和了满怀悲切之情。
你在后宫,地位、身份,都是足可堪当后宫大事的人选。
但你过去既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后宫之事的重要。
现在你懂了,等你从楚国回来了,哀家希望你每日都过来,认认真真的学学如何管理好后宫,这比你去当个武修者上战场为国争杀来的更重要!将来能接掌大任时,哀家也能好好的休息休息。
不醉心于权力,那是好的。
但哀家今日要你记得,不能对权力清高不屑,没有权力你就不能管理后宫。
第407节 龙腾(十)如今的郑王是个不懂后宫大事重要的人,如今郑王的王后,是个只知道讨好献殷勤的女人,她管不好后宫的大事。
哀家只能把这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因为哀家相信,你对亡夫有多少真情意,就能把后宫治理的有多妥当,就能对郑国基业有多少的忠心。
陈太后说罢,显现的十分疲倦。
让心腹太监扶着站起来,要回去寝宫歇息,望着依旧跪伏地上的越绯,语重心长的最后说了句话道征战沙场固然是为国为民,但手无缚鸡之力却能治理政务国家栋梁做出的贡献不会比一个英勇善战的将军少。
管理好后宫之事,也是如此。
哀家,会每日为你祈福,等着你从楚国回来。
哀家今日说话太多,实在是累了……陈太后便在那太监扶持下,缓缓进了里头。
知道她离开后许久,越绯才抬起头脸,她的脸上,早已泪水纵横爬满,原本跪伏的地上,也被泪水打湿了一片。
她明白,陈太后依旧让她出使楚国,又在此事说了这番话。
是希望给她最后一个用武修者为国贡献力量的机会。
也希望至此之后,能够学会用智慧为郑国贡献力量,为过去那种武修者的身份划上一个没有遗憾的句号。
越绯暗自立誓,出使楚国的任务她无论如何要全力以赴的圆满完成,而在此之后,她将向陈太后学习,学习她那种对牵挂、对情爱更具高度、也更具实际意义的理解和表现方式。
当天晚上,越绯随凌落到东宫拜访北君。
再次见到越绯,步惊仙也十分意外。
由始至终,越绯的表现都太过平静。
他想不到眼前这个师妹,竟会在离开了冷宫之后有这种脱胎换骨般的颠覆性变化。
一番寒暄之后,凌落直奔正题。
越王后已经准备妥当,不知北君所请之人何在?步惊仙笑道信侯见谅,黑石自然不能在这里使用。
还要劳烦越王后与信侯随本君出宫一趟。
自从知道凌落要帮助越绯离开冷宫,而越绯又真的走出了冷宫。
步惊仙就意识到凌落在做对付他的准备,然而他不知道凌落打算怎么做,这一次借用黑石,也就不得不小心提防。
凌落并非小人,但凌落更是忠于郑国的栋梁。
让赵天与越绯共用黑石修炼,如果是在王宫,关键时刻突然有旁人闯入,赵天必然会成为他北君与神魂国依旧勾结、密切联系的实证。
他不得不方便凌落会有这种计谋,因为要攻破郑王对他的信任,则必须让郑王知道,他北君并非如郑王所相信的那样。
过去凌落没有行动,步惊仙就没有这种忧虑。
越绯与凌落略作计较,都没有异议的答应了。
当即一行四人乘上步惊仙早准备好的马车,奔赴郑都外的七里洞。
早早等候着的赵天蒙头遮面,拿着步惊仙交给的黑石,便盘膝坐地,请越绯同修武魂。
期间,凌落恍然有所悟。
才意识到北君在防备自己。
‘莫非二师弟的计划已经露了破绽?只是、纵然如此北君也不该如此设防,难道他竟以为我凌落会做小人行径?……又或许,此人根本不是善商团的赵天……’凌落不禁如此猜疑。
赵天与越绯武魂的修炼都十分顺利,几乎同时睁开双眼,一起收功,完成了武魂的炼化。
凌落见状,喜道恭喜师妹跨入武学新境界。
越绯这时已经知道武魂的强大威力,起身后,也不禁面露喜色的朝凌落作礼道多谢宗主师兄相助。
事情如此顺利,实在皆大欢喜。
本君与他尚有话要说,信侯与越王后请先行一步。
凌落与越绯也不逗留,当即作礼退去。
折身原路离开七里洞时,维持神眼状态的凌落发现七里洞外有两个武修者,初时太远认不出身份。
待得离开出去后,才发现竟是楚国来的、北武派高手不动金刚明刚与剑真人仁情义。
‘北君莫非知道他们在此?’凌落心中犯疑,又觉得没有可能。
刚才一路没有回头,北君也没有。
连他也不知道这两个北武派如何跟来这里,北君也没有道理知道。
若说北君在洞内就已经感应到这二人的存在,凌落更不能相信。
除非是神眼神通,否则绝不可能在这种距离感应到其它武修者的存在气息。
凌落只做不知那两个楚国高手在此,径自乘车赶返郑都方向,半路却又与下了马车,施展了凭虚御风飞赶回去。
越绯与凌落则了处方位远远注意洞口情形。
而这时,越绯才看到不动明王与剑真人的形容大概。
不禁觉得这两个人十分有趣。
剑真人是内家剑道高手,以灵巧、擅长远距离运用剑气伤敌而威名天下。
这样一个人本来应该灵巧,偏偏是个高壮魁梧的汉子。
而那不动明王以精修北武派卸劲化劲特长而威名天下,极其擅长防守反击的作战方式。
原本这样一个人,才应该如剑真人般魁梧强壮,偏偏是个中等身材,留着山羊胡子的、十分清瘦的男人。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加上他们的名号,自然让人倍感有趣。
凌落与越绯见那二人分别立身洞口左右,似有袭击洞内尚未出来的北君与蒙头遮面的神秘人之意。
不禁都暗自忧虑。
师兄,他们这般绝不可为,是否该下去提醒?只怕已经来不及,你用神眼看,北君与那神秘人已经到了洞口内。
越绯这才用上神眼,发现北君与那神秘人双双停在洞口内三丈位置。
师兄,是否要下去救人?万万不可。
倘若如此,北君就必然知道这些楚国高手与郑国结盟,将来必然加倍小心。
这些来郑国的高手,原本就只能够单枪匹马的独自战斗,没有支援。
这二人,实在太过不明敌我实力差别了……却也难怪,他们都不是修成了武魂的高手,自然难以明白其中不可跨越的距离。
第408节 龙腾(十一)凌落与越绯按捺着在一旁窥视,却见神眼中北君与那神秘人驻足洞口内,半响都没有动作。
师兄,难道北君发现外面有人埋伏了?凌落不禁摇头,难以确定。
理论上来说,这时洞外的两个北武派高手都蓄意屏息凝神,纵然洞内是北君,也没有道理能够感应察觉到。
但看北君与那神秘男子的许久没有动作,又像是有所戒备。
话说此刻洞口内的步惊仙与赵天。
双双驻足洞内。
外面那两个人,是否跟你最近调查的、与劫案有关的人之一?赵天摇摇头,道上次跟踪时,没有他们在其中。
前不久郑国又发生了两起劫案,然而这两件案子却跟神魂国没有任何关系。
既非步惊仙、拜月指使,更不是善商团自作主张。
赵天为此曾经查找线索,很幸运的有所发现。
步惊仙曾经在路上遇到几个试图劫夺他黑石异宝的江湖邪道武修者,那时候尸体是郑国官府收拾处理。
最近两起劫案中,赵天发现被郑国看护银两的官兵杀死的无名游侠身上有与那时候劫道步惊仙的几个人存在许多共同点。
而当时,有一个人被步惊仙留了活口,赵天通过善商团的关系,得以审讯那个被关在大牢的活口。
从那人口中,得到了不少的有价值信息。
那人称,是来自一个叫做‘胜天’的、由邪道武修者组成的组织。
其中有楚国人、有郑国人、还有许多过去的韩国、魏国、燕国、陈国、齐国的邪道武修者。
那人所以会到了郑国,也是因为接到胜天组织首脑发布的集结令。
在郑国的时候,凑巧碰到飞仙宗大开武学之门,便寻人帮忙混成了飞仙宗弟子。
那日路上碰到北君,为了异宝,故而出手袭击。
胜天是组织命,也是该阻止的首脑名讳。
建立已经有一年多,各地的劫案、绑票、暗杀等等大多是该组织的成员所做。
只是如果不是大事,头目胜天就不会召集众人,平日一些小买卖,从来不会对外说出组织名称。
因此时至今日,天下武修者对胜天这个名字依旧十分陌生。
只是那人并不知道胜天召集组织众多的人手到郑国为的是什么大事,但赵天也从那人口中问出几个与之有联系的,同为胜天组织的邪道武修者名字、身份。
两日前,赵天跟踪许久,发现那群聚集在郑都城内一角的胜天组织成员。
只是每个人都用尽各种办法掩饰形貌,赵天只能凭借神眼神通识别那些人。
未免打草惊蛇,赵天没有对那群人采取任何行动。
步惊仙得知此事后,十分在意。
曾疑心是凌落指使,然而从赵天查探的情形来看,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然而,那些人更没有道理会是楚高歌指使。
他恨不得郑国多发生些劫案,求之不得那些案犯都是郑国的敌人,只要其中有楚人,就可以让他用以大做文章。
楚高歌没有道理会做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情。
这种事情,对楚高歌而言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害处极多。
因此,步惊仙特意交待赵天,密切留意左庶长的动静。
他坚信,左庶长是头可怕的猛虎。
屹立郑国朝堂这么多年而未倒,没有过人的智谋手段绝然不可能办到。
对郑国忠心的人不止左庶长一个,但如他般被郑国开国先王器重信任的,却没有第二个。
面对他步惊仙入郑的事情,如果说左庶长没有任何对策办法,实在没有道理。
然而根据赵天近期的查探来看,左庶长府目前也没有值得引人注意的地方。
稍后我杀一人,另一人,拿活口。
看是否胜天组织的成员。
是!赵天说着,单手按上剑柄。
步惊仙仿佛毫无戒备的踱步出洞。
就在他刚走出洞口时,埋伏在洞口左右的不动明王和剑真人骤然催动功力,喷发蔓延的内劲犹如滔滔巨浪,四面翻动。
汹涌的剑气如雨般连绵射向步惊仙,而不动明王则怒吼着双掌疾朝步惊仙抓去,用的正是北武派的虎形爪功!黑色的羽翼突然展开,带着步惊仙的身体瞬间撞上朝他抓来的不动明王。
两具身躯重重撞在一起时,号称不动明王的明刚痛哼着被撞的抛飞上空!而剑真人的连绵剑气攻袭,则因为光翼的迅快移走,全都打落空处。
眼看不动明王被北君一撞之下抛飞上空,剑真人知道北君有仙人之翼在半空中如鱼得水,而不动明王则势必陷入被动挨打局面,当即一声怒喝,施展着凭虚御风飞起挥剑追击飞起的北君,务求为不动明王争取重整阵势的机会。
然而剑真人的身体才刚飞起,从洞口奔出来的赵天人剑已经跃起劈到!剑真人想不到此人配合如此默契,分明早料到自己反应一般,眼看长剑过来躲避不及,不得不先求自保的中断了剑气,回剑运转北武派卸劲防守的气劲抵挡。
赵天全力以赴的一剑劈中剑真人流动淡淡青光的太极光图之上,十成力量,被卸去了八成。
而剑真人则借赵天剑上的力量加速飞退,正要虚空绕飞半圈去追北君时。
惊见尚未落地的赵天遥遥朝他刺出一剑!一条黑色的恶龙,骤然自赵天剑上咆哮着腾飞出来。
‘武魂!’剑真人不敢大意,急忙放弃救助不动明王,施展者凭虚御风急速飞走。
不料他退的快,那武魂飞追的更快。
眨眼,黑龙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了,咬到他面前。
卸劲的青光太极图再度亮起,正正抵挡住黑龙的咬击。
‘不妙!这武魂力量竟然如此强大!’青光的太极图在急速闪亮中越变越小,黑龙武魂抵着太极图,更见凶恶的极力前飞,血盆大口张成了直线般,死死抵在青光之上。
每一次黑龙武魂的冲击,都让剑真人损耗大量的内力,眨眼他就被黑龙武魂可怕的力惊骇的魂飞魄散,知道如此下去不要片刻,就会被这头黑龙武魂的力量生吞活吃!然而面对黑龙的飞行速度,面对黑龙武魂压倒性的强大力量,剑真人想不出任何对策办法!话说被步惊仙一撞抛飞上天的不动明王。
他素来以能够化解抵抗打击之能而骄傲自豪。
刚才骤然被展开光翼的北君撞飞,却并没有受到过于沉重的伤害。
却也被北君的力量所震惊,才知道这个盖世战神,号称天下力量最强大的男人并非浪得虚名。
步惊仙拍动光翼,缓缓朝抛飞上空的不动明王飞将过去,刚开始故意飞的很慢,引剑真人设法施救,为赵天的袭击创造机会。
察觉到赵天冲出洞口后,便加速朝不动明王飞将过去。
原本他想试试人魂合一的威力,但发现这个不动明王的北武派卸劲心法修为极其精深、甚至能够化解敌人九成五的冲击时,突然心觉有趣。
当即改变打算,不释放了武魂离体。
转而赤手空拳的拍动光翼,飞追半空中开始下落的不动明王过去。
眼看步惊仙疾飞接近,那不动明王不敢大意的急忙催动功力,过高的高度让他的凭虚御风根本没有效应。
便只能硬撑北君飞冲接近过来的一拳攻击。
哈哈……这就是天下第一神力的北君的拳力么?不过如此!与瘙痒无异!不动明王自觉伤害不大,虽然畏惧北君的仙人之翼之能,却不愿意怯了声势,便故意放声尽情嘲笑。
也希望能够被人听到来救。
步惊仙不置一词,只是不断的从下方飞冲上去,挥拳攻击,一次又一次的将不动明王击上更高的空中。
在神眼中,他很清楚不动明王承受的伤害程度。
倘若不动明王的内劲恢复能力如他的体能般快,那么这种程度的打击,或许永远都杀不死他。
然而不动明王不具备惊人的恢复能力,纵然一次数百的内力耗损,很快也会支撑不住。
步惊仙拍动光翼,一拳接一拳的将不动明王震上高空。
知道不动明王意识到自己内力消耗过半,明显不能长久支撑时,他才开口逼问道楚太子派你们来郑国做什么?如何跟踪我们至此?呸!不动明王不屑之极。
恶魔屠夫,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休想我不动明王会对你这恶魔屈膝求饶!步惊仙又一拳将他震上更高。
左某不会这么一拳拳的将你打死在半空,左某过去就有疑问,从数百丈的高处、内家高手坠落下去,凭虚御风能够救得其性命?今日,你若不肯说,左某正好能够解除这个疑问。
这番话,终于让不动明王大惊失色。
这时候他才明白对手的歹毒用心,才知道对手为何迟迟没有拔剑。
原来只是为了将他震到更高的空中,然后眼看他如何坠落下去摔死!一瞬间,不动明王心中泛起对死亡的恐惧。
一瞬间,身份地位及声名的考虑让他迅速压下内心的恐惧。
他是当世闻名的高手,可以死,却不能够落个怕死的污名苟活于世。
第409节 龙腾(十二)呸!我不动明王纵然从万丈高空坠地摔死,纵然粉身碎骨也不屑于对你这等魔头屈服!步惊仙不禁晒然失笑,故意讥讽道原来你以为自己还有声名?楚国灭亡了燕国,你这个北武派的不动明王如今却心甘情愿、不知廉耻的充当楚国鹰犬。
此刻却在本君面前谈什么忠义,谈什么不畏死?那不动明王不由羞怒。
当初燕国灭亡后,北武派有许多人主张联络各大武派,专门从事对郑、楚的敌对活动。
但剑真人为首的人则认为天下全是敌国,面对郑、楚这样的国家,武修者根本不可能为敌,也没有什么意义。
燕国灭亡是国事,败在燕王治国无方,事已至此,还不如抛开燕国灭国的事情,重新整顿北武派。
两种主张彼此冲突,互不相让,最后分道扬镳。
不动明王与剑真人交情最深,便与许多北武派高手一起随剑真人接受了楚太子的邀请,在楚国重建了北武派。
那些不愿意投降楚国与郑国的北武派弟子则斥责他们是叛徒。
如今被北君说出来,不动明王禁不住羞怒异常。
哦?燕国土地被郑、楚所得,作为武人,或是漂游天下,或是到神魂国,如你们这般反为楚国鹰犬者,哪里还有资格说什么气节?说话间,步惊仙又一拳将他震上更高。
这时离地已经约莫有千丈之高,步惊仙拍动光翼,缓缓横飞开些,不再追被震飞起的不动明王。
既然你要为亡国仇敌楚国尽忠,本君成全你就是。
落下去时,可千万不要怕的叫喊,如此那般,必然惹的天下武修者笑话。
不动明王惊觉上冲之势越来越慢,终于在半空微微一顿,紧接着,开始朝地面坠落下去,速度越来越快……话说剑真人被赵天的黑龙武魂缠上,不过多久,便被黑龙武魂的力量创伤的内力枯竭,眼看不能再承受抵挡下去时,黑龙魂突然凭空消逝!剑真人尚且来不及松一口气,内力的枯竭已经让他不能继续维持凭虚御风的飞行状态,跌落到地上。
所幸距离不高,只是一阵周身疼痛,并无大碍。
然而他却不能再站起来,赵天的宝剑,直指在他喉头。
妖剑冰雨的剑身整个被寒冰冻结。
剑真人看着面前这把天下有名的妖剑,不敢有丝毫异动。
妖剑冰雨,天下游侠又有人称之为寒冰宝剑。
可冻结漫天雨落为冰,随催动者能量化为无数暗器伤敌;剑身可被寒冰冻结,随使用者力量催动,骤然爆散,化成无数暗器杀敌夺命;剑刺入湖水尽成冰,剑刃割过人体,功力不足者立时变成冰人……剑真人此刻败在了赵天手上,但他并不甘心。
输给武魂,他无有不服;然而他自觉一身本事根本没有机会施展,根本没有与赵天真正的交手激战一场就败北,这又让他极其不甘。
武魂果然厉害——仁某只可惜,早闻神魂国赵天护法武功高强,寒冰妖剑威力无穷,今日却没能够见识……赵天淡淡然道我不可惜。
过去虽曾想过见识剑真人的剑法,如今,我只对武魂感兴趣。
哈哈……剑真人不由自嘲的纵声大笑。
赵护法说的对,武魂力量强大惊人,是仁某不知变通,犹自还追逐武功末流了,今日败了,实属理所当然,心服口服了!要杀要刮,赵护法只管动手就是!赵天淡淡然道剑真人不先看看不动明王如何么?剑真人经此提醒,忙眺望高空,只见不动明王被北君一拳拳震上高空,渐渐已经看不清具体时,那北君又突然横飞移开,眼睁睁看不动明王从身旁坠落下去后,才拍动光翼在背后跟着。
北君为何如此歹毒!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动明王与他无冤无仇,何故如此残忍戏耍折磨!赵天淡淡然道了声剑真人何必着急。
话说不动明王开始高速朝地面坠落,伴随坠落速度的加快,他只觉得越发难以呼吸,情绪不由自主变的紧张,胸口内被压的难受,眼看大地迅速变近,想像到坠落地上后的结果,禁不住心头越发恐慌惊急。
然而他心中更不敢忘记自己的名誉。
当初到楚国,那是一众立场相同的北武派高手的集体行为,但今日如果屈服怕死,则势必名誉尽毁。
尽管心中惊骇到了极点,然而他始终不让自己忘记武修者的气节,绝不愿意张口大叫,更不愿意呼喊救命。
到最后,心里怕的厉害了,索性把眼一闭,就只等死。
就在他估摸着快碰到地面,要摔成粉身碎骨的时候,只觉一股力量突然把他带的横向飞移,当他意识到是有人相救而睁开双眼时,双脚已经踏实了地面,骤然着地,还来不及调整坠落时身体的恐惧感,根本没有力气能够站稳,险些跪倒在了地上,若非他急急运功提劲,不惜自损肺腑,这一下,就必然跪到北君面前。
不动明王见面前的北君双手交叠胸前,巨大的光翼缓缓拍动,双足离地几寸、静静悬飞着拿眼看他。
一阵坠地的后怕过去了,他才能开口道北君为何相救?这时候,早熟悉步惊仙作风的赵天也收回了妖剑冰雨,毫不理会剑真人,自顾迈步朝步惊仙走过去。
而剑真人仁情义则大觉错愕,缓缓站了起来,也跟着赵天朝过去。
到不动明王身旁时,忙关问道伤势如何?不动明王不以为然的挥手道死不了。
剑真人知道他逞强,但也不便当着别人的面拆他台,便不再追问伤势的问题。
剑真人是北武派留楚国那些人的首领,如今称做北武南派。
这时虽然不明北君意图,仍然不失礼数的抱拳道仁某多谢北君与赵护法手下留情,但仁某丑话说在前头,假如北君欲以仁德感化,以期仁某与明刚兄弟说些什么,那只能再把我们杀了。
第410节 龙腾(十三)步惊仙淡淡然笑笑,拍动光翼,自顾飞郑都方向而走。
赵天在他离开后,也朝剑真人和不动明王作神魂之礼,末了,自顾转身迈步就走。
剑真人与不动明王双双一头雾水,但北君飞行而去,容不得他们能够追,赵天步走,他们却绝不肯就此作罢。
当即双双追赶着问赵护法留步!北君与赵护法到底为何这般手下留情?赵天驻足,头也不回的淡淡然道彼此既非真正的敌人,又何必非杀不可。
何况北君最为惜才,剑真人不顾自身安危一心救援同伴,不动明王宁死不屈的气节都让北君为之真心赞赏。
楚国是否值得长久安居,时间自会有答案。
其它不说,楚太子对诸位看似客气尊重,武魂修炼的事情又何曾考虑过诸位,还不是先把王决宗心法修为高的弟子安排了才说。
虽说当年燕国灭亡,也有北君的缘故,然而那时神魂军在燕国面临生死存亡,不得不如此。
与侵略为目的的郑、楚,情形可不一样。
北君不愿多说,因为恐怕让两位误会,也怕说这些话会有辱两位气节,会有小看两位之意。
但赵某却忍不住良言相劝,两位本都是当世武修者中的高人,但如今武修世界,武魂才是衡量高手与否的准则,在楚国何益?再者,郑、楚的军民是为君王而活,神魂国人是人人为自己、而人人的生存荣辱又都与集体有关。
两位不是那些纨绔子弟,当是能明白这些的人。
赵天说着,转身致礼,一本正经的严肃着道今日赵某也不敢说劝降两位的话,恐怕伤了交情。
只有这番不吐不快的良言相劝,将来如何,只盼两位深虑。
只是北君既然已惜两位,他日纵然再度交手,也是不会取两位性命的。
盼两位可不要仗着这份便宜反加倍对北君紧逼!倘若如此,赵某纵然不愿,也必定要痛下杀手!说罢,他转身便走,这一次,走的更快。
剑真人与不动明王双双愣在当场,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也发觉赵天没有让他们说话的打算。
就只能眼睁睁目送赵天走了。
我们怎么办?追还是不追?不动明王有些不知所措,剑真人沉吟片刻,决断道那赵天武功高强,武魂更不是我们能够应付,再追下去也是自讨无趣。
还是先去寻李师弟,看看他那里有何进展吧!好。
不动明王说罢,吐出口血,剑真人见了,忙让他坐下,便替他盘膝治疗。
半响,不动明王严重受损的经脉恢复,开始能够自行迅速恢复内力时,剑真人才收了功,两人一并离开七里洞。
躲藏暗处的凌落与越绯这时才敢放松了警惕。
不由面面相窥,都从对方脸上看出惊愕。
那人果然是赵天……凌落说时,语气中犹自显得震惊。
大师兄,那赵天过去不是没有碰过面,资质何曾如此惊人?凌落也是满面狐疑之态,最初他们所以疑心那人并非赵天,就因为通过神眼看来,是拥有双重天赋,实力十分惊人。
直到方才赵天拔出佩剑,凌落与越绯才不得不相信,那人正是赵国如今的护法赵天。
人的资质竟能发生这般质的飞跃,实在让人他们二人震惊的难以置信。
倘若神魂国有何宝物或秘笈,他日神魂国之强大,此刻已经能够预料了……倘若神魂国有宝物能够提升武修者天生决定的资质,那将诞生多少当世一流的高手,原本世所罕见的双重天赋,将在神魂国多如云草。
原本武修者本身心法修炼的优劣对实力影响极其巨大,然而天赋对战斗力的影响又更大。
当世心法境界高深者不少,然而都因为天生资质所限,战斗力变的先天不足。
因此,过去的武修门派,只要碰到体能或内力极佳者,就视为满意的优秀人才。
倘若是有天赋资质者,那在任何门派都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而双天赋拥有者,必然是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武修时代,因为北君已经天翻地覆的改变,在神魂国赵天身上发生的奇迹,必须设法查明,倘若神魂国真有如此神奇的宝物或秘笈,那么,形势之严峻,绝非过去所预料那般。
神魂国多存在一日,郑、楚的危险就多一分。
凌落忧心忡忡的说着,深知双天赋武修者在修炼当世一流心法后的战斗力之强大可怕。
两人满怀忧虑的双双折返郑都。
话说剑真人与不动明王离开七里洞,在约定的地方见到北武派的同门师弟早已经到了。
却黑着脸,不知为何满腔怒气的模样。
见到他们来,那人便道陈宇走了!剑真人与不动明王听了,双双露出疑惑不解之态,反问道他去了哪里?哼!他还能去哪里?借故说什么回去向楚太子回报,其实不过是受不了这般露宿野外的苦楚逃到城镇舒服享受去了!今日哪里有什么情况让他回去禀报?方才跟我一起,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不动明王闻言不禁怒道陈宇岂能如此?此行武尊与蓝鬼还有他都是主要战斗力量,他们都是练成了武魂的高手!少了他,纵然我们找到神魂国善商团的赵天也莫可奈何!剑真人便把七里洞的经过说了,也没有隐瞒惨败的事实。
只是没有说赵天临别前的那番话。
那李姓北武派高手听了,不禁追问道武魂果真如此厉害?连你都不是对手?剑真人不由叹气摇头道惭愧、惭愧!面对武魂的力量,我简直不堪一击。
那武魂飞走又迅快,凭虚御风根本比不上。
那人听了,先是有些丧气,片刻,又激怒道陈宇这等吃不得些许苦楚,奉了命又临阵脱逃的懦夫偏偏却练成了武魂,如仁师兄这般的汉子却没有机会!真是气煞人也!剑真人没有做声,知道这个师弟脾气急躁,又最看不惯王决宗那些出身好、娇生惯养的武修者。
不动明王听了,却忍不住叹气道那有什么办法?王决宗是楚太子门下,自然特别优待些。
我听人说,楚太子最初打算的人选中,就只有王决宗而已。
听白宫的人说,武尊白铃能够修炼武魂根本没有占用楚太子与北君交涉的名额,而是凭借与北君过去的交情。
剑真人忙道师弟不要说这种话,若让人听见,还以为我们有意诬陷武尊与北君的关系。
那李姓北武派高手便愠怒道连话都不能说,每日受这些窝囊气,早知如此,何必来楚国。
还不如就去神魂国,只要心法境界够了就能修炼武魂……换做过去剑真人必然呵斥,但此刻,他自己其实也隐隐有这种想法。
过去武魂的事情就让武修者梦寐以求,但剑真人自觉修为高深,剑法过人,不以为就比修炼了武魂的人差了多少。
今夜亲身体会了武魂的强大不可战胜,他对武魂的认识本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而北君那番表现,也实在让他和不动明王为之敬佩,更有亏欠北君性命之感。
武修者本在意这些,这般亏欠别人,下一次碰面自然会难以动手。
与神魂国为敌之心,本就因此多了层顾忌。
这时听到这种话,自然也不再呵斥。
剑真人有这种想法,不动明王也有。
他见剑真人没有呵斥李师弟,隐隐有所猜测,便试探着小心道师兄,其实细细想来,楚国予我们北武派有什么恩惠呢?楚太子当初承诺过说会帮助建派,结果白宫势力发展好之后,就把对我们的承诺抛在一边。
表面上对我们敷衍应付,实际上对我们没有任何实质帮助,反而总在暗处帮助白宫。
若非如此,白宫岂敢明目张胆的抑制我们北武派收徒发展?我们北武派在哪里开了练武堂,白宫立即就在附近开设一处,我们北武派收徒多少价钱,白宫就一定压的比我们更低。
那李姓北武派高手本是性情中人,在楚国也早曾受过些窝囊气,不想起还没有什么,如今被不动明王一提,立时满怀不忿的接口道是啊!明师兄说的对啊,我们何必要在楚国受这些窝囊气!既然楚太子如此偏袒王决宗弟子,我们还何必在意?来郑国的苦差事就全让我们做,王决宗才派来陈宇一人,来了才多久?就又独自跑回了楚国去!如今还留在郑国的,哪里还有王决宗弟子了?剑真人的心思本已活动了,这些事情过去他本也看得开,想的明白。
王决宗弟子本就吃不得苦,楚高歌若非顾虑被人说偏袒,也不会明知不可为还派来个陈宇。
如今陈宇会中途退走,也毫不奇怪。
他此刻都能猜到陈宇必然寻个城市客栈,舒服的睡进客房,必然不敢真的回楚国。
到时回去,不过说没有发现线索罢了。
他们又不能问楚高歌是否果真交代了陈宇密令,事情方圆全凭陈宇一张嘴说。
原本这些事情在过去的话剑真人并不在意。
第411节 龙腾(十四)但此刻,他见两个在北武派中影响力大的师弟都这么说,也就顺势而为的作为难状道只是……如此一来,岂非被人唾骂?啊呀!不动明王明白剑真人的心思,当即做急叫状道师兄实在无谓!楚国本是北武派的仇敌,旁人哪里会说什么?剑真人本等待这样一个台阶,却犹自故作沉吟犹豫。
那李姓的北武派弟子见状,虽然不明剑真人心思,但性情急躁,果然也如剑真人预料的那般当即出言催促道师兄还在犹豫什么!楚国那样的地方,有什么好留恋?师弟我早就想叫白宫妖女和蓝鬼老家伙知道我们北武派的厉害了!去了神魂国,正好能叫他们知道北武派武功的高明!不动明王见状,继续给剑真人台阶,故意激李姓师弟道师弟这话可不对了,蓝鬼和白妖女都是修炼了武魂的人,我们如何能够是对手?那李姓师弟听了,急恼半响,立即想到去了神魂国不就能够修炼武魂了!那时还怕白妖女和蓝鬼老东西什么?只怕去了神魂国也不能立即就练成武魂吧……不动明王故意说这话勾动剑真人内心的希冀。
师兄说的什么话!天下人都知道,只要去了神魂国,心法境界达到就能够修炼武魂,从来没有其它附加条件。
剑岳派衡山支宗宗主舞菲,还有副宗主贾氏,入神魂国当日不就修炼出武魂了?北武派声名比剑岳派只高不低,待遇难道还不如剑岳派了?不动明王便故作恍然大悟状道师弟所言极是,只是,如果师兄还是固执己见,我们也只能继续留楚了。
剑真人觉得时机已经恰当,当即做无奈状道罢了,既然两位师弟都有这种想法。
仁某自然不能只顾惜一己声名!只是不知道其它同门心中如何考虑,假若大家都有此念,那么,纵然让仁某背负骂名,也必然要带领大家走上光明大道。
不动明王与那李姓师弟听了,双双欢喜道师兄能够如此说,实在太好了!其它同门方面,就由李师弟负责飞信联系!那李姓师弟不知道不动明王害怕事情不成或将来会被天下武修者说骂,故而才把事情推给他做的用心。
只是欢喜的一口答应了道此事交给我去办!说罢便一刻也不想多耽误的急匆匆奔走了。
不动明王见那师弟走了,又见剑真人沉默不语。
等了半响,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郑国这里的事情,你看应该如何是好?剑真人对此早已有对策,这时见李师弟已经走了,便不再多余掩饰的直言回答道假作积极探查,密切与白铃等人保持联系。
不动明王听了,恍然大悟的反问道师兄是说,如果从他们那里得到消息,等楚国的同门有所决定时,再看是否将消息交给北君?正是如此。
不动明王不禁又惊又喜,由衷敬佩的道师兄此计高明至极!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北武派的大事,就在这么一片月光照不到的漆黑密林里被决定。
剑真人是留楚的北武派的首领,他做出决定,事情原本就不易有变化。
而事实上,从北武派李姓高手送出书信后的第六日,留楚的三千北武派弟子就做出了一致决定。
都愿意跟随剑真人。
原本在楚国的北武派就没有多少自己的产业,住用的房屋、产地,全是楚高歌所提供。
无一真正属于北武派所有,他们仅有使用权限而已。
只半个月的时间,在楚国的北武派高手就在剑真人的谋划下迅快的做好了大转移的准备。
又根据剑真人的计划,在楚国故意利用在边关制造与白宫冲突的事件,做出乘白铃不再楚国而打算闹事的模样。
由于北武派与白宫素来有间隙,楚国内根本没有人怀疑数千北武派高手浩浩荡荡奔赴西关城白宫势力驻扎的城镇的真实意图。
当北武派弟子奔赴西关城,连白宫弟子也大量集结,准备与北武派大干一场、楚高歌也派遣了一位王决宗高手赶赴过去准备调停的时候。
预料中的大战没有发生,反而在一个夜晚,白宫盯梢的弟子被北武派杀死,三千多北武派高手突然冲出楚国西关城,扬长而去。
当西关城守军回报情况,白宫和王决宗弟子知道时,北武派众人早已经逃远。
追赶的骑兵出关城不久,就发现明亮的月光下,神魂国陈地边境关城上架起军械,城头密密麻麻的金属箭头反射着让人发冷的寒光。
大道上,步兵列阵,骑兵在两侧待命,弓手整齐列队,时刻准备作战。
追击的楚军这才知道北武派早已密谋叛逃,此刻得到神魂国军队中途接应,勉强追击下去不但不能有收获,反而会折损大量人马,更有可能挑起两国战争。
楚高歌得知此事后,在王宫中一阵大笑。
好个北君!本太子的人刚到郑国不久,就被你策反,集体叛投到了神魂国!今日之耻,我楚高歌记住了——!楚高歌大笑罢了,又激怒道来人!速用飞鹰往郑国信侯府,请郑国飞仙宗相助缉拿在郑国的楚国叛徒、神魂国奸细剑真人、不动明王、李默!凌落收到飞鹰书信后,十分无奈又疲惫的掌按额头。
天籁公主见了,关切的拿起书信展开了看,阅罢,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的放下书信,只能陪着凌落一起叹气。
楚高歌的计划早已被北君知悉,郑、楚的善商团势必都早已得到消息,加倍小心谨慎。
事情成功更难不说,赴楚的高手更是危险重重,必须尽快传讯警示,以防他们不知究竟,反而陷身了善商团布置的陷阱之中!天籁公主忙着手书信,不敢耽搁的放了飞鹰出去。
这才折返回去,见凌落皱眉沉思,显然在思考对策。
北武派投靠了神魂国,只怕还会引得楚国许多武修高手都蠢蠢欲动。
楚太子央求飞仙宗追杀剑真人一行,显然是要杀鸡儆猴,避免郑、楚有武修者为了武魂效仿北武派之行。
此事——恐怕也不宜耽搁。
凌落微微点头,轻手拍了把桌上墨迹未干的书信,道带给郑宗主的书信已经准备妥当。
料想郑宗主也不会疏忽轻视此事的关系。
怕只怕,北武派的三个高手此刻或者早已离开郑国去了神魂国修炼武魂,或者早已练成了武魂加入了善商团的行动。
事情发现的太迟,以北君的慎密,恐怕早已有所安排。
凌落说罢迷惑皱眉道当日七里洞的事情,我明明已经飞鹰传信了给楚太子,当日北君分明是有意策反,本是有杀人之心。
只是发现不动明王与剑真人有策反可能,才临时变更了主意。
楚太子没有道理见到书信后还没有任何应对准备!怎会让事情如此发展了呢?天籁公主考虑片刻,猜测道会否……会否是北君早知道信侯当日也在,故而一直暗中监视,见到飞鹰出去便飞走追赶,在半空拦截。
见到是提醒的书信,就给拿了替换?飞鹰虽然飞走迅快,但也远远不及北君的仙人之翼。
纵然中途被劫,换了书信,毕竟是牲畜,未必知道已经负了使命,继续飞往楚国送信也是理所当然。
凌落听了,不禁恍然大悟。
想到北君早有拿自己当诸般兵种、功用利用能力的事情,说他会做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值得奇怪。
当日我与越绯师妹尽皆收敛了心法,北君怎么可能发现?天籁公主一时也想不明白,只能猜测着道或许,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也未必。
罢了,待我再去一封书信询问便知。
想到北君有做这种事情的可能,凌落便改由派人快马自陆路奔赴楚国送去书信。
一对仙人之翼,就真让北君成了仙人……真正是让人既头疼、又无可奈何!凌落说罢,不由叹气。
天籁公主忙相劝道信侯不要如此,事情未必就没有转机。
但愿如此……凌落说罢,又起身作礼,满面愧疚之态的道还要辛苦公主去一趟飞仙宗,亲自将书信交到郑宗主手上。
我必须见父亲一面,看他有何看法。
天籁公主接过了书信,小声道信侯不要过于情急而又与父亲争执。
凌落听了,忙点头答应。
自从北君入郑后,左庶长对北君的事情开始变的越来越漠不关心似的。
有几次,凌落因此与其父在言语上争执,虽然不甚激烈,但也让天籁公主觉得不妥。
故而才忍不住出言提醒。
凌落乘夜赶到左庶长府,听说其父还在书房,便径直去了。
还没有到书房时,神眼中看见二十丈外的书房内共有六个人,另外五个从战斗力水平上看,他都不认识。
当时他心里已经疑惑,当他走近书房十丈时,那五个人全都自书房后面退走了。
第412节 龙腾(十五)进入书房后,里面只剩左庶长一个人在。
凌落不禁狐疑道父亲,刚才那几个人是……军中密探。
左庶长淡淡然答罢,反问他来意。
何事?凌落当即将楚太子的书信内容说了。
末了,请教道父亲以为,眼前楚太子的计划还有没有执行下去的必要?左庶长十分沉静、看不出喜怒的思索片刻,便道自然继续。
继续下去就有成功的希望,原本事情就不可能如期待般始终不为北君所觉察。
楚太子的计划,重中之重就在于集合郑、楚两国高手作为优势,此一点不变,就能够继续。
只是,孩儿担心北君早已知晓事情。
恐怕会从神魂国调派更多高手分赴郑、楚,又或者集中郑、楚一处,对查探的高手设伏,采取逐个击破的方式消灭郑、楚的力量。
左庶长听了微微点头,继而又摇头道诚然,我儿的忧虑不无道理。
但此事关系重大,原本两国高手就需要面对非常危险。
如果因此退缩,又有何办法揪出北君尾巴?凌落听了,心中虽然担心,但也无可反驳。
正这时,外头有人传报道启禀相爷,无手大师到了。
凌落听了,不禁大讶。
过去他曾听北灵老人说过这个名号,无手大师,本是位医者,但其用毒却比其医术更高明。
后来自觉天生我材必有用,而其用正在于毒术。
索性就改行专门研究用毒,反而在陈长一段时间内很少再行医救人。
后来变成了让天下人闻风色变的人物,偏偏在学毒过程中,其医术也变的进展神速。
医、毒之术都被推崇为当时的天下第一。
只是后来退隐乡野,极少人知道其行踪。
我儿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为父还要见一位贵客。
凌落心中狐疑,作礼退去。
但他却不敢偷听父亲的事情,只是疑惑为何会把这样一个人物请到了府中。
凌落出去时,在走道上正看见府中总管领着一个矮小瘦弱、弓着背的老者过来。
他猜想正是无手大师,连忙恭敬作礼。
那老者朝他笑笑,白发须眉的模样看起来甚是慈祥。
让凌落看着,只觉得他像个医者,绝不像个用毒之人。
左庶长见到老者进来,连忙起身相迎,熟络的请了他坐下后,彼此打量一阵,双双失笑。
还以为今日能见你一面,不料你竟易了容。
呵呵……我本以为你已经老了,没想到,看来还是这么年轻。
由此可见,李狂当年的想法不错,可惜他没有机会付诸实践。
左庶长轻叹了口气,追忆起往事,也不胜唏嘘。
书房里的气氛变的沉默,只有烛光在静静的燃烧。
半响,那老者才开口打破了沉默道你的人说,你需要破龙丧魂散?不错!老者沉吟半响,迟疑着追问道你该知道,我早已经立誓不再制毒。
而这破龙丧魂散,更在当年就已经发誓不再配置。
当初,就用了那一次,至今让我不知道是否对得起良心,是否对得起自己!左庶长神情落寞的叹气道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今时今日,只有倚仗你。
这并非我的主意,尽管我有此考虑,却并不想让你为难。
只是陈太后……陈姑娘?老者神情不由动容。
是、是他。
老者不由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左庶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等待他的决断。
老者终于还是长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时,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经过左庶长时,递到他手里。
既然是你与陈姑娘一起相求,这破龙丧魂散就给你们吧。
我立誓不再制毒,这誓言自然不能破。
这瓶破龙丧魂散,还是当年初配所遗留。
我也不想问你们要用以对付谁,只是,希望再不要来找我。
多谢……二哥!左庶长说时,语气有些哽咽。
那老者不由自主的怔住。
半响,才幽幽长叹道时隔多年,想不到你还肯叫我一声二哥。
凌家忠良,独我为了一个女子离开郑国,为了一个女子从医者变成毒者。
许多年前,我以为自己的痛苦源自于善良,多年前,我才知道用再多的毒,我也不是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人。
多年前,我才知道,我的痛苦必然会伴随到死,因为我这一生,一直都在做错误的事情。
三弟啊,可是你呢?二哥真不知道,你这一生做了多少对的事情,又做了多少错的事情。
当年二哥心甘情愿成全你跟陈姑娘,可是你却心甘情愿的把陈姑娘让给步杂碎、又心甘情愿的将陈姑娘让给了郑王!老者说着,目光怜悯的注视着左庶长,悠悠然道三弟啊,可是你忠心的郑国,到底是什么模样呢?什么样的郑国、才值得你如此付出呢?左庶长缓缓闭目,许久,才能够开口问道二哥,神魂国,真让你生活的如此愉快么?至少,我不必再为自己做的事情是对是错而猜测疑惑,不必在明天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左庶长没有起身相送,也不能够起身相送。
这瓶药,他本不该得到,老者也本不该给。
因为老者一直是被他、被陈太后、以及被更多人亏欠的人。
老者却没有亏欠过他们。
老者一生只愧对一个人,那还是因为、左庶长与陈太后的缘故。
而今天,老者为了他们的请求,宁可再愧对一个人,宁可再愧对一次自己。
这份情义,左庶长已经不知道如何才能够回报、如何才能够感激。
丧魂毒龙散,天下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种毒药的存在。
此刻的步惊仙正在东宫翻阅落公主送来给他的大量秘史记载。
落公主怔怔看着步惊仙全神贯注的翻阅那些她好不容易才从飞仙宗带出来的秘史。
自从那时落公主独自出走神魂国,却遇挫而归。
途中知道北君与拜氏公主的情感后,很快又振作了精神,恢复过往的活泼开朗。
第413节 龙腾(十六)依旧如过去般想念北君时就来探望,却不再故意或明或暗的说些撩人情感的话,也不再千方百计的要试探北君对她的情意。
一次见到北君在翻阅国库中存放许久、罕有人翻动的旧史,知道他对这些感兴趣的落公主就想方设法的找寻给他。
王宫内的这些,北君无不能够翻阅。
落公主就把心思放到王宫之外。
于是就把眼睛瞄向了飞仙宗里。
她知道王宫内的许多秘史记录,都早早转移到了飞仙宗里存放。
更知道飞仙宗里有武修者都感兴趣的许多秘史记载。
于是花费了些时间频频往飞仙宗跑,与郑凛然相处的熟稔了,就提出要借那些秘史记载回王宫看。
初时郑凛然有些为难,因为那些秘史记载所以会从王宫转移出来,本是左庶长的主意。
其中内容郑凛然未曾详细阅读,只听左庶长说不宜被摄政王了解。
郑凛然只以为其中有关系郑国、飞仙宗历史隐秘的缘故,虽然没有忘记此事,但也没有将问题提升到严重以待的位置。
见落公主只是借阅几套,更觉得不便推却,就答应了。
落公主很快看完,又送回去,接着又借。
如此几次,郑凛然也就没有了防备,管理书库的飞仙宗弟子也认识了她。
每次见到她来,也不会为难。
就在这种时候,落公主就从宫里派了马车过去,直接把那些她早早记好了的书籍全一股脑儿的从飞仙宗库房搬出去,带回了王宫。
看管书库的弟子见是落公主拿,也不在意。
直到过去了三日,春季长老才听说此事,问起,郑凛然直说不知此事,又说未曾答应过借落公主那么多书去看的。
秋叶长老知道后,当即找上郑凛然,请命说去要回那些书籍。
郑凛然心中顾忌,没有立即答应。
左庶长曾经客气的叮嘱交待,如果传开了,让左庶长知道,她面子上过不去。
再者书已经被落公主取走,纵然去索要,给与不给也是看落公主心情了,飞仙宗万万不可能在王宫中强行要求落公主归还。
而且如此一来,又伤了她与落公主的情分、伤了落公主颜面。
假如那些书果真是落公主替摄政王借的,那此刻早已转移到了东宫,纵然是飞仙宗上门去要,摄政王不理会,飞仙宗也没有办法。
秋叶听了郑凛然这番想法,细心一想,也觉得其中有理。
便不再纠缠追索的事情。
却改而劝道此事应该立即派人通知左庶长一声……见郑凛然犹疑,秋叶才明白她的顾虑,禁不住道宗主,左庶长特意托请本宗代为保管宫中的书籍。
如今事情有变,不及时通知相告,日后左庶长才得知的话,反而会更责怪宗主。
以为宗主对他的托请甚至没有放在心上,因此才让书籍被落公主搬走了,甚至还不派人知会一声。
如果立即派人通知,左庶长自然会知道宗主对此事确有上心了。
郑凛然这才改变主意,就要叫人去左庶长府走一趟时,秋叶自发请命道此时宜早不宜迟,正巧我也要去中街办事,就顺便去一趟左庶长府。
如此,就辛苦秋叶长老了。
长老千万要对左庶长说清楚……秋叶知道她的顾虑,便道宗主放心,此事本怪不得宗主,只是看守库房的弟子太过疏忽大意,也没有寻宗主核实清楚,便任由落公主搬走那许多书籍。
郑凛然这才放心的任由秋叶去了。
秋叶到达左庶长府邸时,听说左庶长书房有客人,等候了一阵,才被请了过去。
两人见面,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说,左庶长默默请了秋叶坐下,着人看了茶,便问无事不登三宝殿,出了什么事情?从王宫转移到本宗保管的那些秘史记事被落公主全搬去了王宫,料想如今已经全在东宫了。
左庶长听了,不禁沉默。
秋叶见状,不由心里烦躁,她最不喜欢就是左庶长这种个性,总是藏藏掖掖。
既重视国家大局,又重个人恩义。
说白了,就是不愿意辜负国家,也不愿意辜负私人情义。
但其中的平衡把握本就难以完美,因此之故,左庶长就变的尤其喜欢藏掖。
总是默默的设法两方面都周全,自然有许多事情不便对人言明。
北君知道了其中的事情,将来不知道会做什么!左庶长到底有何对策?不过是郑国与飞仙宗的秘史旧事,摄政王不知道当然最好,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也只能放开了胸怀。
秋叶气的险些发作,禁不住咬牙怒道师尊就说你这人让人烦恼头疼,一点不错!你以为我未曾听师尊说过当年的事情?还是以为我不知道摄政王就是步惊仙!左庶长默然半响,才淡淡然道飞仙宗许多老辈高手都会疑心北君修炼的魂决,并不奇怪。
只是,秋叶长老又如何能够肯定?当年步惊仙坠崖的地方,我曾亲自看过。
说他是不敌黑狼族敌众坠崖,本也有可能。
但从当时情形来看,却存在疑点。
后来在楚国,听他自称王道之剑是随李夫人在崖底拾到时,我已有七分怀疑。
信侯他们所以没有疑心,不过是因为当年那时还没有战斗经验而已。
后来还发生过一些事情,让我能够完全确定其身份来历。
本宗其它人都不知道此事,只是有人怀疑北君修炼的是魂决,却也以为是当年李狂那些不知所踪的心腹旧部教练的徒弟。
但我知道,李狂当年那些心腹旧部,所有未曾追随你的,全都已经被师尊杀死,当时是我亲眼目睹。
师尊恐怕那些人不死,又会找到李狂,求他东山再起。
故而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北君的魂决,只能是得自北灵老人的传授。
左庶长淡淡然道原来如此。
我说为何许多年都没有那些人的消息,也难怪你能肯定摄政王的身份来历。
既然如此,你以为眼下应该如何?秋叶语气冷寒的断然道当年李狂如何败,就让北君今日如何败!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事情如果继续拖下去,神魂国高手越来越多,纵然把北君赶出了郑国,让他回到神魂宗继续继任宗主之位,郑、楚危险也没有减少多少。
只有你二哥的破龙丧魂散能够改变眼前的局面。
左庶长终于露出意外之态,反问道你连这些也知道?秋叶冷笑道师尊知道的,没有几件是我不知道的。
你要知道,当年师尊本要收我为义女,本要赐我郑姓氏,再传以宗主之位。
此事虽然没有成,但师尊依旧视我为女儿,素来没有什么事情隐瞒。
她说罢,又紧紧盯着左庶长道当然,要请动立誓不再制毒的无手大师,恐怕还要陈太后相助……左庶长显得更惊讶的皱眉道郑飞仙竟对你信任至这等程度,连陈太后的秘事也曾相告……我已经说过,师尊知道的,便几乎没有我不知道的。
陈太后与摄政王之父的关系,以及当年郑王为何要秘密授意左庶长派寒枫大将军灭神魂山,我都知道。
这番话,让左庶长原本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
原来如此,那么,郑飞仙是将飞仙宗托付到了你的手上。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谈话也就不必再有顾忌。
左庶长说罢,从身上取出瓷瓶,放在桌上。
这就是破龙丧魂散,陈太后已经如你所想般,求来了此药。
秋叶见了,大喜过望,忙站起身追问道何时动手?不会太快。
我已经劝了陈太后,推迟些时日再动手。
秋叶一听,不由皱眉急怒道这是为何?早一日铲除北君,才能早一日还郑国安宁!此事能早一刻就该早一刻,岂能再拖?左庶长面露无奈之态,道为何你们师徒都一般的性急,能否坐下来先听我说?秋叶没好气的重新坐定,口中则止不住的抱怨道难怪师尊讨厌你的脾气,实在啰嗦!纵然此刻赶走了北君,郑国的形势也不见乐观多少。
如今局面,天下一统成为可能,无论神魂国还是楚国,都带着这种目的。
以我观察,北君入郑的初衷已经有所改变,从观察善商团做的事情,可以推测,北君如今的目的是要先灭亡了楚国。
然后再利用摄政王的身份让郑国归于神魂国。
秋叶听了,这才活动起了心思,不由觉得在这些事情上,她的确比不上左庶长的眼光。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待楚国灭亡后,北君以为能够统一天下时再下手,让神魂国失去头首,反被郑国所亡?这正是凌某的打算,不知道你以为如何?秋叶静静思索片刻,缓缓点头道这的确是妙计。
只是,失去摄政王的神魂国就真能够情意被灭亡吗?不容易。
但必然比有北君领导的神魂国要容易对付,少了一个楚国,对郑国的压力自然也就更轻。
那么,以此为目的,左庶长有何计较安排?第414节 龙腾(十七)左庶长便起身自书柜后的暗格取出一套衣装,递给秋叶道帮助北君加快实现加剧郑、楚矛盾的计划。
此事只有你可以知道,飞仙宗其它人,一个都不能告知。
原本能够办成此事者,飞仙宗上下也只有你与冬雪二人而已。
秋叶接过在手,随意翻开打量,片刻,不由色变道胜天……原来你听说过。
真没想到,原来你会是胜天的幕后首脑。
秋叶不由觉得过去把面前这个人想像的太过简单,这样一个几乎全由江湖败类构成的组织,背后操纵者竟然会是左庶长这样的人。
为什么?左庶长十分平淡的道不过是学习郑飞仙,看来你还是有不知道的事情。
师尊?秋叶神情错愕,只觉难以置信。
昔年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头目毒龙剑客本是郑飞仙的至交好友,专事为郑飞仙铲除看似无关的潜在敌人。
毒龙剑客要退出江湖时,就营造了被郑飞仙击败、导致整个组织解散的假象,也是为了在退隐前最后送郑飞仙一个光辉的声名。
秋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知道毒龙剑客的声名,也知道这是郑飞仙光辉伟绩中的重要一笔,当年也是因为此事,才让天下诸多大武派放下原本对飞仙宗的敌意,甘愿尊奉飞仙宗为天下武宗之首。
秋叶却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事实会是如此。
许多事情,只有这些江湖败类才能够做,也最为直接有效。
在必要时刻,牺牲这些人也丝毫不必有道义和良心上的愧疚,因为这些人原本只是逐利。
胜天的存在,反而让天下大部分武修败类的危害行为在某种程度上被加以操控。
当年郑飞仙也是如此考虑,今日我凌曌也是如此考虑。
胜天能够加速推动北君的计划第一步实现,加速对楚国的战事开启。
而你,是能够在此基础上,确保胜天活动更顺利成功、并且以胜天之名消灭楚国珍贵武修实力的重要一节。
是否愿意,全凭你自己决断。
秋叶缓缓收起那身衣装,冷漠的目光不离左庶长眼眸。
书房的烛火摇动如妖影,却如房中的气氛般,出奇的寂静。
凌曌,你难道真是一个圣人?为郑国做这么多的事情,难道就没有丝毫的利己之心?左庶长缓缓起身,正正面对秋叶的注视,神容坦荡的直言道我有!说着,他一手指苍天,一手指大地。
正因为我有私心,才要务求一生行事对得起天地道义良心!只有如此,凌家的后人才能够得到真正的遗产,只凭权势富贵得享多久?他日树倒猕猴散,人去君翻脸,友人全落井。
以不择手段方式追逐的权力富贵也会被不择手段所夺走;以恩德收获的声名人心也会被恩德所夺走。
我凌曌有私心,故而才能一生克己,才能一生忠勇。
我凌曌之私心,于公于私两相利。
秋叶听了这番话,有些意外,也有些钦佩。
意外在于想不到凌曌会如此坦诚,钦佩在于才明白凌曌目光之长远。
楚国派来的人,我会尽可能让他们一个都不能活着回去。
如此一来,楚高歌恐怕也会疑心郑国表面合作,暗地里别有用心。
正是如此。
只是……此事信侯可知?他不知道。
如今的他,还不能接受这些。
秋叶明白左庶长的忧虑,如今的信侯还太过年轻,至今没有真正体会到世态炎凉、人性复杂多变的可怕。
对情义看的很重,必然难以接受左庶长的这番盘算。
因为如此一来,楚国高手死在郑国,楚太子很快会意识到不妥,继而疑心郑国别有用心。
而让本就危险的、赴楚的高手处境更为不利。
听闻你对武尊寄予厚望,如此一来,能忍心否?秋叶不以为然的笑道天下谁人能伤武尊分毫,哼!话说步惊仙接连多日都忙着看落公主从飞仙宗带回来的秘史记录。
落公主也因此得以接连多日都在东宫,或给北君念诵,或听他朗读给她听。
知道郑飞仙与一个叫李狂的人当年的爱恨情仇,明明彼此相恋极深却又不得不拼死争斗时,落公主只觉得那是一段无比凄美、又让人唏嘘向往的浪漫爱情。
步惊仙也才知道北灵老人与郑飞仙所以彼此相恋,却又不能结为夫妻的理由。
即使他们年老时一起放下了过往的恩怨,然而,他们背后牵扯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情,又以郑飞仙的情形更为复杂。
李狂的名字所以消失,变成北灵老人,正因为李狂这个名字不能够再出现于世间。
仇恨这个名字的人太多太多,视这个名字为不共戴天之仇的人也太多太多。
步惊仙津津有味的看着他师父的生平历史,推想着那些征战天下的背景和战斗情形,只觉得其师之能,实在高明卓越。
越是如此,就越迫不及待的要看后面的事情,因为一个疑问不停在他脑海中晃动。
‘当年师父为何没有一统天下,甚至于没有建立起神魂意志国?’步惊仙专注投入的每日翻看那些秘史记录。
知道了黑狼战神原来就是李狂,知道楚国先王受恩于李狂,知道当初神武擂时,李一剑询问他与战者有否关系,那个战者就是李狂众多化名中的一个,曾经击败过当时的天下第一刺客——毒龙剑客。
却不知为什么不但没有杀死毒龙剑客、甚至于没有废其武功、更没有对人提起此节…………郑、韩被狂军逼至山穷水尽时,狂军突然放弃战果,偃旗息鼓了七个月零三天,随后,狂军突然内乱,狂军首领李狂不知所踪…………步惊仙迫不及待的翻开下一面…………十月初一,飞仙宗惊得消息,李狂得到一副上古图卷,上记载了天地本源方位所在。
而神魂意志追求者李狂因为坚信毁灭天地本源,就能够粉碎虚妄天地,让所有人回到属于神魂族本来的世界,因此绝然放弃大好形势、放弃即将立国的宏图大业……第415节 龙腾(十八)步惊仙继续翻看下一面……心中止不住的疑惑。
‘破天,到底其中有何隐情?假若没有十足把握,师父岂会舍弃建国大业而做与天下为敌之事呢?’……十月十五,诸国高手在飞仙宗宗主郑飞仙邀请下,集结于天地本源必经之地,阻止李狂进入,当时聚集的高手有……狂军随李狂而去者有八万六千五百其实三人。
双方在天地本源碰面后,李狂命跟随的狂军后退百里,不可参战……其时,凌曌……等众劝阻李狂放弃毁灭天地的破天妄想,未果。
李狂张扬狂笑,放言‘天下高手齐聚又奈其何’……惨烈的厮杀战斗持续三十一天,天下高手死伤殆尽……李狂犹自精力充沛,黑龙吐屠戮万千,犹自杀气腾腾……第三十三日,只剩凌曌,郑飞仙,李神将三人与李狂激斗,破龙丧魂散当日终于发作,形势眼看逆转…………‘破龙丧魂散……’步惊仙不由暗暗记住这个名字,心中却十分疑惑,想不到世间还能有什么药物竟能克制他师父的魂决修为。
……黑龙在第三十五日时自知李狂难以维持其存在,故而凶性大发……追击金凤拼死缠斗三个时辰,终于与金凤拼成两败俱伤……郑飞仙在黑龙与金凤激战时被伤……左庶长在李狂的攻击中丧失战力,龙印封脉术所制……李神将精力消耗过度,不能为继……郑飞仙与李狂激斗一日一夜,因为黑龙所伤影响终落下风,渐不支时李神将动用神魂原族力量,燃烧生命化作毁灭圣光,击败李狂……因李神将曾欠李狂莫大恩情,在其牺牲自己击败李狂的疯狂后,李夫人虽悲痛欲绝亦不忘李神将遗言请求,救李狂离开天地本源之地,往北灵山修养……知李狂其人者,几乎尽死于天地本源之地的惨烈激战……武功尽废后,李狂放弃破天狂想,独居白云山之巅五年,创王决心法,化名魏晨,赴楚。
佐楚王强兵富民,跃跃欲取代郑国霸主地位,以期问鼎统一大业……魏晨赴楚第二年,郑飞仙得知其为复出的李狂,只身寻往,废李狂武功……十日后,郑飞仙与李狂同回郑国,囚李狂于白云山之巅……三年后,李狂练成神决,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白云山,看守的飞仙宗高手毫无察觉……郑飞仙追寻两年,其间两人交手激斗五百三十七次……彼此不能胜……九月初九,逃到齐国沼泽林地的李狂随郑飞仙回到郑国,自此放弃神魂意志梦想,定居楚都,化名富甲,成天下首富……两年后,富甲家财或送飞仙宗、或转移他处……李狂化名北灵老人,经郑飞仙引荐,与天下武修者来往……三年后,李狂创北灵派,居北灵山…………其中记录并不详尽,许多只有大概,步惊仙猜想详细的记录恐怕郑飞仙才有,如今或许已随其埋入大地,必然不会愿意被别人见到。
步惊仙整理了这些记录的大概脉络。
可知的则是昔日北灵老人曾经也想统一天下,建立神魂意志国,然而在形势大好时,因为得知天地本源的存在而放弃大好形势,欲做‘破天’之行。
然而,在郑飞仙为首的天下高手阻挡下,激战三十六日,最后被李神将牺牲自己动用神魂原族的神秘力量废去修为……此后在白云山练成王决,意图辅助楚国统一天下,其中目的,或许是要以楚国力量消灭郑国,破除阻力,以便再做破天打算……然而王决败在郑飞仙手上,一身王决武功被废,再度被囚禁于白云山之巅……然而,三年后,他却又创出神决心法,脱离了囚笼,一路往齐国方向而去,只是动机目的让人难以猜度。
郑飞仙追击两年,终究没能够奈何北灵老人的神决武功。
但却让北灵老人彻底放弃了神魂意志理念实现的希望,随郑飞仙回到郑国……‘师父所以能凭魂决战胜那许多高手,想必靠的是血毒……只是师父何以在魂决被废后能够迅快的练成王决、神决,尤其神决修为竟能不败于郑飞仙,这其中到底有何奥妙?天地本源让师父如此不惜一切,背后到底有何缘故……师父后期一心用在破天之事上,对建立神魂国及统一大业全然不再用心,可见这破天背后必然别有内情……当时天下高手均不能胜师父,激战三十余日,师父犹自精力充沛,可见师父必然有恢复精神力之法,否则绝不能够办到……破龙丧魂散到底有何作用?后来的战况情形,此物对师父的影响必然非同小可,否则以黑龙魂之情形,长久消耗战本是稳操胜券之法,绝不会舍弃优势改而不顾一切的与金凤拼杀……’落公主看着沉思的北君,虽被冷落,却看的欢喜,只觉得眼前北君的模样尤其的让她觉得吸引。
好半响,见北君眸子里写满疑惑不解之态,才开口关问道北君有何疑难之处?落虽然不懂什么,但也许恰巧听说过些什么,又或能设法为北君打听。
步惊仙这才回神,惊觉刚才把落公主晾在一旁许久,充满歉意的道左岸失态了,公主千万不要责怪,实在是这些秘史旧事让人太过投入,不知不觉……落公主毫不介意的微笑道北君何必解释。
落自然看出来了的,迟些必然也要读读这些,能让北君如此投入的,必然非同一般。
步惊仙忙微笑点头道确如公主所说,郑飞仙与李狂之间,实在恩仇情爱交缠的复杂,让人不能理清之余,又感慨唏嘘。
而这北灵老人生平之事,足可用传奇二字形容,其智勇才能,实在让人为之钦慕向往,恨不得能够目睹其风采,听闻其指教。
落公主笑道让北君如此称颂,北灵老人必然是了不起的。
但落可不信天底下有人的智勇能够胜过北君!公主过誉了,倘若事实果真如此,左岸此刻也不会有疑惑了。
其它不说,尽说见闻二字,左岸就如井底之蛙。
步惊仙说着,翻到一页,拿了指给落公主看道破龙丧魂散是何物?看似种毒药,但左岸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落公主见了,搜肠刮肚的皱眉回忆半响,无奈叹气道哪里是北君没有见识,此名落也从未听说,但北君既然好奇,落必定设法打听探问出究竟。
既有此物,理当就会有人听说。
倒是劳烦公主了。
步惊仙说罢,又反倒天地本源那面,与落公主闲谈般说到李狂此人才智卓绝,武勇盖世。
却为了什么天地本源不惜放弃一统大业,不由不让人好奇这天地本源四个字,公主可曾听说?落公主见了那四个字,觉得似曾听闻,仔细回忆许久,才记起道幼时倒听父王与左庶长提起过的,那时落还小,与天籁一起陪在父王身边,左庶长来见时,父王没有叫走我们。
那时听父王说过一句‘天地本源相关之事一应抹去……’,却没有听说更多,择日落去问问左庶长,看这天地本源到底是什么。
步惊仙听了不禁失笑道看来这四个字中隐藏有天大的秘密,公主纵然问,左庶长也必然不会吐露。
到时被左庶长推搪,公主徒然不快,还不如不必去问了。
试试无妨,若左庶长不说,那便再设法问别人好了。
没有什么不快的,自幼就有许多事情问了父王也不说呀,早已习惯。
落公主说罢,突然想起一事,闲谈般说道天地本源就只听说过那一次,但曾经还听父王对左庶长说起仙源之地,倒不知道两者是否有关系……喔?仙源之地?步惊仙料想是郑仙的法阵所在,不禁大喜过望,却又按捺着制作好奇的反问。
落公主见他有兴趣听,不由欢喜的说下去道听起来好似有关,不过当时未曾太过留心,只隐约听到白帝林三个字……白帝林?步惊仙颇觉疑惑,这地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落公主见状,不禁轻笑道北君不知道并不奇怪,白帝林是过去的名称,郑国原先供奉白帝大仙的,东宫御花园的西北一带,那时候就叫做白帝林。
后来改作郑王静思林……步惊仙大吃一惊,想不到郑仙法阵竟然就在东宫的御花园内,他曾经仔细搜索,竟然都没有发现。
不禁怀疑是否改换了地方。
静思林?这名儿实在有趣。
是呀,那时候父王隔些时候便要到郑王静思林呆上一日一夜,只用斋食,也不许别人打扰。
说是要独自清静的反省一段时日的政务得失,清静心神。
步惊仙顿时知道郑王所谓的静思,必然就是见郑国仙人,不由精神大振的追问道公主已故的王兄,那时候有否学公主父王常往静思林?第416节 龙腾(十九)落公主笑道当然有的,原本该是郑国君王都要遵守的传统。
步惊仙这时把握更大,却更觉得疑惑,如今的郑王从来没有去过,根据他的观察,也从来没有找不到人的时候。
当即便把疑惑问了,落公主听了,不禁掩嘴轻笑,一对眸子笑成了弯月。
郑王他讨厌静思林,太后为此说过他多次,但只要有人提起静思林,他就必然不快,多说几句,他甚至会没了好脾气的动怒发作。
哪里还会去静思林反省呢?喔?步惊仙不禁大疑,照理说,郑国仙人没有道理不见郑王,没有道理会不显示本事,让郑王知道其能,如此君王与仙人携手合作,对仙人而言才能确保郑国基业的稳固,也才能确保其香火稳定不减。
这是为何?不知道呢。
只听说,王兄在世时,郑王曾好奇跟着王兄进去过静思林,但进去没多久后就出来了,而且一脸怒气。
三天都没有用过膳食,从此以后只要听人提起静思林,就必然不快,谁若多说几句,他就变脸发怒了。
落也极好奇为何呢,北君如果知道了,可不要忘记告诉落缘由!落看来,恐怕也只有北君问了,郑王才会说。
步惊仙笑道既然如此,左岸哪里还能去问?岂非让郑王记起不快之事了么?倒也是……步惊仙知道其中有蹊跷,但他问了,也不能够对落公主说,此刻只能诈作不会去问。
落公主如往常般告辞走后,步惊仙便去了寻郑王。
他到时,郑王的太监侍女都不敢拦阻,甚至没有人通传。
这本是郑王的交待,说摄政王在王宫中来去自由,无需通报。
见到郑王时,步惊仙不由哑然失笑。
郑王被蒙着眼睛,正在追逐一群妃子嬉闹。
他也不打扰,自顾在亭子里坐下,喝着侍女沏的茶水,看着郑王与群妃玩闹。
那些妃子和侍女太监们都知道不必提醒郑王说摄政王来了,倘若打扰了郑王雅兴,摄政王必然要责难,郑王与摄政王之间也不计较失礼的问题。
郑王嬉闹一阵,如往常般,很快累了,便拽了蒙眼的步,直叫着说困乏。
旋又看见凉亭中等待的摄政王,大步过去着笑问道摄政王终于舍得离开东宫来见本王了?听说这几日都有落公主陪伴左右,忙的连太后那里都只有早上请安才匆匆去、匆匆回。
步惊仙听了,便笑道郑王不知道落公主带给本王什么,那些秘史记事,实在好看,让人欲罢不能,尤其北灵老人的生平,更让本君为之敬仰非常!哦?郑王饶有兴趣的坐下,喝了两口热茶,便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听北君如此一说,本王也好奇起来,何时能让本王也看看?郑王有兴趣,何时都能看。
步惊仙笑着说罢,挥手示意周围的太监侍女退远,末了,凑近了些郑王,低声道郑王可曾听说天地本源之地?第417节 龙腾(二十)郑王思索半响,摇头道天地本源是何物?本王未曾听闻。
步惊仙便道传说寻到了天地本源就能够大开通往仙界的道路,便能带领所有人前往神仙世界生活……喔!郑王果然被这说法吸引,立时变的充满兴趣,却很快脸色又一冷,做不以为然状道仙界又有何好?以本王看来,神仙都是世人美化了的传说。
神仙未必就值得人们向往。
步惊仙听出话中有话,估摸郑王曾经或许在郑王静思林中见到过郑仙,当即套问道郑王为何有这种看法?郑王便默不作声的喝了杯酒。
过了会,不打反问道北君有仙人赐予的力量,那是否见过仙人?呵呵……步惊仙看眼左右,才凑近些低声道郑王问起,自然不会隐瞒。
本君确实见过仙人。
郑王颇有几分好奇的追问道神魂大仙是何模样?是否可敬?自然可敬。
待人温厚有礼,毫无仙人架子,如神魂一直般提倡自由、平等。
因为神魂大仙的缘故,本君才得以增涨了许多见识。
郑王忙又追问说神魂大仙果真法力无边无所不能?步惊仙晒然失笑道无所不能自然是人们夸大其词,倘若仙人能够无所不能,人间又何来这许多斗争战争?神魂意志理念又何以需要艰难实现?但神魂大仙自然有其所能。
说罢,又笑问郑王道郑王还有何所求不能实现的?竟似想要求助于仙人?郑王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低声道摄政王万不可对其它人说。
本王其实自幼就想练武,但人人都说,本王天生根骨不佳,勉强修炼也不会有所成。
故而本王就想,神魂大仙有否能够令本王易经洗髓之能?说罢,郑王又满怀期待崇敬的继续道倘若本王能够练成神功,如摄政王与信侯那般修炼出巨龙武魂,那将何等威风,何等自在!听郑王说出这番话,步惊仙并不太过意外。
过去有许多次,郑王都会问他和凌落武修方面的事情,有时还专程挑步惊仙大清早练功的时候过去东宫,驻足一旁观看。
只是从来没有提出说要修炼武功的想法,原来竟是因为知道他自己根骨奇差。
郑王的根骨的确糟糕,天生体能只有三十,内力为1。
这样的资质,就算练成十重的神决心法,也只有三十数的内力,还不如一个没有修炼武功的、天生资质优秀的人。
步惊仙笑道原来郑王有这种心愿,为何不早些与本君说呢?郑王颇有些难堪的道如此羞于启齿之事,今日不是摄政王问起,本王还是不会提起。
郑王若早说,此刻已经是武修者了。
郑王听了,禁不住热血上脸,激动的满面通红,声音都有些哆嗦的追问道北君是说、是说神魂大仙果真有此能?神魂大仙虽非无所不能,但这易经洗髓之事嘛,确不是难事。
果真?摄政王千万不要戏弄本王!哈哈,本君岂会对郑王信口开河?步惊仙不由晒然失笑。
见郑王欢喜激动,当即心中有了主意,笑道只是,其中恐怕有些为难之处。
郑王的激动情绪立时冷却许多,忙追问道有何为难之处?莫非、莫非是本王根骨太差……步惊仙失笑摆手,连道并非如此。
据本君所知,神魂大仙言道,天下各个国家都有大仙,郑国有,楚国有,昔日的陈、韩、齐、魏、燕无不如此。
每个仙人都有自己的领土结界,其它仙人不能彼此进入。
而这易经洗髓之事,颇为耗费时日,郑王不可能到神魂国去长住,而神魂大仙也不能够进入郑国原有仙人的领土之内。
而且,神魂大仙相助郑王易经洗髓必然消耗法力,郑王理当是需要供奉香火,以弥补其法力损耗。
此事又是一难……步惊仙说时,发现提到郑国仙人时,郑王的神情明显有异。
郑王也果然放着郑仙的事情不问,反而追问说供奉香火何其简单?神魂大仙要多少,本王便焚多少便是。
为何北君说此事也是一难?郑王有所不知,仙人所食的香火并非说焚之则可用。
首先必须要有仙人塑身像,其次,焚香着必须亲自执香,许以诚心,这般的香火仙人才能够食用,才能够成为仙人的法力源泉。
而每一次所执香火又不能过多,过多,则香火过旺而诚心却不足以寄存与香火之中,反而全变成无用的香火了。
因此,只凭郑王一个人,要弥补神魂大仙法力的损耗,恐怕要不停烧上一年半载,那才能够。
郑王不由恍然大悟,才知道原本打算焚烧无数香火的想法根本不可行。
郑王思索了片刻,突然小声追问说北君方才说,郑国的仙人,会让神魂大仙不能够过来?正是如此。
但同样,郑国仙人也无法去到神魂国。
所以才说,此事有些为难,然而,也不是不能够实现。
郑王听了不禁又喜道北君快说办法!其实也简单,只要寻三五座与神魂国边境相连的城池,建造起神魂大仙的塑身,而后让郑人去焚香许愿。
而郑王也可前往,小住三十六日,便可两全其美了。
步惊仙说罢,又叹道怕只怕,太后和相国都不会答应……郑王也觉得犯愁,虽然他极少亲自决断政务,但若说跑去边境住上三十六日,陈太后和左右相国都不可能会答应。
但郑王的愁容却很快消逝。
突然有了主意般小心询问道摄政王怕不怕仙人?问罢,不等步惊仙回答,又追问道又或说神魂大仙怕不怕郑国仙人?步惊仙一直对郑仙的问题避讳,因为知道这是诸国君王的秘密。
也始终不知道郑仙与郑王的情形如何,如果不是听落公主说,今日也不会设法提起这个话题。
此刻见状,心里不由觉得有意外之喜。
第418节 龙腾(二十一)不由晒然失笑道仙人可惧,也不可惧。
郑王大概不知道,仙人的法术,虽然能有诸多威力,但不能直接伤人。
不过是些迷惑人的幻术而已,本君自然不惧!……幻术?郑王颇觉难以置信,但又相信北君不会妄言,禁不住追问道仙人法术能变化出汪洋大海,让人如坠汪洋,如窒息将要死去,又能变化出许多妖魔鬼怪,啃食人的血肉,如此可怕,难道全是幻术?步惊仙见时机已到,忙出言追问道莫非、郑王遇到过仙人的法术?郑王不禁又陷入漫长的沉默……步惊仙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
许久,郑王终于还是觉得不便隐瞒,才十分不快的道出遭遇。
摄政王可知道郑王静思林……原来当年平王还没继位前,听说其当时在位的王兄继位后频频到郑王静思林,深知其兄性情的平王不由觉得十分古怪,也就倍感好奇。
有一日,知道其兄去郑王静思林,平王也偷偷过去,只想看看那片神秘的禁地是否有什么秘密,如何能够让其兄在其中呆上一整日。
平王知道,其王兄为人表面谦和,对先王恭顺。
但内心十分骄傲自大,郑王静思林这种反省之地,绝不可能会是其王兄那种人回去的地方,更不要说一去就是整日。
当时平王走进静思林没多久,突然就听见一把声音。
冰冷严肃的呵斥他离开说君王禁地,尔等凡俗胆敢擅闯,莫非有不轨之心么?平王当时十分害怕,不知道是什么鬼怪,却又觉得,如果是什么害人的妖物,他王兄又岂能平安无事?便大着胆子喊话道本王是平王,跟随王兄而至。
此地既是郑国土地,本王有何道理不能一窥究竟!不料那把声音说出来的话把平王气个半死。
区区无用之平王,不过庸俗之辈而已,胆敢在本仙面前放肆!紧接着,静思林的情景突然就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天地在旋转中,景象全便的模糊不清,郑王只觉得看的快晕过去时,突然听见滔滔骇浪的巨响。
才发觉自己突然身处大海之上的虚空,足下全我所依,紧接着便朝浪涛怒涌的海面急坠落了下去……回忆起当时的场面,郑王此刻仍然心有余悸。
北君不知道本王当时的滋味,尚未跌落海面,就被扑起的骇浪吞没,整个人随浪涛被卷进海里,口鼻不能呼吸,全是咸涩的海水,身子被水流冲的东旋西转,越坠越深……几乎快要被淹死时,突然又被骇浪跑出去,眼前一黑,就又跌到片昏黑的陌生地方……周围全是枯树荒草,遍地都是腐朽的尸骸……本王正不知所措时,那些腐烂的尸骨突然全爬了起来,本王分明看见一个妖魔,眼珠子连着筋肉,吊到胸前,张牙舞爪的过来……无数妖魔把本王包围在中央,不知多少双妖魔的手抓抓扯着本王的衣发身体、他们争先恐后的撕扯啃咬本王……步惊仙听着,心中恍然。
知道那郑仙当时根本没有看得起平王,与那时候无数人一样,都没有想到平王这样一个人,会变成今日这般、让人称颂的英明君王。
因此那郑仙见郑王放肆,就故意用幻术惩治,以免让平王将来还敢擅闯静思林。
却没有料到,惊吓本也罢了,那番话却刺痛了郑王的自尊心,以致让郑王心中恼恨,不能原谅。
郑王神情不快的静了片刻,才又继续道摄政王说,那什么郑仙是否可恶可恨可憎!当年如此羞辱本王,用仙法惊吓本王不说,还说出那等让人可恨的话!本王当时被吓的逃出了静思林,接连三日、都不能食咽!每每夜晚时候,就仿佛又看到那些鬼怪过来……摄政王说,这等仙人算什么神仙!纵然本王当年擅闯静思林不该,他也不当如此欺人太甚……步惊仙一副替郑王不忿的激怒状重重拍案斥道郑仙竟然如此无礼!他郑仙若不是得郑国王室,哪里能够香火不断的成为大仙!对他人如此都嫌有失仙德,竟还敢对郑王如此!倒真忘了他与郑国王室是彼此互助、缺一不可的关系了吗?郑王竟然能够容忍至今!郑王忍得、本君却忍不得!这般欺辱郑王,今日本君就要让他知道厉害!郑王带本君去静思林,看本君如何为你讨回公道!说着,步惊仙人已站起,怒容满面。
郑王见了,忙拉着他劝着让他坐下,又忙道这些人还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与摄政王争吵!坐下再说,坐下再说……步惊仙这才做勉强按捺状,重新落座。
郑王便道事情过多许久了,摄政王不必如此激怒。
何况这仙人,毕竟还是仙人,摄政王虽然有盖世武勇,但也不能跟仙人作对啊!再者,本王方才听摄政王说了后,就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还需要摄政王代为斟酌整理,看是否可行。
步惊仙其实早已猜到郑王的主意,此刻却故作惊奇又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郑王快说是何主意?郑王见他如此,颇有些自得的低笑道如北君所说,仙人靠香火,既然如此。
你我一起将郑国如今的仙人塑身全部砸毁了,改而供奉神魂大仙的塑身。
如此一来,那可恶可憎之仙人便在郑国没有了容身之地,而神魂大仙也能够在郑国长居久安,享用郑人的香火。
再有摄政王去说,请神魂大仙也庇护郑国。
原本郑国如今也是信奉神魂意志、也就是信奉神魂大仙的。
摄政王以为这主意如何?步惊仙真想仰天大笑,大叫这主意绝妙之极。
他万万没有想到,郑王对郑国仙人如此憎恶,倘若早知如此,他早就能够如此把郑仙赶出郑国。
只要郑仙的塑身被毁,换成神魂大仙的塑身,则一带地方就变成了神魂大仙的仙域领地。
第419节 龙腾(二十二)只要再破毁郑仙在郑国王宫中的法阵,郑仙就再没有了容身之地,只能如无数下仙般,苦苦寻觅其它容身之所。
然而步惊仙却不能够如此忘情肆意,故作临时认真思考状沉吟许久,才面露笑容,笑脸很快又如花般绽放的灿烂了开来。
郑王此计,真正是绝妙!如此一来,不但易经洗髓之事毫无困难,也让郑王彻底报了昔日受辱之仇!步惊仙说罢,又突然皱眉道只是……郑王继位后,那郑仙难道就未曾主动相寻,为过去之事向郑王道歉?郑王听了,不禁愠怒道时不时便在梦中叫本王去静思林,本王才不会去!当初那般羞辱本王,说本王是无能庸俗之辈,如今却对本王改口称颂,这等嘴脸算什么神仙,与小人何异!本王就不觉他有何可敬,本王观之,其与满朝多少文武无异!步惊仙早就知道郑王为何对他尤其信任看重。
此事本在他意料之外。
平王过去在郑国不得人心,而且因为先王早早确定了太子,又对他没有任何期望,平王自幼心中就十分自卑。
故而过去尤其好颜面,大肆敛财,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王,并且富有。
因为他自觉才能武功都十分不足。
武功一事,此刻步惊仙已经明白,郑王自幼练功不成,知道根骨太差。
索性后来就装作对武功毫无兴趣,不愿被人提起后同情或议论耻笑。
而智谋,平王却自觉并不平庸,只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别人的由衷称颂,故而心中虽然不甘,却从不敢流于言表。
表面看来,平王当时贪财好色、才能平庸又极好颜面,故而没有人有能之士愿意与其深交,只有些贪赃枉法的官员才会依附于他。
而他又知道那些人与他没有什么真正的交情,更没有谁是看重他的才能。
因此,当年步惊仙与他相交时,才让他倍觉感动,内心对自身智谋的肯定以及外表长久压抑的委屈因此爆发释放。
平王当时觉得北君没有任何必要说谎奉承他,更没有必要与他套交情。
故而对步惊仙当时的言举深信不疑。
认为威震天下、智勇双全的北君只能是慧眼识英才,看出他的不凡,欣赏其才能故而相交。
除步惊仙之外,其它任何人都得不到郑王这般看法。
纵然是左庶长与凌落,在平王觉得,过去这二人虽然对他也恭敬,但也是处于地位关系,处于凌家对君王之家人的忠心,故而才有惯有的尊重而已。
对于他的才能,左庶长与凌落也同样是在他继位之后才逐渐认识到,然后才称颂。
只是后知后觉罢了。
这些比较之下,在郑王心里,北君当初的慧眼识英才,北君当时的称颂,就越发显得独一无二,越发让他倍感珍惜。
步惊仙听郑王对郑仙有如此评价,知道郑仙在郑国的独霸天下之局,将从此终结。
郑王不快之色散去,转而又思谋着主意的实施问题,欢喜微笑道摄政王说不惧郑仙,那么移走砸毁郑国如今的仙人塑身,换上神魂大仙的塑身一事,估摸多久能够办成?如果是正常手段,步惊仙估摸几年也不能够办成。
郑国人供奉郑仙多年,用柔和手段让他们改而信奉神魂大仙,必然需要耗费许多时日。
到时又必然需要神魂大仙与挣扎的郑仙郑相取得郑人信任,各用手段的体现自己的灵验。
如此一来,实在麻烦。
如果是正常方式,少则两三年,多则十年。
郑王听了,不禁意气萧索。
步惊仙见状,又接着道但本君以为,那郑仙如此可憎,根本不应如此拖沓。
我若是郑王,继位之后就会让他在郑国没有容身之地。
此刻才让他知道郑王之威,已算大大便宜了他。
也就根本不必如此拖拉麻烦,更无需给郑仙任何颜面,郑王对他又没有什么情分可讲。
理当一道旨意,限期全国郑仙塑像必须尽毁。
既简单又迅快。
郑王听了,不禁大喜,旋又发愁道不过,砸毁容易,但要全换上神魂大仙的塑身,又要找寻工匠,材料、制作、费用,等等算起来,哪里能够及时?此事容易,神魂国有善商团在郑国,寻他们购买必然能够解决。
郑王不禁大喜过望,直赞叹说如此极好。
神魂国信奉神魂大仙,要凑出神魂大仙的塑身,想必没有问题。
郑王说罢,又期待追问道到时北君就能请神魂大仙替本王易经洗髓了。
当然!步惊仙见郑王怔怔失神的不知在想什么,便关问道郑王在想什么?本王不知会否让摄政王为难。
步惊仙不由失笑道郑王怎么说这种话?本君与郑王之间,能有何事为难?本王想,易经洗髓之后学北君的神魂神功,但又听说这神功必须是神魂意志追求者北君才教,故而恐怕摄政王为难……步惊仙心中吃惊,想不到郑王对十方九五之尊神功没有兴趣、对凌落那仙人般飘逸神妙的神决没有兴趣,反而对他的魂决心中惦念向往。
本君还以为是什么事情。
原来只是神魂诀心法武功而已。
郑王岂非无谓忧虑么?郑王喜欢,本君岂会不尽心尽力相授?不说即使有神魂意志追求者的制约本君也会相授郑王了,如今郑王本也是神魂意志追求者,更不会有为难。
郑王大喜过望,直道摄政王果然愿意教本王神魂神功?自然可以。
其实易经洗髓虽然需要耗费时日,但郑王却可以现在就开始修炼神魂诀心法,到易经洗髓成功之后,威力也自然会跟随提升。
早一日修炼,就多一日之功。
郑王听了,哪里还能够等?当即迫不及待的就要开始,步惊仙却失笑手指天空。
郑王才发觉已经要到用膳时间,不禁自嘲他自己的迫不及待之情。
走,用膳之后,摄政王就立即相授!路上郑王满怀期待的说道将来本王易经洗髓之后,修炼有成时,也能如北君般刀枪不入,弓弩不惧,还能施展威震三军的神魂血毒,万千兵马,应声而倒,统帅三军,战无不胜。
将来北君再设法替本王求神魂大仙,让本王也有北君般的仙人之翼,那时本王便也可以自由翱翔于天地之间……听着郑王内心的期待向往,步惊仙开始还微笑点头附和,到后来,禁不住心中为难。
他既然答应传授郑王魂决心法,本就打算倾囊相授,包括用魂决黑牌开启魂决最强的力量状态。
这些可能的事情,他都愿意相助郑王。
但仙人之翼……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答复郑王。
天下人都以为仙人之翼是神魂大仙赐予他北君的力量。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郑王因此心怀期待,可实际上,他无法确保能够让郑王得到光翼。
届时如何回复,都将成为难题。
或会让郑王觉得神魂大仙对其不器重,或会以为他北君对其用心不足……‘当年月族是纯粹的神魂族血统,那时月族领导周朝,所使用的文臣武将也都是纯粹的神魂族血统,照理说,郑王也必然是纯粹的神魂族血统。
陈太后与母亲是亲生姐妹,那么平王理当也有神魂族血统……只是我虽知道神魂原族力量的开启之法,但郑王早已过了年纪,更何况那般危险,又不能确保必定成功,哪里能够让郑王去试……’步惊仙一时想不到对策,只能考虑迟些再仔细斟酌。
两王用膳之后,步惊仙就开始教郑王修炼魂决。
步惊仙十分耐心的细细解答郑王的疑问。
郑王对武功修炼的事情一窍不通,人体经脉穴位之类的全都不懂,武修基本原理过去也未曾接触。
再简单的步骤,对于没有基础理论体系认识的郑王而言,都陌生而难以抓住头绪。
因此十分简单的如何进入修炼状态,就耗去了两个时辰,郑王才能够办到。
见郑王成功进入了修炼状态,步惊仙稍稍松了口气,端杯早已凉了的茶水,喝了小口润喉。
一口水还没有吞下去,就见郑王又睁开了眼睛。
他以为郑王碰到什么疑难,忙放了茶杯关问道郑王可是遇到疑难?郑王颇有些迷茫的道如摄政王教授那般,本王突袭吐纳,意守眉心。
可是摄政王刚才说,如此呼吸吐纳百次,而后眉心似有灼热感,然后仿佛有一点火焰经久不觉的燃烧,热而不烫人。
便是神魂神功第一重练成了。
不错。
但本王只突袭吐纳三次,灼热感若有若无,便直接觉得眉心有火焰在燃烧。
也不知道是否要继续练下去,故而停了下来。
步惊仙呆若木鸡的听着,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当初他教鬼见愁魂决,鬼见愁连连突破,是因为其有庸人之福的罕见天赋资质。
而此刻,郑王的情形与鬼见愁如出一辙,显然,郑王也有庸人之福的罕见天赋资质。
第420节 龙腾(二十三)看着面前神情迷惑的郑王,步惊仙不禁哑然失笑。
后者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觉疑惑。
北君为何发笑?步惊仙见郑王充满猜疑,料想他以为是练功出了什么可笑的差错,故而显得越发尴尬难堪,便忙道郑王原来是武学奇才,可惜啊,可惜,过去包括本君在内,竟然没有人察觉。
这、北君莫非是在说笑?郑王半信半疑,十分迷惑。
步惊仙忙于计较,一时没有答话。
用过易经洗髓的心法之后,人的基础资质也能够变化,但只会变的更高,而不会变的更糟。
每个人显然是只有双重天赋,迄今为止,步惊仙未曾发现有三重天赋的人存在。
庸人之福这种罕见的资质自然也属一种天赋。
故而用了易经洗髓,就有可能消失不存在。
鬼见愁的庸人之福让他轻而易举练成九重魂决心法,但第十重,始终不能突破。
直到赵氏兄妹的魂决法十四重了,鬼见愁依然还是九重。
后来终于找步惊仙,想要学易经洗髓的神功。
而后也十分幸运的通过易经洗髓后得到双重天赋,基础体能也提升到天生一百的满值。
然而其本来的庸人之福资质则丧失了。
但心法却连破十重、十一重两关。
实力比之过去,得到极大幅度的提升。
考虑到鬼见愁的经历,步惊仙便觉得应该让郑王充分利用庸人之福的天赋,先通过庸人之福将心法修炼到不能突破的境界时,再修炼易经洗髓神功。
如此一来,段时间内成就高手就变成可能。
本君岂会说笑。
郑王有天纵之才,原本因为郑王根骨限制,纵然心法修炼快过常人百十倍,威力也不及常人入门心法之威。
然而,如今郑王却能通过天纵之才迅速将武功心法修炼至高手境界,那时候再行易经洗髓,便能立时摇身一变成为当世有数的高手之列!郑王听不懂,但听闻北君称赞,又说能够迅速成为当今天下有数的高手时,他却欢喜异常,又唯恐事情不会如此顺利,禁不住欢喜又忧虑的反问道北君说的,可是真的?本王能够迅速成为天下有数的高手?正是如此。
只是,郑王的天纵之才能够将郑王带到何等起点,此事难以预料。
但最不济,料想也必然能够成就万人敌之勇名。
倘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么让郑王一举而修成了武魂,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郑王禁不住满怀期待,大喜过望的禁不住周身轻抖。
半响,又忙追问道如北君所说,需要多久?步惊仙早已推算了鬼见愁的情况,这时迅速回答道成就万人敌之勇名,只要神魂大仙塑身竖立,易经洗髓后即可达成。
成就武魂绝顶高手之名,也不过两三月之事。
郑王听了,禁不住心潮起伏,难以坐定的站了起来,在静室中反复来回的迅快步走。
半响,突然立定时,步惊仙才发现他竟已热泪盈眶,不禁愕然。
北君啊北君,本王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还不能够施展自己的才能,今日也不能够让天下人知道本王才智并非庸俗,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本王才智足堪当一代明君!今日如果不是你,本王还不能够知道,自己原来有练武之才,还将对武功之事抱憾终身!北君是天纵奇才,智勇盖世,必然不知道本王自幼看着先王披甲上阵时的心情,必然不知道本王每每听说战场中百人、千人、甚至万人敌杀敌时那种热血沸腾,无限向往希冀又明知不能实现的痛苦失落之感……郑王说道这里,竟然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北君啊,北君实在不知道本王的心情!本王自幼就渴望拿着宝剑,穿着战甲,冲锋陷阵。
然而、然而每每记起根骨资质不能练武,便只想痛骂苍天不公!本王从不言武事,只因为本王怕被人提起议论本王根骨资质,怕被人同情耻笑!步惊仙不禁劝慰他道郑王不要如此,其实过往武修者对郑王的看法并非有误,纵然是本君,若非今日教了郑王心法,也不能知道郑王有这等天纵之才。
只是,郑王不要期望过高,能否迅速成就武魂高手之名,还看天意,本君并说不得准。
郑王却连连摇头道不要说是能够成就万人敌之名了,纵然让本王能有百人敌之能!本王死也瞑目,也再无遗憾了!步惊仙见他说着又流激动热泪,忙道郑王不要只顾失态,倘若郑王不能静心继续修炼心法,万人敌之名也将成为泡影。
郑王听了这话,果然连忙擦拭了泪痕,极力平复了心情,又盘膝坐下,满怀期许的道北君说的是,本王不该只顾失态。
快,北君快快教本王神魂神功第二重心法!步惊仙见郑王恢复常态,欣然盘膝坐在他对面,细细讲授第二重魂决心法。
原本常人一日只能修炼两个时辰的内功心法,过则经脉不能承受。
然而庸人之福资质,却能修炼更久。
直到四个时辰后,郑王才觉得经脉肿胀难受,步惊仙知道今日他不能继续再练,当即叫了休息。
郑王却显得意犹未尽,又十分兴奋。
北君的神功果然奇妙,本王如今分明觉得身体力量强大了数倍……步惊仙不禁晒然失笑。
其实此刻郑王虽然修炼到魂决第六重心法,但因为郑王天生体能低,提升的也就极少。
眼前还及不上一个天生身强力壮的人。
但对于修炼心法之前的郑王而言,也的确是天壤之别了。
他日易经洗髓之后,郑王才会知道自身力量有何等强大。
郑王听了,更觉得期待。
试探着问道那时候本王能够一掌击倒厚墙么?不要说是厚墙,变成郑都城门的钢铁门闩,郑王届时也能一掌击弯了!郑王听了,不由憧憬期待。
离开静室时,就道摄政王以为,明日就颁布旨意,让郑国七日之日不能再有郑仙塑身,如何?步惊仙便道只怕太急,纵然快马传令,边境地方也要第五日才能收到旨意,只给他们两日时间操办,实在不够。
说罢,他又道不如略作修为,自接到旨意起,七日时间如何?郑王想了想,不甚情愿又无可奈何的点头道好吧。
也只能让那郑仙多吃几日香火。
呵呵……郑王实在心急。
郑王叹气道北君不知道那郑仙总来打扰,又好似总能知道本王对人说过什么。
如果不能快些将他驱走,势必又要加倍来烦扰本王。
步惊仙听了,便笑道此事好办。
只要郑王许让本君入一趟郑王静思林,本君就能将那郑仙的法阵找到摧毁,再先传令郑都范围的郑仙塑身统统砸毁了,本君再请神魂仙来郑都架设法阵,如此一来,那郑仙就不可能再烦扰郑王了。
郑王听了十分欢喜的笑道如此最好不过!郑王静思林,原本摄政王就能够随意进出,何必问本王?本王不是说过,郑国天下你我共享,摄政王便也是郑王,那静思林自然能够进出如其它任何地方。
是本君多此一举了,呵呵。
郑王虽然不困,但知道北君要去郑王静思林驱赶郑仙,便也不强要留他喝酒说话。
直到步惊仙去了,郑王洗浴之后,躺在龙榻之上犹自辗转难眠。
虽然不能入睡,但郑王今日却罕见的不想召妃嫔来侍寝,心里只想着将来成就万人敌武勇之名的情景。
房里异常静谧。
如此安静,是郑王所不喜欢的情景。
这时他的情绪稍稍平静,禁不住有些害怕,便抓起龙袍披上,口中叫喊着来人。
不料连喊三声,外头的侍女太监仿佛没有听到。
这般异常状况不由让郑王更觉得害怕,太监侍女绝不敢擅离岗位,往常只要叫一声,立即就能听见太监侍女走进来的声响。
如此呼喊不应,按律当斩!提着脑袋贪睡的人,在王宫里未必没有,但在郑王身边侍候的那些则个个是灵巧懂事的,绝没有那种蠢物。
郑王连忙穿上龙靴,只想奔走出去时,房里突然亮起一团白光……受了惊吓的郑王不由跌倒地上,身体连连退靠到卧榻旁,抓着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心里十分畏惧的看着那团白光。
白光渐渐变的柔和些时,里头出现个盘膝端坐,虚浮在半空的男仙。
只见男人浑身白袍,如信侯神宗的装束打扮,眉目亲和,没有任何让人感到害怕的地方。
偏偏郑王却见之如见蛇蝎。
当初静思林的幻想遭遇,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然而郑王想起北君的话,更觉得如此这般太过没有胆色,禁不住强自激励自己冷静、振作。
如此这般,渐渐的,心中的恐惧稍稍消去,至少身体已经不再发抖。
你这恶仙!为何又来滋扰本王!郑王见郑仙半响没有做声,只是如鬼怪般静静盘膝漂浮,禁不住大声呵斥,以壮胆色。
第421节 龙腾(二十四)漂浮着、通体流动柔和白光的郑仙那对流动七彩琉璃之光的眸子静静落在郑王脸上,终于开口说话道郑王如此糊涂,相信妖魔君王之诡计,竟要自毁郑国基业,难道不觉得愧对郑国列祖列宗么?郑王听了,不禁气怒道你这恶仙!休要在这里装腔作势,胡言乱语,中伤忠良!郑国的事情,本王自然能够做主,何需你这恶仙在这里胡言乱语!郑王——郑仙不禁拖长了声调。
郑王被称颂为古今无有的第一明君,却为何如此忠奸不分,如此没有气量?只为当初静思林之事,就这般对一个庇护郑国多年的仙人百般憎恶,不能释怀。
反而去相信一个信奉妖魔为神的魔君言语?郑王不禁冷笑,不屑道本王可不知道你是什么仙人!你若是仙人,若知前后五百年事,其它不说,当初又岂会不知有朝一日本王会成为郑王!又岂会不知本王才能堪当明君!又岂会如当初那般、视本王如蝼蚁般肆意欺辱!今时今日,却对本王装神弄鬼,还中伤北君。
今日无论你说什么,纵然你再用妖术恐吓本王,本王也绝然不会听你言语,更不会被你迷惑!话说这时候。
步惊仙已经进入了郑王静思林。
但找寻半响,却没有发现任何法阵的踪影。
不禁让他大为不解。
‘莫非藏匿在地下?又或者用了什么办法隐匿法阵的能量波动?’步惊仙思谋者如此找寻,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找到,又推测此刻郑仙必然会找寻郑王,试图进行最后的游说,以求避免在郑国的塑身全被砸毁的厄运。
‘一不做二不休,本君用武魂力量将这静思林整个摧毁,任你法阵藏在哪里,也叫你遁出原形!’步惊仙正要与武魂力量融合时,面前一团白光亮起,其中显出个不清晰的人形……‘哼!垂死挣扎,还想央得本君放过你?’白光中,郑仙盘膝端坐,目光沉静如湖。
北君如此赶尽杀绝,未免有违天道。
北君在郑国许多时日,本仙未曾妨碍,皆因为本仙只要再过一年,便能够食足香火,升为大仙。
当初若非北君逼迫太近,本仙此刻已然飞升。
如今本仙没有妨碍北君,北君却要用这种手段,妨害本仙飞升么?步惊仙暗觉这郑仙今日倒也来的爽快,知道他清楚仙人的事情,根本不说些绕圈的无谓话。
一年太久!郑仙当年的召唤术累本君功成垂败,倘若当初郑仙便与本君打个商量,那么今日此刻,郑仙早已飞升去了仙界。
然而当初郑仙盛气凌人,以为能够让本君死无葬身之地,永无翻身可能。
如今,才来与本君商量,不嫌太晚了么……那郑仙神情依旧冷静的淡淡然道过去之事,本仙不提。
事已至此,本仙希望北君三思而后行,如今天下大势已成定居。
如果北君断本仙飞升之路,无异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仙承诺不会妨害北君大事,一年后,本仙飞升仙界,对人间的事情更不会、也不可能理会。
假如北君执意不肯让步,失去郑国香火,本仙没有可能再寻觅一个郑国,飞仙之事将受阻而拖延到何年何月,根本不能预料。
届时,本仙势必极尽手段的与北君为敌,只有如此,才可能改变天下大势。
若成了那般结果,对北君、对本仙,都可谓得不偿失。
步惊仙哈的失笑道郑仙休想欺人。
你施展召唤术耗损至少两年法力,如今却说一年后即可飞升,纯属诓骗。
本君岂能不知道郑仙的心思?郑仙暗中相助左庶长,意图扭转乾坤,妨碍神魂意志的统一大业。
如今不过想用缓兵之计。
以本君猜测,郑仙如果不是本需要三五年才能食足香火,当初也绝不会愿意施展召唤术。
步惊仙笑罢,展开了黑羽光翼,缓缓飞起离地,正正面对着悬浮半空的郑仙,一字字道郑仙如果真要飞升,眼前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相助本君,他日灭亡了楚国,楚国香火尽归郑仙享用,直至郑仙飞升仙界。
郑仙如果不答应,本君立即以黑龙魂力量毁了郑仙法阵,那时郑仙只能去楚国寻楚仙商量分食香火了,至于楚仙会否答应,就看郑仙的言辞厉害了!步惊仙原本推想郑仙理当会被这提议打动,事实上有陈、齐、燕三国仙人为例,足可证明他言而有信。
但郑仙的反应却十分平淡,反而犹自劝道北君还是三思为好。
本仙说,没有妨害北君大计,并非妄言。
否则就凭北君让妖物咕噜食用香火一事,只要本仙上奏仙界,如此大禁忌之事,足可让仙界惊怒,那时候,必然派遣战仙入凡尘,踏平北君苦苦建立的神魂意志国,不但会粉碎北君神魂意志国统一天下之大业,更会让北君死无葬身之地,让神魂意志追求者从此消失于尘世。
然而,本仙没有如此做,正因为本仙有心与北君井水不犯河水。
步惊仙早听神魂大仙说过让咕噜仙食用香火是大禁忌。
但神魂大仙也并不知道理由原因,后来见神魂国这么做了,反对之声也并不激烈,后来也索性承认了咕噜仙。
也是知道,咕噜仙对神魂意志国的作用和贡献非常巨大,已经是神魂意志国不能够失去的助力。
此刻听郑仙这番说词,步惊仙不由半信半疑。
郑仙此话实在让人不能相信。
倘若果真有这样的事情,郑仙为何却不上奏仙界?若说郑仙有心与本君井水不犯河水,郑仙为何又不早早见本君说明?为何又在暗中相助左庶长?郑仙明知不能得到郑王信任,却对左庶长如此积极,暗中的谋划恐怕不可谓不大吧……郑仙静默一阵,再开口时,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本仙也不得不对北君坦言相告。
上奏仙界,固然会让神魂国毁灭,但凡间所有仙人都将有渎职之责,全将受罚。
法力至少要被罚走一半。
如此一来,本仙飞升仙界的大事必然受到极大影响。
故而,如非不得已,本仙必然不会这么做。
也正是因为如此,本仙今日才苦苦相劝,希望北君三思而后行,不要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那时,后悔也将迟了。
第422节 龙腾(二十五)步惊仙听了,只觉得郑仙的话越发矛盾。
假如仙界对仙人能有这种威慑力,又何必派什么战仙下凡,直接让咕噜仙不得生存就是了。
如果还要派仙人下凡对付神魂国,那就是说仙界对凡间的仙人根本不具备那种威慑力。
郑仙的话,实在矛盾。
仙界对凡间仙人如果生杀随意,何必派什么战仙下凡?又何必在意咕噜仙食用人间香火成仙?郑仙默然半响,一副坦然表情道北君所疑,确是事实。
然而本仙所知的情况就是如此,至于其中矛盾蹊跷,本仙实在不可能知道。
既然如此,本君如何能够采信?本君还是方才的话,郑仙如果要飞升,那只有相助本君一条路可走而已!北君难道不打算再考虑了?难道非要逼迫本仙行鱼死网破之计?郑仙脸色转寒,显出明显的怒容。
本君已经给了郑仙明路,郑仙如若不肯走,也只能让人徒叹奈何。
北君必将为今日决定后悔……郑仙的身影如出现时那般,渐渐变的模糊时,白光绽放更亮……步惊仙见状,心中升起几分犹疑。
他想不明白这郑仙为何绝然不肯答应相助的缘由,而此刻看来,郑仙不似故作姿态。
但步惊仙也难以答应郑仙的提议。
郑王对郑仙的问题,心中挤怒已久,他如果答应郑仙,反而回去劝说郑王息怒。
这般反复,根本无法交待。
更何况眼前是让郑国迅速信奉神魂大仙的天赐良机,倘若错过,也许再不会出现。
黑色巨龙怒啸着出现在静思林上空,那对猩红的龙目初时显得凶恶,但在步惊仙与黑龙魂完全融合之后,龙目中的凶厉之光骤然消失,变的不怒自威,深沉冷静,庄严肃穆。
巨龙长大的身躯几乎贴地横扫,九十丈内的林木在其蛮横力量攻击下,断倒抛飞,顷刻间横七竖八的堆积满地,飞尘飘扬荡起。
六颗龙珠以一尺间隔,接连不断的飞撞入地,足足撞入大地三丈深度时,才又飞回出来,旋即又朝一尺外的大地飞撞进入……不过片刻,静思林中央地带的大地顿时被龙珠砸的千疮百孔。
步惊仙操纵着黑龙的长尾直把整片静思林的树木全给砸倒,旋又飞起高些,使黑龙身躯狠狠砸击地面。
被砸中的大地,顿时显出四十丈长、三丈宽的深沟。
王宫中的巡守侍卫听闻动静,纷纷奔走过来,见到是摄政王的龙魂,便都只能面面相窥的远远围观,不敢过问。
话说郑王那里。
郑仙一番言语,没有得到郑王原谅。
郑仙意识到郑王心中之结难以解开,便转变了策略。
不再说北君如何,转而道郑王有志于统一天下,只要郑王能够与郑仙齐心协力,统一大业不出十年必然实现,纵然神魂国也不会是本仙与郑王齐心协力之下的对手……哈哈……郑王这时心中更定,知道北君所言不错,仙人果然只能吓人,根本不能伤人,否则这仙人也不会如此耐心的继续与他商量了。
如此一想,郑王不禁有所持,更没有了畏惧,立时稍显意气风发,恢复了几分王者气势。
大笑声中,郑王把双袖一挥,双手别放背后,含怒注视着半空的郑仙冷笑斥责道恶仙以为本王是三岁小儿?你若有这种本事,郑国早就一统天下了!十年?本王与北君齐心协力,根本不需要十年即可完成一统大业!何必需要理会你?你这恶仙有多少本事本王不知。
但本王知道,郑国信奉你多年,不过成为了天下霸主国而已。
然而北君信奉神魂大仙,数年就让七强变作三强,让北方让诸国畏之如虎的黑狼族归顺了神魂国,让没有立足之地的神魂宗具有如今天下最多的土地!让神魂国变成如今天下的霸主国!你这恶仙说说,论交情,你不及北君;论才德本领你也不及北君。
凭何还想能够游说本王?本王若非念在你毕竟在郑国多年,今日就会请北君用神魂大仙的力量将你消灭了!此刻你竟还敢来对本王妖言迷惑?正这时,外头有人叫喊禀报道郑王,启禀郑王!摄政王化身黑神龙,在破坏静思林……郑仙这时缓缓摇着头,身影渐渐模糊,在一团绽放的白光中骤然消逝……郑王听了禀报心中大喜,又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怕郑仙又回来骚扰,连忙推门出去,王宫禁卫直奔静思林过去。
待过去时,郑王只见整座静思林都已被毁,没有一颗依旧直立的大树。
飞尘弥漫四散,正有几个神宗高手施展绝技将飞尘吹卷上天。
片刻,飞尘去尽了,郑王也看见化身黑神龙的北君大半截身躯在地面以上,头部却钻进大地里面。
郑王十分好奇,当即迈步要过去时,就有禁卫阻拦道君上不可!摄政王不知发生何事,此刻过去,太过危险……郑王眉头一皱,甩手一掌打的那侍卫连忙跪倒地上请罪。
摄政王岂会伤害本王!骂罢,郑王大步过去。
一群禁卫及负责守卫王宫的飞仙宗、神宗高手见状连忙追着保护左右,一并靠近北君龙首钻进的地坑边缘。
才刚过去,就见黑神龙的头从地坑中缓缓移了出来。
众人只见龙口中含着一块散发翠绿光亮的圆形玉盘,直径足有三丈之巨!郑王见状大奇,一点不惧怕面前的黑龙,正正注视着那对猩红的龙目好奇追问道摄政王,此玉是什么宝物?步惊仙小心的含着玉盘轻放空地,这才收回了龙魂,恢复了真身,缓缓拍动着光翼落到郑王面前。
手指那块玉盘笑道迟些在与郑王说。
旋即扫视一圈,见聚集了许多人,便挥手道此处无事,你们统统退下!静思林废墟清理打扫,明日再做处理。
一众王宫禁卫纷纷跪拜领命,顷刻退散了个干净。
神宗与飞仙宗高手见没有什么事情,也不敢公然违命的退散离开。
第423节 龙腾(二十六)步惊仙这才招呼郑王到玉盘旁驻足,笑指着道这是仙人所用的玉盘,对我们凡人没有用处,却是凡间仙人梦寐以求之宝物。
仙人盘坐其上,可保法力不损。
郑王不甚明白,忙追问究竟,听步惊仙解释说了,才恍然大悟的欢喜道如此说来,此物若送于神魂大仙,大仙必然欢喜?必然。
步惊仙说罢,让郑王稍带,展开光翼飞开出去,片刻,抱着尊神魂大仙的塑身回来。
这不是北君宫中所立之神魂大仙塑身么?郑王见到,立即认出。
正是。
如今郑仙法阵已经被毁,可以请来神魂大仙,不消多久在此地布妥了法阵,郑仙就再也不能骚扰到郑王清静。
郑王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催促道如此再好不过!北君速速请来神魂大仙,本王早想拜见!早早关注着步惊仙身边情景的神魂大仙这时不等步惊仙请,便默契配合的骤然现身于两人面前。
郑王见神魂大仙一身黑袍,神情庄严肃穆,又竟是位美貌女仙,顿时好感倍增,拂袖作势就要跪拜时,被步惊仙一把扶住了道郑王不必如此,神魂大仙不比那郑仙,这些什么跪拜之礼,素来都不需要。
说罢,怕郑王不肯听,又补充道郑王倘若强要如此,反而会逼的神魂大仙要走。
郑王听了这话,终于放弃,却依旧拱手作礼道本王拜见神魂大仙人!说话间,阵阵白光闪动,在神魂大仙左右又亮起三团白光。
郑王见其中两个男仙神容庄严肃穆,约莫四十多岁的凡人模样,最后一个则白发须眉,慈眉善目,俨然一副超凡脱俗之态。
不禁忙又拱手作礼,逐个拜问。
本君为郑王引见,这位是原燕国上仙,这位是原陈国上仙,这位是原齐国上仙……如今都信奉神魂意志力量,随神魂大仙共同庇护神魂意志国。
他日郑国改制后,便也是庇护郑国的大仙人。
郑王一一见礼,十分激动又小心谨慎的拿眼将四位仙人逐个打量,只觉得个个都比那郑仙看着顺眼可敬。
郑王追求神魂意志力量之心拳拳诚恳,本仙早早看在眼里,奈何过去有郑仙阻碍郑王追寻大道,今日郑王与北君齐心协力,驱走郑仙,终于让本仙得与郑王面见谈话,实属期待已久之事。
郑王不禁悄声问步惊仙道神魂大仙果真早就知道本王?当然如此。
只是本君提起郑王,就不知道有多少次,神魂大仙早知道郑王是位绝代明君,又有追求神魂意志力量之心。
所以早就希望能够用神魂意志力量庇护郑国上下。
郑王正考虑着该说什么时,白发须眉的燕国上仙道大仙,郑仙法阵虽然已毁,但为防他立即再布法阵,此刻还是应该先布置了法阵再说其它,如此才能断绝郑仙的念想,确保郑国在不受起所扰啊……步惊仙连忙作礼告退,拉了郑王一起离开。
后者颇有些遗憾的道北君何必如此着急,本王还想看看法阵如何布置。
步惊仙不由失笑道郑王好奇本君能够理解,但郑王应该想到,仙人法阵必然有其奥秘,哪里会愿意让人窥见?倘若传开出去,其它仙人岂非有了破解办法?郑王不由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就像武修高手的绝技不能轻易使用那般?正是如此。
郑王这才不做观看之想,旋又觉得刚才虽然见到四位仙人,却没有机会说什么话,暗觉遗憾。
本王他日如果要见神魂大仙请教,该当如何实现?步惊仙便笑道明日郑王就能够来这里求见,那时法阵已经布置完成,郑王只要呼喊,神魂大仙但能抽身必然都会立即现身。
话说凌落与左庶长惊觉王宫变故,双双从各自府邸出门,直奔王宫而去。
但在宫门口时,却被守卫拦阻。
摄政王有令,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宫!左庶长与凌落尽管担心,但没有见到王宫中的飞仙宗与神宗高手放出变故的警讯烟火,便都不敢硬闯,只能忧心猜测的在宫门外等候。
不多久,郑凛然也快马赶到过来。
如此等待半个时辰,从王宫里出来了太后身边的心腹,说了王宫内的情形,让他们安心回去。
郑凛然听了之后,不禁疑惑嘀咕道北君真是奇怪,深更半夜放出武魂破毁郑王静思林做什么……郑凛然告辞先走之后,凌落与左庶长也打道回府。
路上凌落始终猜想不透,终于忍不住追问其父道父亲,静思林中到底有何秘密?北君为何要如此做?郑王静思林从来只有君上才能够进出,为父又如何能够知道?凌落不禁半信半疑的默不作声的看着左庶长,后者见状,不禁反问道怎么?孩儿以为,父亲是不愿让孩儿知道而已。
父亲瞒着孩儿的事情看来不少。
何出此言?先王对父亲信任备置,诸多王宫隐秘都不会对父亲隐瞒,郑王静思林当年又是父亲主持建设,父亲说不知道其中隐秘,让人如何相信。
凌落说罢,神情颇有些不快的道再者,那日父亲书房中的人,孩儿查探过,根本不是郑国军中高手。
半夜三更,如此谨慎小心,大违父亲平素作风。
孩儿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左庶长静默片刻,才淡淡然道明知如此,就更不该问。
为父不说,自然有道理。
早晚会让你知道,如今你根本不必费心思在这些问题上面。
楚国高手的死因查明了么?两日前,楚太子派来郑国的高手中,有四人被发现死于荒野。
凌落闻讯星夜飞赶过去察看尸体,今日才刚回来。
说到此事,凌落不由皱眉。
下手之人,武功高强至极。
所有手法,孩儿闻所未闻,行凶者故意隐藏了自身心法内劲特征,让人无法判断其武功路数和出身。
但可以断言,被杀的楚国高手几乎没有如何反抗便已被害,由此可知,行凶者修为高出那四个楚国高手极多。
若是神魂国善商团所为,孩儿以为,纵然是赵天护法也未必能够同时将那四个楚国高手干净利落的杀死。
喔?听闻神魂国周公主拜星今年来武功进展神速,平素她也并不如何治理神魂国政务,有否可能?凌落缓缓摇头道孩儿以为不可能。
周公主拜星的武功固然高明,也未必没有这种修为。
但只怕拜星公主没有如此丰富的战斗经验,因为行凶者的实战经验必定过人,而且用的必然是外功内劲。
倘若是内家路数,绝难办到!哦?为何?左庶长淡淡然反问。
孩儿仔细勘察过现场,那四个楚国高手实在没有什么反抗,全都似被人一招毙命。
内家路数,一举而击杀四个这样的高手虽有可能,但势必对行凶现场造成巨大破坏。
因此孩儿以为,行凶者必然用的外功。
而且出手迅快离奇,孩儿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三个人可以办到。
哪三个?第一是武尊七月,第二则是有仙人之翼的北君,第三则是去了神魂国的李一剑。
因为常人的出手速度,绝无法办到让那四个高手都没有机会逃避就接连被杀死。
凌落说罢,又自道但楚国高手死于白日,孩儿已经查过,那日北君在东宫。
武尊七月在楚国,神魂国李一剑用的是剑,倘若徒手也不能够办到。
故而,便只有父亲和如父亲般练成灵分身之绝技者才能够办到了。
既然如此,再设法查探吧。
左庶长说罢,又问道灵分身之绝技你可曾修成?尚未运用纯属。
凌落恭敬答话。
凭你才智,那也不过三五日之功而已。
左庶长说罢,又望着凌落道可不要忘记答应为父的事情,此技不可传授他人……父亲——凌落恭敬作礼道父亲明察,当日父亲说时,孩儿未曾答应过。
你——!左庶长不禁动怒。
万没想到凌落竟然会玩弄这种手段!当初教凌落时,左庶长叮嘱严禁他教授别人。
当时凌落确实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倾听。
此刻这般说,反而让他确实没有话可说。
然而这般玩弄手段,左庶长却不能不怒。
此技若传给了北君,那就等于传了全神魂国的武魂高手!所以孩儿打算一并传于神宗、飞仙宗,以免他日郑国高手因此不敌神魂国高手。
左庶长禁不住手指凌落,气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父亲——凌落神情平静的恭敬作礼道父亲说,人魂合一与灵分身,孰高孰低?左庶长稍敛怒气,淡淡然道人魂合一让操纵武魂更加随心所欲,更没有人与武魂感知、观闻差异的缺陷,更让操纵武魂所需的精神十倍减少。
而灵分身之法,倘若用于武魂分身,势必让精神力操纵十数倍增加,并没有过多实战意义。
比较之下,自然是人魂合一更高一筹。
第424节 龙腾(二十七)北君能穿孩儿人魂合一,孩儿的胸襟气度难道反不如北君了?凌落说罢,又道更何况,天下武修者实力所以在过去停滞不前,正因为私藏之风。
人人都怕绝技被学,而后被人超越。
明知彼此融汇,才能更快走入更高深的境界,偏偏都不能够如此做到。
北君的胸襟,成就了当今武修盛世,孩儿对北君的做法十分欣赏也十分赞同,故而不能够让父亲领悟的绝技变成只有凌家人才能学会的私技。
只有让更多人学得,父亲的绝技在他人才可能演变成比如今更强大的绝技。
左庶长怒气心性,禁不住拂袖而去道这些道理说来容易。
但愿他日你不要后悔,实在是不知世事险恶之子!凌落对着左庶长催马而去的背影拱手作礼道孩儿不会后悔,孩儿也不怕任何人用孩儿传授出去的绝技来杀孩儿。
纵然孩儿因此而死,但仍旧坚信,自有他人因此得登更高的武修境界,而那人,未必就不会是神宗弟子、未必就不会是凌家后人……催马先走了的左庶长听见这话,不由心潮起伏。
‘凌落啊凌落,你如此自信满满,他日被北君所伤时,又将如何承受?你还是不明白神魂意志追求者的冷酷无情,纵然有一日你知道他是谁,为了神魂意志理念的实现,他也会对你痛下杀手……千秋伟业、万世功名不可不虑,然而人若不能安身立命,纵然因此换得万世千秋功名伟业,又有何用?不杀北君,纵然郑国实现改制,纵然天下一统,北君也依旧会为了神魂意志制度的稳定长久而举起屠刀对所有伪信奉者赶尽杀绝!而此刻的你,浑然不明白这些,浑然不明白神魂意志追求者慈善另一面的绝对冷酷与凶残是何等模样……’次日。
郑国早朝大殿,郑王少见的亲临,与摄政王一起端坐龙椅。
郑国文武无不疑心有大事将要发生时,只听摄政王念了旨意。
听闻旨意内容之后,满朝文武没有几个不变色惊恐的!这、这、这……一众文武朝臣面面相窥,半响说不出话来。
谁都不敢相信如此违逆天道的、荒唐不可思议的旨意竟然会切切实实的在朝堂上公然颁布。
君上!君上不可啊——!有从惊讶中回过神的朝臣惊急叫喊,顿时引得其它人附和声纷纷。
君上不可啊!君上——!郑国仙人庇护郑国基业多年,自先祖开创郑国迄今,全凭有仙人庇护,郑国才得以长盛不衰,才得以有如今的昌盛繁荣!纵然郑国要供奉神魂大仙,也不能够砸毁全国的仙人塑身,如此作为,必然激怒仙人,必然震怒仙庭!君上此举实在不妥,君上不可听信小人谗言,砸毁仙人塑身,改立神魂国妖邪之仙,如此做法必然会为郑国带来莫大灾祸,君上三思、三思、三思啊——!君上!君上!……一时间,满朝文武几乎全都跪倒磕头,全都表态劝阻郑王收回成命。
郑王对这等情景场面早有预料,然而他早知道仙人事情,更知道这些文武群臣对仙人的事情根本不知究竟,只是受世俗间的那些说法影响。
自然不会把眼前文物群臣的劝阻放在心上,只淡淡然打了个呵欠道本王身体抱恙,辛苦摄政王主持早朝。
君上!君上——!一众文武惊急呼喊,眼看郑王头也不回,就有个文臣激动不已的高叫道君上此举违逆天道,臣不能眼看郑国基业毁于仙人之怒,臣苦劝不能,只有以死相劝!说罢,那文臣便一头撞上身旁的圆柱,顿时头破血流,片刻便没了声息。
郑王不由驻足,见了,心觉可惜。
‘如此忠臣,偏偏因为愚昧为恶仙而死,本王失了一个良臣……可惜啊……’但郑王知道如果面露不忍之态,必然会让更多人效仿,当即怒喝斥责道本王与摄政王如此决议自然有其道理!你等不知仙人之事,不知本王等得到天神启示之事,妄加揣测、苦苦劝阻!还以为是郑国基业考虑!谁还要死的,只管撞去!休想如此能够改变旨意!说罢,郑王便做怒而拂袖状,快步走了。
早朝大殿上,郑国文武哭喊之声一片。
甚至有人激怒大骂昏君!昏君!那人骂着,怒视摄政王,突然发狂叫喊着冲过去。
你这妖孽如此祸害郑国,我与你拼了!往常这种情形,早朝大殿的侍卫必然挡在摄政王面前拦下那臣子,但今日,四个侍卫犹自失神震惊,也为砸毁仙人塑身的惊人旨意而懵呆。
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冲到了摄政王面前。
步惊仙一把抓住扑过来的那人的手腕,甩了回去,正好被急忙赶过来的侍卫一把按住。
欺君犯上,意图行刺,该当何罪?步惊仙问了遍,专事的官员犹自没有反应。
欺君犯上,意图行刺,该当何罪——!他不由提高声调,再度喝问。
那官员才惊醒回神,忙道依律当斩,诛九族!念王大人神智不清,免诛,打入天牢,明日问斩!侍卫拖着那叫骂不觉的王大人出去了。
接连死了两个重臣,早朝大殿的文武才从激烈的情绪中稍稍恢复,都清醒的意识到眼前的现实。
旨意实行会有大灾难,然而此刻无论如何劝阻都没有作用,反而白白送上性命。
步惊仙见满朝文武个个安静下来了,才道旨令到达各地后,七日内不能完成者,全做抗旨不尊罪论处。
末了,又淡淡然道有事奏禀,无事退朝!原本有许多朝臣都准备了奏折,但此刻,都觉得比起砸毁仙人塑身而言,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便没有人拿出奏折上奏,摄政王便道了声退朝,起身离开。
郑国文武群臣在摄政王走后,乱哄哄的议论叫嚷不止。
都围着老丞相、左右相左庶长与信侯,七嘴八舌的议论询问,只等听他们对此事的看法打算。
三人中,以老丞相反应最为激烈,却也没有失控,只表示一定会去苦劝郑王,必设法让郑王收回成命。
左庶长被问及时,冷静的道此事实在不妥,但如何劝阻君上,还需要从长计议,如此一味苦劝,只会适得其反,我等理当先静下心来,认真理会出对策。
凌落见其父如此表态,心里立时明白左庶长的意思也是让他做相反的态度表决。
当他被问起时,当即淡淡然道诸位同僚冷静,凌某以为,仙人之说原本飘渺,信则有不信则无,郑国有今日,凌某以为是先王的努力所致。
若说是凭借仙人之力才有郑国今日,凌某不能认可。
所以君上今日要砸毁仙人塑身,凌落虽以为此举不妥,却也不以为有必须反对的道理。
诸位如此激愤,倒好似郑国之主成了仙人一般、好似郑国有今日全靠仙人庇护之功,好似先王的诸多努力全成泡影、好似无数为郑国尽忠尽勇者都不存在一般。
难道没有这些,只靠仙人庇护郑国就能够有今日了?哼,谁若如此说,凌某绝不能苟同!诸位还要为此激愤不休,凌某不能奉陪,告辞。
一众文武,无不对凌落怒目而视,更有人禁不住呸的唾骂出声,指责他明哲保身,太过可耻。
左庶长便忙对众文武抱拳道是我凌曌管教不力,让诸位见笑了、见笑了……一众文武听他如此说,心中有怒也不便再骂,便一起簇拥着老丞相与左庶长出了王宫,齐往老丞相府中聚集商议对策。
话说此刻,郑王等到摄政王从早朝回来,问了离开后的事情,不由唏嘘感叹。
可惜,可惜郑国少了两个忠臣……步惊仙便笑道已死者,不能复生。
但在天牢中的人,郑王却可以赦免其罪责。
郑王听了,思量片刻,缓缓摇头道摄政王虽然大度,但如此一来,摄政王威严何存?君王之威又被置于何地?纵然本王心中可惜,王大人也不可不杀,只是,不必牵连其家人,也可做为国捐躯标准予以抚恤,摄政王以为如何?也只能如此了。
王大人他……实在太过冲动!郑王唏嘘一阵,便平静了情绪,又欢喜道这些事情过去了不再无谓多提,摄政王还是快教本王神魂神功吧!郑王请——两王当即双双去了静室修炼。
郑王的情形比步惊仙预料的更迅快。
半个月时间,就修炼到了魂决第九重。
这时步惊仙也暗自替郑王担心,能否突破第十重,是第一个关键。
一旦成功,则意味着郑王至少能够达到十五重的心法境界。
如果不能,想要修炼出武魂,则还需要长久时日的坚持修炼,能否突破十五重,也需要运数。
如此又过了三日,郑王周身突然被魂决的红色能量场所包裹,火红如跳动火焰般的能量,把整间静室都充斥。
第425节 龙腾(二十八)步惊仙见状大喜,十分欣喜的道贺道恭喜郑王!修成神魂诀第二个关键,一旦易经洗髓之后,必然成就当时万人敌之神勇名!郑王闻言大喜过望,握着拳头直欢喜叫道北君、北君说的可是实情?惊喜的反问罢了,又自深信不疑的激动叫道本王也感觉到力量骤然提升许多,拳头握着,充满力量,仿佛一拳就能将人打死!真正想寻人一试力量!步惊仙晒然失笑,此刻郑王还没有易经洗髓,自以为感受深刻,却不知道易经洗髓后其力量之强横,甚至能胜过此刻几倍!忙劝阻提醒道郑王不要只顾欢喜,此刻加紧勤修,以期突破自重要的武魂境界才是主要!武魂之力量,那才是让郑王真正震惊的强大存在!是、是、是本王太过得意忘形了,北君继续教授第十一重神魂神功!在郑王练功期间,郑国全境,原来的郑仙塑像都已被全部砸毁,换上了从善商团购买入郑的神魂大仙塑身。
然而郑国人都认为郑王如此违逆天道,许多人私自收藏着郑仙塑身,更不愿意去焚香拜神魂大仙的塑身,更视神魂大仙身畔摆放的咕噜仙塑身为荒唐可笑的玩意。
然而,郑仙在郑国,几乎没有了容身之地。
郑国的香火虽然原燕国、陈、齐三国仙人不能分食,然而神魂大仙却将郑仙的仙盘送给三仙轮流使用。
得此宝物,让三仙也都十分欢喜收获。
因此在郑国的事情,三仙也都十分情愿的尽心尽力。
所有放着神魂大仙塑身的庙宇,都有三仙设置了与郑国王宫连同的感应法阵。
如此一来,郑国全境内,形成了一张仙法阵织成的、看不见的网。
包括郑仙在内,其它任何仙人都无法进入其中。
纵然郑国许多人都收藏有原郑仙的塑身,香火也根本无法让郑仙再食用,更无法再让郑仙借助那些塑身而进入郑国境内。
包括神魂大仙在内,四位仙人有针对性的分别在郑国四座最具影响力的城市开始做以仙法收拢人心,表现神迹力量的诸多事情。
随着时日的推移,渐渐有人相信神魂大仙的法力,自发的为其上香。
神魂大仙未免显得过于独食,又分了些城镇,请北君在其塑身旁分别增加了燕、陈、齐三位上仙的塑身,让他们也能够食到些香火。
如此一来,三位上仙对郑国的事情更是加倍积极。
无一愿意让郑仙有机会翻身,只把法阵网络编制的滴水不露,让郑仙根本没有可能进入郑国境内捣鬼、不容郑仙再有迷惑人心的机会。
而此刻,神魂国国都内。
拜星正立在神魂仙树之下。
自从郑国放上神魂大仙和咕噜仙的塑身之后,她发现神魂仙树渐渐的开始会自然散发朦胧的光亮。
最初十分淡,只有夜晚才能够依稀看见。
但伴随时日的推移,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明显,到此刻,晴天百日,光亮就能够覆盖周围一里地远。
而这期间,拜星无论如何呼喊,咕噜仙都没有现出脸来。
这些异象不由让拜星十分着急,更因为她知道步惊仙与郑仙的谈话内容后,更害怕果真仙界会派下什么战仙来对付咕噜仙。
此刻在她眼里看来,仙人的力量本事,远远比不上几乎无所不能的咕噜仙树。
神魂国已经没有医药配方的存在了。
不论患了何种病症,只要不是身体残缺的,食用了咕噜仙树周遭三里内的咕噜果,必然痊愈!咕噜仙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让其声名如今在甚至超过了神魂大仙。
神魂国人依然相信神魂大仙是神魂意志力量的代表,然而神魂国人受的恩惠是咕噜仙的更多,故而都认为,咕噜仙就是神魂大仙力量的施行者,就是神魂意志力量的使用、体现者。
在神魂国,咕噜仙的香火十分旺盛。
这一点,在郑国如今拜咕噜仙的香火更多,就可以说明。
郑国与神魂国交界的边境很多,郑国边境一代的人们,早早开始就愿意焚香拜咕噜仙了。
都是因为距离神魂国近,听说过咕噜仙力量的事情多,故而早就对其信奉。
咕噜仙、小红仙、小金仙、小蓝仙……你们快出来呀!至少说句话也行呀?我给你们带来了酒唷,带的很多,你们高兴喝多少、就能喝多少……拜星想方设法的祈求咕噜仙现身,然而累了半响,始终没有结果。
这时候拜月也过来了,见拜星垂头丧气的战在咕噜仙树下,身后摆了二十多坛美酒。
便忧心忡忡的站在她身边,叹气道还是没有现身么?拜星沮丧的缓缓摇头。
半响,又担心的问道姐姐,你说,咕噜仙他们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他们、他们会不会再也不出现了?拜月心中一惊,她此刻也害怕如此。
神魂国如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甚至能够没有步惊仙和她们姐妹,但却绝对不能够没有了咕噜仙。
没有了咕噜仙的神魂国,拜月连想像都不敢!不会的。
两人在树下立了半响,仍然没有等到咕噜仙现身。
拜月不禁叹气道你们倘若安然无恙,我答应以后再不故意凶你们、吓唬你们了。
拜月说罢,轻轻抱了会拜星,安慰了她两句,便迈步要走。
不料才走出两步,拜星就突然惊叫道姐姐你看!快看——!拜月急忙回头。
只见咕噜数的光芒便的更亮……渐渐的,树身散放的光亮又突然收敛,不片刻就汇聚成一团,在树身一处亮放不止。
渐渐的,三团光缓缓从树身里飘移出来……最后,三团光悬停在咕噜仙树之前,她们两人面前。
光亮渐渐敛去时,拜月与拜星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出现的东西……一红、一金、一蓝。
三颗一尺大小的圆滚滚的咕噜果子,背后分别伸展着与它们本身颜色一样的、仙人之翼!那三对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羽翼,缓缓拍动。
而三颗果子,圆溜溜的眼珠子一时迅速转动,一时停下来看着拜月和拜星、喜悦欢笑。
咧开的嘴边一样的吊着舌头出来。
第426节 龙腾(二十九)咕、咕噜仙?拜星不太敢确定的试探着失声发问,一对眸子瞪的又圆又大。
咕噜、咕噜……三颗长着翅膀的果子扑腾着翅膀,绕着拜星与拜月飞来飞去,嘴里发出咕噜果般的声音。
半响,金色的果子才说话道我们变成仙人啦,变成仙人啦、变成仙人啦……周遭的咕噜树上,许多果子纷纷叫嚷着道变成仙人啦、变成仙人啦、变成仙人啦……拜月听了,十分欢喜,宽慰之余,又默的激怒生气,一把抓住那颗红色、长着翅膀的咕噜仙,凶巴巴的便道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们?害我们这些日子提心吊胆,忧心忡忡……那果子被拜月握的紧,挣扎着却说不出话来。
蓝色那颗见状便道你说过以后不吓我们的……满林的咕噜果便纷纷叫嚷道你说过以后不吓我们的、你说过以后不吓我们的……拜月听了,生气的脸上骤然变笑,忍俊不禁的扑哧失笑着松开握着的红色咕噜仙道好好,是我不好。
习惯了一急就吓唬你们。
满林的咕噜果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颗红色果子作势被握的不堪忍受,眼珠子咕噜乱转着,摇摇晃晃飞不稳般慢慢朝地上落下去。
拜星不禁被逗得扑哧失笑,直责道你还装!姐姐根本没有用力嘛,再撞当心姐姐揍你一顿!那颗红色的咕噜仙果立时眼珠子不再乱转,稳稳的飞起来了高些,轻飘飘的落在拜星肩膀上,伸出红色的舌头在拜星脸上舔了几下,逗的拜星痒痒大笑。
原本还有事情的拜月见状,也不禁心情轻松又倍觉好笑。
见拜星开了酒坛,让咕噜仙果喝酒,索性也不走了,便在树下的石桌坐下,与拜星一起逗咕噜仙果吃酒,顺便询问它们离奇变化的缘故。
这才知道因为它们吃的香火足够时,近些时日陷入了沉睡状态。
在沉睡中身体逐渐仙体化。
变长出了翅膀,还能够离开了树,如仙人般能够飞走到任意的地方。
拜星与拜月听着,心觉神奇,更倍感信息。
咕噜仙变的更神奇,也就是神魂国的未来更充满了希望,神魂国人对神魂意志力量的信仰更坚定。
‘也许……夫君是对的,也许世间真有神魂意志力量……’拜月不禁这么想着。
咕噜仙的变化让她不能不如此想,咕噜仙的那三对翅膀,并非如步惊仙般来自于神魂原族的血脉力量。
尽管咕噜仙的光翼十分小巧,然而无论怎么看,都与步惊仙的光翼一模一样。
这让拜月与拜星都禁不住觉得,冥冥之中,步惊仙、神魂意志力量,咕噜仙。
好似原本就被串在了一起。
天空的星月悄悄被乌云遮挡……拜月与拜月犹自未觉。
因为咕噜仙树散放的光亮始终照亮一片地方。
直到突然起风时,她们才发现天空已经见不到任何星月之光。
风尤其的冷寒,激烈的让人感到古怪。
她们双双仰面望天,白玉般洁白的脸上,一起添上了惊疑,眸子里还多了几分莫名的惊慌。
头顶的无云之中,闪烁不绝的聚集着大片闪电,那些电光,呈汇聚之势,渐渐沉出乌云一般,显现出圆形球体的模样。
原本吃酒欢喜的三棵咕噜仙果,这时候都盯着天空的闪电光球。
咕噜……红色的果子叫着。
金色的果子也叫着。
蓝色的果子则在叫罢之后,声音更激烈迅速的连连道咕噜咕噜咕噜……拜月与拜星都意识到情形不对,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将要发生。
三棵咕噜仙果的身体亮起不同颜色光芒,直飞起到更高的虚空。
它们身上的光亮映的王宫花园中十里范围全被笼罩。
那些在光芒覆盖下的咕噜树,发生奇异的变化。
如当初生长时那般,开始迅速的变粗,枝叶变的更繁密、茂盛。
拜月与拜星分明看见,那些变化的咕噜树的形态越来越像——咕噜仙树。
天空的雷电光球越沉越下。
咕噜仙光亮照耀范围的咕噜树,完全长成咕噜仙树模样,而每一颗树的树身,都显现出咕噜仙的面孔,蠕动的嘴巴都一起叫响着急促的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每一颗咕噜仙树都亮放起光芒,那些光芒,又都化作星星点点的、如光雾般纷纷汇聚在飞起的三棵咕噜仙果身上。
让咕噜仙果绽放的光华更亮,直至、化成一层显而易见的、三色光亮罩盖大地的、光罩!姐姐!莫非、莫非那郑仙没有妄言?那、那光电球莫非是仙界的降罪?拜星的脸色发白,面对莫名又不了解的变化,禁不住心中产生了畏惧。
也许……拜星眼看乌云中缓缓沉出来的闪电光球变的越来越巨大……看着在半空发出咕噜咕噜叫声的三颗咕噜仙果那娇笑的身躯……姐姐!我去帮它们!小星——拜月惊急的看着拜星施展凭虚御风,骤然飞起到三颗咕噜仙果之间,悬浮停着。
紧接着,催动功力之下,额头的新月印记骤然亮起耀眼的、灿烂的蓝光,犹如一颗太阳般耀眼的星辰,在她额头上。
仿佛无数繁星般的点点闪烁蓝光,骤然自拜星额头飞散出来,全飞入三颗咕噜仙果制造的三色光罩之中,不时闪动,更添神秘色彩。
小星——!你疯了吗?拜月见状大急,不由怒喝呼喊。
她知道拜星竟然是要用月族力量的防护与反射能力,帮助咕噜仙果制造的光幕抵挡天空乌云下,迟早会沉下来的闪电光球。
姐姐!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袖手旁观,说我任性也好,不自量力也好,总之就是不能!神魂国有今天,是夫君和姐姐的努力,也是咕噜仙们的帮助。
没有它们就没有神魂国的现在,也没有神魂国的未来,今天,纵然我粉身碎骨,也一定要竭尽全力的守护夫君和姐姐、还有咕噜仙们创造的神魂意志国!拜月知道她脾性,一旦自己做了决定,根本不会听人劝阻。
不由急的拜月双眸中泪光打转,唯恐如此失去了这个亲人。
半响,拜月突然催功飞起,停在拜星身畔。
后者惊急道姐姐!你快下去。
说什么傻话。
难道如此看不起姐姐的功力么?拜星听了,不禁感动的眼眶发红,再不多说什么劝阻的话。
姐姐,我们一定能够挺过难关!神魂国都上空的异象,早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就在拜月也催动了功力,准备不顾一切陪拜星拼一把性命时,一团青光疾飞而至。
直停在她们姐妹身畔。
一身在风中飘摆的青衣,散发着淡淡的清新味道。
那张茭白的脸庞上,目光一如平常的平静。
舞菲?你怎么来了……拜星十分意外。
舞菲淡淡然笑道我也是神魂国人,虽然不知道眼前状况,但既然能够出力,自然义不容辞。
说话间,舞菲已经催动功力,布起一张北武派心法的太极能量图,显然也要竭尽全力帮助防护抵挡缓缓沉下来的闪电光球。
拜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一道青光疾飞过来。
却是剑圣王大。
他定定仰面望着天空的闪电光球,冷哼着道侵略我们神魂族、制造虚妄天地、一直看守我们的异族终于害怕了!但我们神魂族绝不会被他们击败,今日,必定守护住神魂意志力量的咕噜仙!这是王大惯例性的说话方式,三女听着,丝毫不觉意外。
一头黑龙呼啸舞动着飞了过来,龙头之上,坐着少元,他如往常一般,这种时候还搂着个美丽的女子在怀中,一只手不安份的伸进那女子的衣裳内的胸脯上,揉动不停。
少元的另一只手,挠着头皮问道我一会用龙魂去挡些闪电,这家伙特别耐揍,一定能帮上忙。
拜月只觉得信心倍增,明白如今的神魂国不再如同过去那般,总只有她们姐妹和步惊仙承担危难。
如今的神魂国,有许多人能够分担压力,更有许多人怀抱不顾一切守护神魂意志国的信念。
谁也不能够摧毁神魂意志国的稳定,谁也不能击败神魂意志国,纵然世间真有仙界,纵然是与仙界为敌!拜月高声呼喊,直让其它几个人个个觉得热血沸腾,充满信心斗志!神魂国都的天空异象发生时。
本在教授郑王魂决心法的步惊仙心中一阵不安,仿佛得到感应般的不由自主的扭头望向神魂国都方向。
郑王见状,还来不及关问缘故,步惊仙便道今日不能陪郑王继续修炼,北君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必须过去看看。
郑王见谅。
说罢,步惊仙人已快步走出静室。
郑王迷惑不解,在后面追着。
追出宫殿外时,见北君已经展开光翼,飞起上天,紧接着,又在半空骤然化身成黑龙武魂,那黑龙背上伸展的光翼大的仿佛能王宫大地都整个罩住。
第427节 龙腾(三十)如跳动火焰般的能量光骤然烧起同时,化身黑龙的步惊仙快如闪电般投西方远空而去……郑王看见他离开的方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依然十分失落的低头叹气,喃喃自语道北君心中,神魂国依然是比一切都更重要的信念么……郑王这般想着,心情变难以恢复。
又一次担心,总有一天北君会离开郑国,回去神魂国。
如此一阵,郑王又疑惑神魂国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让北君如此匆忙的甚至来不及好好交待几句便走。
‘北君走的如此匆忙,让本王实在难以安心……是了,仙人信侯也有化身神龙的飞天之能,大可托他追过去看看究竟,或许能够帮忙……’凌落本已入睡,但在神魂国发生异象时,他却不由自主的醒了。
额头眉心处的白龙印,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般,状况十分的古怪。
凌落穿上衣裳,走出外头时,正看见夜空中闪电般疾飞往西方、已经化身为武魂的北君。
‘奇怪,北君为何突然疾飞西方?还这般不惜一切的全速疾飞……’但凌落很快看见,西方的天空,闪动不绝的电光……‘莫非是武魂现世?’凌落想起当初北君的武魂现世时,也有漫天雷电之光不绝。
‘恐怕神魂国不会有第二个如北君般力量强大的武魂吧……’就在凌落猜测不解时,郑王派来的传讯禁卫已经在信侯府总管的陪同下快步过来。
相国,郑王有密令,托信侯追摄政王,若有需要,尽力相助摄政王。
凌落道了声领命,当即飞起半空,骤然化身白龙武魂,疾飞上夜空,一头扎进云层之中。
白龙有起特别的能力,在云雾之中,可融入云雾,顷刻间可移动数百里。
这种距离还只是因为受到凌落意念可达范围限制,倘若凌落的意念能够感应到更远的距离,顷刻间移走更远,一样能够办到。
故而白龙的飞行速度远远比不上黑龙武魂,但凭借此能,却能够比黑龙武魂更快到达任何地方。
话说此刻在楚国的七月。
正身处山林之中。
燃烧的火堆上,正烤制着一头野猪。
她追寻在楚国犯案者的踪迹来到这里,但如过去许多次那般,明明看见追踪的目标进入山林,却又突然消逝的没有任何痕迹留下,让她遍寻不得。
倘若只是抓捕了审问,首先想要活捉就不容易。
那些人根本不惧死亡威胁,甚至于用厉害手段折磨,也只会迫得他们自杀。
七月曾经好不容易抓住、并且逼迫了一个人开口。
可惜那人,根本没有办法提供有价值线索,知道的仅仅是几个相识的同伙。
对于主使者,根本就一无所知。
最后赴楚的郑国高手交换了收获,计议还是定在跟踪、找寻窝点,查探那些目标离奇消失于山林之中的古怪真相。
七月看着架子上的野猪肉渐渐熟了。
她肩头上留着口水的红豆眼珠子闪烁着光亮、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那头野猪。
七月曾被取笑,说她什么人练什么样的武魂。
她能吃,红豆也贪吃能吃。
但对此,七月丝毫不觉得羞耻,反而更觉得红豆亲切。
相处的时日越多,她越觉得红豆犹如是她的亲人。
因为她知道,红豆永远不会离开她。
再等一会才能吃。
七月说着,又为火堆添柴。
没有听到红豆回应,她不由侧头打量,却见红豆的视线不知何时离开了烤制的野猪肉,反而朝西北方向,直勾勾的眺望。
表情也没有平时的笑容,呆呆的,仿佛傻瓜一般。
怎么了红豆?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红豆突然朝着眼望的方向高声、急促迅快的叫响。
七月明白它是要去眼望的方向,心中不由惊疑。
口中便道红豆,我们在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呢,怎么能擅离职守去那么远的地方?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红豆叫嚷的更快更急。
七月听着,不由动摇。
她从来没有视红豆是她的奴隶和工具,而是视她为同生共死的、伙伴、战友,不可分割的亲人。
意识到红豆的反常,虽然不明白理由,但也愿意陪她过去看看。
好,走吧。
红豆立时绽放起光亮,化成金凤,让七月立在凤头之上,展开金翼,飞冲西北方向而去。
话说步惊仙燃烧体能,以最高的飞行速度直往神魂国而去。
凌落化身白龙,在云雾中追赶。
不片刻,他钻出云雾时,只看见步惊仙疾飞远去,眨眼就已去的极远,让他根本没有机会说话。
再一次自云雾钻出时,正挡在步惊仙的前方,才刚喊叫说话。
就见黑龙疾飞而至,绕过了他,只管飞走西北方向而去。
‘到底是何等急情?’凌落心中惊疑,却不再徒劳的试图询问,只是一路追赶步惊仙,直往神魂国都方向去。
步惊仙早已知道凌落在跟着,但他不敢停下来多说半个字。
越接近神魂国,他内心强烈的不安感就变的越强烈。
尽管他还不知道神魂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种从没有过的心惊肉跳,以及冥冥中仿佛在呼唤他赶回去的莫名东西,一切都告诉他,情况非常紧急,他片刻都不能够耽误。
神魂国都上空,那颗竟然巨大的闪电光球,分明从黑云中越沉越低。
这时候,无论是步惊仙还是凌落,或是在红豆带领下疾飞的七月,都意识到,那颗可怕的巨大电球分明是要朝神魂国都坠落下去!‘到底发生了何事?’七月心中惊疑不定,这时候也隐约明白了红豆必须来的道理。
红豆是咕噜,也许就是咕噜仙武魂。
神魂国都面临这种灾难,那就是咕噜仙树的灾难,红豆会如此,也是理所当然。
此刻七月也变的焦急。
纵然没有红豆的存在,在知道的情况下,她也一定会无条件的相助咕噜仙树,此刻,自然唯恐会赶不及。
红豆,再飞快些!咕噜!第428节 龙腾(三十一)化身金凤武魂的红豆那对金黄闪亮的凤翼急速拍动的气流直将过处的云雾全吹卷的四面飘散。
金红闪亮的凤尾在空中急速飞过,过处留下一条金红的光带,直到红豆飞走许久,金红的光带才开始缓缓消失,变淡。
七月原本就在楚国西北部,不过多久,就越能看清神魂国都上空的闪电光球。
当乌云中的闪电光球整个从云层中钻出来时,仿佛突然被浇油点火,整个旺盛的燃烧起白亮白亮的火焰。
那闪电光球的直径足有十里。
整个缓缓自高空沉落,引得整座神魂国都的人们都惊慌恐惧。
然而,整座神魂国都内,竟然没有一个神魂国人因此奔走逃跑、或试图躲避。
因为在那闪电沉落的下方、神魂国都的上空,咕噜仙假设的三层能量防护光幕保护着。
神魂国宗主拜月,与神魂国如今有第一高手殊荣的拜星,神魂宗总护法剑圣王大,神魂宗衡山宗宗主舞菲,神魂宗神勇战护法少元都在。
被异象惊醒的神魂国人都聚集在街道、走巷。
邪恶异族今见我们神魂宗人重新拾起神魂意志力量,见神魂大仙的咕噜仙使的力量渐渐成长,竟欲如若干年前般摧毁我族的荣誉、摧毁我族重振的希望!然而,这一次,神魂意志的力量会引领我们、帮助我们击败邪恶异族的暴虐!在神魂意志力量面前,邪恶异族的仙界根本不值一提!剑圣王大一次次、声嘶力竭的呼喊吼叫。
整座神魂国都的人们,从陆续,到纷纷按掌额头眉心,望着天空坠落的巨大火球,跟随剑圣王大呼喊着充满战意与信心的话语。
在神魂国都的人群中。
李一剑与水仙,并肩立在一角。
他们来神魂国都已经有些日子了。
李一剑跟随王大学习神魂意志,但心中,始终抱着质疑的态度。
而水仙则根本对神魂意志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因为了解李一剑的性格,知道他不会违背诺言提前离开神魂国,故而才忍耐着,尽量装的像一个神魂国人,陪伴在他身旁。
此刻水仙也掌按额头,学着其它人般呼喊着。
心中却十分惊惧,唯恐会逃不过即将来临的灾难。
而李一剑却怔怔望着半空越来越下落的巨大火球。
水仙发觉他没有如旁人般按掌额头和喊话,忙偷偷拉扯他衣角,以作提醒。
不料李一剑静静看了她一眼,道了声我不能够站在这里。
说罢,便施展了凭虚御风骤然飞起离地,紧接着又唤出剑魂,足踏剑魂之上,疾风般直飞到剑圣王大身畔。
哦?你为何来了?看见李一剑时,剑圣王大颇有些意外。
当初李一剑携水仙来到神魂意志国,剑圣王大本不想理会他,然而因为步惊仙的请求,他才勉强愿意当李一剑的指引着,却始终没有对李一剑抱有期望或信心。
如果不是因为有拜月的先例在前,纵然是步惊仙托请,剑圣王大也不愿意理会李一剑。
当初剑圣王大认为拜月不可能成为神魂意志追求者,但为了神魂国,他明知不可为而为,答应了步惊仙的请求。
如今事实证明,拜月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神魂意志追求者。
正因为有这种奇迹的先例,他才愿意勉强接纳李一剑。
此刻见他不畏死的飞上来,准备相助抵挡天空落下的巨大火球,王大心里也不禁有些意外,更多的还是欢喜。
虽然他错了,李一剑似乎也有如拜月般转变的可能,但这种错误,他愿意一直承认,一直犯。
剑圣不要忘了,我李一剑现在也是入道者。
李一剑说的谈定自若。
剑圣王大不禁微笑,旋即又严肃起脸色,冷然道你还没有得到考核,不能自称入道者。
不过早晚之事。
李一剑自信满满。
也是头一次,如此心甘情愿的以入道者自居并且倍觉自豪。
在神魂国的这些时日,他切身体会到北君口中的自由、平等。
神魂国制中的许多许多,都是过去他闻所未闻,想都没想过能够实现的。
那些许多,其实就是人们为之不平的最终期望,而这些在郑国从没有人敢提的、在神魂国竟然都变成了实践。
这些原本让他触动。
然而神魂宗谈论的那些虚妄历史,却总让他觉得飘渺、觉得像说疯话的一群疯子聚集了在一起妄想。
有时候李一剑会觉得,咕噜仙的力量就超越了人。
然而他又觉得,咕噜果不过是奇特的生物。
就如人们口中的龙、凤之类复有神话色彩的生物一样而已。
原本李一剑没有那么快能够修炼武魂,但因为客观条件的提前,北君也就提前兑现了让他修炼武魂的承诺。
李一剑得到武魂力量的时候,恍然有种错觉,武魂根本不是武修者的力量,而是神仙的力量。
刚才,他站在人群之中,站在人群之外的一角。
看着天空的闪电光球从乌云中沉落,看着闪电光球变成巨大的、燃烧着的火光球。
看着拜氏公主与三个像咕噜果的奇怪东西在半空极尽努力的准备抵挡落下的火光球,看着舞菲神情平静的假设北武派太极防御能量光图,看着剑圣王大全力以赴的与舞菲配合,听着剑圣王大毫无畏惧的呼喝呐喊。
看着神魂国都的神魂国人即使惊慌害怕着,也没有人奔走逃命。
听着周围的神魂国人从惊惧,变的充满信心的随剑圣王大呼喊。
这些一切,让李一剑不由自主的更觉得恍惚。
‘如果那火光球果真是天上仙人对神魂国的攻击,如果天上果真有统治人间的仙人……神魂意志的那些历史为什么就不能够是真的?那些事情原本就如仙人一般飘渺,原本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如今天上的仙人若真的存在,神魂宗的历史,又有什么荒唐?……这样的神魂宗、这样的神魂国,纵然荒唐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所向往的世外桃源、所向往的生活,不就在这样的地方实现了吗?’第429节 龙腾(三十二)李一剑想着这些,不由有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之感。
‘既然这样的荒唐能够把人们的梦想变成现实存在的生活,而郑、楚那样的现实却一直让人们在被压迫、在被剥削,把人们变的低贱。
那么、选择相信荒唐不是比选择相信真实和现实更正确吗?’李一剑过去十分不愿意承认,因为他觉得一旦承认相信、向往神魂意志国,就意味着彻底的败给了北君。
但此刻,他突然觉得败的彻底也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他从开始就注定败的彻底了。
北君坚信他会被神魂意志国的情况所触动、所同化。
事实上,他早已被触动。
事实上,此刻就已经是他抵抗同化的极限。
‘我喜欢这里,喜欢这种不需要大侠的国度,喜欢没有贵贱之分的自由天地……我愿意当一个神魂国人,我就是一个神魂意志追求者!’内心最后的防线被突破,李一剑就觉得自己不能够、也不可能继续若无其事的站在一边旁观。
当李一剑同样施展上古武当派心法,架设起太极能量光图,配合舞菲与剑圣王大做更大范围的防御时,许多投身神魂国不久的高手也都纷纷施展凭虚御风或释放武魂飞起半空,一时间,飞上半空相助者竟有数百人之多……巨大的火光球,终于坠落到大地。
光火,缓缓的、缓缓的压上咕噜仙果的光幕防御阵。
三颗咕噜仙果嘴里齐齐叫嚷着咕噜咕噜咕噜……整个神魂国都的咕噜树上的果子们,早已从睡梦中醒来,这时一起叫嚷着咕噜咕噜咕噜……压上能量光幕的巨大火光球,自中喷吐出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扩散的光电,霎时间,整个郑都的天空仿佛都被巨大火光球点燃,熊熊燃烧……光幕中如繁星般的月族力量,在拜月与拜星的催动下,被光火球的火焰触碰时,纷纷亮起持续不灭的光芒,自那些光芒中又连续不觉的射出金、蓝亮色的光柱,全都射入光火球之内,然而,比起巨大的光球而言,那些无数的光束仿佛不见起到任何作用一般。
伴随巨大光火球的下压,自球体中滚动、蔓延、喷吐的火焰电光越来越多,越来越汹涌……无数的太极光阵图高速旋动着缓缓推上咕噜仙果架设的光幕之中,那些火焰电光持续不断的在太极光阵图上劈啪炸响、爆射燃烧。
一个接一个的神魂国高手被强大的能量震的重伤,甚至连凭虚御风都无法施展、维持,径直朝地上栽倒,然而地上总有许多神魂国人齐心协力的跃起,把跌落的高手扶抱着,让他们毫发无伤的安然落下。
凌落比步惊仙更先到达神魂国都上空,化身白龙的他在虚空游动观察。
见下面巨大光火球似乎能够被光幕抵挡住,又发现光火球背后,不断有自乌云中射落的、大大小小的火球融入。
仿佛云雾之中藏有操纵者,在不断补充光火球的能量一般。
凌落看了半响,想起郑王的托付,便决意钻入云雾之中窥探究竟,倘若能够击退云雾中的操纵者,下面的巨大光火球也就不再成为问题。
巨大的白龙在半空游动片刻,突然掉头直飞上天空厚厚的黑云。
待得接近些时,黑云中骤然爆射出连绵不绝的闪电,四面八方的直朝凌落劈下来。
‘让本侯看看,仙人的雷电有否神决的高明!’凌落丝毫不惧,反而充满跃跃欲试的兴奋。
神决本就精于利用天地各种能量,雷电自然包括其中。
而白龙武魂,原本就不惧雷电,更有操纵闪电之能。
眼看四面八方都有闪电射来,凌落催动神魂心法,霎时间,白龙的身躯被一团风雷闪电的神决能量场所包围。
那些劈落的雷电,进入能量场时,竟全被神决心法吸纳、变成增强能量场声势的能量。
直让包围白龙的风雷能量场范围顷刻间扩大三倍,直达四百多丈直径。
‘不过如此。
’凌落想着,操纵者白龙武魂的身躯,钻入漆黑的云雾之中。
最初入眼全是黑暗的云雾,但伴随风雷能量场的作用,那些黑云很快被吹散四周。
凌落越飞越高,神眼之能的作用下,清楚分明的看见三百丈远的高空有百余具有能量的光体。
‘白龙觉醒至今,总算得有战斗一试身手!’凌落钻入黑云之中时,步惊仙化身的黑龙武魂终于赶到。
燃烧体能之法让黑龙整个如被熊熊燃烧的烈火包围,巨大的光翼在云雾之下的每一次扇动,都让百丈范围的黑云被风里吹的飘散。
只是仿佛有什么力量操纵着般,那些黑云很快又会聚集合拢。
步惊仙清楚分明的感受到此刻武魂意识的愤怒,那种愤怒燃烧的战斗和斗志,仿佛是面对屠戮了亲众的血海深仇之敌。
黑龙拍动着光翼,飞移到巨大光火球之上,那些自云雾中连绵飞射出来的火光球全被黑龙以身躯抵挡,或以光翼扇动龙卷风吹散。
六颗龙珠在步惊仙的意念操纵下在空中来往不绝的飞闪撞击那些坠落的光火球,每一次撞击都必然能够将那些飞射落下的火球撞的碎散成一片星火,那些星火在气流的作用下,很快就熄灭了火光,烟消云散。
步惊仙通过神眼知道凌落已经进入黑云去找寻云雾中的操纵者。
见那些飞射下来的火球每一个具备的能量是内劲形态,杀伤力三万。
而下方的巨大光火球,则具有八百万的内劲形态能量杀伤力。
黑云中飞射出来的光火球越来越少,每一颗都被龙珠撞散,或被黑龙甩摆长尾击的粉碎。
渐渐,飞射出来的越来越少,零零星星的没有了威胁,步惊仙便只留龙珠应付拦截。
操纵着黑龙武魂,飞落向地面巨大的光火球。
巨大光火球的杀伤力让步惊仙明白黑龙武魂不能就那般一头扎落,纵然有魂决的心法作用,但黑龙也无法承受光火球的可怕杀伤力。
武魂能否使用灵的作用,步惊仙未曾有机会尝试,此刻也不敢贸然尝试。
当即飞近了光火球后,便以黑龙长尾扫击光火球。
长尾呼啸扫入时,烈焰焚烧的剧痛、雷电的麻痹刺痛,直让步惊仙暗抽冷气。
长尾自光火球扫出时,犹自带着燃烧的熊熊烈焰,只是那些火焰没有焚烧多久,便熄灭了下去。
黑龙受伤的长尾,片刻就恢复痊愈。
步惊仙不由心中大定。
确定了这光火球的能量虽然可怕,但破坏力不过是发散性,只要不一口气撞进去,必然能够缓缓消耗,直至让光火球的能量殆尽。
当即飞的离那光火球更近,使黑龙的长尾、身躯,不断的、迅速的撞击光火球。
以自身承受伤害的代价不断消耗光火球的能量。
他正自这么冷静的做着时,东南方向飞来一团金光,以高速飞近过来。
尚未让人看清,那团金光就叫响着咕噜咕噜……的声响,整个燃烧起火红的光焰。
待的全身燃烧起火焰时,竟然就那么飞冲巨大光火球而去。
尽管金光来的迅快,但步惊仙还是看清那是金凤头上立着的七月,见状不禁大急,连忙催动体能燃烧,加速飞赶过去,拦阻在红豆面前。
光火球能量惊人,这般撞入,与自寻死路何异?此刻立身在金凤头上的七月才刚从心惊中恢复镇定。
红豆骤然燃烧起火焰,变成火凤,大量的火焰烧起时,本就让她心中一惊。
不料那些火焰对她竟然毫无伤害,才让她放下了心。
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考虑如何应付这巨大光火球,红豆又加速要朝光火球飞撞进去。
这一下,实实在在让大胆的七月也为之惊惧。
神眼中,她清楚分明的看到,这光火球具有不可思议的八百万内劲形态能量。
红豆的金凤状态,能量不过也才一百万。
这般撞进入,与自杀何异?黑龙突然飞过来拦阻,让红豆骤然停住飞势,也让七月暗松口气。
咕噜咕噜咕噜……红豆还不会说话,只懂急切的这般冲黑龙武魂叫嚷。
步惊仙完全听不懂红豆在说什么。
七月心中稍稍犹豫,便有了决定道北君不必担心,本尊相信红豆,它既然如此做,必然尤其道理。
请北君立即让路,不要妨碍了眼前的大事!步惊仙听着,看着七月坚定的神情,禁不住有些生气道如果红豆懵懂,把你带入绝路如何?七月其实心中本也有这重担忧。
但此刻,她选择相信红豆,因为她坚信,红豆不会做害她的事情,红豆即使她自己的生命。
她应该如此信任红豆,如此红豆才能够同样的信任她。
倘若本尊连红豆不能相信,这天地间,还能相信谁?七月口中这么说时,心中却不禁在想‘我知道你也不会害我,可是,现在我必须信任红豆。
’步惊仙听了,再没有话说。
巨大光火球对拜月她们的压力到底多大,他不知道,更不敢无谓的与七月僵持、浪费时间,当即道了声好吧。
本君也希望红豆尤其道理。
当即飞走回去,让开了路来。
第430节 龙腾(三十三)步惊仙让开路的同时,红豆叫响着咕噜咕噜咕噜……疾风般冲向巨大光火球。
距离越近,七月越清楚分明的感受到扑面的热浪……‘红豆到底有何打算……’待那种热度让七月觉得几乎不能承受的时候,她发觉红豆依旧没有减速的朝光火球飞冲……步惊仙眼睁睁看七月被红豆带着一闪急冲进了巨大光火球,心中刹时间一片白茫茫……‘七月……’直至接近巨火球的最后一刻,七月也依旧坚信,红豆不会懵懂的不知道保护她。
当炙热让她刹那失去意识,仿佛整个人、连带灵魂都被燃烧起来时,她也没有对红豆产生丝毫怀疑……‘咕噜咕噜咕噜……’的叫响声自巨大光火球中传出。
让步惊仙稍稍回神,心中不由升起希望,尽管神眼中,已然没有了七月的存在……光火球骤然爆散出大片火焰,如道道火焰光束般四面八方的飞散了开,那场面情景、一时让许多神魂国为之叹为观止,忘却了面对的危险。
爆散的火焰光束纵横交错的四面爆散飞射,一时迷人视线。
而那巨大光火球却也因此体积骤然减少了约莫八分之一。
一团百丈的火焰比那些爆散飞射的火焰光柱更快的直飞上高空,正是红豆。
那些爆散飞射的火焰光柱纷纷改变方向,呈弯曲状态全追红豆包围过去。
火凤姿态的红豆口中叫响一声嘶鸣,巨大的凤翼缓慢而有力的拍动着。
那些朝它包围过去的火焰光束骤然飞行更快,呈旋动状态一股脑儿的将红豆整个包围中央。
‘莫非是……’步惊仙目睹眼前变化,心中一时惊疑,一时又期待欢喜。
那些火焰光柱旋动的越来越快,在半空,犹如水中旋窝般急速转动,不片刻,空中升起强劲气流,混入火光之中,伴随更快的旋动,迅速融合一体,变成风火。
旋动的火焰中一把清亮、充满肃杀之气的声音叫响道唯-我-独-尊!旋动的风火转动更急,如天降神迹般极速朝光火球射落下去!‘果然真十方九五之尊神功中的必杀绝技唯我独尊!原来红豆有与七月人魂融合一体之能,火凤本又不惧怕光火球的烈焰焚烧,反能引烈焰能量为己用,此刻人魂合一,七月自然能够以武魂力量施展飞仙宗必杀绝技。
这光火球在红豆面前丝毫没有威胁,我留此也是多余,还是与大师兄汇合对付云雾之上的操纵者为妥。
’此处劳烦武尊了。
步惊仙招呼罢,径直飞上云雾之中。
而此刻,与红豆融汇一体的七月所施展的唯我独尊,已经轰上巨大光火球。
在武魂力量为基础施展的唯我独尊霸道破坏力作用下,巨大光火球的体积骤然剧减超过五分之一。
两股能量的碰撞中,爆散的火光足足激射飘散开了方圆十里之远。
神魂国人抬头看来,天空仿佛突然下起了火焰光雨,那些光雨连绵不绝的打落咕噜仙果架设的能量光幕上时,直让光幕阵阵闪动。
也让光幕中拜月与拜星以月族力量释放的闪烁星光放射的蓝光更亮、更多。
那些道道蓝色光束,在虚空纵横扫击,直把无数火雨纷纷熄灭。
一击出手,火凤犹自定定悬停高空。
七月一时间犹自没有恢复平静。
就在刚才,她被红豆带着冲向光火球、热的感觉自己身体连灵魂都焚烧起来的时候。
意念中突然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就看见朝她迅速飘飞过来的红豆。
当她与红豆撞在一起时,骤然间,仿佛融合成了一体。
继而就感觉到身躯、以及力量。
但那身躯不是她的,而是红豆的火凤之躯。
那力量也不仅是她的,而是红豆火凤形态的惊人战斗力。
她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身体飞冲上天,停住时,就看见光火球爆射出无数火焰光柱,以包围之势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那种能量流动,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十方九五之尊的最强绝技——唯我独尊。
那些火焰光柱正如唯我独尊施招时吸纳天地能量引向自己一般。
当即不由自主的催动心决,发动唯我独尊式。
不料一举成功!那种无法想像的、强大的能量自她操纵下涌将出去,飞向巨大光火球时,她的心情久久无法被亲自操纵这种不可思议强大力量的震动中平复过来。
‘这就是武魂……这就是红豆的力量……百万基础能力的战斗力力量……这绝非人力所能相提并论的力量……这就是师尊的、凤魂的力量吗?’七月的内心,涌起莫名震撼。
‘不,绝不该止于此!既能以红豆之身施展十方九五之尊神功,理当能够让红豆的身躯拥有十方九五之尊神功的威力!’七月骤然从震动的情绪中回神,立时便做起尝试。
此刻下方压力剧减,原本巨大光火球就能够被光幕所抵挡住,又有拜月、拜星、舞菲等人施展反击消耗巨大光火球的能量,此刻压力更轻。
七月不愿错过此刻的良机,顿时一心一意的专注于进一步挖掘人魂合一力量的事情上。
话说步惊仙钻入弄黑的云雾之中时,云雾中骤然劈啪炸响无数闪电,直把化身黑龙的他包围在闪电组成的巨大光球之中,而光球之内,连绵不绝的闪电不断炸响,丝毫不予他喘息之机,直要让他进退不能的困死在电球之内一般。
每一次闪电的炸响,都让步惊仙感到痛楚,黑龙武魂巨大的身躯从头到尾都在被闪电不听击打。
顷刻间,不知道有多少处同时被闪电击中,那种让人应接不暇的疼痛感觉险些让步惊仙不堪忍受。
伴随闪电的连绵不绝炸响,还有自高空飞射落下的火球,连绵不绝的砸落在黑龙身躯之上、继而爆开一团火焰,焚烧着黑龙的皮鳞。
接连不断的创伤激怒的黑龙武魂本身意识愤怒的长吼!而步惊仙初次化身黑龙、并且面对这种程度的密集、连绵不绝的伤害。
原本作为人之身躯的意识,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承受。
第431节 龙腾(三十四)半响都不能够操纵黑龙的身躯动作,竟然就被困在闪电光球之内,毫无挣扎反抗余地的任由闪电击打、任由烈火光球落在身上焚烧……‘可恨!黑龙身躯如此巨大,顷刻间承受千百次创伤,根本不能够承受应付。
倘若黑龙的身躯变的如我原本般大小,绝然不致不会如此……’步惊仙绞尽脑汁的思量办法,知道如此下去纵然以黑龙的承受能力也无法一直被动的、持续的承受伤害攻击。
‘理会不得许多,且先全力以赴,看体能的进一步提升能否减轻伤害程度,达到能够操纵应对的地步……’步惊仙不久前已经琢磨出让黑龙具备他本身魂决心法修为的力量,后来与凌落的交流中,凌落又解决了让武魂拥有心法能量立场的问题。
但他对于运用能量场还没能够操纵如意。
而且更因为钻研新的武魂力量融汇方向上设法尝试,故而本不想在事情未成前公然示人。
此刻却不得不催动魂决心法,并以意念引导黑龙魂意识与他本身意念完全融合。
深红的能量场骤然自黑龙魂身体扩散了开来,魂决心法的作用,立时让黑龙武魂的基础体能提升了步惊仙魂决心法重数的倍数,足足十七倍。
(黑龙武魂基础体能一万,经过魂决十七重心法提升后为十七万)又经魂决能量场的两倍提升,体能值共计提升五十一万。
杀伤力提升200%,抗打击力提升400%,体力恢复速度提升5400%。
原本闪电以及光火球造成的伤害痛楚,骤然大减,犹如蚊虫叮咬一般。
如此一来,步惊仙果然能够操纵黑龙游动飞行,疾飞中,那些光火球根本打不到黑龙身上。
而那些闪电,此刻击中黑龙,也被步惊仙操纵的体能化虚术轻而易举承受。
再无法对他的飞移形成任何阻碍。
步惊仙顶着闪电的攻击,操纵龙珠在前方飞移拦截光火球,径直在云雾中越飞越高。
话说凌落飞入云雾,发现无数发光体,当即凭借白龙融汇云雾之能,骤然追上那些发光体。
这时才看清,这些发光体有男、有女。
一个个都穿着白洁的长袍,如仙人般端坐在一朵白云之上,而那些雷电、火球,则全是自这些仙人般的发光体掌中飞出。
此刻自仙人们掌中飞射出来的雷电和火光球则四面八方的全朝凌落袭来。
‘内劲形态,如何能伤白龙分毫……’凌落满不在乎的照着一片发光体扫尾过去,不料那些发光体竟然异常的灵活,飞移速度十分迅快。
白龙的长尾原本一扫而过,足可同时威胁三十多个发光体。
但一击过去,竟然一个发光体都没能够打着。
这时不知哪个发光体说话道白龙神助纣为虐,不怕魂飞魄散么!你们是什么人?意外发觉这些发光体竟会说话,凌落不由暂时按捺,转而张口质问。
我等来自仙界!为铲除神魂国的妖孽咕噜而来凡间,白龙神原本已入神道,今日为何不助仙界铲除妖孽,反而助纣为虐!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飘渺、寻不到根源的说话质问声响。
妖孽?无害之咕噜果,如何就成了妖孽?凌落见这些的确不似凡人,一时之间没有了敌意,便想问个清楚明白再做决定。
咕噜本为地之妖物,如今神魂国邪君为其供奉香火,令其成了仙体。
此事严重触犯仙界禁忌,必须将妖物咕噜打回原形。
凡胆敢助纣为虐者,一律要受仙界惩处。
凡间君王,则当国破家亡。
白龙神守护郑国,岂可在这里相助妖邪,触犯仙界禁忌,为郑国招惹天罚!仙界之说,凌落素来视为飘渺之事。
此刻目睹这些绝非凡人、自称来自仙界的仙人。
一时之间,也变的犹豫不能抉择。
郑王说过,要他相助北君。
但郑王理当不知道此事牵连之广、之大,事情背后之复杂和不可思议。
就在他犹豫考虑的时候。
又听见仙人说话道白龙神理当迷途知返,知错就改。
此刻郑国的武尊七月驱妖物咕噜之力量,赶来助纣为虐。
白龙神应当劝阻其行,并让她明白妖邪力量不可取,必须立即舍弃。
如此一来,白龙神与武尊七月都能够将功折罪,更不会牵连了郑国。
原本迟疑的凌落听见这番话,心中反而没有了犹豫。
他反而觉得方才的犹豫十分荒唐。
神魂国是妖邪之国?北君是邪君?咕噜是妖物?那就是说,郑国推行神魂国制之举,也是违逆上天的。
那就是说,郑王信任邪君,也是违逆天意的?郑王有可能因此远离北君么?不可能。
视红豆为自己性命般重要的七月会因为仙人的话而舍弃红豆么?不可能。
既然如此,他凌落也没有什么可以犹豫。
是否果真有仙界,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郑国如果没有了郑王,国将不国。
空口白话,本侯如何知道真假?倘若你等不是妖邪装扮,理当以展现神迹于郑都,明明白白指引我主。
此刻说这番莫名其妙之言语,还要本侯与郑国武尊七月为敌,哪里像是什么仙人,到似祸乱天下、无事生非的妖孽!凌落虽然决意不遵,却故意在言语上为郑国留足余地。
说罢当即催动神决绝技,以白龙力量释放神来剑阵。
霎时间,数百张方圆内,凭空显出无数白光剑体,一支支如流星般分别锁定一个发光体,疾飞追击!那些发光体释放闪电、火球,攻击追击的光剑,然而闪电、火球的能量根本不足以粉碎光剑的杀伤力。
那些发光体见不能应付,一个个全朝更高的空中疾飞退避。
白龙神如此不明是非,黑白不辨,我等必然上告仙界,那时祸及郑国,白龙神可勿要后悔!本侯已经说过,倘若仙界果真有这等天意,理当明明白白、光明正大的告知我主!此刻凭你们言语,如何能够让本侯采信!本侯今日也不想妄自下杀手,你们速速退走,本侯不会苦苦追赶就是。
好大胆的白龙神!以为我等好欺么?飘渺的声音转为愤怒的同时,大群的发光体不再徒劳的释放光球和闪电,转而全速飞上更高天空。
凌落初时还能凭借云雾之能追上。
到后来,飞高的竟然不见任何云雾,他便只能与发光体的飞移速度维持相当,再难以拉近距离。
如此追击一阵之后。
凌落骤然发觉飞行速度越来越慢、直至一股无形力量拉扯的他根本不能朝上再寸进!而那些发光体,却好像丝毫不受阻碍一般,依旧飞快的升高。
直到距离他有三百丈距离时才纷纷悬浮停住。
继而,发光体掌中同时射出雷电与火球,没有击向凌落,而是在凌落不能飞上的虚空处聚集一起。
‘不妙!他们又要聚集雷电光火能量,制造如坠落神魂国般的巨大光火球……’然而任凭凌落如何努力挣扎,甚至于催动神决心法,提升白龙的能力之后,也不过仅仅能挣扎着、勉强再飞高几十丈距离。
便再也不能够寸进,只能眼睁睁看那些发光体聚集的雷电火光球变的越来越大。
‘如此距离,神来之剑也飞不过去……如何是好……’眼看巨大光电球聚集的能量达到两百万,又在那些发光体的操纵下呼啸流星般坠落射来,凌落当即放弃挣扎飞高,操纵白龙身躯急速下落同时飞移避开。
巨大光火球灵活欠缺,只是一味呼啸着坠落下去,根本没能够击中凌落化身的白龙武魂。
凌落眼看光球落下的方向,才明白那些发光体并没有指望能够通过巨大光火球把他击败,而是要继续为下方攻击神魂国都的光火球补充能量。
虚空中,上万柄白光剑体,在白龙操纵下纷纷疾飞着追光火球而去。
顷刻便追上时,万剑齐射入光火球之中,伴随神来剑气的爆炸,顿时将那具有两百万能量的光火球炸的纷纷飞散了开,变成四面抛飞散射的小火光球……凌落见一击得手,不由暗松口气。
知道此法奏效,就不怕那些发光体利用距离继续制造巨大光火球了。
只要光球能量不能集中,落了下去也容易应付。
倘若集中起来落下去,那么在下方应付的北君也难以直接抵挡其威。
然而虽然粉碎了发光体的意图,但凌落看着不能跨越的距离,一时也只能莫可奈何的焦急叹气而已。
就在凌落接连粉碎了发光体两度制造的巨大光火球后,突然发现那些发光体不再制造能量强大的巨大光火球,转而释放无数闪电、火球朝下方射去。
‘奇怪,这般不击中的攻击,如何能够奈何北君的黑龙武魂?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凌落觉得疑惑,偏偏发现那些发光体释放火球和闪电的频率极高,仿佛有种拼尽全力、不惜一切的模样。
凌落虽然不明所以,依旧施展神决绝技,从中破坏,以剑气拦截大量飞落下去的光火球。
第432节 龙腾(三十五)如此持续片刻,凌落通过神眼发现高速接近过来的北君黑龙武魂。
‘莫非他们方才只是为了拦截北君?’思想见,就见那些发光体又开始合力聚集光火球。
凌落无法飞高接近,只能莫可奈何的虚空游动着被动等待光火球落下时设法破坏。
便见那光火球聚集到百万能量程度时,黑龙武魂呼啸飞了上来。
更高之处无法飞上接近。
步惊仙早曾有过经验,知道武魂的飞行高度具有一定极限,当到达一定高度时,无论继续飞高。
这些做鬼者交给本君料理。
步惊仙说罢拍动黑羽光翼,呼啸飞升上去。
那些发光体见他上来,匆匆忙将聚集的光火球推将落下。
步惊仙见那巨大光火球只有百万多些的能量程度,毫不在乎的径直迎着飞撞上去。
相撞刹那,凌落看来,只见黑龙武魂瞬间被光火球吞没包围,紧接着,又见光火球中伸展张开的巨大黑羽光翼,偌大的光火球,顿时如禁不起黑羽光翼的巨量力量般,整个四面爆散飞开。
不需要等凌落料理,飞散的火焰光亮,落下过程便迅速熄灭,没有了任何杀伤力。
巨大光火球的破坏力不过百余万,此刻黑龙武魂本有体能百万,魂决心法提升五十一万。
步惊仙的天赋及魂决提升的四倍抗击力在遭受攻击的瞬间能够化去两百余万的攻击。
那光火球,对黑龙武魂本身的体能甚至不能造成丝毫伤害。
步惊仙催动燃烧体能之法,黑龙武魂飞行速度骤然倍增,顷刻便追到更高的空中,那些发光体齐齐全速朝更高地方飞翔,一时没有做徒劳的反击。
妖龙!时至今日仍旧不知悔改,仙界早晚让你神形俱灭!那些发光体的斥责声,直激怒的黑龙魂原本意识发作,张口怒啸声中,吐出的强劲气流形成冲击波,竟把七八个距离最近的发光体震的形体急剧晃动、转眼便消逝无踪,再不见出来。
步惊仙不由心中大定,知道武魂能够杀伤这些仙人般的能量体。
黑龙武魂一吼之威,让那些发光体再没有人做声,只是一味飞高躲避追击。
伴随高度上升的越来越快,步惊仙感觉到飞移速度也越来越慢。
早曾做过尝试的他很清楚,黑龙的光翼虽然巨大,但较之他自己的身躯而言,黑龙在这种高空承受的拉力负担更重,反而飞的不如他自身高。
只是黑龙武魂体能高过他本身太多,纵然持续催动体能燃烧加速飞行,也没有体力恢复跟不上消耗之忧。
‘这些仙人是能量体,似乎受拉扯力量影响较小,如此下去,飞到天之顶时,飞移速度必然跟不上他们……’如此追击许久,终于,越来越接近天之顶。
无论发光体,还是步惊仙的飞行速度都便的非常缓慢。
然而相较之下,那些发光体的飞移速度从本来的落后,变成占据优势。
全都四面飞散了开,让黑龙武魂的身躯根本扫打不到,黑龙武魂追左,左面的发光体就退开。
右面的则全力聚集光火球,分明便是要是利用飞行速度的优势做消耗打算,直到聚集的光火球拥有能够对步惊仙造成决定性伤害的能量为之。
这并非如果高超的战术,此刻却显得简单有效。
黑龙承受的拉扯力量十分强大,纵然本身体能过人,过大的体积负担之下,让步惊仙维持体能燃烧的加速状态也始终无法追上那些逃避游击的发光体。
‘倘若以我的身躯拥有黑龙武魂哪怕四分之一的力量,要料理他们也是轻而易举……’步惊仙知道眼前形势明白,拖延下去,对他有害无利,对方立于不败之地,根本不惧消耗。
当即便觉得设法实现近期的构想,也只有如此,才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
凌落飞不上来,不从根本上解决这群发光体,神魂国都抵挡的人不可能永远能够支撑下去。
光火球的能量可以不断增强,而他们,会有到达极限、和承受不住极限的时候。
话说凌落见黑龙武魂追发光体飞到极高的地方了,自知空留半空也没有作用,当即转而飞落低空。
自低空云雾中现身时,正看见化身金凤的红豆浑身火焰暴涨,战斗力骤然暴增。
‘七月果真天赋异禀,我与北君钻研许久的人魂力量合一之法,她竟已修成……’便见战斗力激增的红豆在七月趋势下二度冲入巨大光火球内,凌落不知道红豆的能力,心中一惊的时间,就见那巨大的光火球整个爆散了开来。
火焰热浪四面涌动,如骇浪滚滚,不多久,那些激起的火焰骇浪又纷纷化作道道火光珠,全朝高空旋转卷动。
继而,无数的火光柱中,金凤一飞冲出,直朝满天压顶的乌云冲去。
原本威胁神魂国都的巨大光球,此刻只剩六十丈直径大小。
凌落施展神来剑阵,万剑从四面八方飞射入火光球中,伴随神来剑气的爆发,与拜月、拜星月族力量的能量光柱的集中扫射作用之下,顷刻就将那巨大光火球摧毁成爆散满天的点点光火,再没有了任何威胁。
神魂国都的威胁解除,凌落忙又飞上高空,看七月状况。
却说神魂国都此刻,眼看咕噜仙果与拜月宗主等神魂宗高手齐心协力抵挡下那可怕的巨大光火球,无不纷纷高呼叫喊。
神魂不灭,神魂力量所向披靡,异族邪仙,必亡无疑……然而拜月等人,却并不敢放松大意。
她们也都看出来,黑云之后必然有作祟者,也都猜测到步惊仙此刻正是去了对付乌云之后始作俑者。
拜月没有想到郑国的信侯凌落竟然会敢来相助,更没有想到郑国的武尊七月也会赶来相助。
看着三个咕噜仙果犹自架设着防护的光幕,齐齐目视黑云,嘴里犹自的叫嚷着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拜月心中情绪百般。
因为实在没有想到这三个咕噜仙的力量如此惊人。
第433节 龙腾(三十六)巨大光火球落下之初,包括拜月在内,所有相助的高手都唯恐咕噜仙果的防护光幕不能够抵挡。
故而都将防护的能量大半放于与防护光幕齐平的位置,未免被力量不明的巨大光火球所杀,都留有足以自保的余力。
当时光球落下,可怕的力量让那些内家高手纷纷被重创,若非留有余地的将些许力量防在光幕之内,当时被光火球震死的人就不知道会有多少。
后来拜月她们才发现,巨大光火球的杀伤力虽然惊人可怕,但根本无法破坏咕噜仙果的防御光幕。
这才纷纷将防御力量下移,只有拜月与拜星凭借月族力量,依然不惧的将星光散布在光幕表面。
巨大光后球对那些月族力量形成的星光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反射回去,对拜月和拜星根本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剑圣王大曾经说过,拜月和拜星的月族力量,足以让当世任何内家高手绝望伏地。
这番话过去拜月还觉得夸大其词,此刻才知道,再强大的内劲形态力量,也无法粉碎月族力量的星辰之光防护。
舞菲这时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散发青光的剑魂在她脚下,青光映的她一身青布长袍添上曾美丽、迷幻的朦胧光亮。
神魂国都的人看着,不禁有许多人呼喊称赞。
神魂国中,为剑岳派衡山支宗,特别制造了青布的神魂袍。
这种颜色的神魂袍,神魂国人一望就知道是衡山剑宗武修者。
原本舞菲在神魂国就有威名,此刻,她的屹立不倒,更让神魂国人对其本领由衷钦佩。
便不知谁叫喊了句青衣剑圣。
引得许多神魂国人附和认可的一齐叫喊起来。
剑圣王大听见了,没有丝毫嫉妒,反而十分高兴的拿眼望着舞菲,觉得过去对其心存偏见,还是他自己错了。
他们此刻犹自没有倒下,实则并非因为修为如何过人。
剑魂的力量他们都是初得,区别只是,他们比起那些倒下的高手,更冷静而已。
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过多的能量用于防护,而是放在了第二层光幕。
见第一层光幕始终没有被机会,便化被动防御为在互动进攻。
一直施展剑气攻击那巨大光火球,以抵消减弱其能量伤害。
剑圣王大对着舞菲道了句神魂宗青衣剑圣,当之无愧!今日我王大才相信,衡山剑宗无一不是神魂宗入道者!过去是我王大心存偏见,今日在此,正式改过。
舞菲淡淡然笑笑,那张原本白洁的脸上,小巧玲珑的鼻子上覆着层细密的汗珠,在剑魂青光的映照下,仿佛流动翠绿光亮的一层翡翠宝玉。
衡山剑宗理当为守护神魂意志竭尽全力。
剑圣王大欣然一笑,转而一把拍落李一剑肩头,笑道明日起,便将我一身飞剑术尽传于你。
李一剑听了,不由大喜,只想拜谢时,才想起在半空,继而又想起神魂宗没有那种拜礼。
当即只是笑道李一剑必用飞剑术守护神魂意志终生!来神魂国时日不久,李一剑就已经知道,剑圣王大学的是上古北武派失传已久的飞剑术。
比之如今剑岳派和北武派的飞剑术都更高明。
拜月与拜星的飞剑术都是得自他传授,故而被神魂国武修者称之为星月双飞。
剑圣王大转而又对舞菲道舞菲如果有兴趣,王大随时愿意与衡山剑宗交流武学。
言下之意,分明也是愿意将飞剑术传于衡山剑宗,自然是真正视衡山剑宗一门为真正的入道者了,故而才愿意倾囊相授。
舞菲便笑道能与剑圣交流武学,衡山剑宗荣幸之至。
末了,几个人一起望着浓厚的黑云,无不担忧道不知道那上面情形如何。
他们虽有剑魂,能够飞高去看,但不知情形如何,谁都不敢贸然离开防守岗位,便都只能按捺着原地等待。
话说七月带着光火球的大部分能量飞入黑云,云雾中只有稀疏的雷电炸响,却全然不能对此刻的七月造成实质性伤害。
七月如此引带那些火光柱飞高,打算发现那些始作俑者时,利用巨大光火球的能量施展唯我独尊。
凌落追上她后,在一旁同速飞行。
那些古怪东西自称是仙界的仙人,飞到本侯不能上升的高空,北君能够追赶,独自去了。
七月听见,立时记起当初被步惊仙抱着高飞的情景。
她也曾被金凤带着尝试飞到那一次的天之顶,但发现金凤无论如何不能够达到。
那你我岂非只能旁观?虽不愿承认,但事实恐怕只能如此。
若七月你要带这些火光做攻敌用,实在不必浪费力气。
还是到了极限高度,看看再说。
凌落便不再无谓劝阻,只是陪金凤朝更高的天空飞翔。
话说步惊仙追逐那些发光体到天之顶。
由于黑龙武魂的体型巨大,负荷极重,根本无法追上那些发光体。
眼看那些发光体聚集的光火球能量越来越强,终于决定在实战中尝试近期研究的人魂力量融合的新方向。
当即在追赶之中,通过意念引导黑龙魂本身的意识。
双方的意识在黑暗的意念空间中骤然分开。
而后,步惊仙又迅速以意念呼唤黑龙武魂朝自己靠近。
如此片刻,最初黑龙武魂对其呼喊心存抗拒。
发光体们见到步惊仙的身躯出现,纷纷释放闪电、火球集中攻击。
伴随这些攻击的靠近,此刻的步惊仙意识还在黑暗空间,根本不能操纵身体。
黑龙武魂护主之心作用下,终于自发的让意念朝步惊仙的意识靠近过去。
两个意识顷刻间完成融合。
这时候,就变成步惊仙的意识为主,而黑龙武魂的意识为辅。
这在过去,原本是百般尝试而不能。
因为黑龙武魂的力量强于他太多,根本不愿意反融合进他的意识。
因此让步惊仙百般尝试都不能够成功。
此刻,他知道身处险境,料想黑龙武魂不会眼睁睁看他这个宿主被杀而坚持抗拒融合。
在他构想中,他的意识融入黑龙武魂,达成了人魂合一。
拥有了黑龙武魂的身躯,又能够结合两者的力量融汇为一体。
那么,若以黑龙武魂的意识融汇到他意识之中,会否操纵的就是他本来的身躯,同样能够实现两者力量的融汇合一?这一刻,他的构想终于变成现实。
当他的意识感觉到躯体存在时,闪电与火球纷纷击中在他身上。
然而,他几乎没有痛觉。
‘体能一百五十一万。
’步惊仙欣喜之余,嘴角不由挂上抹微笑。
体能燃烧再度催动,原本在融合过程坠落了下去一些的他,此刻在光翼作用下,在自身强大体能对拉扯力量的抵抗作用下。
飞行速度骤然比化身黑龙状态时在天之顶环境中快了数倍。
发光体聚集的巨大光火球,此刻才聚集百万余的能量。
步惊仙径直飞撞过去,那巨大光火球纵然被发光体操纵者横飞躲避,也根本没有他飞移的速度快。
一撞之下,巨大光火球的杀伤能量爆发。
然而,爆发漫天的火焰热浪之后,步惊仙毫发无伤。
七星龙渊宝剑被步惊仙拔出剑鞘。
这也是让步惊仙构思以自身躯体为主融汇人魂力量的原因。
黑龙武魂没有武器可用,而体能十分需要武器的提升,也只有如此才能弥补他本身杀伤力不足的缺点。
以这种方式融合,虽然在某些战斗中反而不如黑龙武魂的躯体破坏范围强大。
但在某些事情,却比黑龙武魂的身躯更强大不可战胜!七星龙渊通体覆盖的龙形能量光此刻比之过去更宽、更长。
斩过一个能量体时,剑上的龙形能量光骤然暴涨,然而,那些发光体的形态只是微微晃动,便恢复了原型。
‘七星龙渊对他们无有作用?’步惊仙不甚意外,早做过这种心理准备。
当即聚集能量与剑上,挥动中,施展阴柔的旋劲。
顿时,剑力带动气流,形成类似神决惊雷之效的声波冲击。
一阵白光骤然闪动,波纹般四面扩散开去,足有八十丈范围。
顿时让范围内飞走不及的发光体全都在急剧抖动中消逝不见……‘声波震动果然能够消灭你们的光体,如此便容易收拾了!’步惊仙一击得手,计策立定。
当即凭借光翼飞移优势,有意追赶那些发光体,待他们聚集的密集些时,便骤然全速飞移至正中,使七星龙渊制造类似惊雷之效的范围性杀伤声波。
伴随一次次的白光闪动、波纹般的声波能量扩散,那些发光体的数目急速减少。
如此被消灭了七十多个时,那些发光体也终于明白了步惊仙的意图。
纷纷散开了飞走,直朝低空落下去。
步惊仙便不再奢望一击杀伤多人,只凭借速度优势追上一人、则消灭一人。
一时间,那些发光体全成逃散姿态,全成了被他一人一剑追击屠戮,没有任何抵抗或反击之力。
步惊仙如此追杀了二十余发光体后,心中疑虑更深。
眼看没有胜算,飞低了下去必然还会面对凌落、甚至还有七月的合力围攻,胜算更低。
为什么这些发光体依然不肯放弃战斗逃走?第434节 龙腾(三十七)步惊仙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四面散开的发光体如一群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急速朝下坠落。
追赶在后的步惊仙黑发迎风飘扬,张开的黑羽光翼下,那身黑色战甲表面翻动着朦胧的金色月光,雪亮的七星龙渊宝剑上每每扩散炸开声波能量时,落在后面的发光体必然在声波冲击下光亮迅速黯淡、继而消逝。
高空的黑云早因为发光体不能集中意念操纵,散去了许多,只有低空仍旧聚集浓厚的云层。
与他们坠落相反,急速飞高的七月带着巨大光火球分散形成的火光柱疾飞升起。
遥遥见到坠落下来的大量发光体时,心中一喜,当即凝聚起十方九五之尊神功中的唯我独尊式,霎时引动后面疾飞的无数光火柱旋动、交错、汇聚。
在一旁随七月疾飞的凌落眼看那些发光体纷纷疾落下来,心中颇觉疑惑,经过刚才的交手,他知道这些发光体都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此刻的举动,实在显得愚蠢。
然而他却难以猜测这些发光体到底还有什么手段本事。
当凌落看见步惊仙疾飞追杀那些发光体的情形时,禁不住心中惊动。
‘北君以人之躯融汇黑龙武魂之力量!’凌落心中既惊讶又赞佩,立时明白如此融合武魂力量的方式的实用性。
然而,还不等他考虑北君实现的原理。
就见被七月带动的那些光火柱突然比七月更快的疾飞升起。
怎么?凌落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发问。
就听七月语气里也满是吃惊的道失去控制。
光火柱速度更快的飞升上空的同时,那些发光体仿佛早要与光火柱相撞一般,齐齐朝无数光火柱飞升聚集的位置聚拢过去。
有些不妙。
凌落怕七月莽撞,连忙开口提醒。
七月因为光火柱能量的失控,此刻也意识到那些发光体必然有什么手段。
纵然想要疾飞上去,也根本不能超过光火柱异常迅快的飞行速度,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光火柱与发光体在上空相遇。
追赶发光体的步惊仙眼看异象,也不知道这些发光体到底有何手段,然而,眼见发光体们是要与飞升上来的光火融汇一体,他见不能阻止,便灌注能量入剑,灌注螺旋、阴阳对冲劲道,以模拟流星追月的剑招将七星龙渊投射出去。
七星龙渊高速旋动着、凭借步惊仙惊人力量的推动,去势飞快的朝发光体与火光柱相遇的方位过去。
旋动中剑身的龙吟之声持续作响,直如万千柄长剑一起颤动所发出一般,形成的声波沿途只把许多发光体全都振成了粉碎。
追上那些与光火相遇的发光体时,无数光火柱已经将三百多个发光体包围在了中央,只有几十个落在后面的发光体姗姗来迟。
七星龙渊宝剑内的阴阳对冲劲道这时发作,顿时自剑身爆出两股彼此对冲的相斥能量,一黑一白,对冲碰撞的刹那,骇浪般的声波能量急速四面蔓延。
顿时将那几十个落在后面的发光体全都震的消逝无踪。
然而,更多火焰的包围,直把七星龙渊挡在火焰之外,能量的对冲,顿时让七星龙渊上的劲道迅速被消耗殆尽。
就在七星龙渊剑身附带的劲力完全耗尽的同时,步惊仙人也飞到,一把抓住剑柄,就朝火焰之中飞冲进去。
不料才刚碰到火焰,自火焰之中,突然亮起阵炙亮的白光光幕,直把步惊仙推的反向飞退!当白光敛去时,步惊仙也被那光幕推出百丈远。
敛去的白光中,显出一个头脚长达百丈,通体燃烧着火焰,双手分别握着两把燃烧的火焰构成的、宽十丈、长百二十丈的巨剑!邪君魔龙,看今日叫你伏法!那对巨大的火焰剑,分先后,朝步惊仙挥斩过去。
后者见这火焰巨人拥有的能量为百万,内劲形态。
不禁暗觉可笑,这种程度的战斗力,让他十分好奇如何能够击败自己。
当即凭借燃烧体能的高速飞移能力,轻而易举避过第一把火焰巨剑的挥斩,盘旋着直朝火焰举人的头部飞去,途中,那火焰举人左手的巨剑又斩来,却也被他轻易避过。
步惊仙飞到火焰巨人头部,全力催动冲击声波,骇浪般的声波冲击骤然爆发。
然而,经过那火焰巨人的身体后,竟然不见有任何作用,仿佛穿过无形之物般,声波冲击骇浪就那么扩散了开去,直到百丈距离时,骤然散乱,消弭。
那火焰巨人这时张嘴,呼的喷出一团热焰,若非步惊仙冷静,没有因为一击无效而受挫,未必能够及时反应的躲开这出其不意的火焰攻击。
他直飞到一侧,那火焰举人虚空转身,飞动追赶的同时,两把巨剑接连两次挥动斩击,却都被步惊仙轻而易举的避过。
这时,七月已经疾飞至火焰巨人背后,火凤身上的热焰化作道道火光柱,顷刻间射出千余条,纵横交错的直射上火焰巨人的后背。
然而,那些火焰光柱击中火焰巨人的时候,丝毫没有造成伤害的又弹了回去。
紧随七月攻击的凌落,这时候施展的神来剑阵,白光剑气数量足有万柄,如万剑齐飞般纷纷射上火焰巨人。
然而,那些神来光剑仿佛丝毫不受阻碍,全都径直穿过了火焰巨人的身躯,仿佛只是打中了空气一般!一时间,七月和凌落都愕然以对。
想不通其中究竟。
而那火焰举人,对七月与凌落丝毫不加理会,只是追着步惊仙挥舞巨剑,剑上又不断喷出火焰光球。
虚空之中,一时间飞舞的光球直把扇形百丈范围全都填充。
步惊仙十分冷静的凭借飞行速度优势,在连绵不绝的火球攻击中,气定神闲的穿梭飞移。
神眼中,那些光球的能量每一颗都有百万。
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刻,却偏偏发生了。
不但是步惊仙,就是凌落与七月,此刻也觉得仿佛面对的是个不可能战胜的天神。
一个拥有不畏惧攻击的身躯,一个拥有每一击威力都惊人的战神。
第435节 龙腾(三十八)步惊仙思索半响,犹自不能解释。
无论七月与凌落如何尝试攻击,火凤的攻击手段都必然毫无作用、能量又丝毫不损的反弹回去。
而凌落的攻击,不管变换成哪种五行力量,全都如同在攻击空气,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信侯不妨试试承受这巨人火焰剑攻击,武尊不妨试试承受这巨人火焰光球攻击。
飞移中,步惊仙叫出主意。
凌落与七月立时明白其所想,当即自左右飞开,步惊仙则拔高了飞绕到火焰巨人后背,引他回头。
那火焰巨人果然紧紧追着步惊仙打,对凌落与七月视如不见,根本不做理会。
又一剑朝步惊仙斩过去时,凌落以白龙之尾扫击抵挡。
那火焰巨剑斩上凌落时,竟如穿过空气一般透了过去。
步惊仙见状,当即挥七星龙渊朝火焰巨剑斩去。
两剑交击时,激射的火焰喷溅成一片。
化虚之术的作用下,让步惊仙承受的了三十二万的内劲形态伤害,其余六十八万则被体能化虚术所抵挡。
‘果然如此……’步惊仙当即飞移躲开火焰巨人跟这斩来的第二剑。
损失的体能以惊人的瞬间五万速度恢复,片刻便恢复如初。
与之同时,七月以火凤之躯迎那些飞射的火球过去。
那些火球碰到她时,也如她攻击火焰巨人那般,丝毫没有冲撞伤害的反向疾飞了回去。
原来如此!七月与凌落几乎异口同声。
这才明白,这火焰巨人根本只能够对北君造成伤害。
其特殊构造,让其不能伤害到凌落,也不惧被凌落伤害。
而火凤本有操纵火焰之能,与火焰巨人之能相仿,故而他们彼此的攻击都无法产生实质作用。
彼此都不能够操纵对方的火焰能量,却又不会被同性质的能量所伤。
不相容,便相斥。
看似可怕,北君杀它恐怕易如反掌。
凌落不禁失声长笑,原本以为这火焰巨人何等神奇厉害。
此刻才明白,不过虚有其表。
旁人奈何火焰巨人不得,但北君要消灭它,实在容易。
步惊仙这时心中已定,不禁冷笑着朝那火焰巨人疾飞过去。
虚张声势到本君面前,真正是班门弄斧!七月与凌落双双飞走一旁,袖手旁观。
都知道,这火焰巨人对北君而言,没有什么厉害可言。
那火焰巨人此刻好似因为被看破虚实,两把巨剑挥动的更快更急,射出的火球也更多更密集。
然而跟不上步惊仙的飞行速度,纵然火球密集的让人根本不可能从容闪避,也总只能飞过北君过去了的虚空。
眼睁睁看步惊仙围绕其疾飞过程中越来越接近,而其发射的火球、口喷的火焰,全都不能够击中。
步惊仙终于飞近到火焰巨人时,收起七星龙渊,骤然化身黑龙武魂,整个撞进火焰巨人的身躯。
两股力量的对冲中,彼此迅速消耗。
转眼功夫,那火焰巨人整个爆散四射,化成漫天星星点点的火光……火光消逝之后,显出黑龙武魂巨大的身躯。
火焰巨人的弱点十分明白,那便是其自身的能量程度。
倘若与步惊仙直接接触,双方的能量都会在对冲中迅速消耗。
而步惊仙有化虚之术,更有惊人的痊愈能力。
这种对冲结果,必然是火焰巨人在对撞之下能量耗尽,而步惊仙却不过损失了三十二万的体能。
三十二万的体能,对他而言,不过片刻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倘若一味躲避火焰巨人的攻击,一味应付火球与巨剑的伤害,那么火焰巨人等于立于不败之地。
其弱点只在自身躯体的能量不能够被消耗。
故而步惊仙才冷笑,说那些仙界的发光体在他面前虚张声势简直是班门弄斧。
伴随火焰巨人化作漫天星火后的消逝,天空,又恢复了正常的平静。
原本聚集的浓厚黑云,缓缓散去。
皎洁的月光,又如常照耀到神魂国都的大地。
满天乌云,繁星又开始闪烁不断,点缀在暗蓝的天幕之上,尤其亮眼。
七月定定注视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辰,又一次想起步惊仙。
她与红豆的意识分离,披着一头随风飘摆的彩色长发,静静坐在化身金凤的红豆头顶。
而红豆此刻,眼眸里没有了与七月融合时的冰冷肃杀之气,犹如婴孩般,明亮纯洁,流露出对天地一切的好奇、和欢笑。
咕噜咕噜……红豆轻轻叫嚷着,拍动翅膀朝凌落的白龙飞近过去。
此刻凌落也已与武魂奋力,双手负背,直直立在白龙头顶。
那身随风飘摆的发带、白袍,在月光下反射着朦胧的白光。
也自顾在注视星空中那颗最亮的星辰,对红豆的飞近,丝毫没有在意。
步惊仙看着他们仰望星空的神情,心中不由唏嘘,便也抬头,眺望着那颗他自己编制出来的、他居住在上面的星辰。
一时间,只有清风阵阵吹拂,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红豆飞到白龙身旁,一对闪亮的眸子凑近到做困睡闭目养息的白龙面前,白龙抬了抬眼,淡淡然注视着红豆。
红豆定定望了白龙一阵,突然凑嘴过去,轻轻在白龙额头的鳞甲上点了点。
白龙无动于衷的犹自淡淡然望着火凤红豆。
红豆见状,又加重了些力道,猛的在白龙额头鳞甲上一啄。
白龙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困惑,却犹自没有动作声音。
红豆的眸子闪亮着欢喜雀跃的光亮,又一下啄在白龙额头的鳞甲上。
但这一次,却用尽了全力。
白龙不禁吃痛皱眉的看着一片鳞甲被红豆含在嘴里,迅速吞下。
白龙吃痛,引得凌落也不禁回头打量时,七月也察觉到不妥,不禁叫道红豆……却迟了一步,红豆已然啄下白龙的一片鳞甲,欢喜不已的吞了下去。
听见七月的叫声,步惊仙也低头望来。
只见一阵红光自红豆体内骤然绽放,紧接着,红光又立即变成了白光。
炙亮刺眼的白光渐渐敛去的同时,一头与白龙一模一样大小的巨龙,突然出现在虚空。
七月好气又好笑的端坐在白龙头顶,尴尬的望着凌落道红豆太过顽皮,信侯不要介意。
他日绝不会用白龙能力应敌……凌落听了,不禁晒然失笑道七月说的哪里话?今日能够目睹红豆的化身之能,凌落实在大开眼界!这等惊人能力,如果不用,岂非可惜?更让白龙白白被啄了?七月原本也觉得凌落不会是心胸狭隘之人,听了他这么说,才放下心来,不禁展颜笑道红豆见什么有趣就想变,如今已经能把诸般飞禽走兽、鱼虾蟹虫都变全。
就是绿草野花,它看见了有趣,也非要吃一次,能变了才罢休。
白龙的表情,这时候显得十分困惑,看着红豆自面前游动着巨龙身躯飞过去,眸子里困惑的越显浓厚。
红豆闪亮着一队纯洁的龙目,朝步惊仙缓缓游动飞过去。
让人看来,与白龙的沉静、不怒自威,差之千万里。
七月不禁苦笑道看来红豆变了白龙武魂还不罢休,还想要吃北君的黑龙武魂鳞甲。
步惊仙本也推测红豆过来是有此意,变笑着唤出了黑龙武魂。
不料黑龙武魂现身后,见化身白龙的红豆飞近过去,顿时神情凶恶的一声怒吼。
红豆不见害怕,却没有继续游动着继续飞近过去。
这么小气做什么?一片鳞甲,何妨?步惊仙便拿手轻拍黑龙武魂的额头,后者轻轻甩甩头,一副不听劝阻的不满神情,犹自恶狠狠、冷冰冰的盯着红豆。
如此僵持片刻,红豆化身的白龙体内骤然又亮起阵金光。
眨眼功夫,又变成金凤模样,犹自眸子闪光的、欢喜不已的要朝黑龙武魂飞过去。
三人见状,不禁一齐失笑。
都觉得红豆可爱有趣,见黑龙不喜欢它白龙的模样,就变成金凤。
不料黑龙武魂犹自目光冰冷的盯着它,一见它飞动靠近,头颈便微微扬起,一副要攻击的架势。
立时让红豆不再寸进。
伴随光亮的闪动,红豆又变成了剑魂模样,变罢,就又要朝黑龙武魂飞过去,被黑龙武魂一吼,忙又停住。
这时候,凌落和七月都看出来了,黑龙武魂的表情与白龙武魂一样,变的困惑。
显然不能理解红豆变来变去的能力。
伴随光亮的闪动,红豆接连又变成飞鹰、麻雀、白鸽……松鼠、青蛙、白兔……七月早一跃跳到黑龙武魂头顶上,伸直了双腿,单掌撑着黑龙皮鳞,悠然自得的坐着看红豆胡闹。
七月跃上黑龙武魂,在步惊仙一旁坐下时,凌落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他们二人身上扫过。
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情绪。
他觉得七月这下意识的举动太过反常……红豆接连变了三十次外形,始终没有换来黑龙武魂友善的表情。
突然,红豆变回了原本的模样,舌头伸在嘴边,吊的老长,一副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模样。
不由把步惊仙三人逗的发笑不止。
就在这时,黑龙武魂好似突然提起了兴致,脑袋闪电般探前,把每一次变身都接近了一些,已经尽在面前的红豆一口吞进了嘴里!第436节 龙腾(三十九)红豆连反应都来不及。
原本被红豆逗笑了的三人,齐齐色变!步惊仙首先反应,急声呵斥道不可吃了红豆!七月的心几乎提到嗓眼,白龙带着凌落也不由飞近了过来。
就在步惊仙说完的时候,黑龙又张开了嘴,深红的长舌卷着红豆,将之抛甩出来,旋即神情懒惰的做半咪眼歇息状。
七月见红豆凌空翻旋着直直撞进凌落怀里,安然无恙的在凌落手掌心站起来时,眼珠子骨碌转动着,却变成一副要哭的模样直勾勾的望着黑龙武魂。
红豆。
七月一跃跳上白龙头顶,自凌落掌心接过红豆,轻轻抱在怀里摩挲。
半响,才见红豆稍稍恢复了些正常,眼里又透出惯有的微笑。
七月稍稍松了口气,发现红豆还要蹦跳着往黑龙武魂靠近,忙抱紧了它道红豆!再过去就让黑家伙把你吞肚子里不吐出来了!咕噜咕噜!红豆好似不高兴般叫嚷着。
步惊仙这时也稍稍宽心,倘若刚才黑龙武魂一口把红豆吞食,真正不知道该如何向七月交待。
见凌落接住了红豆,这时陪着七月在安慰那小家伙。
不由暗自叹气,比起白龙,黑龙实在过于凶厉。
此刻步惊仙已经明白,黑龙并非果真把红豆当成一般的咕噜果那般要吃掉,而是故意吓唬,以让红豆不再骚扰。
步惊仙拔出七星龙渊,拽住黑龙额头一片鳞甲,挥剑斩过。
黑龙眉头微皱,却没有太大反应。
步惊仙将那片鳞甲抛掷出去,笑道七月,给红豆。
说罢,便乘着黑龙武魂转往郑都方向飞去。
七月听见说话声,回头见,正看见泛动月光的黑龙鳞甲飞射过来,便一把抓握在掌心,眼看着北君乘坐黑龙飞远了,才逗弄着红豆道好了,这下你该满意了。
便把那片鳞甲喂了给欣喜不已的红豆吃下去。
红豆吃了黑龙武魂的鳞甲,立时便在一阵黑红的光亮中变成了黑龙武魂模样,尤其欢喜的绕着白龙盘旋飞舞。
那对眸子,依旧天真纯洁,写满欢笑。
让七月和凌落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滑稽。
北君的黑龙武魂,从凶厉威猛变成一头无害之物一般,变化之大,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两人笑了阵。
凌落便问七月道七月是否要回郑都?不了,楚国的事情未完,这就要赶回去。
七月说罢,叫了声红豆!盘旋飞舞着的红豆当即靠近过来,伸了头贴近白龙武魂,让七月一跃跳上头顶。
信侯保重。
七月回头朝凌落抱拳作礼道别,后者忙认真回礼道七月也请保重,本侯等着喝武尊的庆功酒宴。
凌落说罢,目送红豆头顶上,屈腿而坐,一头彩色长发迎风飘摆着的七月远去了,才驱白龙转往郑都方向而去。
一路上,凌落总不由自主的想到七月跃上黑龙武魂时的情景……当神魂国都上空的乌云散尽,知道上面的战斗已经结束。
拜月、拜星与剑圣王大、舞菲、李一剑便要一起飞高找寻步惊仙三人时,骤见他们先后陆续飞走。
便放弃了挽留打算,一起落回地面。
神魂国人纷纷呼喊着目视他们落下。
三棵背长光翼的咕噜仙果环绕着拜星飞动,满面笑容的叫响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仿佛也在随众人欢呼胜利一般。
神魂国都的变故,让咕噜仙果展现的力量很快传开,神魂国上下,自此以后,对咕噜仙的信任更增一步,供奉的香火,短期内就超越了神魂大仙。
话说当时步惊仙首先离开神魂国都上空,一则不愿无谓啰嗦,二则看出凌落对七月态度不寻常,便因此有些情绪纷乱,三则知道眼前他不宜与凌落同回郑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
他独自飞走到一片荒山野岭,收起了黑龙武魂,寻了个稍显空旷的地方,便呼喊神魂大仙及燕、陈、齐三国的上仙见面。
他的呼喊声刚落,四团光便一起出现在他眼前。
阵阵扭曲的光亮中,四位仙人一起现身了。
平素都会悬浮在半空的陈、齐、燕三位上仙,这时却随神魂大仙一并缓缓飘落离地两寸距离。
步惊仙端坐石头之上,逐一打量四位仙人。
首先开口道四位仙人可收到仙界的什么信息?燕国上仙首先说话道因北君让咕噜果食用香火,促成咕噜果成就仙体。
郑国上仙将此事禀报了仙界,仙界为之震怒,故而派五百战仙下凡,欲用天火焚尽神魂国都的妖树。
方才,北君击败了下凡战仙后,仙界便对我等四人做出处罚决意,此刻,人间仙人的法力全都被罚去了一半。
仙界更命令要求我等离开神魂国,听从仙界进一步指示。
陈、齐两国的上仙这时道方才神魂大仙已与我们商议过。
仙界的雷霆之怒,并非没有办法消除。
只要北君肯舍弃咕噜仙,亲自将神魂国都的咕噜仙树统统焚毁,仙界自然不会再视神魂国为助纣为虐、必须铲除的祸患。
就不知,北君意下如何?步惊仙不禁晒然失笑,手指头顶上空,目光逐一在四位仙人脸上扫过。
只凭仙界一句话,就让我亲手毁灭神魂国?没有咕噜仙,神魂国制如何能够长久维持?如何能够统一天下?仙界说什么咕噜仙为污浊的妖物,然而咕噜仙能救治人间百病,能让人人无饥饿之苦……如此这般的神物,仙界竟能指称其为妖物?步惊仙一番话说罢,正了颜色,缓缓道左岸将态度说明了,神魂国不但不会焚烧咕噜仙树,而且从此至今,更将努力维护咕噜仙树,纵然与仙界为敌,也绝不回头。
说罢,他又淡淡然道当然,左岸明白诸位仙人的难处。
不敢强求相助。
但诸位与左岸可谓有患难与共之情,之义。
若因为难处不能再继续庇护神魂国,就请今日在此表明了立场。
若是摇摆不定,勉强留下,他日主意又变,难免会伤了彼此的情义。
第437节 龙腾(四十)燕国上仙听了这番话,急忙劝阻道北君万不可意气用事!诚然,仙界雷霆之怒来的突然,牵连又广。
然而,此刻北君仍有余地,倘若一意孤行下去,便是与整个仙界为敌,实属不智之行!北君能有今日、神魂国能有今日,实在得之不易。
纵然没有了咕噜仙果,但如今郑国信奉神魂大仙,北君等若拥有了半个郑国,其后合两国之力灭亡楚国,不愁不能将郑国完全纳入掌中。
一统天下的大业,真正是指日可待!倘若因为与仙界为敌,如同舍弃如今的大好形势,北君万万不能够意气用事啊……步惊仙听见这番话,心中明白燕国上仙的处境计较。
燕国上仙原本不是不明白他统一天下的目的不是为了成就帝王,故而,若不能以神魂意志国一统天下,若不能让神魂国制长久维持,这种统一就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燕国上仙所以还有这番劝阻的话,只是因为其本身如今最为尴尬。
严格而言,神魂国根本没有本属于他的仙人领域。
一直都靠神魂大仙的关系,才能够食用香火。
如今人间仙人法力都损失一半,眼看能够飞升的希望又变的遥远。
与仙界为敌,对于仙人而言,本就难以跨出这一步。
神魂大仙可谓与神魂国共存亡,离开神魂国,几乎没有能够飞升的希望;陈、齐两位上仙本倚靠陈地、齐地的香火。
如今这两个地方都被神魂国完全掌控,离开神魂国,这两个地方的仙人塑身短期内就会被改变。
陈、齐两位上仙的飞升之梦同样会变的渺茫,故而这两位仙人,面对眼前处境十分难以做出抉择。
而燕国上仙,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拼上大风险去与仙界为敌。
燕上仙的好意本君心领,但本君主意已决,不会更改。
燕国上仙显出十分失望之态,旋即轻叹道既然如此,本仙只有离开神魂国,听从仙界安排了。
望北君保重,本仙就此告辞。
燕国上仙十分干脆的消失离开。
步惊仙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转而望着陈、齐两位上仙,问道不知两位上仙有何打算?那两仙叹了口气,一起望眼神魂大仙道还是请神魂大仙说吧。
便听神魂大仙道我们方才早有商议。
燕上仙当时态度本也明确,说北君如果执意与仙界为敌,他就只有告辞而去。
齐国上仙这时便接口道燕上仙本就有指望帮助楚国、请求仙界帮助他重食燕国香火的可能,自然不会留在神魂国。
陈国上仙这时便也接话道正是如此。
因此,也不瞒北君。
我们三仙离开神魂国,势必失去香火。
如此一来,飞升如成泡影。
原本委实难决的很。
后来神魂大仙提议,说过去人间本有开始被定义为妖邪、后来却又被仙界敕封为大圣仙的先例。
因此,我们以为,倒不如与神魂国共存亡,倘若真能战胜仙界的战仙,那时候,仙界必然会求和,飞升也就变的可能。
如此一来,反而还有飞升的希望。
原本陈、齐两国上仙是让神魂大仙说的,不料又分别把话说完。
神魂大仙便只能接话道北君尽管放心,我们三仙早已决定与神魂意志国共存亡。
若神魂意志国失败,大不了魂飞魄散,反正离开了神魂国,当没有香火可食的野仙也是生不如死;若神魂意志国能够胜利,他日不但能够飞升仙界,甚至还能一举升为大圣仙也未必。
这结果,步惊仙事先并非没有预料到。
事实上,陈、齐两位上仙的决定,基本取决于神魂大仙。
倘若神魂大仙选择仙界,那么,势必会对神魂国造成程度不轻的影响,让局面更不利。
一旦神魂国灭亡,这三位仙人,自然也不怕没有香火。
断绝香火供给的时间长度,则取决于神魂国灭亡时间的长短。
相反,神魂大仙如果选择神魂国。
那么陈、齐两位上仙选择仙界的可能性就十分低微了。
有今日击败仙界战仙的实际情形在眼前。
陈、齐两位上仙必然会觉得,期待神魂国短期内灭亡,并不现实。
没有香火供给的他们,要不了多久法力就会倒退成为下仙水平。
关键其实在于神魂大仙的态度,对她而言,无论选择仙界,还是神魂国。
风险的差别其实不大。
因为韩国和北地原本就没有仙人,她若帮助仙界,将来神魂国灭亡,韩国与北地的香火,仙界很有可能会赏赐给她。
步惊仙当即满面欢喜的高声道好!虽然燕上仙选择仙界,但有三位仙人决心相助,我左岸信心倍增!说罢,又道如此就劳烦陈、齐两位仙人即刻往神魂国都见左岸的两位妻子,说明情况。
此外,左岸还有一个大胆想法,观今日情形,咕噜仙的力量似乎根本没有被仙界所控,兴许,咕噜仙有办法为三位仙人消除未来隐患。
陈、齐两位上仙当即领命而去。
便只剩下神魂大仙留下。
步惊仙定定注视她一阵,突然叹气道我要多谢你。
神魂大仙神容平淡,语气无波的淡淡然道仙人亦有情,如果不是北君,我没有今天。
如今让我舍弃北君而从仙界,实在办不到。
步惊仙听了,心中也不禁稍觉感动,旋又疑惑不解道只是,仙界对你们三位仙人的法力有生杀大权,为何……其实……神魂大仙说着,稍稍停顿,脸上渐渐挂起微笑道……原本我对咕噜仙也心存偏见。
但之前一些时日见拜星与咕噜仙的接触,不自禁的也喜欢上咕噜仙的可爱无害。
后来闲暇时就常跟它们说话聊天解闷。
因此知道一件事,北君的大胆想法确有其事。
只要仙人食用了咕噜仙的汁液,便能发生神奇的变化。
喔?步惊仙不知道有这些情况,听这番话仿佛是说,她早已亲身尝试体验。
自从喜欢上咕噜仙后,我就决定要与它们共存亡。
故而根本不害怕咕噜仙汁液会否让自己将来也变成被仙界诛伐的妖邪。
当时便尝试了,因此,此次仙界对那三位仙人说的话,我一点都不知道。
但他们不知究竟,以为我也一定听到仙界的传令,因此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
同样的,我的法力也没有因为仙界的惩罚而损失。
坦白而言,我早已与神魂国、与咕噜仙同生共死,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步惊仙心中的疑虑,这时候才彻底消除。
心中不禁暗觉,机缘巧合。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果真如此。
当年他决意扶持神魂大仙为神魂国主仙,不顾另外三位上仙的不满。
时至今日,也正是因为当初的决定,才促使眼前局面没有变的更糟糕。
而这些,在当初他无论如何不可能预料的到。
假如神魂国的主仙是陈、齐、燕三位中的任何一位,今日,他实在休想能够留下其中任何一个。
只是,与仙界为敌北君千万不可大意。
过往的计划只怕会有修正的必要,再难以指望能够借助郑国的力量灭亡楚国了。
今日仙界派下凡的战仙虽然全都失败,但仙界很快会派大圣战仙下凡,直接以人仙之躯相助非神魂国的君王,并且使他们同心协力,一致讨伐神魂国。
步惊仙闻言大惊。
如此说来,郑国也会如此……?料想不会例外。
郑国毕竟不是神魂意志国,国人相信仙界远远多余相信神魂大仙。
仙界直接干预,必然促使郑国放弃神魂国化,转而与楚国联合,在大圣战仙的相助下,联军讨伐神魂国。
北君将来,恐怕难免会面对两国联军,这一场战斗,绝不容易。
步惊仙这才明白局面将变的何等严峻……大圣战仙,如何厉害法?这,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但大圣战仙是仙界中仅次于仙界大帝的仙人,如果他们也失败。
神魂意志国就算是胜了的,仙界必然会求和招安。
因为仙界大帝不可能会亲自下凡间来。
只是,听齐上仙说,大圣战仙如果失败,仙界也有可能会让一些灵魂被囚禁的罪恶、又强大的灵魂将功赎罪,使那些人下凡作为最后的战胜指望。
步惊仙颇觉新奇,觉得好似是人间,君王利用些罪恶滔天武功又高强的人做事那般情况,不由特别注意。
那些人,想必都十分厉害。
但都是从而何来?又为何会被仙界囚禁?十之一二本是战仙或大圣战仙,因为触犯仙界戒律被囚禁,这类不必说什么,力量本也与大圣战仙相差不多;十之八九本是凡间的绝顶高手,因为生时罪孽重,而善举少,死后灵魂直接就被仙界囚禁起来,没有反抗挣扎的余地。
这类灵魂都非常强大。
步惊仙听了,恍然大悟之余,心里又止不住的蹦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担心的念头。
‘郑飞仙与北灵老人,会否是这类不能够成仙、被囚禁了的灵魂?’旋即他又觉得这念头荒唐,以这二人性情,绝不可能会屈从听命于仙界。
第438节 龙腾(四十一)仙界方面的消息,设法通过陈、齐两位上仙口中打探更多。
但不宜因此拖延他们用咕噜仙汁液的时间,以免仙界的压力让他们决意动摇。
郑国方面的情形我会加倍注意,善商团方面的活动近期需要减少,并做好随时撤离郑、楚的准备。
神魂国咕噜果类食材的出售继续加量、减价,务求让郑、楚两国他日开战也会有无数人甘冒风险自神魂国私运食材。
此事关系对郑、楚阶级矛盾的加深,国民生计的破坏,意义重大,不可松懈。
我要让郑、楚的良田荒废、人人依赖神魂国之食为生。
神魂大仙答应了,消逝离开。
步惊仙则振翅直飞夜空,加速飞赶郑国王都而去。
此刻的步惊仙万万没有想到郑王已经做出了何等惊人的决定。
此刻郑都王宫,王卡带着郑王的密函,骑王宫的千里宝马飞奔出都而去。
而身在王宫的郑王则为刚刚做出的决定满怀得意。
他自觉这个决定,是旷古绝今的、是为无数人谋福利的、是举世震惊的。
当时北君匆匆飞走神魂国,让郑王的心情十分郁郁。
意识到北君心中,对神魂国的牵挂、对神魂意志的牵挂始终胜于一切,而郑国国内对改制的问题反对居多,让改制的进展缓慢,至今第三次改制政策还没能够推行。
郑国地方上,许多人对新制反对激烈,阳奉阴违,让改制变成空谈,迟迟不能真正落实。
而朝中大多官员本就反对改制,让查探的事情难以进行,无法做到杀鸡儆猴之效。
郑王思来想去,关键在于郑国文武不信任北君;在于郑国民众既向往神魂国制,又受制于权贵而不能言。
这种情形,或者动用铁血手段强行落实,但如此一来,对郑国的根基动摇太剧;或者需要其它力量,促使郑国民众能够摆脱权贵套在身上的枷锁,然而,这也无从实现。
在很久之前,郑王就曾有过奇想。
但自觉有些荒诞,认为不能实现。
但今日,他突然觉得,那奇想正是解决一切问题、并迅速实现一统大业、实现郑国神魂制化的最佳办法。
摄政王飞走后,郑王反反复复的思量推敲,最终认为事情虽然困难,但并非没有可能。
他认为,郑国眼前的情形,让他的英明声名已经走入峡道,难以迅速越近。
如果不用非常办法,绝不可能创造更惊人的功业和伟名。
于是他根据推敲的步骤,先秘密派了使者出发。
此刻,郑王正满怀得意的等着摄政王回来。
先回来是信侯凌落。
见到他,郑王忙不迭带的询问情况。
便听凌落将神魂国都发生的事情、状况,详细原本的说了。
郑王听罢,想到那神奇的神魂仙的力量,想到信侯、武尊、摄政王这三位盖世战神共同抵挡仙界仙人的场面,他便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悠然神往……凌落见郑王对仙界的问题似乎很不在意,反而整整失神的、满面神往之情的独自发呆。
便咳了声提醒道君上……君上——见郑王回过神,神容恢复了常态,才继续道君上,臣见那些仙人不似妄言,看来神魂国已触怒了天上的仙人,此事不可不慎重考虑。
不知君上……喔……呵呵……郑王不以为意的笑着摆手道仙界也不过如此嘛,根本不是盖世三战神的对手,也没见得就比咕噜仙法力高强。
此事不必多提了,相国也不必对他人提起。
本王问相国,倘若神魂国与郑国的国力、军力、二合为一,楚国能否抵挡?凌落一头雾水,不明其意,只能如实回答道楚——绝不能敌!好、好、非常好——郑王自语般笑着说罢,又道相国今日辛苦了,且先回府歇息。
凌落暗觉莫名其妙,不知道郑王在想什么。
但不能多问,当即领命拜礼告退。
凌落离开不久,步惊仙便飞回了郑都王宫,径直飞落郑王宫殿,听门口的侍女说郑王尚未歇息,便径直入内去见。
见到他回来,郑王十分欢喜,忙笑道本王已听相国说了摄政王大展威风之事,更知道了神魂国都的异象。
郑王说着,请步惊仙坐下说话,又传令人送上酒食。
速速送上来,摄政王才方辛苦过,此刻腹中必然饥渴。
末了,又笑道摄政王对神魂国果然始终关心。
这话让步惊仙禁不住心中起疑,但一想,又觉得对郑王不该如此遮掩,郑王既然说出这话,自然是心中已有看法。
确实如此。
郑王果然知本王心。
本王有一事与摄政王商议,此事非常困难,但若能实现,本王与摄政王必将创旷古伟业。
郑王说时,双手不由自主高举过顶,神情十分兴奋。
步惊仙看在眼里,不由勾起兴趣。
所谓旷古伟业,不过是天下一统而已。
月族之前的历史情形,早已不被人重视。
七强过去对世人统一的口径说辞,都是说当今天下世人,都是得到神赐予力量的、超越人族的神魂族。
周朝月族引领获得神赐力量的神魂族众,推翻孱弱旧人族的统治,创立了新天地。
总而概括,则是将神魂族说成是源自于人族,又超越人族力量的新人类种族。
故而过往人族的历史,丝毫不去关注。
人族曾经的天下统一伟业,全都被抹杀、遗忘。
如今的人族虽然数量还有不少,但那些犹自记得历史的人类,便是没有死完,也都沉默不语或甘愿以神魂族自居。
若不如此的,则会被实现旧等人,便是没有犯事、不是俘虏、其地位也仅仅比奴隶稍高。
而七强当年则被说成是随同月族推翻人族的统治,但功绩赫赫,故而各得土地,处于对月族的尊重才推举其为皇。
因此,天下未曾真正实现过一统。
谁若一统,自然是成就了旷古伟业。
本王愿闻其详。
让郑王如此激昂,必然是非同小可之事。
第439节 龙腾(四十二)步惊仙故意装作全然猜测不到端倪,郑王便尤其显得得意的道摄政王平素常故意让本王得意欢喜,但这一次,任摄政王才智绝世,也必然猜不到本王的主意!步惊仙见郑王如此有雅兴,便相陪道郑王所说的伟业,必然与一统大业的实现有关。
郑王不以为然的、犹自得意自信的点头道不错。
摄政王也只能猜到这些。
步惊仙哑然失笑,思量片刻,继续猜测道既然于此有关,自然是有具体策略。
莫非郑王想要联盟伐楚?呵呵,本王就说过,摄政王再猜不到。
郑王得意洋洋的端杯喝酒,一副任由北君猜想也不怕被猜破主意的模样。
莫非是联楚伐神魂国?摄政王还是认输吧!郑王呵呵失笑,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开谜底。
步惊仙颇觉不甘状犹自思索,想不透郑王还能有什么主意时,郑王也不等他继续推想,自顾笑道摄政王不必猜测了,本王的主意,若不说出来,不要说是摄政王,纵然相国与摄政王共聚一堂,一起猜想,也休想能够猜到!步惊仙不由苦笑道好吧,本王认输就是。
请郑王快说。
郑王微笑道摄政王觉得,郑国的一国两君,至今为止,成效如何?步惊仙由衷笑道郑王擅长决意百十年的大事,本君擅长化不可能为可能,你我同心协力,坦诚相对,自然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更有相国与左庶长辅佐政务,郑国当然是日盛一日。
说完时,步惊仙心里不禁因为郑王这一问,跳出一个自觉荒谬,又十分有可能的念头,因此之故,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也不禁望着郑王错愕。
后者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不禁畅怀大笑道北君经此提醒,果然猜到本王的主意了!不错——本王就是想,让神魂国与郑国二合为一,依旧是二王双治!如此一来,天下一统,数年内必然实现!两国二合为一,军力相合,大军挥师南下,楚国如何能挡?本王与摄政王坦诚相待,彼此不疑,何愁不能让两国真正合一?何愁旷古伟业不能够成功!步惊仙握被的手,不由自主的僵住。
他从没有如此错愕、震惊过。
心情一时间变的复杂无比。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考虑。
从没有……在他的设想中,是消灭楚国,消灭郑国顽固的反对派,而后吞并郑国,予郑王以厚待,实现神魂意志理想。
此刻,他觉得惭愧,又对郑王不由自主的升起钦佩之情。
吞并郑国与两国合二为一,哪者更难?毫无疑问……只要双方君王同心协力,自然是合二为一更容易,无论是国民的反对情绪,还是事先的可能性,都是合并来的更容易。
以郑王的心胸气度,以郑王对他的坦诚信任。
他本该早考虑过这个办法。
然而他却没有想过。
反而是郑王先提出了这个主意。
郑王……步惊仙一时心潮起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情绪。
郑王见状,哈哈失笑道本王就知道,摄政王一定会被本王的主意所震呆!但摄政王不要以为本王的主意只是空想,此事本王早有考虑,今日才做出决定而已。
此刻王卡已经带着本王的密函前往神魂国,呈送摄政王的夫人拜月宗主。
相信拜月宗主不会拒绝此事。
届时,两国二合为一,郑国将借助神魂国的力量迅速实现神魂国制,而后,灭楚,一统天下!步惊仙看着激动兴奋的郑王,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半响,一句本不该说,却又忍不住说的话,几经犹豫还是说出了口。
郑王难道没有听相国提起,仙界雷霆震怒,欲灭亡神魂国的事情吗?郑王不以为然的挥手一笑。
摄政王在说什么?仙界便不正是恶仙那些人组成的吗?摄政王难道以为,本王会甘愿听命于那种恶仙世界的话吗?步惊仙又陷入沉默,半响不能做声。
许久,禁不住又说了一句,他更不该说的话。
郑王难道不知道,神魂国没有真正的君王,郑国若彻底神魂国化,对郑王而言,并非好事吗?郑王不禁笑的更大声,迈步来回走动着,满面自信的道摄政王又为何愿意为这样的国家,不顾一切?本王过去不甚明白,但后来,早已想通。
世间繁华享受,看似美妙无穷。
然而,所谓佳酿美食,本王早已食之乏味。
当初在神魂国偶然于客栈食那第一餐,只觉得其味胜过宫廷御厨百倍!但仔细品味,才知道其烹制粗糙,根本不能与宫廷美食相提并论。
由此可见,所谓佳酿美食,只有不得享用才会觉得美味无穷。
摄政王知道,本王过去有的是财富,天下间的佳酿美食,绝色女子,享用之多,根本不能细数!然而那时本王却含有觉得快乐,为何?本王继承王位后,才知道英明二字的意义之重,才知道伟业之功。
郑王说时,神情俨然变的尤其严肃,浑然没有了平时的模样。
神魂国制本王自然不会再有今时今日的权势地位,然而,本王却能够与北君一并创造千秋万载之伟业!让后世永远不能忘记本王与北君的声名!后世再没有人的声名能够超越本王与北君!能够如此,纵然神魂国制后,本王不再如此刻般了,那又如何?更何况,本王知道,那时候本王自不必忧愁衣食,本王所拥有的信奉度,足可继续坐拥娇美,悠闲独自至终老而死。
是以——本王明白摄政王志向之远大,示意本王不惧神魂国制化!步惊仙听了,不由举杯敬道郑王之英明,气度胸怀,目光抱负,无人可及!郑王毫不掩饰内心的欢喜得意,当即举杯相碰,一起喝干。
放下酒杯时,郑王目视步惊仙,一字字、发自肺腑的缓缓道本王与北君的声名无人能够超越,后世谈论知己二字时,也必以本王与北君作为典范!亦是无人能够超越!能付诸生命之刎颈之交,古今未来何其多,能共享天下的知己,唯本王与北君而已!唯本王与北君而已!唯本王与北君而已……从没有一句话,让步惊仙为之如此震动。
步惊仙不由自主的放下了酒杯。
他已经不想在敬酒。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他没有过去自以为的那般才智卓绝。
他曾看不懂七月对他的情感之深,也同样没有看懂郑王对他信任之坚。
诚如郑王所言,天下皆可共享之友谊,古今唯郑王而已。
他总以为明白了郑王之心。
然而他其实并未明白,否则提出两国合一者,就不该会是郑王。
他此刻突然又明白凌落曾言道的体会,面对郑王,让人不由感到惭愧又敬佩。
自古明主,无过于郑王者……步惊仙从没有想过世间会有人让他如此由衷的敬服,从没有……如此旷古伟业,本君必然与郑王一共创造!好!郑王大喜端杯,直道本王就知道,北君会如此说!本王就要让后世知道,空前绝后者,唯本王与北君二人而已!步惊仙与郑王一起仰头喝干。
夜空,月圆。
繁星满天,不时眨眼。
此刻犹自没有入睡者,还有凌落,还有陈太后。
凌落刚从郑王那里告退,就被等候者的太监领了来见陈太后。
陈太后的脸色十分难看,情绪十分低落,甚至、显得哀伤。
眼眶的痕迹分明曾哭泣过。
这般脸色、神情,不由衬的她人更显得苍老,让凌落看在眼里,不由自主的心中哀伤。
‘这般一个女人,为郑国,至今犹自在操劳。
’信侯,你可知道,郑王派密使去了神魂国送信?凌落不由皱眉,此事他一无所知,也完全想不通郑王此举的用意。
郑王情绪激动,落笔用力,哀家使人拿来下面的纸张时,上面痕迹清楚分明。
哀家看了,实在是心如死灰,哀恸不已……陈太后说着,语气里,不由自主的添上了几欲嚎哭的哀痛。
到底,是何内容?郑王他主意让郑国与神魂国二合为一,并使郑国彻底神魂国制化……什么!凌落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这会是堂堂郑国君王的决意!这怎么可能?郑王岂会生出投降神魂国之意?郑王意喻二国合一,而后继续两主治国,要求神魂宗增设一位宗主。
且必须让郑王与北君一同担任宗主,任期五年。
这、这……凌落一时难以理解,禁不住猜疑道莫非是北君的主意?哀家万万没有想到,郑王竟会如此糊涂,自愿将郑国基业断送在他自己手里……事已至此,哀家已经别无选择。
信侯立即去请左庶长,代哀家传一句话‘真龙已去,新日东升’。
并召集出师楚国的高手,即刻赶返回国。
再请飞仙宗宗主明日一早,入宫来见哀家。
臣——遵旨。
凌落告退而去时,陈太后又道了句信侯也需早做准备了。
第440节 龙腾(四十三)这句话,让凌落不由自主的心中一惊。
终于猜到了陈太后的打算,不由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凌落犹自记得陈太后当初曾说过的话,而此刻,无疑是陈太后打算实现的时候。
当凌落代陈太后向左庶长传话后,见其父点点头,便叫他回去时,再三犹豫,他还是问出口道陈太后以为,郑王已经不能为君?左庶长沉默半响,突然开口道今日你也累了,早早回去歇息吧。
凌落见左庶长起身,忙跪地俯首道父亲!凌家以忠勇闻名于是,倘若让我继承王位,将置忠勇二字于何地?纵然这是太后的意思、纵然有先王的旨意为证。
但天下人又会如何说法?父亲一声清名,又将被置于何地?父亲让孩儿如何能够安歇?让孩儿如何能够不问!左庶长看着凌落抬起的头脸上,泪痕纵横,一时间,心中也不能平静。
然而郑王做出这等荒唐决定,让陈太后又能够如何?眼睁睁看郑国基业毁于一旦绝不可能。
除当今的郑王,郑国便再没有可继承王位之人。
也只有请出先王圣意,天下人都知道,先王不止一次言道,郑国江山当归凌曌一半。
如此一来,才有可能安定郑国上下人心,稳定局面。
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左庶长不禁暗然长叹。
凌落闻言,急忙道孩儿有一个主意,恳请父亲斟酌。
天下既有女子为武尊,为何便不能有女子为君王?天籁公主参与政事多年,极得郑国民众之心。
与其让孩儿继承王位,何不尊天籁公主为女王?他日孩儿与公主如生育子嗣,能继承为储君的长子,令其随公主姓氏,其它子女,才随了凌家姓氏。
如此一来,郑王室血脉不绝,郑国上下人人都没有反对不满,朝野安定,局面稳定。
父亲上不负先王,下不负一生清名,两全其美。
岂非更好?左庶长不禁愕然。
却被凌落这个主意所打动,不由在房中来回躲避,思量考虑。
先王在世时,天籁公主就开始参议朝政,虽然其行为让许多郑国权贵不满,但郑国人民对她十分尊敬。
如果让她继承王位,郑国上下的确没有人能有道理反对作祟,名正言顺。
如凌落所言,他日二人一单生育男丁,长子立为太子,随公主姓郑氏,自然也不怕有人公然不服。
无论道理、忠义,方方面面皆可理顺。
我儿果真愿意他日有后,长子以郑为姓氏?凌落伏到地上,长声道孩儿字字出自真心,发自肺腑,请父亲明鉴、请父亲成全!左庶长望着伏地的凌落,心中不禁一阵宽慰,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好!我儿有这等为大义舍小节之胸襟,为父甚为宽慰!我儿只管回府歇息,为父这边入宫求见陈太后,太后听说我儿的主意也必然高兴欢喜!凌落听见父亲答应,这才拜谢而去,心里的石头不由放下。
当即回到信侯府中,虽然听说天籁公主已经入睡了,依然将她扰醒,一五一十的将详细告知。
天籁公主听说之后,大为震惊道信侯不可如此!信侯为主,天籁为辅,父王在世时既然留有遗命,理当遵从。
倘若如信侯所说那般行事,将来天下人将会如何笑话信侯?凌落忙劝慰她冷静下来情绪,扶着她坐下,晒然笑道公主说哪里话?大事为重,这些小事何必计较。
公主理当明白,只有公主继任女王,才能让朝野心服,无话可说。
纵然有先帝遗命,若由本侯继位,仇视凌家者,难以计数,那些人如何不会借机散布谣言,制造事端,指责说我们凌家早有篡位之心?如今局面,郑国万万经不起这等震荡局面创伤。
天籁公主对凌落的考虑,原本就心中分明。
只是以她性情,实在不忍让自己的夫君将来承受那等委屈。
她又更对自己能否当一位合格的女王没有把握。
信侯,天籁……天籁之才如何堪当郑王大任?无论信侯,还是北君,都曾说过,天籁过于在意人间疾苦而忽略天下大势。
郑王之任,原本就更需要掌握天下大势,天籁、实在……没有自信!凌落闻言,轻声长叹道公主的心意,本侯知道。
郑王实属罕见明君,不要说公主,纵然是本侯、太后、父亲……谁又不为此难以决心?然而,郑国基业不能断送,而君上却执意信任于北君,甚至不惜于决心将两国合二为一。
如此一意孤行之决意,实在迫得太后无可选择。
然而,公主也不必忧虑。
观太后,不似有意要让郑王走上绝路,只是要罢免其王位,不允许他离开王宫而已。
倘若有一日,郑王想通时,公主大可再让出王位,此刻眼前,为了郑国局势,公主只能支撑起大局!天籁公主知道此事没有推辞的余地,只是想到那般英明的郑王如此被废,无论如何都是郑国的莫大损失。
更想到将来面对,兄妹之间不知会变成如何……因此心中郁郁,难以展颜。
话说此刻,左庶长已经入宫,拜见了陈太后。
左庶长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陈太后看着,一时情绪翻腾不已……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道他不是曾经立誓,再不会配制毒药了么?左庶长想起当时场面,不禁神情黯然,道听说是太后所需,二哥便留下了此药。
陈太后听见了,眼眶不禁一红,险些滚落泪来,却忙抬袖拭去。
他是个好人……左庶长见陈太后一时陷入伤感情绪,忙转移话题,不愿她继续追忆往事,徒增悲伤。
太后,我儿凌落以为,与其请出先帝遗命,不如尊天籁公主为女王……什么——?陈太后骤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旋即又意识到这主意背后的用心,一时既觉得荒唐离奇不可思议,又觉得绝妙之极,未尝不能够实行。
忙又催促道说下去。
第441节 龙腾(四十四)郑国早有天下第一的武尊,如今形势所迫,纵然请公主为郑王,郑国人也未必不能够接受。
如此比之请出先帝遗命,更能让郑国上下接受。
而且,我儿以为,郑国王室血脉不能断绝。
倘若他日郑王幡然醒悟,公主便是权宜之计,那时自然可将王位让出;倘若郑王痴迷不悟,我儿凌落以为,他日与公主的长子,可随公主姓氏,以此延续郑王室血脉……陈太后听到这里,禁不住瞪大了眼睛打断道左庶长,哀家知道你对郑国的忠心。
但你如此强令信侯受这等委屈,哀家以为实在不妥……左庶长忙作礼道太后,此事实非凌曌的主意。
是我儿凌落所提起,原本也曾担心他思虑不周,将事情考虑的太过简单。
故而曾经再三确定,我儿凌落态度坚持,心意坚定,以其性情来看,绝然不会是一时冲动而已。
是信侯主动提起……陈太后不由更觉震动……子女随妻子姓氏,这种事情可说是郑国男子莫大的耻辱。
纵然是一个落魄世家子弟入了王宫成为驸马也不会有这种要求,便是民间富贵之家招了贫贱男子为胥,也绝少有敢提出这种要求的。
男为男,女为女。
子女随男子姓氏,理所当然,势所必须,也正是体现男子为主。
倘若子女随了女子姓氏,那如同说,地位颠倒。
那样的丈夫,必将遭受旁人的无尽耻笑和轻视。
那样的丈夫,如同是岁有男子身,却只有女子能,说一个男子为女人,本就是对一个男人莫大的侮辱。
且如此一来,信侯更有被指责是背宗忘祖、毫无尊严。
跟着受连累的,还有左庶长,天下人更会耻笑他凌曌教子无方,无能无耻……此事,公主断然不会答应……陈太后心知左庶长为人,劝阻他根本是徒劳,便思谋着以天籁公主的性情,必然难以同意此事,绝不会愿意自己的丈夫承受这种屈辱、付出这等代价,更不愿意让忠心魏国的凌家英名尽丧。
太后放心,公主那方面,我儿凌落必然能够说服。
国家大事当前,公主绝不会只顾一己之私情。
先王在世时早曾言道,公主虽为女儿身,却有男儿之志。
凌曌啊凌曌,郑国欠你们凌家太多、太多了……左庶长见陈太后情绪伤感,忙又转移话题,轻手将瓷瓶推将过去道太后准备何时动手?陈太后忙挣脱歉疚、感动的情绪,将瓷瓶收入袖中。
郑王宣布并国旨意时。
说罢,陈太后又道凌曌,哀家希望届时大事,由信侯负责主持。
左庶长颇觉意外之余,又十分欢喜。
以为太后是有心提携凌落,让他多建立功劳。
既然太后有意提携我儿,凌曌感激不尽!岂能有异议?陈太幽然长叹道如今哀家只盼,郑王能够及时醒悟……尽管哀家也知道,这般期盼不过是妄想罢了……左庶长不禁默然,他无话可以用以劝慰陈太后。
深知此事最痛苦的正是陈太后。
她要亲自废去亲生儿子的王位,要对牵肠挂肚的亲人下毒……她所面对的矛盾、所承受的痛苦,比任何人都更多!繁星璀璨的星空下。
一袭红装的秋叶身影如鬼魅般掠入树林。
林中一个安睡的男子被阴冷的杀气惊醒,却根本来不及反击或闪避、一支欲拔剑的手腕就已被秋叶抓住,瞬间被捏的骨头尽碎,咽喉同时被秋叶另一只白玉般的芊芊细掌拿住,整个人根本没能跳起来,就又被按倒在地上。
那男子瞪大了眼睛,极力挣扎,然而全身内劲丝毫不能如常运作发劲。
眸子中的生气迅速暗淡、片刻就没了生机。
秋叶松开手掌,缓缓站直身子,苗条的身体,立在静谧的林中,月光映了她半张脸,另一半脸则隐在林中的黑暗之中。
而那只黑暗中的眸子,却透射出森冷阴寒的光亮,犹如一柄杀气腾腾的宝剑刃光。
她长发轻甩,便全飞到背后,足下用劲,顿时震得一片大地塌陷,恰好将那被杀的楚国高手掩埋入地。
一直黑鹰自高空飞投落地,精准的穿过树木间的空隙,落在秋叶肩头后,便一动不动。
秋叶取出块干肉,喂黑鹰吃了,又打开水袋,让黑鹰喝够。
才取下黑影脚上的竹筒。
展开后,里面只有一句话。
‘真龙已去,新日东升。
速归,隐归。
’秋叶看罢,握拳震碎了书信,又放了黑鹰回去,以使那头的人知道,书信已经顺利送到。
可惜,楚国高手只剩三人。
本想将最有趣的白铃留在最后,不料如今却无暇理会,算她命大!秋叶信步走出树林时,惊觉夜空的星光亮的出奇,不由抬头望去。
便只见漫天星辰中有许多持续不灭的亮起蓝光。
如此古怪的情形持续了片刻,那些持续发光的星辰上陆续射出光亮,自天空朝男方疾飞坠落,一时间,犹如漫天流星成雨之势。
‘到底发生何事……’秋叶越发意识到情形古怪,当即旋身挥袖间披上一身红袍,施展开轻功急朝郑都方向赶去。
漫天星光呈雨之势纷纷坠落的异象让天下人都为之诧异震惊。
身在楚国的七月,早早发现星空的异样,更让她惊异的则是,其中那颗最亮的、步惊仙灵魂所寄宿的星辰,也飞落下来了光亮。
‘莫非步哥哥也变成了神仙,如今能够下凡了?’这般念想之下,七月当即让红豆化身金凤,乘坐其上,直朝那颗最亮的星辰落下的光华飞赶过去。
然而,她尚未飞出多远,就见落下的光华纷纷爆散,变成密密麻麻、难以数清、难以辨识的更多光华,四面八方的飞散了开,纷纷坠向大地。
落下的星光骤然急变,又有太多星光爆散的光华阻挡,让七月根本无法分辨步惊仙寄宿灵魂的星辰落下的光华中散出来多少道,又分别飞向了哪里。
不禁只能定在空中,无可奈何。
‘倘若果真有步哥哥的灵魂,他日必然会来寻我的,必然会的……’一头白毛飞鹰横空呼啸而至。
落在七月伸出的手掌之上。
‘十万火急,速归,隐归。
’七月握拳震碎书信,喂饱那头白毛飞鹰,就那么带着一起疾飞郑国方向而去。
此刻在楚国西南的越绯,正独自行走在黑暗的树林之中。
善商团每每在山林中消失,让她们时至今日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收获,越绯尤其觉得愧对陈太后的托付。
然而越绯已经发现,那些善商团消失的山林中,没有发现隐秘山洞,没有发现能藏身的地道,更没有伪装过道路的痕迹。
唯一的共同点则在于,全都是在咕噜树林中消失不见的。
越绯便以此外线索,接连查探了四处曾有善商团离奇消失的野生咕噜林。
然而,都没有任何收获发现。
天空星辰异象时,对天地能量变化尤其敏感的神决让越绯早早发觉。
当她飞出树林的遮挡,看见漫天星光坠落在楚国时,不由意识到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变故。
曾在北灵山学习过星空知识的她,这些是天仙落凡之兆,只是因为一时间落下的仙光太多,让她无法一一分辨都有那些仙人。
‘到底发生何事,为何如此众多的仙光一起落下楚国。
难道楚国竟如此得苍天庇护么?’越绯接到飞鹰传信后,不敢耽误的立即赶路。
却没有多久,就看见许多飞鹰自高空疾飞郑国方向。
‘楚国的飞鹰?莫非楚太子也召集楚国高手返程?’越绯更觉得形势变化莫测,古怪离奇,不由更急切的赶路回国,心中不禁为郑国的情况万分忧虑。
星空异象,让天下人都议论纷纷。
异象发生的次日,郑国许多精通星空学说的朝臣纷纷上奏,称群仙落凡,全降楚国。
劝谏郑王当立即派出使者赴楚,与楚国加强关系,结成密切同盟,一致对神魂国。
只有如此,才是顺应天道,为国为民的正举。
然而,早朝殿上的郑王对这些禀奏表现的十分冷淡。
诸位卿家所言,未免偏颇。
郑王神情冷淡的说着,让满朝文武个个惊恐不解,全然不明白郑王打算时,又听郑王道仙界以邪论迷惑世人,将自己装点的神圣庄严。
实则不过是群恶徒。
郑国国力日盛,如今仙界却择楚而弃郑,堂堂郑国难道还要因为仙界而臣服于楚国不成?郑王说罢,见群臣个个惊惧,不由失声长笑道诸位爱卿不必惊慌!郑国信奉的是神魂大仙,神魂大仙法力无穷,料想众爱卿都已耳闻神魂国都数日前发生的大事。
仙界弃郑国而择楚国,郑国原本也不屑于屈从与仙界那群恶类。
郑国自有神魂大仙庇护,何惧仙界那群恶类?本王今日,也正要告知天下,郑国即日起,将着手与神魂国并国,届时两国合为一国,由本王与摄政王共治。
那时,上有神魂大仙无穷法力相护,下有两国鼎盛军力摩拳擦掌,灭亡楚国、一统天下,指日可待!第442节 龙腾(四十五)满朝文武,无几人不惊。
除却极个别的重臣早从太后口中得知此事的,个个都被郑王这个突兀又不可思议的决定所震惊。
劝谏之声,顿时如浪如潮,此起彼伏,经久不觉于早朝大殿之中。
郑王对此情形早有准备,将拟好的、针对各种劝说的话一一道出。
然而,郑国文武大多根本不能接受此事,劝阻之言,始终不停。
直到早朝时间已过,郑王便不理众人劝阻,退朝回去。
一众诚恐诚惶的郑国朝臣纷纷奔赴陈太后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日,整个郑都人人都听说了。
便生出了许多说法。
一些贫民认为如此极好。
其它人则激愤指责郑王已被神魂国邪君使妖法迷惑……就在郑都一片议论之声中,最后一个回到郑都的越绯终于到达信侯府外。
她如其它人般,掩盖衣装形貌,避免被人认出。
进入信侯府后,越绯发觉赴楚的高手,全都聚集在这里。
其中还有留在郑国的、包括飞仙宗宗主与秋叶长老在内的全部高手。
见到越绯来,众人纷纷抱拳作礼,道了声越王后!越绯连忙还礼,末了,不见凌落,便问道信侯不在?郑凛然便道信侯早朝未归。
便又有神决宗弟子主动对越绯细说她离开至今发生的大事。
郑凛然与越绯招呼过后,便又陷入沉默。
她的心情十分糟糕。
早几日前,她就见过了陈太后,知道了如此多高手聚集一堂是为何。
于私,她对北君的情感早已积累的深厚,根本不能割舍。
然而,于公,她根本没有反对、不积极参与此事的理由。
驱赶北君离开郑国,她毫不迟疑。
然而,她绝不愿意要了北君性命。
对她而言,北君是其唯一的爱侣,让她眼看爱人被杀,根本不能够办到。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矛盾和痛苦之中。
不想北君丧命,只有通风报信。
然而任何的提醒都会促使北君意识到状况,破坏陈太后的大计。
情爱与如今拥有的一切,如何抉择?郑凛然曾经认为两者之间根本没有比较的可能。
然而,真正面对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抉择如此艰难。
‘我不能够如那些弱质女流般,将自己终身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那种女人根本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任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郑凛然是堂堂飞仙宗宗主,得到宗主之位何等艰难!岂能因为一个男人而放弃……’郑凛然一次次这般提醒自己。
然而,每每想到从今以后,再不能见到北君的时候,她的心便觉得阵阵疼痛,那种痛苦压抑的滋味,仿佛时刻都能让她喘不过气。
与郑凛然般,独自挣扎的此刻还有七月。
往昔与北君相见的每一个画面,都在七月脑海中闪动……她从没有忘记,那是一个能够为她而死的男人……然而,自幼在飞仙宗受到的照顾、教诲。
郑飞仙的面容,秋叶的身影,飞仙宗无数同门目光中的信任与期待,又提醒着她。
她是飞仙宗的武尊,她继承着师尊的意志,肩负着武尊的责任与使命,不可能摆脱的承受着师门的恩情。
七月的内心,滴着鲜血。
然而她的脸上,一如往常的沉静、冷漠。
因为她是武尊,在即将要做的事情上,原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犹豫和迟疑。
凌落自王宫回府的路上,心中写满哀伤。
他根本没有因为大事而生出积极热情的期许和满足。
有的,只是满怀深沉又不能言道的悲伤。
郑王的胸怀,过往的点滴,都让他为之不忍和痛心……与北君相识的每一幕,都让他情不自禁的感怀……他不知道其父有何手段,但他知道,必然有非常把握。
他不知道将来如何面对始终信任着他的郑王,更不知道还有没有面目面对他本亏欠其情义的北君……大义所致,势在必行,势所必然。
凌落对于即将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试图放弃和改变的退缩念头。
‘如何才能不负陈太后所托……如何才能保北君性命无忧……’当凌落回到信侯府时,看见聚集的高手们的目光,才抛开心中的烦恼,神情镇定的道让诸位等待数日,今日,便将是行动之时。
此刻仍旧不能对诸位说明详细,非是信不过诸位的忠心,实是恐怕隔墙有耳。
请诸位都回去准备,一个时辰后,乘后院的马车入宫待命。
一众人纷纷领命要散去时,凌落叫住郑凛然道请郑宗主留步。
郑凛然料想他有事情要说,当即留了下来。
直到其它人都散去后,凌落才开口道原本此事不该为难宗主,宗主与北君本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只是,此事如果不能得到宗主相助,实在无望成功。
故而,不得不在这里,代陈太后恳请宗主相帮!这主意是天籁公主所出,凌落原本觉得不妥,但天籁公主认为郑凛然足可托付此事。
郑凛然心中疑惑不解,但听说是陈太后所托,当即作礼道信侯但说无妨。
太后的旨意,本宗更不可能不尽心尽力。
因为某些理由,陈太后希望今日只废去北君武功,留其性命……郑凛然心中不禁大喜,原本内心的矛盾,骤然消逝不存。
只觉得天地一片光亮,心中再无阴云盘绕。
然而她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只做镇定听凌落说的姿态。
末了,识趣不去追问究竟。
陪凌落斟酌思量半响,笑道本宗倒有一个主意,还请信侯斟酌。
喔?宗主请说。
此事其实并不困难。
我等均有神眼神通,要知道何时对北君留手不杀,实在太过容易。
所差者,不过是一个理由。
北君对神魂国十分重要,何况他在郑国做摄政王时日非短。
大可说,必须留其活口审问,纵然是越绯王后也必然不会有异议。
郑凛然心里明白,凌落不是想不到办法。
而是这件事情,必须让她知道了,才可能成功。
今日聚集的高手中,真正能够对北君造成致命打击的,只有飞仙宗与神宗高手。
其中又以七月与秋叶最棘手。
故而,只有她这个宗主知道了究竟,帮忙交待下去,说通飞仙宗高手,才能让事情成功。
凌落听郑凛然答应,不禁大喜过往,抱拳作礼道本侯带陈太后谢过宗主相助之情!其中究竟,本侯不能说明。
然而,宗主相助之事,本侯绝不会不如实禀明太后。
郑凛然心中暗觉有趣,只觉得今日最不希望北君丧命的人,原本就是她才对,如今反而还被凌落道谢,实在滑稽。
但脸上,她却丝毫不能表露。
郑凛然回过头便召集了飞仙宗高手在一起,说了交待。
原本她以为事情会很难办,不料连秋叶在内,竟然没有人表示反对。
不由让她心中大定,更觉安心。
众人登上马车时,七月拉着秋叶,低声道秋叶你最好果真记得宗主的话。
秋叶听了,晒然失笑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说我会记住宗主的话么?你——!秋叶甩开七月的手,冷冷然道倒是你,如此在乎北君死活做什么!说罢,秋叶自顾钻进马车。
七月早知道秋叶不会果真听进郑凛然的交待,这时便心中打定主意,到时无论如何要阻止秋叶。
就在信侯府的高手赶赴王宫的时候。
信侯府外,赵天带领的善商团高手,也立即赶往郑国王宫。
赵天心中万分焦虑。
他察觉信侯府有异时,是在昨天。
当时就通过咕噜果汇报了拜月。
然而,今日一早,他才知道北君一整日都没有回过东宫,拜月传递的警示他根本没有收到。
赵天一早潜入过王宫,才知道北君与郑王昨日整日密室一没有出来过。
大清早结束早朝后,又去了密室,连早饭都是在密室中吃的。
而密室的位置,没有几个人知晓。
赵天焦急之余,回报拜月的同时,立即召集善商团高手,匆匆忙准备接应。
然而,赵天心中清楚分明,只凭他们接应,无异于以卵击石。
故而只能期盼以北君之能绝不会有事。
纵然仙人之翼的能力明明白白的摆放在眼前,赵天却始终不能安心,总觉得以信侯凌落的为人,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根本不会有所行动。
派去王宫的人这时候回来,赵天急忙追问道可曾见到人?那人摇头道王宫守卫森严,到处都是高手,根本不能进去!赵天不禁紧握了拳头,咬牙道依计行事!一众善商团高手纷纷化妆掩饰,直往王宫四周散布,静静等待局势变化。
话说此刻,步惊仙与郑王还在密室练功。
郑王的庸人之福资质,较之鬼见愁的运数高的太多!让步惊仙为之又惊又羡,只觉得真正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让郑王注定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当初没有人想到郑王会是位明君,但他继位后,偏偏展现出帝王之才;其根骨资质根本让人以为与武学无缘,偏偏一旦修炼,经过他的相助,短期内竟然就能够成为当世有数的武魂级高手!第443节 龙腾(四十六)昨日,郑王凭借庸人之福天资,轻而易举突破第十五重魂决心法难关。
其后虽然再没有创造进一步的神话奇迹,然而短期内创造这种修为,原本就是惊世奇迹。
因此之故,步惊仙十分尽心尽力的相助郑王尝试能否继续借助天资迅速修炼心法。
直到早朝前,才确定了不可能有进一步进展的事实。
这本该是失望的事情,但郑王不知道练功之难。
又早早期待能够易经洗髓,体会武功的厉害。
听说终于能够易经洗髓时,反而欢喜不已。
步惊仙见状不禁哑然失笑,当即教了他功法。
又叮嘱交待细要。
郑王万不可操之过急。
必须在子时时分练成此功,届时会进入迷幻之境,郑王既然修炼了神魂诀,到时则必须注意,战斗之中,万不可恐惧敌人强大,无论如何必须亲身投入战斗厮杀……内功一道,方能在城中指挥作战,外功一道易经洗髓,则必须亲自与敌人厮杀拼斗……幻境之中,会否疼痛……?郑王禁不住犹豫着问出这话,自觉有些羞愧。
惹得步惊仙失笑道郑王未曾经历厮杀争斗,会畏惧痛楚理所当然,不必感到羞愧。
幻境之中固然会有疼痛感受,但本君相信,以郑王之能,必然能够经受得住磨练!原本练功就需经历诸多苦楚,武修之人,更要学会习惯身体受伤带来的痛苦,神魂诀尤其是如此。
郑王已经比别人少却了许多苦痛。
郑王一一铭记,唯恐出错,还反复复述要点,如此数遍,得到步惊仙肯定之后,才放下了心。
步惊仙便又传他血毒之法、体能化虚之法,直到郑王反复念诵,一字不差,才放下心。
走,本王此刻心情畅快,只想与摄政王喝得大醉!好!本君也十分期待今夜郑王展现神功威力,震惊天下的场面。
便是信侯也必定会目瞪口呆,万料不到一夕之间郑王就变成了当今天下顶尖高手之列!两王谈笑着走出密室,经过长长的甬道,经过暗门出来,走到大厅时,就看见陈太后的心腹太监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见到他们,那太监忙跪倒地上磕头道奴才拜见郑王、拜见摄政王。
奉太后旨意,特来请两王过去。
末了,那太监被郑王叫了平身,站起来时,又笑道太后得到一株宝物,特意烹制炖成汤水,请两王同享。
郑王不禁笑道看来只能到太后哪里大喝一场了,只是想喝醉,却万万没有可能了。
太后美意,岂能相拒。
畅怀大醉之事,何愁没有机会?步惊仙笑着随郑王一起,移驾过去。
太后虽然允许他们喝酒,却从来不乐意听说他们喝醉,在太后那里喝酒,两人哪里敢喝的太多。
路上,步惊仙通过神眼发觉王宫中多了许多高手。
只是都离的远,无法确切看清都有些什么人。
如此异常现象,不禁让他警觉。
见到陈太后时,见太后早已备好了酒菜,一副等不耐烦模样。
见到他们来了,犹自皱眉责备道堂堂郑王、摄政王,总是藏身密室。
让人寻找不得,成何体统!两王连忙作礼请罪,齐声道太后教训的是。
一时都有种被长辈责备、还在当孩子的感觉。
太后便收起责备之态,微笑道好了。
哀家早已饿得慌,还不快快入席。
是。
两王恭敬答应着,一起落座。
步惊仙见太后一如往常,心中的疑虑不由消减许多。
端上来吧。
太后话音放落,便有御膳房的人端上三碗奇香无比的汤水,分别摆放在陈太后、郑王与摄政王面前。
陈太后笑道料想你们是不知道此汤的,哀家此刻不说,待你们品尝过后,先告诉哀家其味如何,那时哀家再让你们知晓此汤来历。
步惊仙确实不认识,见郑王模样也确实未曾见过,不禁被勾起好奇。
他端起来长嗅其味时,只觉得奇香惊人。
仔细打量,更觉得这汤水神奇,根本猜想不到会是何等补物。
因为在神眼中,那汤水富含的能量十分惊人。
纵然千年人参亦不能相比。
‘难怪太后这般姿态,看来此汤确实大有来历。
’步惊仙正要喝时,不经意的抬眼眺望对面的郑王,见其已经品尝了一口,却直皱起眉头。
‘呵呵,看来此汤虽然奇香无比,只是味道并不鲜美……’这念头尚未过,步惊仙就骤然愣住。
因为神眼中,郑王的汤水里,根本没有如他汤碗中的惊人能量状态……这诧异,不由自主的让步惊仙的目光缓缓瞟向陈太后,心中立时一片冰冷……因为陈太后的汤碗中,也没有如他汤碗中的惊人能量状态。
‘毒……’步惊仙心中立时明白了究竟。
然而,陈太后正自喝着汤水,一如往常。
陈太后喜欢喝汤,每每品尝汤水时,神情专注认真,不受其它事情干扰。
步惊仙端了半响,打量半响,陈太后都没有朝他这里投望一眼。
‘毒……莫非不是大姨……难道是宫中其它人的手段?’喝,还是不喝?步惊仙心中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我有魂决护体,此毒虽然看来厉害惊人,但也未必能将我奈何。
除非这毒会是大姨所下……若是如此,只怕可能就是破龙丧魂散了……罢,一口喝干,便知究竟,何苦妄自猜测?若这毒果真是大姨所下,任其如何厉害,今日我更是非喝不可!’步惊仙当即轻饮一小口,便觉得味道果然不佳。
却并没有发觉身体有任何中毒反应。
这时陈太后已经放下了汤碗,正看着郑王皱着眉头勉强自己一口一口的喝汤的表情发笑,片刻,又朝他望来。
步惊仙也微微皱眉,做与郑王一般的反应,在被陈太后注视时,又忙一口气将汤水喝了干净。
当他放下汤碗时,心中彻底冷了。
陈太后脸上的神态,骤然变了模样,写满了悲伤与难过。
他知道,这毒果真是太后所下。
只是太后控制自己的情绪太过高明,不露丝毫破绽,故而方才让他不能肯定。
第444节 龙腾(四十七)而此刻,步惊仙分明看见陈太后眼眸中的愧疚与哀伤。
郑王没有察觉两个人的变化,犹自沉浸在汤水的难喝情绪中,皱着眉头道太后,此汤之味似乎不甚鲜美……陈太后的目光这才缓缓移落郑王脸上,后者这才发觉陈太后的表情十分奇怪,那种哀伤让他几乎不能理解。
不过是地根野草掺入南蛮香料熬制,奇香虽引人,又何来味道可言。
陈太后轻轻说出这番话时,郑王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终于懂了这餐饭、这汤的古怪背后的深意。
然而他却觉得难以置信,语气禁不住发抖着道母后……难道、难道你要废了孩儿的王位?陈太后轻轻闭上那双苍老的双眼,眼皮上的皱纹微微颤动着,久久,当她在睁开双眼时,眸子里只剩冷漠的坚定,再找不到之前丝毫的哀伤与挣扎。
她注视着神情大变,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表情的郑王一字字认真严肃的道哪一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
自幼你父王对你管教严厉,苛责极多。
但哀家没有,哀家总是对你父王说,如何能够期盼每一个孩子都与他一模一样?你过去不务正业,沉浸女色,贪赃枉法。
每一次都是哀家的包庇,才让你父王没有大动干戈。
陈太后说时,郑王不由自主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不由动情,想起自幼对他最爱护、纵容的、从不因为他表现平平而轻视对待他的,的确只有眼前的母亲。
这也是他继任王位后依旧对陈太后孝顺尊重的原因所在。
想着这些,郑王不禁眼眶泛动起泪光。
既然如此,孩儿今非昔比了,母后为何还要如此相待……哀家本对你的变化欣喜宽慰。
可是你,却太过于重视自己的声名,太看重自己的功业!在你心中,你自己的君名比你父王经历千辛万苦才打下来的江山基业更重要!如今,更甚至于做出不惜将郑国基业推翻的决定,你这般作为,如何对得起你父王?又让哀家如何容忍!一席话,说的郑王愕然以对。
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他的作为、想法,在陈太后心里产生的是何等感受……母后,孩儿不能否认母后的看法。
但孩儿十分清楚所做的一切是真正能够让郑国基业千秋万载的正确决定,孩儿只有如此做,万千年后的史书之中,才能依旧记得郑国、记得开创郑国的父王功绩,记得本王!陈太后不禁缓缓摇头,黯然长叹道哀家早知道不能说服你改变主意,故而才不做徒劳尝试。
也只有废去你的王位,才能让郑国基业稳固长存。
当然你也不必害怕,纵然你做得事情千不该万不对,哀家也不忍心对你下杀手。
从今以后,你就在这里长居不出,自我反省吧,倘若有一日能够醒悟最好,倘若不能,便看着你王妹如何治理郑国……王妹?郑王愕然以对,半响才敢相信,陈太后竟然要立天籁公主为郑王!母后要立天籁为王?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好了,我儿且先退下吧,哀家还有话要与北君单独说。
陈太后说罢,便来了两个王宫侍卫,看似客气的请郑王到里头休息。
郑王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陈太后,半响,突然沉声问道母后到底要对摄政王如何?莫非汤中有毒?步惊仙这时便笑道郑王不必担心本君,北君要走,只怕没有人能够拦阻。
纵然郑王有意离开,本君也有把握带郑王安然离开郑国。
郑王听了这番话,稍稍宽心些许。
摄政王不必理会本王,本王生在这郑都王宫,死也应该在此。
何况母后并无杀本王之意。
只是本王不在,郑国上下必然要对摄政王不利,摄政王只要能够安然离开了郑国就好。
山长水远,后会有期。
郑王打开那两个侍卫的手,冷喝道本王自己会走!那两个侍卫不敢无礼,一个领路在前,一个跟随在后。
郑王随他们越走越远,最后被领到处地道时,不由皱眉。
却没有迟疑的走了下去。
一直走到底部时,发现地下有间静谧的、钢铁铸成的小房间,只是里头设置虽然完备却显得简陋。
床是石头砌成,桌椅亦是如此。
郑王心知肚明太后不可能会让他自幼养尊处优的他长期呆在这种地方,偏偏却有把他带来这里……郑王不由惊怒回头,喝喊问道太后到底对北君做了什么!说话间,一道铁栅栏砰的落下,将郑王囚禁其中。
那两个侍卫拜礼道属下等也不知道,请平王恕罪。
说罢,双双退走。
一声平王。
让郑王颓然无力的坐倒石床上。
‘北君是盖世战神,又有仙人之翼,神龙之躯,必然不会有事……’郑王只能默默在心中如此相信……郑王离开后,陈太后的目光一直落在步惊仙脸上。
后者同样安静的注视着她。
久久,还是陈太后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姓步?步惊仙颇觉错愕,却没有迟疑的点头道是。
旋又疑惑反问道大姨如何会知道?大姨不是说过,并不知我父亲真实名姓么?你知道自己刚才喝的汤中,掺入了什么毒吗?步惊仙先前的神情变化,早让陈太后看出来,他是知道中毒、甚至,在喝之前就已经发现了有毒。
太后会如此做,想必不会贸然。
倘若与人商量,此人必然是左庶长无疑,倘若左庶长亦支持太后,那么这毒,十之八九便是昔年曾对我师父用过的破龙丧魂散。
步惊仙十分平静的道出猜测,就见陈太后轻轻点头,旋即又听她感叹道难怪李狂对你如此珍重,只是你这份自信就不再他之下,而你的心胸之宽广,更在他之上。
陈太后感叹罢了,神情又变得冷淡沉静,看不出情绪。
哀家本不知道,只是左庶长说欲下毒,则非此毒不可时。
哀家就知道,你姓步。
第445节 龙腾(四十八)陈太后淡淡然的自顾说着,看步惊仙十分平静的听着。
正是北灵山三弟子。
哀家虽然不懂武功,看不出你所学。
但哀家知道,只有李狂的魂决才必须用这种毒药对付而哀家又知道,除了左庶长及八智勇将外,天下早已经没有别人还懂这种武功。
李狂当年未免过去部属有人将魂决传授开去,故意让郑飞仙知道那些人可能的藏身之处,借郑飞仙之手将那些人全部铲除。
除了北灵山神魂宗宗主之子步惊仙,不会还有别人懂魂决。
对于此事,步惊仙有些意外,为其师当时的心狠;又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早知道师父对魂决的自私程度。
陈太后缓缓闭上双眼,长长舒了口气,语气有些颤抖的问道哀家于是也明白了,当年郑王为何会秘密授意寒枫大将军以寻宝为名领兵屠灭神魂宗。
你父母,是否死于那时?步惊仙明白陈太后的心情,她的情绪正为她的夫君杀死她的亲生妹妹而矛盾挣扎。
宗父战死在神魂山,母亲因生我而仙逝。
步惊仙回避了事实,他实在没有勇气告诉陈太后,他的母亲是因为生了他而丧失利用价值,而后被其父亲手所杀。
真的吗?陈太后不由睁眼,眸子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欣喜。
在她心中,其妹显然重于步惊仙之父。
听闻步惊仙之母并非死在郑军手上后,心中的矛盾情绪便立即得到解脱。
确实如此。
陈太后自顾低脸欢喜了一阵,旋又抬眼望着步惊仙道刚才,你早就发现汤里有毒了?是。
为什么还要喝?陈太后问这话时,神情流露出明显的不自然,甚至于有一些紧张……郑国恨我者许多,欲置我于死地者许多。
如果不喝,又如何知道这毒到底是否大姨所授意?再者,我知道师父当年曾受此毒之累,但此毒似乎并未能置师父于死地。
今日我虽然不敢以为能比师父修为更高而不惧此毒,但自信有保全性命之能。
听步惊仙如此说,陈太后不禁满脸怜悯之态的轻声道傻孩子……勇敢自信不畏惧危险伤害自然是好,但如果因此而无谓,却会让自己突然陷身于凶险。
说罢,陈太后又淡淡然道只是,孩子你不必太过失望。
你愿意喝下毒药,只为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而大姨,也从没有打算致你于死地。
从今往后,你就在这里住着,除了不能离开郑国王宫,什么委屈也不会让你受。
听了这番话,步惊仙不由露出笑容。
有大姨这番话,今日这毒便已喝的值得了。
有一事想求大姨,破龙丧魂散之事万不要对他人说。
我不希望让信侯与武尊七月知晓。
为什么?哀家也曾听说过,信侯与你在北灵山交情非同寻常。
至于武尊……哀家倒不知你们……正因为信侯与七月都是对我而言重要的人。
才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所必须击败、甚至杀死的敌人本是他们所珍重之人。
大姨一定是懂的,不得不与珍重的人为敌,甚至拼个生死,那种滋味何等痛苦。
陈太后缓缓点头答应道哀家答应你。
只是哀家要劝你,不要尝试反抗。
此刻你觉得身体似乎全无异样,甚至于还觉得力气比平常更充沛。
但实际上,破龙丧魂散之毒已经融入你的血液。
一旦魂决心法发动,经毒药改变的血液会带给你莫大的精神痛苦,让你的精力加倍消耗,让你的体能伴随催动功力的延长而不断成倍增加消耗。
中了此毒,你只有再也不用武功或者武功被废了,才能免去性命之忧。
纵然你如何神勇,中了此毒,也绝不可能是信侯的对手。
步惊仙明白始终不觉异样的原因。
然而他不可能呆在郑国当囚徒,此刻郑国局势剧变,他已经不可能留。
神魂国那里急切需要他,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设法脱困。
自然不能领受陈太后的好意。
当即起身作礼道大姨保重。
说罢,转身迈步便走。
他不愿破坏这里的建筑,也没有那种必要。
陈太后说他心存信任。
其实陈太后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非如此,陈太后又岂能不安排高手在身边保护?又岂能没有想过,他会因为愤怒而首先伤害她的可能?陈太后的宫中,根本没有像样的高手。
他根本不必撞毁建筑脱困。
他也无需赶时间。
因为他知道,凌落一定在云空中拦截。
金凤武魂的飞行速度追不上拥有仙人之翼的他。
只有凌落,才能拦截他的飞走。
但他并非没有脱困的可能。
在神魂国时的经历让他明白,利用天之顶,他完全能够让凌落无可奈何。
然而那也只是让他得以保全性命而已。
并不足以摆脱凌落的追击纠缠。
纵然他飞到神魂国的上空,面对凌落白龙武魂的力量,恐怕也没有人能够帮上忙。
拜月与拜星的月族力量或许能够确保面对凌落时立于不败之地,却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击伤白龙武魂,更勿论击退。
他能够利用天之顶逃离被围攻局面,但又能否在金凤赶到之前击败凌落,才是最终的关键。
‘如果做到,此为最好的局面……’如果不能,那只有借助拜月与拜星的力量才能够击败凌落,然而如此一来,七月及郑国高手必然能够赶到,将成为一场异常残酷、凶险的混战。
胜负结果难以预料。
‘如此将是最可能发生的局面……’最糟糕的局面,则是看他能够支撑多久。
支撑的让追击者觉得难以获得最终胜利,而不得不考虑楚国情况,不得不为大局考虑而放弃无谓战斗。
如此将是最糟糕的局面,那时楚国处处主动,郑国尚且有左庶长主持大局,而神魂国则群龙无首……当步惊仙走出太后的宫殿大门时,他早已经知道,此刻眼前,他必须突破的第一道难关则是如何在神宗一众内家高手的神来光幕的阻挡下突围飞上高空。
而这一刻。
他也明白师父对武功忌讳之极的现实理由。
倘若天下只有他修成了武魂,今日根本无所畏惧,至少也不会如眼前般,压力巨大。
正是这种残酷的现实,让他师父、让无数前人明知更多人的智慧才能把武功带入更高深境界却又都不做。
但步惊仙此刻丝毫不因此后悔或懊恼。
因为他相信,如果今日因此就不能杀出一条活路,那只证明,他本身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倘若如此,他被如今的武修盛世所吞没,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进步、前进;继续进步、继续前进……这才是神魂意志信念。
自己、他人、种族。
在追寻神魂力量的过程中,共同分享,共同努力、共同进步。
一直不断的探寻更奥妙、高深、强大的神魂力量。
他坚信,这才是神魂宗描绘的神魂意志天地的原貌。
也只有这样的原貌,才能维持那样的神魂意志天地。
如果他的能力仅此而已,纵然领导神魂宗继续追寻神魂意志力量的那个人不是他。
但那个人,一定比他具备更优秀的能力。
神魂意志天地与人类最本质的区别本也在此。
人类的强大,为的是成就自己的欲望,故而其它强劲者,都是威胁自身的潜在敌人;而神魂意志天地,每个人的强大为的是让整个种族不断变的更强大,每个人的生存荣誉与存在价值就是成为推动整个种族的变强贡献了一份力量。
因此,在步惊仙的心中。
其宗父虽然信仰神魂意志,然而未曾得到如何才能实现的答案,更没有得到神魂意志天地构成中心的原貌。
其师虽然曾经不顾一切的为神魂意志拼搏。
却始终在为如何实现努力,并未曾得到神魂意志天地构成中心的原貌。
因此,他坚信,神魂意志天地的实现,会由他完成。
神魂国有今天不易,而天下的局面从来没有稳定过。
稍有不慎,就有灭亡灾难临头。
他所要做的,至少是以神魂意志统一天下。
才可能有后人在此基础进一步还原神魂意志天地的原貌。
一群飞仙宗顶尖高手立在二十至三十丈长的金凤武魂头顶,呈四面包围之势,将走出陈太后宫殿的步惊仙包围在中央。
而在步惊仙头顶上的半空,则是神决高手布置的神来光幕。
那些白袍飘飘的神宗高手,没有修炼出武魂者,纷纷全力维持神来光幕阵的稳定。
而那些修炼得武魂的,则全立身与二十至三十丈长的白龙武魂头顶,双手亮放着白亮的光,随时准备施展神决杀伤性绝技。
这群神宗高手中,没有凌落在其中。
指挥战斗的是越绯。
她的目光冰冷如雪。
魔头!今日就是你偿还罪孽的时候!较之神宗高手稍稍低些的半空,郑凛然与飞仙宗春、夏、冬三季长老各据一方。
百丈长的两头金凤环绕郑凛然与三长老不断飞动,一副随时可发起攻击又或者协助任何人的姿态。
第446节 龙腾(四十九)步惊仙看见,金凤之上的郑凛然神情冷淡,好似陌生人一般。
但被他目光扫过时,却不由自主的躲开回避。
而七月,则显得更为冷漠,甚至迎着他注视的目光,也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步惊仙不禁失声长笑道本君能得如此多当世高手看得起,实属荣幸。
诸位想必早已久等,无谓再浪费时间,本君十分期待诸位的本事手段。
言罢,便有飞仙宗弟子激怒叫嚣道魔头休要张狂!死期眼前还敢装腔作势,今日我等就为天下被无辜屠杀的魂灵讨个公道!步惊仙不以为然的笑笑,看也不看说话那人,长笑道本君倒十分好奇,伤不得本君毫发之人如此大言不惭,凭的什么?你——那人听出轻视之意,盛怒之下,首先动手,当即驱使了头二十丈长的金凤武魂化作烈风,风火般直朝步惊仙扑过去。
其它人见状,纷纷动手。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都有金凤武魂朝步惊仙飞冲过去。
而上面的秋叶心知肚明那些人的武魂不足以伤害本君,当即后发先至的骑金凤自高空急速旋动着坠落,竟一副施展仙落凡尘的姿态。
步惊仙心中早有估计,秋叶虽然没有与武魂二合为一,但他推断以七月性情,修成此机必然会相授,于是不敢大意,迅速拟定了应对之策。
只见秋叶为首,自半空急速旋动坠落,四面八方许多金凤武魂一起包围飞冲过来。
身在包围圈中央的步惊仙初时静立不动,直到围攻的武魂更接近、金凤的火焰包围的圈外都看不清状况的时候。
黑龙武魂骤然怒啸冲起,张开的巨大黑羽光翼直遮挡了大片天空,凶恶的龙目紧紧瞪着怒啸的火凤,迎着落下的秋叶径直撞将上去!就在黑龙与火凤激烈相撞的刹那,凤鸣与黑龙的怒啸震响了天地,大团的火焰四面纷飞激射、散落。
十二个张开了黑羽光翼的北君,分别自不同方向飞迎四面八方围攻的金凤武魂疾闪过去。
那些金凤,惊觉飞撞过来的北君力量可怕,纷纷惊叫着拔起飞高躲避。
那些金凤武魂之后的、武魂拥有者,飞仙宗众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全被疾飞而出的北君撞的径直抛飞出去了几十丈。
直把抛飞途中的那些宫墙全都撞穿。
半空的七月见状,知道北君施展了左庶长所创的灵分身绝技,当即也与武魂融汇一体,化身十二之数,分别自半空追那十二个北君的分身而去。
郑凛然见那十二个分身似要逃走,知道这灵分身绝技化出来的分身个个一模一样,绝没有破绽可言。
而每一个分身又都能够随时消失、收回。
但分身之间的距离却不能够超过两百丈。
她知道北君飞走极快,如果此刻不能利用局面围困,便会难以追赶。
顷刻之间,她判断北君真正逃走的路线会在那十二个分身之中,而与秋叶搏斗的武魂则必然是虚招。
因为相较于从秋叶面前脱困,显然是那十二个分身所去的四面八方更容易。
至尊困神阵!郑凛然一声令喝,春、夏、冬三季长老便发动早已准备好的阵法。
顿时,以郑凛然及三长老为忠心,周围方圆三百丈处的天空,骤然出现道泛动红光的光幕,足高三百丈!而此刻,秋叶与腾升上空的黑龙武魂相撞,人魂合一后施展的仙落凡尘威力施展,冲击的能量在击中黑龙武魂的同时,以高速朝四面八方蔓延扩散,形成的能量犹如滚滚海浪,势不可挡。
仙落凡尘招式的力量可化作范围,也可击中成小圆。
秋叶这一招如此用法,杀伤力虽然稍稍降低,却能够凭借掌劲运用让黑龙承受极强的推力,而避免黑龙武魂硬受伤害突破她的拦截。
秋叶算计的虽妙,防备的虽足。
但步惊仙却早有预料。
就在相撞之时,他硬受仙落凡尘的力量,眼看黑龙巨大的身躯被招式的力量推的下降些许时,郑凛然号令的阵法也已经发动。
就在这时,黑龙庞大的身躯骤然消失,十二个飞出百多丈的分身也一起消失。
步惊仙手执七星龙渊,又硬受一波仙落凡尘的推力,燃烧体能,加速飞冲之时,挥剑划向火凤的身体。
秋叶尽管早防备他飞出去的十二个分身只是为引开七月和促使法阵发动的虚招,也无法断言肯定。
倘若郑凛然不发动阵法,倘若七月不追击拦阻。
那十二个分身便可能会逃脱了出去。
如此一来,上方神宗高手的准备便几乎没有了用武之地。
秋叶唯一能做的,就是拼着被七星龙渊刺实。
强行改变火凤下坠之势,衔接逆向飞冲的凤凰朝天式,追步惊仙而去。
只见火凤庞大的身躯骤然在凤翼喷射的大蓬火焰作用下调转朝上,七星龙渊斩入火凤燃烧的烈焰,然而,据大部分杀伤力却因为根本不能及体的虚斩过程中被火凤的烈焰抵消消化,最后划伤火凤的皮毛,造成的伤害也不过微不足道。
人魂合一尤其利,本也有这等弊端。
如七月与秋叶那等巨大的火凤,只是燃烧的火焰就距离身体超过三丈。
火焰又有抵消伤害能量的作用,当一剑刺到火凤身体时,十之八九的杀伤力都已经被火焰消耗去了。
还没能等到灌注第二股力量入剑,对方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判断。
然而步惊仙却不得不如此,黑龙的身躯巨大,仙落凡尘招式的推力影响极大,根本不可能挣脱突围。
只有化身原本状态,才能够减轻承受的招式推力,而一举突破秋叶的拦阻。
而此刻,尽管秋叶及时变招追击,也根本追不上体能燃烧状态朝高空疾飞而去的北君。
片刻之间,飞仙宗拟定的围攻局势就被北君打破,眼睁睁看他突围超高空越绯率领的神宗高手冲去。
突破了秋叶的拦截同时,步惊仙又施展灵分身绝技,化身十三人,疾冲高空的越绯等去。
第447节 龙腾(五十)而这时,那些被他撞飞的飞仙宗高手,在失去一灵后,全都飞起来半空。
不等郑凛然下令,就全都如最初的计划般,一起施展了十方九五之尊神功中最厉害的绝技——唯我独尊!四面八方的唯我独尊能量迅速形成之时,人魂合一状态的秋叶配合的引动唯我独尊招式能量,顿时就把其它人凝聚的能量全吸引到她身上。
如此一来,这已经不再是平常意义的唯我独尊,而演化成为了唯我独尊阵。
众人合力的能量骤然自秋叶身上被推出,旋动的金色能量、如龙卷烈风,如金红火焰燃烧满了半空,犹如光焰般疾速追步惊仙飞走的天空蔓延扩散过去。
而七月,这时候匆匆折向追击,距离飞走的北君距离,比秋叶还要远上许多。
在制定围攻计划时,唯我独尊式本是在北君突破后施展。
唯我独尊式的杀伤力巨大,而且能量传递速度迅快之极。
能量形态又能够通过蓄意操纵,变的具有极强的吸附能力。
只要半空的神宗高手哪怕稍稍阻挡片刻,就一定能够将北君卷带回地面。
对于唯我独尊式,步惊仙从来都不敢轻视大意。
只凭唯我独尊那傲绝天下的杀伤范围、杀伤力提升。
就足以让任何人同级敌人都不能抵挡。
纵然只是秋叶的功力施展出来,哪怕他有化虚之术抵消伤害,中了秋叶一击,体能也离耗尽不远。
此刻秋叶更集中了众多高手的唯我独尊能量,若被打中,必然体能耗尽不说,还会被卷带到地面的起点。
那时候,他将陷入难以成功突破的危境。
因为飞仙宗的阵法已经发动,他不再占据主动和出其不意的优势,神宗高手必然会配合飞仙宗的围困施展凝聚已久的——神宗神来之剑最强绝技屠魔式!当年凌落一战成名,用屠魔式杀死北武派宗主。
后来步惊仙更亲身品尝过舞菲屠魔式的厉害,知道那绝技看似缓慢,实则是迅快无比的攻击招式。
步惊仙化身十三之数,十三个分身不断消逝、又不断出现。
在半空闪动变化不停,位置不断改变。
半空的神宗高手凝聚的屠魔式便半响都不能够出手。
屠魔式攻击迅快,杀伤力恐怖惊人。
但若预定的方位落空,在短距离内根本不可能进行纠正。
神来光幕阵不能够长久困住北君,这一点,在当初八方道的战斗时,北君冲撞神来光幕,直把光幕拉拖极长的现象就能够知道。
如今北君举杯当世最强武魂之力的恐怖力量,纵然是神来光幕阵,能够阻挡多久他的硬冲,也是难以预料之事。
原本神宗高手所凭借的,就是屠魔式。
以屠魔式灭北君之灵,以神来光幕阻挡起突围。
两者搭配,就足以让北君逃不过飞仙宗高手的追击。
此刻神宗高手见到北君如此使用灵分身绝技,一时都紧张的眼也不敢眨动,只想找到出手的时机。
然而十三个北君的分身变化闪动不断,让他们根本来不及捕捉,才刚看到分身出现,就又消失了,再出现时,位置已经改变。
冷静!越绯见同门一众个个不知道是该勉强施放屠魔式,还是继续眼睁睁看北君迅速接近神来光幕阵时,不由急喝提醒。
一众神宗高手便没了犹豫,明白凝聚的屠魔式能量要留到北君冲击光幕时所必然出现的停滞时再施放。
眼看步惊仙飞冲撞上神来光幕,眨眼就把那流动白光的光幕撞的朝高空拖长了三十丈。
一个神宗高手当机立断的释放出屠魔式!白光的巨剑看似缓慢的朝步惊仙飞去……就在那高手以为捕捉到、以为一击必中时。
却震惊的发现,冲撞光幕的北君突然消失,而其后同时出现的北君不等光幕反弹,就以可怖的蛮横力量冲撞上去。
眨眼就将那光幕带的朝一侧又托长了三十丈!而那把白光的巨剑,因此之故,射落空处!一击不中,让施展屠魔式的高手满怀懊恼。
让原本该跟着发第二剑的神宗高手不由自主的迟疑。
就这么片刻工夫,北君的分身接力般在光幕被冲撞力量带的拖长速度缓慢之际,狠狠又飞撞上去。
眼看神来光幕被第三次冲撞又拖了二十多张长,第二个神宗高手迫不及待的将屠魔式释放出手!只是白光巨剑虽然杀伤力惊人,但自施展的高手催动时,其实就失去了目标,也不过落在空处,只见那光剑如第一把般,缓缓朝北君原先的位置飞了过去……唯我独尊蔓延的能量迅快惊人,然而分明不能立即追上北君。
秋叶见状,知道那神来光幕承受第四次冲撞时紧紧被拖长了十数丈,显然已接近被撞破的极限。
当即高声吼叫道信侯快出手!此时此刻,七月来不及追上。
神宗高手修为所限,屠魔式空有威力而不能击中。
只有高空的凌落,才能施展灵分身绝技,同时施展十数柄屠魔式白光巨剑,极大的收窄北君的活动空间。
那时神宗高手在做配合,以光幕的情形来看,有极大可能让北君无可躲避的吃实一剑!一旦中了屠魔式的白光巨剑,必然在损失灵的同时,被巨剑莫可抵御的力量压落。
如此一来神来光幕自然得到缓冲的时间,而唯我独尊的能量也必然能够及时赶上。
而此刻在云端之下,时刻关注战况的凌落尽管听到来自下方秋叶的呼喊。
他却决意不出屠魔式。
倘若没有答应陈太后的承诺在先,此刻他纵然心觉可惜,也必然会释放屠魔式。
此刻他若出手,屠魔式中了,北君几乎没有在他屠魔式下保存性命的可能,纵然他有心留北君命,招式留有余地。
凌落知道,秋叶也必定会要了北君的命。
‘可恶!’秋叶不见高空有屠魔式的白光巨剑落下,便知道凌落决意要留北君活口,心中激恼,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神来光幕,在北君第七次全力冲击之下,终于被破开了缺口!此时此刻,秋叶心知肚明,唯一能够的指望还是越绯一众神宗高手,只要他们能阻挡北君至今几乎没有如何受阻的飞冲之势,唯我独尊的能量就还可能追上。
倘若不能,北君势必突破他们的包围,直飞上天。
那时候,就只剩凌落可以指望。
在神来光幕即将被冲破的时候,越绯便当机立断的道风雷暴!四个释放过屠魔式的神宗高手当即催动心决,全力形成大范围的风雷交织的风暴能量场。
配合着越绯全力施为的风雷暴,在步惊仙冲破光幕的同时,一起化作神宗绝技——风雷暴击,霎那便将北君吞没在风雷暴的能量场之中。
他们的武魂,只有三十万的内劲能量,根本不足以与北君的武魂力量匹敌。
能否阻挡片刻,就全靠这风雷暴能量场了。
就在狂风与劈啪炸响的雷电能量场吞没步惊仙的同时,阵阵凶厉、激怒的龙吼自风雷暴能量场中传出。
数百张方圆的风雷暴能量场,上下左右,都有伸展出来的、巨大的黑羽光翼。
‘不好!’许多人都明白到北君的应对之策,一起心惊暗叫不妙。
灵分身作用下,化身十三头黑龙武魂的北君,那十三对、每只武魂状态下都长达两百丈的巨大黑羽光翼,在黑龙武魂愤怒与可怕的力量带动下,一起拍动!声势惊人恐怖的巨大风雷暴能量场,在十三对巨大光翼带动的气流作用下,骤然化作不能被控制的混乱强风,四面八方的吹散了开去。
强劲的气流直让越绯等一众神宗高手根本不能够安然抵御,纷纷被推的飞移了十数丈远。
‘糟糕!唯我独尊赶不上。
’秋叶见状,便知道北君必然会突破神宗高手的拦截。
此刻唯我独尊如金红火焰般迅速蔓延的能量淹没了原本神来光幕的方位,早骇的本维持神来光幕的神宗高手纷纷退避。
步惊仙粉碎了风雷暴能量场的阻碍,当机立断、毫不迟疑的留下一个分身去承受唯我独尊式的杀伤力,以稍稍缓和其蔓延迅快之势。
同时燃烧了体能,投西北方向的高空全速疾飞。
金红的火焰骤然将步惊仙留下的分身吞没,伴随黑龙武魂的怒吼,摆动中,唯我独尊式的能量迅速消耗,引动范围蔓延的其它金红能量迅速回流补充,让被吞没的黑龙武魂分身挣扎不拖。
如此一来,唯我独尊式原本的扩散蔓延之势,果然受阻。
当黑龙武魂的分身被唯我独尊式消灭的时候,秋叶都已经追了过去。
伴随黑龙武魂分身的消失,唯我独尊式的能量也散了去。
此刻再不可能追上北君的唯我独尊式,已经没有了继续耗费精力维持的必要。
此时此刻,能否留下北君,全看凌落之能了。
突破越绯等神宗高手的拦截,摆脱唯我独尊式伤害的威胁。
步惊仙全速飞向西北高空。
第448节 龙腾(五十一)他依旧不敢松懈。
因为他知道,以凌落白龙武魂之能,必然会有一番交手!话说被甩掉的秋叶眼睁睁看北君越飞越远,心中只觉恼怒,原本沉浸了的心情,骤然被眼前状况激的在胸腔内串走。
杀气越发浓郁,到最后,险些不能自控的又恢复了过去那般的疯仙状态。
‘今日绝不能让他逃脱!’思想间,便已施展了得自凌落传授的灵分身绝技,顿时化出来了十五个金凤分身,四面八方的分散了朝高空疾追,决意要以包围之势配合凌落。
在秋叶之后的七月见状,知道秋叶已然丝毫不再掩饰必杀北君之心,心中一时气恼,索性以分身追在秋叶分身形成的包围内圈,决意抢先围攻,不予秋叶下杀手的机会。
郑凛然等一众飞仙宗武魂高手也都紧追在后,这时候,那些参与围攻,没有武魂、只是负责配合秋叶施展唯我独尊的高手则只能在地上观战,根本帮不上忙。
郑凛然不知道秋叶心中的打算,见秋叶使出灵分身化影绝技后,只以为她是要全力以赴的留下北君,便镇定自若的指挥飞仙宗的武修高手如何配合。
云空中的凌落通过神决的千里视绝技,清楚的看到下头的情况。
眼看北君疾飞上云空,便知道,他必须出手了。
然而,他同样看出,秋叶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北君有活命机会。
‘太后所托,不能违背。
然而秋叶长老此举也难以指责,罢,先设法让北君丧失反抗之力了再说吧……只是,北君今日似乎只谋脱困,根本无意杀人,到底是为何……’步惊仙本知道不管飞走多快,都不可能避过凌落的拦截。
只有迅速突破凌落的拦截,一口气飞上天之顶,才能够真正喘息,并设法反击。
为防凌落施展屠魔式,步惊仙依旧沿袭老办法,利用灵分身绝技,不断变换方位,不断消失重现。
然而,灵分身绝技如此使用,本就让精神力消耗十数倍增加。
方才的片刻激战,他已经感觉到身体里血液的沸腾,此刻,他觉得精力消耗变的更快,体能恢复能力也如陈太后所言那般减弱。
只是在他神眼内视看来,似乎只有一体能幅度的减弱。
‘此毒实在怪异……’这念头刚生,再一次的体能燃烧后,步惊仙吃惊的意识到,体能恢复速度的减弱变成了二。
‘倘若此毒毒性效果是倍数增强,迟早会让人不能够承受……’十二头黑龙武魂,气势汹汹的飞升云空。
当步惊仙飞入云端之时,预料中的攻击终于出现。
云雾之中,突然显出十二头白龙,伴随白龙双眸的白光炙亮同时,四面八方同时飞射出密密麻麻,仿佛数都数不清的气灵呈包围之势飞射十二头黑龙。
‘气灵,每一颗均举杯施展者自身半数以上的内力能量,以大师兄与白龙武魂融合之能,至少可同时操纵八百颗气灵。
分身十二,数近万……’步惊仙本也曾预料过凌落的攻击手段,眼前局面,未出其预料之外。
凌落为内劲能量,而他是外功能量。
彼此攻击杀伤时,能量形态本就不能抵御对方的伤害。
而步惊仙本身,因为化虚之术的虚增体能,才具备了对内劲的抵御能力。
但这种抵御能力面对武魂形态的内劲伤害时,则远不及非武魂级别高手对阵时那般有用。
如十方九五之尊的可怕,本在十重之后,体、内数值的如意转换能让十方九五之尊进攻时针对对方的弱势,防御时又能抵挡对方的优势。
故而飞仙宗那些能够施展唯我独尊的高手,全以内劲能量形态聚集力量,就足以让他不敢不在意。
此刻凌落的气灵,若被击中数次,对他的伤害尚且没有太大威胁。
但如此数量,倘若连续不绝的被击中,则必然承受不起。
步惊仙当即放出龙珠,十二个分身周围,全都被六颗龙珠环绕,全变作自体状态。
否则以黑龙武魂身躯之庞大,根本不可能应付数目如此众多的气灵攻击。
步惊仙的分身一时齐现,一时全隐。
闪现之间,共计七十二颗龙珠则形成防护的屏障,仿佛始终只环绕在一个他身体周遭。
每每那些能够避开的,他全部在疾飞中闪躲避过,那些避不开的气灵,则全被龙珠撞的能量散尽。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气灵纷纷不断的轰击在龙珠之上,环绕他身体旋动的龙珠不断撞碎一颗颗飞袭而至的气灵,碎散的白光能量或如不规则形状的能量碎片散落,或成光点般四面飘开……乍看之下,仿佛有无数颗白色发光的鸡蛋,不停飞砸在龙珠之上,但不管鸡蛋有多少,无一不是被龙珠撞的粉碎,而龙珠却丝毫无损。
凌落看在眼里,这时才知道北君武魂周围环绕的龙珠的真正厉害。
此刻每一颗龙珠的能量都与黑龙武魂相当,最让人吃惊的,还是那些龙珠的恢复能力,似乎也与黑龙武魂相当。
看似那些龙珠在不停承受气灵的轰击,实则,那些龙珠在北君操纵下,区分了层次、一些抵挡,一些则在内圈等待接力。
而神眼中,此刻被深红的能量场包围的北君,黑龙武魂拥有体能一百五十一万,那些龙珠亦是此数。
(黑龙武魂基础体能一万,经过魂决十七重心法提升后为十七万,又经魂决能量场的两倍总提升,体能值共计提升五十一万。
)每一颗杀伤力都具有八十万内劲能量形态的气灵,实质上对那些龙珠造成的伤害却只有十二万。
‘北君抵消伤害之能竟然也作用到这些龙珠之上……以这些龙珠顷刻间恢复三十万体能的能力,气灵根本不能够威胁到北君……’内家高手施放气灵,根据内力的高低,决定了释放气灵的数目多少。
倘若气灵只以基础能力、即为释放者本身半数的内劲形态释放,则操纵起来持续消耗的内力最少。
释放的气灵具备的能量越大,则释放者自身持续消耗的内力就更多。
第449节 龙腾(五十二)释放八十万内力杀伤力的气灵,每一颗就已经让凌落瞬间内力消耗增加了五之数。
如果继续灌注更强大的内力。
凌落心中略微计算,要突破龙珠形成的防御屏障,则至少需要让气灵具备一百二十万的内力杀伤力。
如此一来,只是内力的消耗就让他不能够承受。
换言之,气灵攻势,对北君已经失去了价值。
步惊仙凭借龙珠作为屏障,径直全速飞冲更高天空,不敢浪费哪怕一个瞬间的时间,但求脱困而出。
如此片刻,他惊觉包围的气灵数目骤减,便知道凌落必有新的手段时。
骤见屠魔式巨剑凭空出现了十二柄。
面对如此杀招,他也不由心惊,纵然心觉分身如此闪现,不可能让凌落能够同时锁定了他,却也不以为凌落以沉重代价轻易施展这种绝技。
十二柄白光巨剑骤现云空,呈四面八方的包围之势出现。
不等步惊仙惊疑,就见那些白光巨剑骤然化成无数根白光的细丝、规律整齐的纵横飞舞或延伸……这等招式变化,步惊仙过去从未曾听凌落提过,料想是凌落在北灵山之后自行领悟的招式。
眼看头顶上空瞬间被白光细线的丝编制的、只有蚊子才能飞过的光网所阻挡,他连忙折向要飞走别处,不料周围千丈空间,已经在顷刻间被白光巨剑化出的白光细丝所编制的光网所完全包覆……犹如天罗地网一般,让他根本没有冲出去的可能。
步惊仙不敢贸然以身实验光网的厉害,便操纵了两颗龙珠,接连飞撞同一处的光网。
就只见光网接连两度闪动,那两颗龙珠便能量耗尽的无力坠落下去。
但落下不过眨眼工夫,龙珠就又恢复了三十万能量,立即又能被步惊仙操纵的飞返回来。
步惊仙终于明白,这光网就是由屠魔式演化的囚困之阵,一旦触碰,则如被白光巨剑击中了般,瞬间吞没一灵。
而此刻,光网之外,凌落的一个白龙分身龙目中白光持续炙亮。
显然是专事维持光网稳定之用。
步惊仙意识到此刻处境后,不禁疑惑笑问道信侯有这等手段,又何必将这天罗地网做的如此广阔,何不干脆让本君成为瓮中之鳖,坐以待毙?光网中的空间原本广阔,但在武魂状态面前,则就显得太过狭窄。
凌落这时,也变成自身原本的身躯,化成武魂融汇入本身的状态,一时间,光网之内,便出现了十一个凌落,一模样的飘飘白袍,一模样的拥有清澈如湖水的眼眸。
北君有所不知,制造如此这般的天罗地网,网外需要分身全神贯注的维持,网内也必须如此。
屠魔式之强固然天下无双,但其杀伤力却不能够操控,故而便是本侯自己误触光网,纵然及时反应也必然要留下一两条性命。
如此说来,信侯是打算凭借光网拦截,等到飞仙宗与神宗高手追到后形成合围?凌落语气沉静的道那自然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在这光网之内,不怕有人能够打扰。
若北君愿意放弃抵抗,自然最好;倘若北君坚持一战,本侯只能奉陪,北君败,自然最好;倘若胜的是北君,本侯也只能倚仗飞仙宗与神宗高手相助才能留下北君。
那自然是最糟糕的结果,北君理当知道,飞仙宗的秋叶长老,对北君似乎没有留情之心。
步惊仙打量着一圈毫无破绽的光网,心中已然明白凌落话里的意思。
凌落执意生擒他,故而才有眼前的举动。
破开光网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自外头骚扰,让维持光网的分身不能专心投入,眼前自然没有可能;二是击败光网内的凌落。
步惊仙心中不由生疑,料想这光网还有别的作用,否则以眼前形势,显然对凌落极为不利。
白龙也好,凌落也好。
本是内劲能量,而黑龙武魂则是近身搏斗,这种空间范围的光网之内,他若分身齐现,足可让凌落无路可逃。
凌落绝不可能让自身立于这种必败之地。
信侯的光网,料想能够如意操纵变化。
凌落闻言,嘴角不由扬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早知瞒不过北君。
若无自保办法,本侯岂敢在这等狭窄空间内与北君相斗?本侯自然知道,黑龙爪牙、尾刺之凶猛厉害。
说话间,就见凌落背后的光网骤然内伸,形成了网内网,将凌落完全保护在网内。
步惊仙见状,不禁苦笑道莫非今日信侯已然立于不败之地?欺诈自然也不能瞒得多久,本侯也就不妨直言,尽管立于不败之地,如此却不能施展攻击手段,如非迫不得已必须自保,实在不会如此。
说着,光网又恢复了原状。
凌落与步惊仙之间,再没有了阻隔。
凌落这时又道不过北君也不是没有胜算,血毒之厉害,实在让本侯至今为之头疼不已。
只是本侯奇怪,北君今日为何没有施展血毒伤人?步惊仙默不作声。
对凌落使用血毒,他心有顾忌。
当年八方道时,并没有真正让凌落体会到血毒侵体的伤害是如何。
当年在北灵山时,水牢之中,凌落的功力退散和生病般的难受症状其实就是被血毒侵害造成。
只是那时候他的血毒不能自控,也不自知,未曾具备后来的杀伤力。
他一直担心,如果让凌落真正试了血毒,会勾起他对北灵山那次体会的记忆。
因此凌落言道光网之内的战斗,他若用血毒则有胜利希望时,心中只是苦笑。
方才一心突围,本没有必要动用血毒。
而且那些飞仙宗弟子,个个为七月所关心,纵然中了血毒,知晓咕噜仙汁液秘密的七月必然会为救人而寻求咕噜仙帮助,咕噜仙根本不会拒绝她。
反而提前造就更多不惧血毒的飞仙宗高手出现。
如果不能杀死中了血毒的飞仙宗高手,步惊仙实在不愿意有害无益的使用血毒。
信侯以为非血毒本君则不能胜,本君对此偏有一试之心。
说话间,步惊仙已然分身成十二个。
每一个分身手中,都神奇的握了一把神兵七星龙渊,又有六颗龙珠环绕飞动。
此刻,在凌落眼里,原本浑圆、看来无甚出奇的龙珠,每一颗都变成了可怕的攻防一体的武器。
最为强大之处更在于,这些龙珠举杯远距离杀伤的能力,犹如气灵、却比气灵更强大可怕。
甚至还有——不灭之能。
仿佛只要黑龙武魂不灭,这些龙珠就有永远不可能被真正消灭的、无限投入战斗的能力。
眼前的情景,让凌落那颗从没有真正丢开的、武修者的心,不由自主的急快跳动。
当今天下,与之齐名者,本只有北君与七月。
但他知道,实力比他们只高不低者,还有飞仙宗的前武尊秋叶。
除此之外的其它人,纵然声名如日中天的周公主姐妹,也没有切实证据能够说明战斗力水平。
每一个武修者都会渴望与相当的对手交战,凌落自然也不例外。
而与北君交战,更是凌落早知道会发生的情景。
此刻,不由热血沸腾了起来。
当即也化出十一个分身,全靠近了光网悬飞而立,分散在了四面、上下。
除了一个分身被光网所保护,其它分身都被流动白光的神来光罩所包覆,又都时刻能够催动雷风暴能量场。
每个分身都十分认真的留意着北君十二个分身的动向。
此刻看来,凌落能够用于交战的分身少了两个。
但另一方面,被光网保护的那个分身,又确保了凌落立于不败之地。
能够投入战斗的十个分身时刻能够被操纵着消失,只要及时,那是个分身就能够避开任何一次的致命打击。
这种分明的状况,不禁让步惊仙一时也没有对策。
形势上,凌落立于不败之地,最不济也能够维持不败之局,等带飞仙宗与神宗高手相助加入围攻。
‘眼前局面确实如大师兄所言,不用血毒则根本不可能能够威胁被光网所保护的分身,自然不能够破解光网的困阻……只是,纵然用上血毒,迫得大师兄撤去光网,如何再一次突破神宗高手与飞仙宗高手的围攻拦阻,也是头疼的大难题……’这时候,光网之外,飞仙宗与神宗高手早已经追到了。
飞仙宗高手时刻准备好了二度假设阵法,神宗高手则时刻准备施展神来光幕弥补飞仙宗阵法上下的缺口。
七月与秋叶的分身金凤,分布在光网之外的不同位置,呈包围姿态。
本侯虽然渴望与北君一战,但今日此时,不得不奉劝北君三思而后行。
眼前形势分明,纵然北君能够破了光网,也再不可能在秋叶长老与七月的拦阻下侥幸突围。
陈太后无心致北君于死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北君何苦要做困兽之斗?多谢信侯好意。
但今日即使没有可能,本君也必须设法创造出可能。
因为本君,不能失败,更不能在此刻失败!破龙丧魂散的毒,此刻步惊仙并不十分担心。
只要能够突围返回神魂国,不怕咕噜仙没有办法解。
第450节 龙腾(五十三)眼前一时半刻毒药的作用显然不致能够发作到让他的体能恢复速度承受不住的程度,对于战斗力,也几乎没有影响。
此刻与凌落决战,彼此都有利弊,算来都没有占据绝对性优势。
光网内的两个人,分身尽出,彼此都计较着出手的手段。
一方为外功心法,一方为内功心法,彼此失招为对方所乘的话,势必都要承受巨大伤害。
而相较之下,凌落则更不允许犯错。
因为北君的化虚之术如今能够抵消收到的六十八万伤害,顷刻间又能恢复三十万体能。
虽然他的神来之盾本可抵消伤害如最高明的北武派心法效果,但北君手中的七星龙渊,一旦刺中,力量足可让他根本不能够承受。
白龙并不举杯金凤火凤状态的不死火焰之效,凌落的压力比之北君,只重不轻。
光网之外的神宗与飞仙宗高手,知道光网的不可突破和接触后,都只能在外面密切关注光网内的情况。
神宗高手包括越绯在内,人人都感到紧张。
他们相信凌落的修为能力,但也知道北君的厉害。
谁都不敢说,凌落必胜无疑。
飞仙宗高手更对这场决斗的结果没有把握。
还有个别人,则如秋叶般,觉得信侯此举实属无谓。
此刻只要撤了光网,必让那北君插翅难飞。
郑凛然的目光都集中在北君身上,旁人只当她关注战况,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内心中,是在期盼着北君能够胜利。
然而,她又知道北君的武功古怪,没有招式相辅。
而飞仙宗与神宗的招式,出手都能够大幅度提升杀伤威力,相较之下,北君十分不利。
天下高手也都认为,盖世战神北君左岸擅守不擅攻,论攻击杀伤,只有血毒,其它手段并比不上仙人信侯与武尊七月。
而观战的七月,却是另一番看法。
她也不敢断言光网内的胜负,但她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结果不会需要很久。
光网中的两个人都举杯一击即对对方造成难以承受杀伤力的战斗力,全看胜负手段而已。
光网内,凌落的一个分身双掌亮起白光。
步惊仙认出那是屠魔式的能量形态。
便明白了凌落的盘算。
屠魔式凌落此刻绝不敢轻易施展,因为屠魔式施展后,会让施展的分身内力大幅度下降,极其消耗内力。
单对单时,如果没有必中把握,一旦放空,立即会陷入绝对的劣势。
此刻凝聚屠魔式,便是时刻准备使用,迫得他不得不时刻分心在意。
‘若大师兄求一击必胜,则势必众分身的手段只为迫使我分身归一……若是故布疑阵引我设法击杀此分身,则势必欲做消耗激战准备……光网所保护的分身势必做奇兵用,如果稍稍忽略,必然又是屠魔式出手……’光网中,凌落的九个分身,终于一起出手!此刻凌落白龙武魂状态下,白龙武魂本身内力一百万。
凌落神决心法十六重,白龙基础内力一万,经神决心法提升内力十六万,神决十重提升百分之百内力,凌落精内天赋提升百分之百内力,神附天赋提升百分之二百内力。
白龙内力共计一百八十万,以凌落的神决心法重数,招式破坏杀伤范围共计可提升百分之三千九百。
哪怕只是随手一道剑气,都能杀伤如十四人紧挨并立的范围。
而神决招式,纵然是范围性杀伤的风雷暴,也能够提升百分之十的内力杀伤力,凌落腰上佩戴的宝玉,本又具备加速内力凝聚,让他所有招式凝聚内力更快的效果。
因此,纵然最弱的招式攻击,就能够对步惊仙造成至少一百九十八万的伤害。
化虚之术仅能抵消六十八万,瞬间体能恢复三十万。
只要被击中一次,便至少需要得到片刻喘息机会才能够承受得起第二次的攻击伤害。
较之飞仙宗内劲形态的招式破坏力而言,凌落的神宗绝技的范围杀伤力早就其更难被回避的特性,故而威胁性大了多倍。
此刻步惊仙的劣势便也体现。
手执七星龙渊可以保证他只要击中,必然让凌落不堪承受。
但他的攻击,必须近身,而凌落的神宗绝技中本就有许多可覆盖百丈、甚至三百丈范围的招式,如今经白龙内力作用,纵然达到五百丈范围也毫不奇怪。
至少九个分身可以同时施展范围杀伤的绝技,这对步惊仙而言,在这等有限的空间中,压力自然更大。
步惊仙根本不能吝惜体能,只能时刻维持体能燃烧状态。
好在人魂合一后,瞬间消耗千数体能对他而言影响微乎其微,毫不费力。
凌落九个分身一起出手,四个分身施展的分别是连锁闪电。
顿时,光网内四面,分别占据五百丈空间范围内,连绵不绝闪动的蓝色电光劈啪炸响、直让人根本无处可躲一般。
与之同时,凌落另外五个分身施展的神来之剑剑阵,制造的共计五万之数的光剑纷纷飞射。
这一击,意图目的明确。
让北君根本没有可能不付出代价的回避躲开。
更是要迫使北君分身划归为一。
倘若全部分身并存,在这种范围杀伤攻势下,其结果便是不止一个分身承受伤害。
与其数个不能回避的为电网所伤,且同时操纵十二个分身进行近乎不可能应付的、闪避大量密集的神来剑气的事情,显然分身归一,更为理智。
步惊仙此刻也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凌落的出手,是一招让他明知其目的,也不能够不顺其预料而动的高招。
十二个分身瞬间归一的同时,步惊仙择凌落凝聚屠魔式招式不发的分身对面、西面光网的分身疾飞过去。
六颗龙珠环绕其周遭,随他一并冲入连锁电网之中。
劈啪炸响的雷电在感应到侵入的异体时,囊括五百丈方圆的炸响电光,一股脑儿的全涌向步惊仙过去。
让人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
就在步惊仙以为必然要承受这一招的伤害时,却惊奇的发现,那些闪电,全涌向环绕他飞动的六颗龙珠!仿佛那六颗龙珠身上,具备莫大的吸引魔力一般。
这一招,本具备二百一十六内劲杀伤力,然而,被六颗龙珠平均分担只有,每颗龙珠承受的伤害不过三十余万。
当连锁闪电的能量全涌向龙珠后,一片空域内,便再没有了闪电能量。
凌落这一招的杀伤性能量,全被龙珠所承受。
而这时,每颗龙珠都自然恢复了三十万能量,真正承受的伤害,不过数万而已。
这结果,出人意料。
不禁步惊仙意外,凌落同样也预料不到。
步惊仙当机立断,就势分身十二,以四对一之数,疾飞凌落三个分身。
凌落的三个分身所施展的神来剑阵,顿时撤招。
依旧飞舞的两万把光剑,迎步惊仙蜂拥射来。
然而在步惊仙故技重施的分身隐现之法下,七十二颗龙珠轻而易举硬生承受着两万把神来光剑的打击伤害,速度丝毫不减的疾飞横冲。
凌落原本漂亮的谋划,此刻却被预料不到的龙珠异能所破坏。
这一招,反成了让自身受威胁的失招。
一团团直径只有一尺的白光旋风骤然出现,如陷阱般布满了步惊仙飞冲路线前的百丈距离。
根本不容人躲避,步惊仙双足下就已经被白光旋风包覆。
‘旋风术……’当年凌落曾在神武擂用这一招让北武派宗主不能动弹的被带上高处。
此刻步惊仙知道他虽能挣脱旋风的束缚,却必然要因此被阻。
当即发力挣脱的同时,操纵了三颗龙珠凌落的三个分身飞射过去。
他发力之下,脚下旋风顿时消散,然而他上下左右前后,却出现更多密布的旋风。
让他感到庆幸的,还是飞出去的三颗龙珠根本不受旋风所阻,反而把飞行路径上阻挡的旋风能量纷纷破坏。
步惊仙急速挥动光翼的同时,口中一声爆喝破!声波自他为中心骤然炸响,波纹般的红色能量浪,骤然四面扩散,所经之处,那些旋风术的能量,全被声波破坏。
眨眼之间,那些妨碍的陷阱就全被扫清。
此刻凌落,心里的吃惊已经不能言表。
龙珠的厉害,今日一次次让他震撼。
旋风对龙珠疾飞之速没有丝毫阻碍,仿佛龙珠根本不受五行能量负面作用的妨害。
闪电本具有瞬间麻痹、吸附、高热之效。
但龙珠承受闪电伤害时,飞走丝毫无阻,全然不受其害。
旋风本能阻挡有实质形态的任何物体运动的速度、甚至改变方向的作用,但龙珠同样丝毫不受其阻。
这一刻,凌落再不敢施展五行招式抵挡龙珠的来势。
龙珠飞行极快,运作轨迹又受北君操纵,以凌落的飞行速度,根本不能够甩开。
凌落当即凝聚神来之剑能量,三个分身双手接连做挥斩姿势同时,接连六道弧形、尺宽的白光剑气速度飞快的纵横飞撞上袭来的龙珠。
神来之间的剑气闪动的同时,步惊仙已操纵了龙珠急速倒飞而回,同时分身十二,操纵三十六颗龙珠飞射而出,而他人,亦维持体能燃烧状态,疾飞凌落过去。
神来之剑是神决中最主要的招式路数,神来之剑分多种招式形态。
此刻凌落所施展的,则是当年在北灵山击败楚高歌的攻击形态。
其它招式对内力杀伤力的提升能够达到百分之五十之高,更可附带强大的推撞之力。
龙珠急速飞射,面对同样速度极快的神来之剑,如果不及时回撤,必然来不及躲避。
如果被击中,龙珠固然不会被毁,却会被神来之剑的巨大力量退出不知多远的距离,有害无益。
凌落三个分身危机稍缓,又见三十六颗龙珠飞射过来。
知道不能抵挡,三个分身便一起消失了在原地。
步惊仙早有所料,知道凌落必然如此,当即留下两颗龙珠悬飞在凌落分身消失之处,带着其它龙珠转而又飞追凌落的其它分身。
凌落消失的分身再出现时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附近让龙珠轻易可攻击,便出现在距离北君最远的分身左右。
此刻凌落丧失先机,变得十分不利。
原本步惊仙在光网居中方位,他所有的分身施展所有的招式都能够攻击的到。
此刻北君飞到光网边缘,又以龙珠占据光网边缘的一偶之地。
如此一来,则让凌落散布在光网另一面的分身施展的招式根本不能够及着。
原本赖以取胜的手段是大范围杀伤性的神宗招式。
但那些招式,几乎无一例外的举有五行属性。
龙珠对五行杀伤性招式的免疫作用以及高抵抗能力,让凌落的五行绝技全没有施展的意义。
此刻只能用神来系的赵氏应敌,犹如被束缚住了手脚,发挥、施展的余地大幅度缩小。
一时之间,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君采取逐个击破的办法攻击他的分身。
如果光网内散布的分身都被北君逼到一起,他就再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步惊仙此刻已经毕竟凌落在光网前的两个分身。
龙珠可操纵的范围非常远,但如果同时攻击凌落多个分身,他不可能操纵应付得来凌落抵挡的手段。
如果被凌落消耗了龙珠的能量,然后利用推击内劲反复打击,龙珠就会变相的失去控制,故而步惊仙不得不,也只能够逐个击破。
此刻他迫近时。
见凌落那两个分身分别施展了神宗五行绝技的,火焰滔天与海浪滔天,当即将分身全归为一。
只见那两个分身前面、五百丈空域内,现实骤然燃烧起熊熊烈焰。
瞬间就将疾飞的步惊仙包围,那些火焰触到异体,便如连锁闪电的能量一般,瞬间蜂拥而至。
大有将异体一举吞没、焚烧殆尽才罢休之势。
然而,那些火焰的能量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步惊仙的身体就被环绕的龙珠全部吸收般的消耗了个干净。
如同有吸引一切的魔力一般,那些火焰,蜂涌的朝龙珠集中、聚集,而后在龙珠的能量抵消下,迅速消亡。
第451节 龙腾(五十四)光网外的高手见到里头的情形,无不为龙珠的厉害与凌落的束手束脚所惊心。
飞仙宗一众武魂高手更从战况的情形意识到金凤不死火凤状态下的火焰势必也对北君武魂的龙珠毫无作用。
金凤武魂最重要的杀伤力本就在于火凤的无限火焰攻防一体化能力,失去火焰,金凤就变成了一头只能近身肉搏的武魂,而金凤的躯体只有凤爪才能与黑龙武魂相交,口、尾的攻击能力均不如龙牙与龙尾的尾刺。
肉搏起来,绝难会是对手。
关注着战况的越绯心中的情绪则最为激烈。
她深知神决失去五行绝招,等于少了双手双脚,神来之剑系的威力虽然强大,若没有五行系绝技的辅助,面对强敌则难以确保有效打击。
再厉害的绝招,倘若打不中人,又有何用?而光网内的凌落,原本就知道两个分身不能应付北君操纵的众多龙珠攻击,所以施展火焰滔天与海浪滔天,只为印证龙珠对五行术负面效果的抵御能力是否果然如推测一般。
当北君操纵的龙珠飞袭过去时,那两个分身便又消失,而后出现在凌落光网旁。
步惊仙早知如此难以消灭凌落的分身,只为如此逐步将战斗范围压缩到凌落被光网保护的区域而已。
当他操纵龙珠攻击凌落凝聚屠魔式能量许久的分身时,凌落也果然不愿无谓浪费大量内力的选择收回分身,根本不做徒劳尝试。
步惊仙操纵龙珠分批逼迫凌落散布光网内的分身收回。
而凌落也凭借这些时间空隙思谋应敌对策。
显而易见,凌落自知原本拟定的范围杀伤手段消耗北君的灵战术已经被宣布无用。
此刻他所能够使用的,只剩神来之盾与神来剑气两系的神决绝技。
倘若所有分身集中光网前,神来剑气也未必足以抵挡北君攻击。
分身数目较少的不利形势,以及北君龙珠数目众多的劣势,都让他难以挽回局面。
‘看来只有利用光网施无赖战术……’凌落计较形势,知道北君恢复能力在他之上,纵然用神来光幕作为消耗的手段,也根本不可能比北君坚持更久。
当步惊仙逼得凌落将全部分身都收缩在光网前的空域时,便操纵十二个背展黑羽光翼的分身呈包围之势,使龙珠在前做防护之用,气势汹汹的飞近被光网所保护的凌落。
光网之外的高手看见形势变化如此,都觉得凌落已不可能还有胜算。
然而光网内,看似飞走极快的步惊仙却十分小心谨慎的留意情况。
眼看飞近到凌落百丈距离时,骤见凌落的全部分身都被光网所保护。
‘不好!’步惊仙当即收回分身,横移飞开之后,上下的光网骤然内凹,以前后包围之势扫击合拢。
‘这光网果真能够如此操纵!’步惊仙原本见光网能够形成内网时,就忧虑光网同样能够被更大幅度的如此操纵,此刻凌落自知没有了胜算,果真用上这种只胜不败的手段。
自中央合拢起来的光网,变成两个巨大的球体。
步惊仙及时避过之后,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安静不到片刻的光网半边,突然合拢成一张平面的圆形,继而又缓缓自中央收缩,最后变成一道巨大的白光,连接着困凌落与步惊仙在一起的光网一端,在半空看来,尤其醒目、尤其光亮。
如此不过多久,收缩成白光的能量缓缓又流入仍旧呈球形的光网之中。
步惊仙悬飞在光网之内,早已明白了凌落的打算。
球体的光网假如不断如此收缩,变小,很快就会将他逼入根本不可能逃避、必然被光网及身的结果。
信侯有如此必胜手段,又何不早早用上。
步惊仙眼看光网二度自中央合拢,又变成两个连接一起的球体,一端的球体又迅速合拢、再合拢,如方才一般的变成道白光,继而能量又迅速转移。
转移之后的光网球体,又迅快的自中央合拢……不过多久工夫,原本千丈大的光网巨球,变成了七十多丈大小的光网球体,而且仍旧在持续不断的缩小。
本侯实在无计可施,故而才用这般胜之不武之法。
既是信侯的绝技手段,何言胜之不武。
步惊仙口中这么说着,心中却别有计较。
从光网如此缓慢、规律的变化情形,他意识到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光网的变化对凌落而言并非那般容易,否则何必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在光网第一次收缩时,步惊仙就已经想到应对的办法。
此刻故作无计可施,只是为了避免引起凌落的警觉。
他在等待光网进入下一次的收缩变化,那时候,便是他应对的时机。
光网外的神宗高手则纷纷喝彩,一些人高呼叫道宗主此技果然绝妙!让这魔头北君无计可施,只能坐以待毙……唯独越绯神情凝重,因为她已经看出,凌落如此操纵光网不断变化,其实极不轻松。
而龙珠所展现的强大能力,也已经让他意识到光网被破解的可能性。
然而她不能、也不必提醒凌落什么。
凌落必然比谁都更清楚此刻光网被破解的可能性,只是,这是不能够被修缮、眼前也没有办法应对的问题。
所看者,只是北君会否想到,又会否去做而已。
一些飞仙宗弟子也同样看的心情激动,更为凌落的光网变化而感到赏心悦目。
宗主,看来魔头北君已经无计可施了。
只怕未必。
秋叶淡淡然说着,也已经想到光网被攻破的可能。
不等叫好的同门再问,就又道不可松懈,一旦光网被破,则群起而攻之。
唯我独尊式都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先让北君吃这一掌,以削弱其战斗力。
一众飞仙宗高手听见,纷纷领命,各都凝聚起唯我独尊式的能量。
郑凛然则与三位长老再度假设起了飞仙宗阵法。
越绯见状,便也命神宗高手施展神来光幕,配合飞仙宗的阵法,封锁上下的空间。
第452节 龙腾(五十五)光网外的变化,让光网内的步惊仙掌握的分明。
他固然知道光网此刻显露的破绽对凌落、对他及外面的高手而言,都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
然而凌落无意就此放弃而撤去光网。
又或者,凌落打定最坏的主意,至少也要通过光网进一步确认龙珠力量的虚实。
当光网再一次收缩时,步惊仙骤然施展灵分身绝技,十二个分身分别带着六颗龙珠骤然出现在只有三十丈大小的光网之内。
七十二颗龙珠四面疾飞,前后有序的接连飞撞上光网。
而这时,另一半的光网才刚合拢成为平面的圆形光网状态。
当龙珠撞上光网上,超过一百五十万的能量骤然被光网所抵消,同时十颗的龙珠,顿时能量尽失的无力坠落,然而再下一刻,便又恢复了三十万体能,又在充满力量感的急速飞起。
在体能恢复满时,迅速加入到飞撞光网的、龙珠组成的七个纵队之后。
屠魔式的能量之强大,的确匪夷所思。
倘若没有龙珠,步惊仙就只有通过血毒与凌落对拼能量,而血毒本身并不耗损步惊仙的体能。
又举杯大范围的杀伤作用。
故而在战斗开始之初,凌落曾说,血毒方可破。
倘若没有龙珠,纵然步惊仙有迅快的恢复之能,也不可能有充裕的时间与光网比拼能量消耗、更没有那般多的灵与光网对拼。
但龙珠的强大能力,让本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
龙珠能量耗尽而不消亡,犹如是拥有不死之身一般。
纵然屠魔式的能量如何强大,每一轮被十颗龙珠消耗超过两千万的能量,也绝对不可能支撑多久。
能量抵消永远是破解任何招式杀伤的有效手段。
过往步惊仙并没有机会、也不可能甘冒丧失龙珠的危险去验证龙珠能量耗尽之后会如何这种结果。
今日因为被困光网、又因为施展了分身的缘故,才会在开始操纵一颗龙珠飞撞光网。
知道了龙珠的强大能力之后,此刻他对今日能否冲出重围,已然充满信心!十二个分身的状态下,他拥有七十二颗龙珠,每一颗龙珠都具备一百五十一万的能量,步惊仙的心法、天赋作用又有百分之二百的杀伤力提升,每颗龙珠的实际杀伤力达到二百零二万,抵抗伤害时更有六十八万虚增能量的特性。
如此这样的他,根本不惧光网外的人多。
纵然秋叶再施展一次唯我独尊阵,他也不放在眼里。
龙珠之能,让此时此刻的他,真正变成了近乎于拥有不死之身的战神!然而,不怕不能抵挡外面的合围是一回事,今日如何才能够突围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凌落的光网虽然被击败,但外面如此众多的高手合力之下,他又陷身被动局面。
想要突围,已是千难万难。
当光网承受龙珠的攻击时,凌落的精神压力骤然倍增,以致让他不能够操纵另一团的光网能量流入。
他心知肚明不能够支撑,眼看那些龙珠果然每一颗都在撞击光网之后就能量耗尽、而后又迅速恢复体能,如同复活一般,变成三度耗尽了能量的龙珠,也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这时候,凌落才肯定的知道,北君武魂的龙珠果真拥有不死不灭之能。
当光网外神宗高手与飞仙宗的合围、以及秋叶、七月的围攻姿态已经形成时,凌落再不无谓支撑。
顿时撤了光网同时,众多一起维持光网变化的分身纷纷合一,继而化成了白龙武魂形态,骤然幻化融入云雾,顷刻间就飞走出神来光幕之上的云雾之中重新,轻而易举的脱离了被飞仙宗阵法及神宗神来光幕所封锁的空域。
于是同时,光幕内,七月与秋叶同时将凝聚起来的唯我独尊式能量一并推出!两人的分身齐齐出手,一时间,整个被封锁的空域内,全是唯我独尊式霸道、强横的杀伤性内力能量!四面八方、毫无缝隙的一起朝步惊仙推进过去!此刻秋叶的金凤武魂呈现百万内力能量状态,秋叶的十九重十方九五之尊神功心法又提升了金凤十九万内力状态,天赋及心法特效经十重十方九五之尊心法转化后提升百分之五百的内力,九十五万,金凤此刻内力数值共计达到二百一十四万。
(秋叶的精能之体天赋提升体力百分之百,癫狂天赋提升体力、内力各百分之百,经十方九五之尊心法转化后变成百分之二百的内力,十重十方九五之尊神功能量长分别提升百分百体力、内力,经转化后变成百分之二百的内力。
)秋叶此刻极限分身状态,数目达到十五。
十方九五之尊的唯我独尊式在其用来,提升杀伤力百分之一百二十。
每一个分身施展的唯我独尊杀伤力就达到四百七十万伤害。
全部分身施展的唯我独尊式能量汇合一起,则达到七千零五十万的恐怖数值。
理论上,倘若当初神魂国上空的战斗,凌落或秋叶修成了灵分身绝技,那些仙人制造的光火球,纯属不堪一击的儿戏了。
只是分身各自方位不同,除非步惊仙一动不动,否则必然会出现先后次序,根本不可能达到能量的完美融汇。
何况秋叶的唯我独尊式杀伤力极其强大,本身所能引动的唯我独尊能量也接近与杀伤力提升后状态的极限,这也是秋叶不能够以一个分身集合其它分身的唯我独尊能量一起引动的原因所在,故而只能借助其它武魂修为较低的同门的力量,否则,过分强大的唯我独尊能量势必让她不能够操纵,反受其害。
秋叶此刻所展现的战斗力,让步惊仙深为吃惊。
不得不由衷钦佩,秋叶不愧是郑飞仙所最器重的传人。
秋叶天赋的变化步惊仙早料到必是李夫人传授的易经洗髓秘笈。
然而秋叶果真能够通过秘笈得到如郑飞仙与七月般的第二重癫狂天赋,也实在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当今天下,心法修为境界最高者,只有七月与少元两人。
纵然是左庶长,此刻恐怕未必已经过了十六重心法的难关。
秋叶的战斗力如此可怖。
相较之下,七月则显得稍稍逊色。
第453节 龙腾(五十六)此刻七月的红豆也是金凤武魂的百万内力能量状态,七月的十方九五之尊神功心法如今达到十七重的境界,当初与北君一起突破十五重难关,让她轻而易举得以让诸多绝世之才甚至郁闷终生的十六重大关。
十七重的心法让金凤提升了十七万内力状态,与秋叶相同的天赋及心法特效经十重十方九五之尊心法转化后提升了百分之五百的内力,八十五万,金凤此刻内力数值共计达到二百零二万。
(七月的精能之体天赋提升体力百分之百,癫狂天赋提升体力、内力各百分之百,经十方九五之尊心法转化后变成百分之二百的内力,十重十方九五之尊神功能量长分别提升百分百体力、内力,经转化后变成百分之二百的内力。
)七月的唯我独尊式杀伤力教秋叶略低,提升杀伤力百分之一百一十。
每一个分身施展的全内力杀伤状态的唯我独尊式掌法能量为四百二十四万。
但七月此刻只分身十二之数,同时施展唯我独尊式掌法时,总杀伤力也超过了五千万的恐怖数值。
唯独让步惊仙感到庆幸的则是郑凛然因为要主持阵法,并没有施展唯我独尊式加入围攻。
郑凛然的武魂虽然只有三十万的能量,但她确实飞仙宗在场的众高手中除了秋叶与七月外,唯一拥有双天赋的人。
这样的她,所施展的唯我独尊式威力也绝不能够让人小觑。
至于飞仙宗其它的单天赋武魂高手,纵然是唯我独尊式修炼的杀伤力提升超过百分百的,因为武魂内力所限,以及人魂合一之术未曾成功修炼掌握的缘故。
如果不是将招式的能量聚集了供给秋叶与七月,根本不能奈何步惊仙。
当光网被撤时,能量场内聚集的唯我独尊能量化成旋动的金色风火,四面八方的一起朝步惊仙包围攻去。
众人再看不见步惊仙的身影,只能通过身影看见被唯我独尊式能量包围在中央的、七十二个与十二个具备一模样能量的龙珠与分身。
陷身包围的步惊仙早有应对之策的拍动黑羽光翼,朝一面疾飞过去。
龙珠根据秋叶与七月的分身推出的唯我独尊能量分作三、四颗为组,比他人更快的疾飞相迎。
每一股十方九五之尊唯我独尊式的掌劲都被龙珠抵消之后、残余的能量伤害则再不能突破他或其它龙珠的化虚之术所增的体能。
首先承受伤害的龙珠在几个瞬间又恢复满了体能,在步惊仙的操纵下、在步惊仙飞移造成的围攻能量的时间差中,各自有序再抵挡其它唯我独尊式的能量。
一时间,封锁的区域之外,众高手神眼中看来,只见百五十万一万的能量迅速消逝、又迅速恢复,又迅速消逝……而其中十二个分明是北君分身的人形能量体,却始终没有直接承受过唯我独尊式掌劲的伤害。
当满天金红的风火,从熊熊燃烧变作迅速熄灭……当飞仙宗阵法与神宗神来光幕封锁的区域中,最后一团金红的风火也消逝之后。
北君十二个分身依旧拍动着黑羽光翼,手执七星龙渊神兵,身体周围环绕着龙珠,静静悬飞于虚空。
这一刻,北君每一个分身脸上都同样平静的表情,每一张脸上的眼眸中都同样沉静的眸光。
却让神宗与飞仙宗众高手不由自主的打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畏惧情绪。
纵然早有预料会出现这种结果的凌落、秋叶与七月。
目睹此刻北君的安然无恙时,内心也禁不住升起一种无可奈何、不可战胜的绝望感……如此程度的合击,竟都能够被他化解,直让神宗及飞仙宗高手忍不住生出疑问。
‘如此这样的魔头北君,到底要如何才能够杀死?’凌落惊觉众人状态,不由高呼激励士气道诸位不要忘记了计议,如今便当进入第三环节的战斗。
仅此提醒,神宗高手连忙回过神,顿时操纵神来光幕开了一角,让回过神的一些武魂高手进入封锁的区域之中。
而凌落也同时融入云雾,下一刻,便在封锁的区域中的淡薄云雾之中现形,又施展灵分身绝技,化身十二之数。
而此刻的步惊仙,看似十分平静,镇定。
实则内心情绪激荡不已。
方才应付唯我独尊的攻击时,尽管他在破解凌落的光网围困时就已拟定了对策。
然而秋叶与七月的合击能量实在强大惊人,倘若移走之间,不能有效避免同时遭受过多股能量的合击,则必然会左支右拙,难免饮恨。
同时操纵十二个分身与七十二颗龙珠,原本就十分吃力,要在那种程度的合击中不出差错,自然更不容易。
此刻,事实证明了他可以做到。
事实也证明了龙珠的强大。
步惊仙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两颗龙珠,看着那两颗一红、一黑的龙珠。
想到这些龙珠在修炼武魂时的原型竟是看似毫无力量的咕噜仙果。
他心中对咕噜仙的力量,更增敬佩,对咕噜仙与其走到一起的命运安排,也更觉得奇妙、不可思议。
无论他能否想到突破眼前困局的办法,但此刻步惊仙已经知道。
龙珠的力量让他焕然一新,变的强大的让他自己都惊讶。
今日在场的高手虽多、激战之下虽然仍有凶险,虽然能够让他突围几乎没有希望。
但若想杀他、败他,却千难万难!眼见秋叶、七月及凌落的分身呈互相配合之势,一副要围攻激战下去的姿态。
步惊仙不禁松开手掌,让龙珠脱离他手掌的控制,轻飘飘的随意浮动着。
而步惊仙则望着凌落,淡淡然道便是再打下去,只怕也休想能够败杀我左岸,倘若战上十天半月,恐怕楚国不知道会做什么。
郑国如今局面未定,莫非诸位要为这等无意义的消耗战而置郑国大局于不顾?哼!郑国之大敌,危无过于你北君左岸!便是要战上十天半月,我秋叶也绝不容你安然脱身离去!这些废话,根本不必多说!何况,只怕你北君未必有本事支撑十天半月!秋叶说罢,根本不愿意再继续废话下去,不等其它人开口,便首先化身为武魂融汇与其它自体状态。
此刻的她,即使不施展凭虚御风也能够得到武魂的御空能力。
秋叶的十五个分身、接连分先后的飞冲向被包围的北君。
她动,则让七月与凌落不能够袖手旁观。
七月同样以自身形态施展人魂合一,紧随秋叶之后,疾飞被包围中央的北君众多分身攻去。
凌落的十二个分身,或施展气灵、或凝聚神来剑阵,或凝聚屠魔式,或施展了神来光幕,在秋叶与七月与北君距离接近时,便配合策应的陆续发动。
其它飞仙宗与神宗高手,则都施展绝技设法做能量供给又或扰乱之用。
当秋叶与七月飞冲而至时,步惊仙操纵的龙珠分别迎击过去。
二人分身共计二十七之数。
步惊仙便将龙珠分作两两一组。
每两颗龙珠必然紧紧相贴一起般,进退、移动之快慢分毫不差。
以此灵龙珠达到合力作用,两颗龙珠一起,齐动之下便犹如拥有四百零二万的能量杀伤力了。
无论秋叶与七月以何种能量形态迎击,龙珠都足可应付。
只见秋叶与七月的身影快如闪电的飞冲直扑。
而龙珠则散布在步惊仙分身周围,两两一组,接连不断的飞移闪动着,将二人众多的攻击全部抵挡住。
她们飞走的迅快,龙珠却更快。
只是二人出手速度太快,龙珠接连承受之下,体能眼看便恢复不及时,步惊仙的分身齐动,带着龙珠回避飞走。
如此在封闭的空域中绕飞片刻,再悬飞静止下来时,所有龙珠的能量都已经恢复完全。
凌落心中飞快拟定着对策。
然而,他始终没有想到有效的办法。
纵然能够让龙珠的能量恢复不及而一时丧失保护北君的作用,但北君的仙人之翼又让他轻易能够回避开追击得到片刻喘息机会,不过片刻,龙珠的能量便得已完全恢复。
而北君方才,还没有做出反击。
其手中的七星龙渊威力之强,当今天下兵器中,莫有能过者。
而龙珠在北君操纵下,展现的用法、力量、施展效果越来越惊人,此刻已然成为能够集中组合成为杀伤力惊人的远程兵器。
倘若七十二颗龙珠集结成一团,其破坏力之强,纵然是秋叶与七月一起施展唯我独尊式也未必能够抵挡……当然,龙珠如此用法,轻易也击不中擅长肉搏的秋叶与七月。
北君没有反击,显然也明白要想凭借龙珠战胜面对的对手,原本也是没有多少机会成功的事情。
故而只想让秋叶舍弃战意,只想设法脱困,根本不愿进行徒劳的消耗激战。
七月早就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心知如今没有破解龙珠之法,根本就不能战胜北君。
但秋叶却战意昂扬,几度的攻击都被龙珠化解,几度眼看仿佛能突破龙珠的防卫时都被北君飞走而破坏。
却始终没有住手的打算。
第454节 龙腾(五十七)秋叶的执着纠缠,让步惊仙渐渐生出不耐。
此刻他已经疑心,秋叶果然是知道破龙丧魂散毒药事情的,否则绝不该表现的如此平静、如此耐心。
此刻破龙丧魂散的毒药作用上升到顷刻耗损步惊仙四点体能,从体能的伤害程度来看,不算什么,便是持续些时日,也不知能够造成过大影响,但对步惊仙精力的耗损,却非同小可,已经让他同时操纵七十二颗龙珠和十二个分身时觉得勉强。
‘此刻大师兄与七月都已经没有了战意,倘若流露杀意,必然加大压力。
且再忍耐思谋脱困之法,若非万不得已,只有暂且忍让……’秋叶的执着纠缠,让七月和凌落都满怀不解,然而两人原本就身负使命而至,眼看秋叶如此,便也不能言退,只有配合做徒劳围攻。
却都提不起精神积极求胜。
话说郑国王宫大变,郑王被囚,摄政王左岸被逼走离宫。
凌落一行负责抓捕摄政王。
而王宫中,老丞相、左庶长为首,宣读了陈太后旨意,废除郑王王位,立天籁公主为女帝。
废除郑王之事,虽有阻力,却没有多大。
自从摄政王被请到郑国王宫,就引起许多郑国文武的愤慨,然而那时的愤怒不过是设法让郑王认识摄政王的阴险真面目而已。
伴随诸多手段的宣告无效,郑国文武就越发觉得郑王糊涂。
神魂国制的推行,让郑国权贵对摄政王恨之入骨,又对郑王心怀不满。
神仙塑身的砸毁和更换,更让郑国上下愤怒,甚至有许多人认为,郑王被妖邪迷惑心智,胆敢开罪仙人,早晚会受天惩。
当郑国决意让两国合一时,郑国上下,几乎完全相信,郑王不再是过去的郑王,早已被魔头摄政王所迷惑操纵。
因此,当陈太后废王的旨意宣读时,除了个别始终怀念着郑王英明之处的文武外,其它人都默不作声的领命了。
然而,王位有谁继承?郑国文武都非常清楚,除了郑王,已经没有其它能够让郑国上下心服口服的王位继承人。
就在郑国文武纷纷猜测,到底可能是哪个公主之子时,天籁公主四个字,顿时把郑国文武惊的目瞪口呆……此刻,在早朝大殿旁的天籁公主。
听闻旨意宣读完毕时,知道她必须示人了。
天籁公主此刻穿了一身王袍,这身王袍本是郑王的,此刻在她身上,她只觉得荒唐,只觉得如梦如幻般毫不真实。
除此之外,剩下的只有压力,莫大的压力。
她不知道能否让郑国上下接受一个女王。
更不知道她能否成为一个能够为郑国上下谋福利、让国力壮大发展,繁荣昌盛的一国之君。
天籁公主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但直至此刻,她依然没有办法坦然面对,更没有办法稳定下来情绪。
就在她要走进早朝大殿时,她仍然不知道该如何令自己镇定、坦然。
这不是她此刻应该具备的心情状态。
就在她一步迈入早朝大殿时,突然记起,七月曾说过的,当初突然被秋叶传承武尊责任和荣誉时的事情。
‘……你不需要有心理准备,你对师尊有多少感恩,对飞仙宗有多少责任,你就有多少心理准备……’七月当时因为秋叶的这句话而豁然开朗,此刻天籁公主记起这句话,用以鼓舞自己。
‘我对郑国有多少责任,对父王、对郑氏有多少感恩,我就应该能够做到多好!’王冠在顶,水晶的珠帘遮挡了天籁公主的容颜,她一步步走向王座,回忆着其父王在世时,坐落的姿态、神容。
在郑国文武的注视下,端坐龙椅之上。
老丞相与左庶长带头,一起跪拜呼喊道臣——拜见君上——!响亮的呼喊声,在早朝大殿内反复回荡。
以老丞相和左庶长、信侯为首的文武官员见状,几乎没有人犹豫的纷纷跪拜,高呼拜见。
剩下的文武官员见状,自知没有反对的余地,几乎也都跪下了。
只剩两个官员,神情冷傲的直直立着。
他们放肆无礼之极的盯着龙座上遮挡着天籁公主容颜的珠帘。
即使许多文武惊异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二人脸上,他们也面不改色。
放肆!老丞相厉声斥责。
那二人是胞胎兄弟,也是郑国朝堂上徐徐升起的两颗新星,让许多人郑国文武都知道,这两人将来势必前途无量,原本也是以凌落为首的一派官员。
此刻如此举动,让许多人都感到意外。
女子岂能为王!遭到老丞相的呵斥,那兄弟二人丝毫不惧,反而义正言辞的高喝质问。
这句话,让许多伏地的文武心里都暗暗认同,但没有人附和开口。
启禀君上!王嗣、王史二人公然对君上无礼、目无王法,按律当斩!老丞相知道此刻左庶长不宜说话,以免让人误会他凌家有操纵天籁公主为傀儡的嫌疑,便主动开口,替左庶长解决难题。
左庶长与老丞相长年累月同朝为官,左庶长无论何时都对其尊重礼待,从不娇纵。
在老丞相看来,这便是情意,这时候自然心甘情愿的为其排忧解难。
龙椅上的天籁公主面对局面,心中不禁为难。
她自然知道为人王者,尤其此时此刻初登王位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冒犯,无论如何都该处以死罪。
杀鸡儆猴,让其它心中不安定的文武不敢放肆。
倘若此时此刻心慈手软,极可能种下祸根。
然而天籁公主本身嫉恶如仇,对贪官污吏、怠忽职守者,素来不留情。
但对为人正直,一心为国为民的官吏,则素来欣赏敬重。
这王氏兄弟,所以如此年轻得以双双入朝议政,正因为凌落的器重。
论为人刚正不阿,论才能出众不凡,忠心不二。
这般的人才,必然是郑国的栋梁。
让天籁公主杀掉这样两个人才,她实在觉得不能够办到。
她知道这种仁慈过去就曾被北君提醒为顾小不顾大,左庶长和凌落也从来不能认同。
但这正是她的性情,她犹豫再三,挣扎许久,始终悲哀的发现,她就是这样的人,她根本无法强迫自己做出违背认知的决定。
第455节 龙腾(五十八)天籁公主觉得对不起陈太后、老丞相、左庶长以及信侯的期望。
然而,她却无法做出违背认知,和明明认为不应该的决定。
今日本王继位,不愿见血,将王嗣、王史二人打入大牢,择日论处。
早朝殿外待命的禁卫当即奔了进来,一左一右的分别扭住王氏兄弟二人的胳膊,压着他们出去。
那王氏兄弟二人,犹自不畏死的高呼喊叫道乾坤颠倒,女者为王!如此乱人伦,是郑国之祸,是祸乱之因……王氏兄弟被压走远去,这番叫喊的话,却犹自在满朝跪地的文武心中回荡。
老丞相与左庶长面面相窥,都看到了对方神情中流露的无奈。
郑国文武并不意外,只是想法不同。
有人认为王氏兄弟是凌落的人,故而天籁公主才不杀。
但更多人认为,天籁公主本是如此禀性,那王氏兄弟为官清廉,这样的人,天籁公主过去知道了,没有不设法相救的道理,哪里又会下令斩杀?满朝文武退朝散去时,无不为朝政的大变议论纷纷或忧心忡忡。
回到王宫后,天籁公主在老丞相和左庶长的陪同下,细细说了早朝大殿上的详细经过。
陈太后听罢,不禁长叹口气道天籁啊,如今你不是过去上朝议政的臣子,而是君王。
今日老丞相已然替你排忧解难,甘愿充当黑脸人,不惜被王氏兄弟的亲族唾骂怀恨。
而你,却因为妇人之仁如此仁慈,你是惜才,但却为将来埋下祸根。
此事,你实在处理的不妥。
明日早朝时,便叛王氏兄弟二人问斩吧。
倘若果真依律判决,理当是诛九族之大罪,老丞相如此决断,已然是考虑到你心地仁厚了。
可是……没有什么可是!陈太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动怒斥责。
天籁公主一时没有做声。
这时候,老丞相和左庶长都插不上话,心里都明白,太后的决议是正确的。
太过心慈手软,不是为王之道。
看似牺牲了王氏兄弟,让人不忍。
但如果因为对王氏兄弟轻饶导致心怀不轨之徒没有顾忌的作乱,那将会牵连更多无辜死伤。
这正是,舍小仁、求大仁之所必须。
陈太后见天籁公主默然不语,以为她已经明白了道理,正要交待其它时,突见天籁公主跪地伏首道太后既然对天籁不能一视同仁,既然认为天籁不能为王,请允许天籁将王位传于信侯。
你!太后不禁勃然大怒,以为天籁是小孩子脾性,却又迅速按捺,质问道你倒是说说,哀家如何没有一视同仁了!王位之事,岂能儿戏,今日立你,明日就改他人?岂非让天下人以为,郑国的君王是哀家了?哀家废子之举,难道是为了与权势?若非为了郑国基业,哀家岂能如此?当初王兄继位,初时诸多决议让人非议,但太后从不干涉。
太后当时曾说,君王之事,如非不得已,太后也不能够干涉。
否则就成了后宫涉政,君王便没有了威仪,君王便成了傀儡,有名无实,国家必然不稳。
太后既然让天籁继承王位,为何当初能够对王兄如此相信,却不能够同样的相信天籁?天籁知道太后是为郑国社稷,但天籁认为,为人君王者,倘若不能爱民,就不能够竖立声名、就不能够领导臣民、就不能够让国家昌盛繁荣安定长远。
王氏兄弟冒犯之罪固然是实,但女王之事,原本就惊世骇俗。
如王氏兄弟这般刚正不阿又年轻气盛者,不能够明白此举的迫不得已并不奇怪。
假以时日,他们在大牢中沉静反思,必然能够明白过来。
倘若如此,又怎会继续反对天籁登位之事?倘若如此,将来他们仍是郑国的栋梁之材,此刻斩杀,如何可以?假使王氏兄弟始终执迷不悟,不能够明白关键,只顾为保守认识所阻,不知道放眼天下大局考虑。
那么,太后认为留之为祸,天籁纵然心中不忍,也实在不能再说什么。
然而,此时此刻,天籁绝无法下令斩杀!天籁公主一番话说的太后及老丞相、左庶长在内的其它人个个惊讶,这才知道,原来天籁公主并非一味仁厚,心中实在有别的想法。
陈太后原本十分生气,但听完这番话时,心中的怒气不禁消了一半。
扪心自问,也觉得原本确实对天籁公主没有足够的信心,故而才会如此干涉,唯恐她做错了决定,给郑国带来祸患。
然而,陈太后却仍旧不能够接受天籁公主的想法,只觉得她还是太过天真、太过仁慈。
以为君王的仁慈就能够感化世人,却根本不知道,仁慈也是一种弱点,会成为君王被臣子所利用的、可怕的弱点!罢。
既然郑王如此说,哀家再劝,那就是视郑王如傀儡了。
郑王既然决心如此,哀家就再不问政事。
倘若郑王将郑国治理的好,哀家自然心悦诚服,甘愿反省;倘若日后郑王觉得自己今日的决定太过天真时,需要哀家时,哀家一样会尽心尽力的为郑王出谋划策。
哀家累了,郑王退下吧。
天籁公主知道陈太后生气了,但此事,她知道在所难免。
何况这番要求本是她提的,此刻太后难过,决定不再理会朝政的事情,她没有道理又求太后插手政事。
当即作礼告退而去。
天籁公主走后,老丞相叹了口气道太后息怒。
公主也是、太过宅心仁厚,日后自然会慢慢明白君王之道。
陈太后叹了口气道哀家怕就怕,如今的郑国不容她犯错再改!如果天下太平,哀家何怕她犯些错后慢慢反省了再改?老丞相叹了口气,心知太后的忧虑不无道理。
见没有别的吩咐,只好与左庶长一同告退了出去。
太后所虑极是,不知道如今楚国是何情形,天下人都知道,天降飞仙,全落入了楚国。
如今人心惶惶,更有妖言惑众,议论纷纷说楚国太子才是真命天子,天下一统,必在楚。
第456节 龙腾(五十九)左庶长摇摇头,只道楚国形势只能等探子回报,眼下重立仙人塑身才属当务之急。
老丞相点头称是,此事归他负责,当即招呼一声,作礼先去。
左庶长却没有直接离宫,反而径直去了郑王的宫殿。
最后在郑王宫殿的望月塔上见到天籁公主。
只见她一个人立身塔顶,眺望着虚空。
君上担心信侯么?自此两人君臣有别,尽管天籁公主感到别扭,也不能够强求左庶长忽视君臣之礼。
信侯与飞仙宗高手追捕摄政王已有大半日了,至今没有结果。
恐怕事情起了变化,倘若如此,激战数日才有结果也不奇怪。
君上还是应该考虑政务大事。
天籁公主一时沉默。
原本她应该相助信侯,但继位之事比之追捕摄政王更重要也更紧急。
除此之外,她内心还有犹豫,她无法忘记亏欠北君左岸的人情。
这让她——十分矛盾。
最初拟定战略时,飞仙宗的秋叶长老就曾提议由天籁公主参战。
无论从哪方面而言,郑王的参战,都是符合形势需求的事情。
如果生擒下摄政王,也是天籁公主这位新继任的郑王莫大的功绩,一举即可夺得举国上下的人心。
凌落心知天籁公主难以对摄政王下手,故而以新王初任,诸般大事离不开为由,挡回了秋叶的提议。
这种体贴固然让天籁公主感动,另一方面又让她满怀愧疚。
此刻左庶长的话,无异于是说,既然她不能够下定决心参战,就不必无谓多想此刻高空仍旧在进行的战斗情况,只应该将全部的精神放在如何稳固政局方面。
望月塔上,一时间只有风声。
但在左庶长与天籁公主眼中,还有高空许多强大能量的流动痕迹。
就在这时,落公主风风火火的跑上塔来。
见到左庶长也在时,微微一愣,招呼了一声,便奔到天籁公主身旁,拉着她衣角就道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飘渺的云雾上有座巨大的金色宫殿,不知怎么的,我恍恍惚惚的飘了进去,见到一大群端坐在白云之上的神仙……其中一人说,郑国铸成大错在先,本当遭受仙界重惩,但仙界宽仁,念在君王易位,故而才网开一面予以郑国戴罪立功的机会……最后说,如果郑国诚心向往正道,就该在两日内于郑国王宫建立迎仙阵……这张就是迎仙阵图,今晨梦醒时,就看见放在枕边,问了许多人,都说没有人进过寝宫的!骤然遇到这般奇事,落公主显得有些惊慌不知所措,天籁公主见那张迎仙图质地古怪,再看上面的法阵图时,恍惚间觉得无比熟悉,明明是初次见到,但一眼看清时,就立即能够清晰记住法阵图的全部。
甚至于原本复杂无比的古怪符号互相交错的让人不能一时辨认清楚的那些,她也自然而然的清楚明白。
左庶长见状本也要一看究竟,不料那法阵图突然化成了一阵青烟,飘散无踪。
啊?落公主大惊失色,直惊道这如何是好?天籁公主忙安抚道迎仙阵图本王已经记下了,不必惊慌。
落公主只觉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圆如宝珠般看着天籁公主。
记、记下了?那般复杂古怪的图、全、全都记下了?左庶长早觉得落公主这般随意的态度不妥,这时候实在不能若无其事的旁边,便轻声着道公主殿下,君臣有别。
落公主听了不甚高兴的撇撇嘴,但也不敢顶撞左庶长。
自幼她心中就有根植的意识,对父王要敬重,对左庶长也要一般敬重。
谁如果对左庶长无礼,她父王在世时,从来不肯轻饶。
左庶长提醒的是,落一时忘乎所以了。
落公主作礼听教。
左庶长忙还礼道冒犯公主了。
落公主便转而又朝天籁工作作礼道君上,那迎仙阵的事情何时操办呢?不必担心,请左庶长这就请人操办,此阵不会费事,一两个时辰即可造好。
天籁公主说罢,见落公主满怀期待,十分好奇的模样,知道她想亲眼见识仙人,以证梦中所见。
便笑道落公主陪本王一起,负责监督仙阵建造。
多谢郑王!落公主欢喜雀跃不已。
天籁公主看在眼里,愁在心里。
落公主只知道郑王被废,还不知道摄政王的事情。
此刻东宫被禁卫看守了,对外都说,摄政王在陈太后处。
落公主还不敢到太后宫殿放肆,更以为摄政王没有什么事情。
故而犹自以为过些事情,局面稳定后就能够再相见。
只可惜,过些时候她所等到的,绝不会让她十分高兴的消息。
迎仙阵图其实复杂,但所需的材料并不麻烦。
郑国本就有用于祭奠仙人的诸般用具,过去也曾有过架设仙阵祈福、祷告之用的经历。
那些专做法阵用的东西很快送到,在天籁公主的说明下,果然不到两个时辰,法阵就已建设完成。
陈太后早就闻讯而至,但年岁太大,等了一阵,就困乏的回去了休息,直到法阵完成后,才又被请了过来。
迎接仙人是大事,在仙人面前,纵然是一国之君,也不过是天之子,也理所当然的应该跪拜迎接仙人。
纵然过去没有这种实例,但这种观念,却让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
当迎仙阵周围跪满了郑国文武及禁卫时,天籁公主步走到阵内边缘,拂袖跪下,双手拿着通天法令,根据落公主所带图上的咒语,缓缓念诵起来……话说楚国,自从发生天降仙人落凡的奇迹后,楚国上下人人激动、振奋鼓舞。
无不认为,楚国一统天下是天命所归。
而在楚国王宫。
楚王、楚太子楚高歌,都在次日,恭恭敬敬的迎出来自仙界的落凡仙人。
那些仙人个个穿着白袍,飘逸超然,一个个浑身散放着柔和的白光,眉目慈和,眼眸平静如湖,深邃如海。
许多见过信侯来楚国的人,看到那些仙人模样时,都不由自主的生出相同的念头。
‘这些仙人与郑国的仙人信侯如此相似,莫非那仙人信侯凌落果真是神仙下凡?’第457节 龙腾(六十)见过下凡仙人、又曾见过信侯凌落的楚国人几乎都有这种念头。
但这些人,只是因为仙人的外形和散发的白光与信侯凌落相似故而才有这种念想。
但对于楚高歌及王决宗的高手而言,这种念头的感受则截然不同、甚至比寻常人受到的震撼强烈了百倍不止!当楚高歌根据仙人托梦的指点,迎接了落凡仙人时。
他险些以为遇到了一群骗子,一群由郑国神宗高手所伪装的骗子!王决宗高手,也一个个愣呆的看着那些从光阵中走出来的落凡仙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些落凡的仙人根本不仅仅是外表与神宗相似,这些仙人、根本就像是神宗的人!他们散放柔和白光的身体,分明就是神宗的神来之盾;他们体内的能量情形,分明就是高深的神宗心法造成;他们腰上全悬挂着宝玉,宝玉与体内能量的流动情形,也根本与神宗高手无异!就在楚高歌难以接受这群明明是神宗心法高手的人是仙人时,光阵中,又走出来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顿时让楚高歌的心神被拉回了现实。
这五个人,才让楚高歌相信,这些人的确是落凡的仙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其中一个人,身披遮挡了头脸的白袍。
白袍内,分明藏着一柄长剑,勉强能够看清的下巴,和下巴旁的黑色头发,都能够让人辨认出,是与他们形容继位接近的人类,也是与其它白袍仙人同一种族的人。
但这个人,并非神宗心法修炼者,其能量性质十分奇怪,似内非内、似体能非体能。
许久才让楚高歌明白,这人的能量,是一种内外完全融合一体的、近乎不可思议的能量形态。
这个人予人的感觉非常冰冷。
最先走出光阵的白发仙人这时候恭敬的道这位便是仙界仙影大圣战仙。
楚王在内,楚国文武群臣纷纷跪拜呼喊其名,以示恭敬。
仙影面对他们的拜礼,十分冷淡,显得无动于衷。
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十分美丽、又十分奇怪的女人。
楚高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
第一,这个女仙人的头发颜色太过奇怪,竟然是一头火红的、弯曲的长发。
第二,这个女仙人的背上,长着对如蝴蝶般的巨大的、发光的彩翼。
第三,这个女仙人很高挑,而且身材曲线,完美的不像人。
第四,这个女仙人穿着非常的少,尽管楚都的人对于一条彩带束缚胸脯为衣、一条纱巾环腰为裤裙的情形早不新鲜,但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女仙人,而且这女仙人的下体,甚至比纱巾还更暴露,仅有一条红带环腰,连着另一条两指宽的红带遮挡下阴。
第五,在楚高歌的神眼中,这个腰上悬挂两把只有手掌长匕首的奇怪女仙人,能量很低,好似孱弱无比。
这位便是仙界魅影大圣战仙,来自仙界之主神王座下……楚王在内,楚国文武群臣连忙又磕头拜礼。
个个都对这个女仙人的形貌感到惊奇,但听说她是神王的人,全都不敢有亵渎之心,唯恐逃不过仙人之眼而遭厄运。
仙影和魅影两位大圣战仙已经显得十分奇怪。
但第三个大圣战仙,却更奇怪。
第三个大圣战仙有一头翠绿色的短发,还有金黄色的瞳孔,他是个男子,其俊美却胜过女子。
他的背后也有一对翅膀,但却不是蝴蝶之翼,而是、由森森白骨组成的骨翼,上面长满了尖锐的骨刺。
而他身上,也穿着厚重更超过当年魏国重步兵团的甲胄。
甲胄护手形如龙爪,甲胄靴足形如龙足。
抱在怀里的头盔,也活脱脱是个龙头。
在他腰上,还悬挂着两把,如王道之剑般巨大、沉重的长巨剑。
这位便是仙界龙影大圣战仙,来自仙界之主神王座下……楚高歌又拜。
心中却不禁觉得疑惑,这个仙人纯粹的外功体能,而且能量性质似乎与北君十分相似。
第四个大仙,背上长的也是蝴蝶之翼,发色黝黑,长而齐整,瞳孔是红色。
单手抱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翠绿色巨弓,神情十分冷漠,全然不似那魅影大圣战仙般,活泼的拿眼四处打量。
与第一个仙影大圣战仙一般,显得冰冷,只是能看见的,她的目光让人觉得尤其锐利,锋芒逼人,仿佛利剑般,只要被她目光看见了,就如被弓弩射中了身体一般的让人惊恐!这位便是仙界玛雅之影大圣战仙,来自仙界之主神王座下……楚高歌磕头拜礼,越发觉得这些大圣战仙的形容奇怪之极。
更奇怪的是觉得这个女仙人同样没有什么能量。
偏偏穿着身不比龙影大圣战仙轻薄多少的白色甲胄,一只手里也抱着个白色的头盔。
第五个大仙的形貌就不再让人惊奇不已了。
背后也是骨刺翼,一头雪白的长发,没有束缚却偏偏齐整的披着,眸子是蓝色的。
身上穿着神宗心法仙人那般的飘移白袍,手里拿着跟流动蓝光的黑色长杖,长杖的顶端,是一颗拳头大的蓝色发光宝石。
这位便是仙界蓝影大圣战仙,来自仙界之主神王座下……楚高歌磕头同时,也意识到,这第五个仙人修炼的,还是神决。
只是修为比其它白袍仙人都更高。
这些仙人的形貌以及能量状态,都让楚高歌疑惑、难以接受。
但他们来后,除了第一日在楚都飞走巡游一圈,接受楚国人的跪拜外,就一直呆在为仙人居住的、原本的仙人殿内不出。
甚至让楚王试图表现虔诚和探听仙意的机会都没有。
与楚王交流的,就是当日第一个走出迎仙阵的白眉白袍的老仙人。
仙界的目的很明确。
所有下凡仙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摧毁妖物咕噜。
所有妨碍的人,都是被妖物蛊惑的敌人,毫无商量余地的、必须加以消灭。
因为神魂国对咕噜的庇护和助长妖物的气焰。
仙界首先要消灭的就是神魂国君王。
第458节 龙腾(六十一)所以入凡,也是为此。
楚国必须极尽一切能力、全力以赴的在此事上帮助仙界。
而在事情完成后,楚国将得到仙界的祝福和庇护,还有得到神魂国的土地。
最初仙界将郑国也列入了名单,认为郑国的君王被妖物蛊惑,无可救药。
此事本让楚王及楚高歌等满心欢喜。
不料这一日,那白须白袍的仙界大仙突然说,郑国被妖物蛊惑的君王已经得到惩治,郑国一心改正,将全力以赴的为消灭妖物咕噜出力,仙界则准许郑国戴罪立功。
惊闻郑国君王易位,继位者竟然是惊世骇俗的女君王天籁公主时,楚高歌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统一大业在今生没有了实现希望一般。
天籁公主成为郑王,就等于凌落成为了郑王,就等于左庶长成为了郑王……‘郑国当真是未到灭亡时吗?君王接连易位,却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尽管楚高歌大失所望,却对此事插不上嘴。
仙界的姿态是绝对凌驾于凡尘之上的,这从仙人的表现可以清楚明确的看出来。
仙界的话,根本就是命令。
从来没有允许人质疑和商量的余地。
楚高歌尚未来得及应对郑国局势变化的情形,就听那白须白袍的大仙又道郑国已然建成迎仙阵,此事庇护妖物的邪君正遭郑国人围攻,我等即刻就要过去,楚太子必须召集王宗弟子以及楚国其它高手,一同前往助战……楚高歌贵为楚国太子,这些日子,却被仙人随意使唤,心中着实不快。
尤其此刻,虽然觉得围攻北君左岸的机会不可失去,但他更觉得,楚国也不能够不顾,如果高手尽出,一旦善商团有所举动,如何应付?当即忍不住作礼道大仙明察,围攻魔君楚国固然不能不尽力。
但魔君在楚国安插有善商团,我楚国一时半刻不能将他们全部驱逐,如果高手全去了郑国,万一楚国有变,则难以应付,因此,恳请大仙体谅楚国的情形,许楚国留些高手坐镇局面……楚太子——!仙界的事情,重于一切。
楚国能够为仙界的事情出力,这在过去,是前所未有的光荣!但白须白袍的大仙说的严肃,语气虽然没有欺人之态,但实则全然拒绝,根本不允许有任何商讨余地。
楚高歌心中有气,却无可奈何。
知道仙界对凡间的情形了如指掌,偏偏对此事毫不考虑楚国的利益。
不由有种被仙界完全当作工具利用的感受,然而念及仙界的承诺,和情形的无可奈何,他也只有隐忍,遵从仙界的指示。
楚高歌负气而去,尽管他表面装的平静。
但也没有瞒过那白须大仙的入微观察。
这时龙影等大圣战仙飘飞过来。
那白须白袍的老仙人忙恭敬作礼道郑国迎仙阵随时可以使用。
楚国高手什么时候集合完毕?还需要些时间。
龙影大圣战仙不由皱眉道楚国为什么如此散漫?那白须白袍的大仙心里本也不满,又为楚高歌的态度所不快。
原本早曾有过交待,楚国高手必须在楚都时刻待命,一旦需要则必须立即集合。
偏偏楚高歌为了不影响楚国的正常运作,虽然把高手都召集到了楚都,却让那些人依旧各自处理本来的事情,因此各自分散,此刻还需要逐个去通知。
大圣战仙自然不知道,凡间的人,利欲熏心,表面对仙界恭敬,实则心中没有一刻不再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人类的愚蠢真是不可理解。
龙影大圣战仙这般皱眉说罢,就听仙影大圣战仙冷喝道你说什么?他们根本不是人类!龙影大圣战仙听了,语气倨傲的道但他们正是因为受到人类愚蠢荒唐的意识影响,才会变的和人类一样愚蠢!他们当然不是人类,他们是比人类优秀百倍、他们是目前宇宙中基因最优秀的种族——神魂族。
所以他们才能够轻而易举毁灭人类的天地,但他们却被人类愚蠢的意识影响,变的如此愚蠢!仙影冷哼怒道一个败给我们人类的种族,有资格如此骄傲?龙影大圣战仙丝毫不见愤怒,语气依旧平静、用词依旧尖锐的道我们从没有败给人类。
战胜我们的,是最强大的文明,他们不是人类。
人类的神王虽然可敬,但人类文明,从来不值得尊敬。
我觉得你们应该闭嘴了。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消灭咕噜。
而不是争吵。
那拥有白雪般头发的蓝影大圣战仙微笑着打断了两位仙人的争论。
是的,的确是无谓的争执。
对于一个很少愿意承认不足的种族,实在没有争论的价值。
龙影的语气依旧很平静,用词虽然尖锐刺耳,但语气却完全没有夹杂了讥讽情绪的激烈。
仙影一声冷哼,不再说话。
但他看起来,更显得具备人的气息,分明有着激烈的喜怒。
白须白袍的仙人,插不上话,对于他们争执的内容,也感到迷惑。
并不了解那许多话中透露的信息代表什么。
一时间,仙影大圣战仙飘离其它四位大圣战仙,独自如雕像般盘坐在虚空。
他们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楚高歌带领一群楚国武修高手过来。
不等他们拜礼,龙影大圣战仙便道不要浪费时间了,立即进入传送阵,前往郑国消灭邪君!说罢,他便转身带着三位大圣战仙飞入了白光的仙阵。
而仙影大圣战仙这时也一闪飞没入了光阵。
楚高歌心中含怒,只觉得那龙影大圣战仙甚至连好脸色都不屑给予。
倒是那白须白袍的大仙,这时反而耐心的说了几句话,便领着楚高歌一行进了白光的仙阵。
而此时,楚国的迎仙阵内,天籁公主犹自在念诵仙界的咒语。
郑国文武中那些没有修炼过武功的文臣,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们已经跪了近一个时辰。
同样的,法阵内的郑王——天籁公主也维持跪姿念诵了近一个时辰的仙界咒语。
落公主也跪着,在陈太后的身旁,陈太后没有晒着太阳,尽管如此,也早已疲惫不堪,摇摇欲坠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太后,您还是先回去歇息吧!落公主唯恐陈太后不支倒下,而仙人至今没有出现的迹象。
此刻她内心满怀愧疚,甚至觉得她自己因为一个梦和一张莫名其妙的图就找寻天籁公主的举动简直是荒唐。
如果真是仙人托梦,为何迟迟不出现?连累的郑国文武不得安宁,一起在烈阳之下暴晒,这也罢了。
还连累的陈太后这般年纪,还要如此跪地迎候了近一个时辰!太后的身体本就孱弱,倘若因此出了什么事情……落公主连想想都觉得害怕!哀家、哀家还支撑的住。
郑国如今,不能再对仙人有丝毫失礼,如果仙人都庇护楚国,郑王将来如何是好?哀家受些苦累不算什么……陈太后说到这里,已是气喘吁吁,落公主连忙点头答应称是,唯恐太后说话太多,会更疲惫难以支撑。
落公主看着陈太后满脸是汗,衣裳里头都已被汗水浸湿,心里不由歉疚自责。
就在这里,突然有人惊喜叫道仙人要来了、仙人要来了……众人纷纷望向光阵,只见光阵白光闪亮,显然发生了变化……郑国一众人等,纷纷头磕着地,高声呼喊恭迎仙人的话。
落公主心中大喜过望,知道梦并非虚假,连忙在陈太后的催促下磕头伏地跪倒。
侧眼打量时,见太后也一般模样。
不禁心中宽慰放心了许多。
‘仙人来了,一会太后就能起身歇息了,太好了……’闪动的白光中,接连飞出五团光亮,郑国文武纷纷头磕着地,不闻仙人发话,都不敢抬头打量。
在五团光亮之后,又接连飞闪出许多白光,一团接一团、一团接一团……陆陆续续的,有千团之多。
最后从光阵中出来的,则是白须白袍大仙后面的楚高歌及楚国高手一行。
仙人全从光阵中出来,前后足足耗去半个时辰时间。
多少宫中妃嫔和体弱的文官,都早跪的双腿麻木,却谁都不敢不忍着。
落公主十分担心陈太后的状况,抬眼打量,不见陈太后做声,见还是维持毕恭毕敬的磕头姿势,她也不敢喊叫关问,只盼那些仙人快些全飞出来。
不料等啊等,等到后来她自己都跪的双腿没了知觉一般,也不知道到底跪了多久。
白须白袍的大仙出来后,便高声着道郑国人迷途知返,在新王带领下继续追寻光明正道,仙界仁厚,恩赐郑国戴罪立功……此刻郑王立即带领郑国左庶长凌曌与楚国高手一并协助仙界拿下庇护妖物咕噜的邪君!其它人等,全都散去。
郑国国都内此刻根本没有别的高手,只剩天籁公主与左庶长两个,被仙人点了名,二人也不敢有异议,当即恭敬领命。
片刻不敢耽误的追在仙人之后,飞上高空。
落公主听到散去两个字,不顾双腿没有知觉,立即就要扶太后起来。
不料下一刻,她脸色惨败的僵在了那里!第459节 龙腾(六十二)落公主看见陈太后按地的双手无力摆放着,看见陈太后已经不是跪伏,而是整个上半身无力的瘫贴在地上,落公主能看见的那半张脸,整面成了潮红的颜色。
一种失去亲人的恐惧不由自主的占据了她身心……她颤抖着扑过去,她的双腿此刻也根本站不起来。
摸着太后的身体时,觉得还有些温度,心里不禁一喜,连忙呼唤道太后,太后,起来了太后,落扶您回宫歇息了太后……落公主一遍遍的喊着,心里的恐惧感伴随呼喊而不断增多,始终不敢去试探太后的鼻息。
跪伏在太后身后的侍女,这时候才能够勉强站起来,一个个双腿都从麻木、到麻痹、继而疼痛。
却都不敢继续休息,忙上前扶着太后起来。
这一扶,就都发现了不妥。
太后全然没有力气一般,仿佛昏死了过去。
她们这才意识到落公主的不停呼唤别有蹊跷。
一个年纪稍大、跟随太后多年的侍女打着胆子伸手试探太后的鼻息,片刻,脸色惨白的瘫软跪地,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悲号喊道太后驾薨了——太后驾薨了——顷刻间,郑国文武,王宫禁卫侍女,纷纷惊呆……落公主难以接受的扑过去抱住陈太后,连忙试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她犹自期望的拿手把太后的脉搏,没有脉搏……不,太后的身体还是热的。
御医!御医快来!文武百官纷纷悲哭号喊,两名御医明知落公主失措慌乱,却犹自不敢不立即本过去,一拿脉搏,一看太后瞳孔,就双双做悲痛状跪伏地上。
太后,太后驾薨已有半刻钟了……落公主悲伤的泪水,这时候才从眼眶里流了出来……陈太后骤然仙逝,郑国文武都知道,那是因为陈太后原本就体弱,又在烈日下跪迎仙人过久,以致大脑内出血所致。
这也是御医的诊断。
尽管没有人敢说出口,但郑国文武,都暗生一个念头。
仙人如此重楚而轻郑,不闻仙人落凡入楚时让郑国君臣久等,偏偏来郑国时,竟让郑国君臣跪迎一个多时辰方才现身。
没有多少郑国文武敢说是仙人害死了陈太后,但没有多少郑国文武不认为仙人重楚轻郑的态度是对郑国的一种侮辱。
郑国从来是霸主国,从来都是。
时至今日,尽管神魂国军力强大,但也还未必能够超过郑国。
郑国的声名依旧凌家在楚国和神魂国之上。
所有人郑国人都为此深信不疑。
是如今,郑国却被仙界轻视,不及郑国的楚国反而被仙界重视!就在郑都的哀号悲痛声中。
原来服侍陈太后的心腹太监王总管,却带着太后生前准备的密旨,召集熟悉的王宫禁卫统领。
领着那些王宫禁卫,浩浩荡荡的奔赴宫中那些与陈太后过去一直服侍先王的妃嫔居处。
王总管,此事兹事体大,我看还是等郑王和左庶长回来了再说吧。
那禁卫统领心中犹自不安,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拒绝帮助王总管,但王总管要做的事情太过惊人,让他不由不感到害怕。
王总管带的太后生前的旨意中说,在其驾薨后,要服侍先王的妃嫔及宫女太监、统统送到先王陵墓,殉葬!君王驾崩,服侍的妃嫔、宫女太监大多本就是要殉葬的。
但一些先王的宠妃,或者有背景的妃嫔却不必如此。
如今还留存的那些先王妃嫔,或是过去先王的宠妃,或是郑国王公大臣、开国元老、大世家的人。
因此当初才会免了殉葬之难。
是如今,王总管突然取出陈太后的密旨,说要将这些妃嫔全部处死、处死之后才将尸体移到先王陵墓。
这样的大事,那禁卫统领实在不敢不慎重行事。
稍有不慎,只是将来这些妃嫔亲族的报复,他一个禁卫统领就消受不起。
我只是个奴才,但蒙太后娘娘照顾,这么多年来受了太后娘娘太多的恩情。
如今太后娘娘驾薨而去,虽然娘娘早就说过,不需要我殉葬。
但我这个当奴才的,唯一能够报答太后娘娘的,就是竭尽全力的为太后娘娘办妥她交待的事情,然后到阴间继续侍候太后。
你们也不必害怕,我有太后的旨意,这是王命,你们如果不办,那就是抗旨不尊的罪名。
别人要恨要怨,也不会恨到你们头上。
我们一起在宫中共事多年,交情深厚,只当是求你们这一遭了!我没有儿女,父母兄弟,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寡然一身,无牵无挂。
太后娘娘过去的赏赐,现在也都没有用处。
此事办成之后,那些钱财珠宝,就算是留给诸位的一点心意,诸位万不要嫌少。
包括那禁卫统领在内,许多禁卫闻言都再难拒绝。
王总管跟随陈太后多年,素来是王宫中极有地位的太监,过往更没少做东请客,吃喝上青楼,从来是不小气的。
有事求上王总管,他也总是尽心尽力的帮忙,也少有说借机谋利,从中捞取好处的。
太后的赏赐多,王总管又非贪得无厌之徒,根本不会做谋人钱财之事,因此在王宫中,也是少见的、德高望重的总管。
只是情义,一众禁军就难以回绝,又有太后的遗命,再加上利诱。
那禁卫统领见属下的兄弟,几乎都没有犹豫,终于点头道王总管说笑了,总管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们如果还不全力以赴,就实在对不起与王总管昔日的交情了!来人啊,传令下去,奉命将诸宫中先王的妃嫔、宫女、太监,全部就地处决!王总管闻言,终于暗松了口气。
陈太后由此遗命,本也是先王的意思。
这些妃嫔中,不知道有多少知道先王的秘密。
陈太后在时,这些妃嫔都不敢放肆,只敢把那些秘密藏在心里。
如今陈太后不在了,再没有人能够压制这些先王的妃嫔。
若不处死,那些流言蜚语流传出去,必然会成为作乱者的道理。
非杀不可,而且宁可杀错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第460节 龙腾(六十三)做这种事情,王总管知道会遭无数人嫉恨报复。
但他原本就抱着殉葬之心,根本不畏惧死亡。
也正因为如此,王总管清楚的知道,此事本就只有左庶长和他才能够办成。
而如今,左庶长不在,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只有他,只有太后信任的他,准备殉葬而毫不畏惧死亡、又没有亲人不怕连累的他,才能够完成这件重要的大事。
此事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因为老丞相有一个最年幼的妹妹也在必杀的名单之内。
也是先王过去的宠妃之一,在后宫之中,是陈太后之外,最有势力背景的先王妃嫔。
禁卫中与王总管交好的统领有许多,王总管找的,正是一队与后宫妃嫔没有什么关系的人马,怕的就是走漏了消息。
然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尽管王总管对宫中人员的背景、人际圈了如指掌,所挑选的禁卫队原本也非常何时。
但王总管不可能了解所有的一切,不可能知道所有在王宫暗处角落发生的、普遍存在却又隐秘的难以被人察觉的、禁卫与宫女之间的密事。
王宫之中的宫女都是君王的女人,但据大多数一辈子都得不到君王的宠幸。
而这些宫女,有对男女之事了解的很多。
难免,就会出现许多违反王宫戒律的私情。
有些与太监发生私情。
有些,则是与宫中的禁卫。
而清醒的人,连父母兄弟都不会提起这些被人知道就会株连九族的密事。
王总管所挑选的近卫队中,恰巧就有三个禁卫与被杀名单中的妃嫔侍女有隐秘的男女关系。
当禁卫统领下达处决的命令时,得到讯息的老丞相惊怒之余,唯恐个人力量不足以对抗太后遗命,就使人通知了先王妃嫔的诸多亲族。
一时间,诸多禁卫十万火急的奔赴后宫,将大多数还没有遭到处决的妃嫔、宫女和太监全都救了下来。
面对同僚的拦阻,受命于王总管的禁卫也不愿意因此拼杀,就都彼此拔刀相对,却谁也不真正动手,全等着后面发号施令者做出新的决断。
看到老丞相带着七八个文武重臣,在几个禁卫统领的陪同下过来时,王总管不禁暗中长叹,知道今日的大事,再难以成功……王总管!君上不在,你如何敢妄自决意如此大事?莫非要谋反不成!老丞相与王总管原本也有交情,彼此没有过什么利害冲突,见面彼此都十分客气。
但此刻,因为其妹的生死安慰,也禁不住罕见的动了老怒,见面便劈头盖脑的一顿斥责。
老丞相息怒,我只是奉太后遗命行事而已。
太后遗命在此,老丞相莫非要抗旨不尊?王总管说着,展开太后的旨意。
老丞相等众人见了,不禁暗自心惊。
但如他们这般的朝臣,太后已去,此刻面对的只是王总管,自然不会没有办法。
太后遗命我等不敢不尊,但如此大事,理当等到君上回来。
如此先斩后奏,虽然遵从了太后的遗命,却难免又不把君上放在眼里之嫌!王总管早知道这番话压不住老丞相等人,心里早有了两全其美之策。
便道老丞相所言不是没有道理。
但太后的遗命自然有其理由,按老丞相的提议办可以,但在君上没有回来之前,所有先王妃嫔及宫女太监,一概不能离宫半步,甚至不可与任何人交谈言语一个字!否则,就怪不得我奉太后遗命行事了……王总管很少如此说话,但此刻,知悉内情的他深知事关重大,只能如此仗势欺人,施以压力。
老丞相等人听他答应愿意等到君上回来再做定论,便也都放了一半的心。
他们都知道,天籁公主是个仁慈的人,对于没有罪的先王妃嫔,只要他们求情,天籁公主必然不会不救。
至于王总管的要求,他们自然可以阳奉阴违。
亲自去询问缘由,不怕王总管能够把他们如何。
便也都装作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王总管一方面命托付的禁卫统领严加看守,一方面焦急的等待左庶长回来。
事关重大,天籁公主为人宽仁,必然会绕过先王妃嫔。
只有左庶长回来了,才能够完成太后的遗命。
当初所以留那些妃嫔不死,一方面考虑到那些妃嫔背后的关系,不愿因此伤了朝中文武重臣的忠心;一方面考虑到有陈太后在,不怕那些妃嫔敢放肆。
陈太后对身后事早就做足了安排。
却无论如何没有料到,她自己意外身死的同时,左庶长竟然也会分身乏术。
话说仙界五位大圣战仙率领仙界一群战仙以及楚国全部高手、郑王天籁公主及左庶长飞上高空。
越接近虚空,对于高空的情形就看到的越清楚。
楚高歌在神眼中发现高空的战况远没有预料中激烈的时候,非常意外。
意外于北君的强大,也意外于凌落、武尊七月与飞仙宗在内的高手的不积极。
在虚空中飞走交战、动手的只有四个人而已。
秋叶、七月、凌落三人追击北君,而后者一味防御抵挡、飞移闪避,根本没有反击。
而围攻的三个高手中,七月与凌落明显只在配合,根本没有积极进取之心。
只有秋叶攻击凌厉,丝毫不知道疲惫,丝毫不觉得徒劳。
战况呈意外的胶着、僵持和沉闷状态。
当大群的援军飞上高空,散布在飞仙宗与神宗高手布成的包围阵之外时,包围阵之内的四个人,都一起停下了手。
见到满天的白袍仙人,神宗与飞仙宗高手全都惊呆了。
尤其那五位大圣战仙的奇形怪状,更让他们觉得惊讶和迷惑。
分明是异族。
每个人都一眼看出其中四位大圣战仙与他们自身的明显不同。
而赶到的仙界仙人,目光却都在北君与武尊七月身上来回巡走。
他们对北君惊讶,却对武尊七月更感到惊讶。
那一头飘飘然的彩色长发、那一对流动彩光的眼眸……郑国武尊七月,果然是得到妖物咕噜力量之人。
白须白袍的大仙如此说时,大圣战仙龙影淡淡然道她用的是什么力量无关紧要,既然她在攻击庇护妖物的邪君,那就不是敌人。
魅影大圣战仙这时握住两柄小巧的匕首,伴随口中迅速念诵的不明咒文,她背后的蝶翼亮起彩光,光亮又迅速流到她握着的两柄匕首之上。
下一刻,她迅速挥动匕首指向龙影大圣战仙,顿时闪亮的彩光就将龙影大圣战仙整个包围。
紧接着,魅影大圣战仙又重复念诵了咒文和动作,将匕首分别指向玛雅之影大圣战仙和蓝影大圣战仙,彩光的光罩,最后才把她自己的身体包围。
飞仙宗与神宗高手已经明白了大致情况,都默契的操作光阵大开,放了支援的高手飞入进去。
原本飞仙宗与神宗的阵法封锁的空域范围就大,此刻骤然进去了近两千人,仍旧不显得拥挤,仍旧有充足的活动空间。
天籁公主飞进去时,心中升起悲伤之情,静静眺望被包围的北君身影……步惊仙在内,凌落、七月等神宗、飞仙宗高手,开始都被仙人的情况所震惊。
他们都发现,这些仙人几乎全修炼的是神决心法。
他们也发现,那几个奇怪的仙人,个个古怪。
白袍附体的人,能量形态古怪的很,内外两种能量融汇一体,情形让他们这些武修者看来,只觉得不可思议。
身穿龙甲,背张骨翼,双手握长巨剑的龙影仙人修炼的分明是神魂诀。
这一点,在场高手有神眼的都有猜测,而步惊仙则更十分确定。
拿匕首的魅影本身没有什么能量,仿佛没有修为的人,与那拿翠绿色发光巨弓者,一模一样。
而手执长杖的蓝影,也是个神决心法修炼者。
步惊仙对玛雅之影大圣战仙手中的巨长弓满怀戒备,因为让他想起了紫兰圣弓……但当魅影大圣战仙、那个看起来丝毫没有威胁的女人施展奇怪的法术,把彩光覆上包括她自己在内的四个大圣战仙身上时,步惊仙就意识到他错了。
当然,凌落等人也都意识到他们自己判断错了。
这个魅影大圣战仙不仅不能小看,反而是这几个大圣战仙中,最关键的核心人物,最不可怕也是最可怕的人物!那些覆盖到大圣战仙身上的彩光,顷刻间让受用者战斗力发生了极大幅度的提升!甚至让原本没有能量的魅影大圣战仙自己,突然拥有了一百万的体能与一百万的内力能量!如此不可思议的情形,让拥有神眼的所有高手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武修中确实存在一种激化人穴道的武功,能够暂时提升人的战斗力。
但幅度并不可怕,修为越高的人,这种激化的武功作用就越小。
因此,这种武功并不被武修高手所在意。
高手的潜能根本不需要激发就已达到心法修炼本身程度的极限状态。
更没有听说世上存在这种,瞬间让人增加百万体能和百万内力的不可思议武功。
第461节 龙腾(六十四)连步惊仙都不得不觉得,这根本不是武功,是仙法……这一刻,步惊仙意识到,他把自己陷入了空前危险的境地!原本他就几乎没有可能击败秋叶、凌落和七月三人的围攻,只能够确保不被击败的做消耗打算。
他万万没有想到,仙界会带着如此众多的战斗力前来围攻自己,更没有想到,仙界有如此离奇不可思议的力量。
相较之下,当初攻击神魂国都的那些仙人,根本不值得一提!在神眼中,这些仙界来的仙人,原本值得在意的只是那些修炼神决心法的。
虽然每一个仙人的内力能量都只有三十万,但过多的数量以及神决的绝技,足可让人任何人不能小觑。
只要想想几百柄屠魔式的巨大光剑纵横飞舞的场面,便可知道厉害了。
原本盯着大圣战仙名头的五位仙人,虽然让步惊仙惊疑,却还感受不到他们拥有的力量如何可怕。
那全身厚重龙甲、双手执巨长重剑的龙影大圣战仙,本只有五十万体能而已。
但得到衣着异常暴露的魅影大圣战仙奇怪法术彩光的附加之后,就变成了个拥有一百五十万体能,一百万内力的强大存在。
面对这种未知的力量,步惊仙也不由分外谨慎,因为他不知道这些战仙还会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原本没有威胁性的龙影大圣战仙此刻变的具备了威胁性。
而那个黑发、红瞳,抱着翠绿色巨弓的白甲大圣战仙玛雅之影从开始就让步惊仙觉得最棘手,当彩光让她获得百万体能和百万内能的战斗力时,棘手就变成了惊人。
四个明显为异族的大圣战仙中,步惊仙最在意始终是手执散发蓝光长杖、一头雪白头发的蓝影。
蓝影原本拥有八十万内力。
这种程度的内力施展神决绝技本就杀伤力巨大,得到彩光附加力量之后,更变成拥有一百八十万内力,一百万体能。
如此状态,其内力战斗力已经与人魂合一状态的凌落相差没有太大。
从这四个大圣战仙有序的飞移中,步惊仙看出这四个人十分讲究配合,那也就是说,这样的组合背后,隐藏着彼此互补、能够应对任何情况的能力。
而最重要的,还是这四个人都拥有奇怪的发光翅膀。
步惊仙不知道那是否也是神魂原族力量的光翼,如果是,这四队翅膀才是让他最为头疼的问题。
那意味着,有人能够跟上他的飞移速度。
但五位大圣战仙中,原本最奇怪,此刻表现也最显眼的,还是那个全身披着白袍、背后没有翅膀的仙影。
他仿佛没有兴趣又或者不屑参与围攻,独自抱臂、虚空靠立在飞仙宗的能量光壁之内。
在五位大圣战仙中,仙影大圣战仙的能量最高,达到了一百万。
而且是内外混合的、步惊仙闻所未闻的古怪能量形态。
他没有翅膀,在火红长发的魅影大圣战仙施展神奇的法术提升战斗力量时,他没有得到这种力量的附加。
这个大圣战仙是否无人中最厉害的、步惊仙不知道。
但步惊仙知道这个人既然用剑,又是仙人,那么凭借武器提升的杀伤力,每一击都必然能够产生惊人的杀伤力。
显然,仙影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
而龙影为首,红发的魅影在中,黑发红瞳的玛雅之影和白发的蓝影分别在左右,一起缓缓拍动着背后的发光翅膀,径直逼近。
一直穿过秋叶、七月与凌落三人的分身,停在最前面。
这时候,楚高歌也骑坐在金灿灿的巨龙额头之上,飞停在凌落的一个分身旁。
他心中充满惊奇,对北君在内的四人的分身之术叹为观止,更惊讶的则是他们的能量为何如此可怖,以人之躯,却拥有比金龙武魂高许多的战斗力。
大师兄,久别重逢,可惜在这种地方,倒无暇叙话。
师弟别来无恙。
凌落说着,打量着金龙武魂,面露惊喜之态道这莫非就是师尊所传的王者金龙武魂?正是。
楚高歌说着,失笑道自然比不上大师兄的神龙厉害。
金龙武魂本身并不孱弱,拥有五十万的体能和五十万的内力。
简而言之,其具有的战斗力本身,与白龙武魂一模一样,只是因为楚高歌不懂人魂合一之术,故而在神眼中的战斗力才相去甚远。
楚高歌说罢,又失笑道这魅影大圣战仙也真奇怪,有如此神奇的法术,倘若对大师兄与武尊施展一遍,何愁北君不能轻易拿下?他说罢,就朝前头的大圣战仙叫道大圣战仙既有如此神奇不可思议的法术,何不让我等一并体会神法厉害?便见那红发的魅影战仙扑腾着翅膀回头望向楚高歌,露出甜甜的笑容道只有得到神王认可的人们,才能够得到战神的祝福。
楚高歌不禁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那个仙影大圣战仙为何也没有得到仙法的力量附加。
那仙影大圣战仙并非是神王座下的大圣战仙。
虽然不知道仙界究竟,但似乎也是各有其主。
就在这时,缓缓过来的郑王——天籁公主终于飞停了在凌落身边。
见面时,凌落不禁会心微笑,轻声道难为你了。
天籁公主心中一暖,旋即又觉得惭愧。
是天籁太过自私。
就这时,回答了楚高歌疑问的魅影战仙甜美笑着道你们虽然不能够得到战神的祝福,但郑天籁能够赐予你们祝福的力量。
喔?楚高歌其实早就听说过天籁公主武魂的奇特,但却不知具体,因为天籁公主未曾试用过武魂的力量,其中具体,本也只有凌落才知道究竟。
这时被魅影大圣战仙提起,凌落却不显得骄傲,反而目视天籁公主,见她微微点头之后,才转而望着百丈外的北君叫道北君曾救过郑王,原本郑王不愿被人指责忘恩负义,故而今日本不打算出手。
但如今,仙令之下,形势所迫。
郑王身为一国之君,国家为重,此刻断然不能够兼顾个人恩义。
但,郑王所欠,我凌落愿意代为偿还。
今日北君若战死,凌落代郑王还北君昔日之恩,愿自断一臂,并自废武功。
不知北君以为如此是否足够?凌落说罢,又语气坦荡的作礼道北君之恩,固然当以性命相还才算不欠。
但凌落心中有私,希望长命百岁陪伴郑王,又希望至少留一只手与郑王相携。
盼北君成全!天籁公主闻言大惊失色,只是珠帘遮挡,让别人都看不见。
她深知凌落说一不二,如此只是为了不愿让她和他自己内心愧疚,故而才有如此偿还恩情的誓言。
他一言既出,自然不会反悔,更何况此刻是当着仙界神仙与郑、楚高手的面。
尽管旁人都不知道北君何时救过天籁公主,也不知道是如何救法。
但此刻都禁不住为凌落的气魄和为人所震动。
楚高歌同样如此,只觉得身旁的大师兄弟时至今日也没有改变多少。
一方面敬佩他的为人同时,另一方面又觉得凌落实在太过在乎个人情义。
某些方面而言,他与天籁公主确实是天生一对。
凌落这番话让步惊仙毫不意外,便长笑道信侯此言太将左岸小看。
昔日本君所为,只是期盼信侯与郑王不致抱憾。
倘若因为今日之事便心生恶毒怨恨,当初又何必成全?今日本君倘若战死,只盼信侯好生帮助郑王治理郑国,只盼信侯能够善待平王。
如此,左岸虽死无憾。
这番话,凌落也毫不意外,却依旧心中敬佩又感动。
‘如此左岸,为何偏偏不能永生为友,偏偏注定是敌……’凌落心中唏嘘的感慨着,口中则道平王本为本侯之主,更深为本侯敬重。
今生若不能保护平王之周全,我凌落愿自绝于郑王殿前!有信侯此言,左岸再没有担忧。
信侯要保护的人,恐怕天下也没有谁能伤害。
步惊仙说罢,长剑平举,神情冷静无惧的道今日在场诸位中,与我左岸曾有交情者固然有,但此时此刻,彼此都不能够留情,私人情义不必多想,更不必提,只管防守而为,胜负生死,也就无怨无悔了。
说罢,他又注视着天籁公主道早知郑王武魂力量神奇,此刻左岸也想亲眼见识,请郑王成全!天籁公主知道北君这番话是在劝她放开心中的顾忌。
她是郑王,此刻更不是能够将个人情义的时候,而北君更不是郑国所能够讲究个人情义的对象。
于是,天籁公主缓缓高举起右手。
那只白皙、皮肤内散发出圣洁柔光的手掌,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下一刻,柔和的白光骤然变的炙亮!亮的让人眼睛几乎不能适应。
下一刻,当人们看清时,天籁公主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而是变成了身长百丈的巨大的女仙般的光影。
依旧是单臂高举的姿态,手掌上依旧亮放着柔和的白光。
只是她不再静立,自她身体内飞散出来的束束彩光,环绕在她身体周围不断悬飞。
第462节 龙腾(六十五)当那些飞动的彩光骤然爆散激射开时,许多人见彩光朝自己过来,都有些畏惧。
但又理智清醒的明白,绝然不该是会伤害自己的攻击。
而事实上,彩光的速度也根本不容人闪避,在看到的时候,就已被彩光射中了身体。
彩光爆散开的同时,天籁公主的身形也在彩光的环绕中翩翩起舞,与之同时,飘渺的天籁之音也突然响起……没有人能够确切形容那种歌声,因为每个人都听见了,却听见的是不一样的歌声。
那歌声仿佛响彻虚空,实际上却在听到的人身体里、心里、脑海里。
步惊仙听不见歌声,什么也听不见。
只能看到天籁公主的武魂在舞动。
他只知道神眼中,那些被彩光射中了的高手的战斗力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些修炼出武魂的高手,武魂的能量全都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而那些没有修炼出武魂的高手,体能或内力都提升了一倍的数值。
步惊仙此刻终于知道天籁公主武魂的力量了。
天籁公主武魂的力量虽然不如魅影大圣战仙的仙法提升战斗力那般可怖,然而,却能在顷刻间让在所有人得到战斗力的提升。
听见了天籁公主武魂歌声的高手,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感受着身体内骤然暴增的能量,体会着此刻内心无比激昂、坚定的战斗意志。
人人都有一种渴望全力以赴战斗、渴望全力以赴拼杀的斗志。
包括随楚高歌而来的楚国武尊白铃。
原本她不想全力以赴的对北君出手。
但因为天籁公主武魂歌声的作用,此刻内心不由自主的涌动起强烈的战意,恨不得立即飞冲上去与北君厮杀拼斗。
在这种战意的作用下,原本没有召唤武魂力量的她,不由自主的将武魂召唤出来。
顷刻间,就只见密密麻麻的白铃充斥战场,到处都有姿态不一的她。
神情或笑或怒、或平静或冷漠,或凶狠或慈和……只让人看的眼花缭乱,根本分不出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是幻影。
罗刹万象!楚国高手情不自禁的纷纷高呼喝彩,叫喊着武尊白铃的尊名。
步惊仙心中万分吃惊。
当初白铃的罗刹万象存在巨大的弱点,在神眼面前所有的幻想都没有惑人的可能。
故而也就没有了威力。
但此时此刻的罗刹万象,在神眼中每一个幻影都具备一模一样的战斗力。
凭借神眼,已经再没有可能分辨虚实。
步惊仙骤然明白当初白铃之母能够威震天下的缘由。
甚至让他禁不住疑心左庶长的灵分身绝技是否取灵感于白铃之母的罗刹万象。
秋叶见到到处都是白铃的幻影时,禁不住的恨恨紧咬下唇。
‘骚狐狸的武魂终于还是变成了大患……’许多人以为白铃的母亲当年败的很惨,但秋叶知道,当年郑飞仙胜的一点也不轻松。
正因为罗刹万象的缘故。
这也是秋叶一直希望尽快杀死白铃免除后患,但在白铃奉楚高歌之名在郑国追查时,又没有第一个早上白铃厮杀的原因。
秋叶需要找寻她疯仙时的状态。
那是她自觉战斗力最强的状态,如果不能够找回那种状态,她并没有把握战胜罗刹万象。
此刻眼见白铃狂傲的手指北君,当众人面冷冷然口出狂言时,不由心中激愤。
北君!今日你若战死,则必须死在本尊掌下!步惊仙读懂了白铃此刻内心的情感,不禁晒然失笑道左岸今日若果真会战死此地,倒也希望能够死在白宫主掌下。
说把,他操纵龙珠缓缓飞移面前,布成一张随时可攻可防的战斗网。
他看得出来,距离他最近的四位仙界大圣战仙马上就要出手了。
而此刻,他的心情却异常激动,战意也异常昂扬!他绝不愿意饮恨于此。
神魂宗对天下言道的历史,在过去只有神魂宗的入道者相信。
在其它人眼里,虚妄飘渺而不切实际。
而神魂宗自己也找不到能够证明的任何蛛丝马迹。
但今天,步惊仙找到了。
这些大圣战仙分明是异族!‘神魂意志并不飘渺,宗父过往重复谈论无数次的族辱并非妄想,神魂宗向往的、属于我们的自由天地并非幻想!我必将要唤醒世人,必将要让神魂族重回过去的天地,必将要粉碎这片虚妄天地!’此时此刻,步惊仙不禁又记起北灵老人语重心长的那番话。
忽然对那番话有了更清晰的体会。
‘神魂意志不允许再失败,只有胜利……’犹如此时此刻。
他就不允许失败。
他象征着神魂意志力量的鲜活存在。
神魂国上下,也都如此认为。
天下人被仙界统治,受人类影响太多,认为仙界是至高无上,不可战胜只能敬畏的存在。
他只有用胜利才能让世人明白,神魂意志力量可以战胜仙界,神魂意志力量值得追逐、值得自豪。
神魂山的十万英灵、神魂国数百万的入道者。
此刻都化成了他战斗意志的源泉。
‘我为神魂意志而生,此时此刻,关系神魂意志的未来。
是重要的一战,不仅在于我个人的生死,更在于能否让神魂宗上下拥有迎战仙界信心。
此时此刻,所有的个人情义都必须抛开,在神魂意志的未来面前、七月也好、大师兄也罢……谁都不能够成为前方道路的阻碍!’十二柄七星龙渊挥动时,所有人都看见,北君的身体被剑刃的寒光割破,几十股血箭激射飞出。
‘北君终于要全力以赴了……’凌落读懂北君举动的用意同时,不禁高呼道小心血毒!伴随步惊仙不灭神魂!的爆喝声炸响同时,飞射的血箭在他十二个分身同时催动的魂决能量场作用下纷纷化成极速扩散的浓浓红雾、顷刻蔓延笼罩了五百丈的空间。
仙界的白袍大仙们齐齐施展神来光幕,闪动的白光与扩散的红雾相触时,红雾消弭的同时,也飞快的消耗着神来光幕的能量……步惊仙的分身全握着七星龙渊神兵,带着龙珠,五个分身迎那四个大圣战仙飞冲杀将过去,其它分身则自两旁策应,分别做粉碎七月、凌落等其它高手援助那四个大圣战仙的打算。
一场大战,终于正式拉开序幕。
第463节 龙腾(六十六)伴随步惊仙的动作,龙影等四位大圣战仙同时做出回应,他们维持原本的队形,一起拍动光翼,疾风般迎过去。
与他们首先相对的则是步惊仙操纵的三十颗龙珠。
眼看龙珠与四位大圣战仙距离越来越近时,黑发红瞳的玛雅之影大圣战仙终于拉开了那把流动翠绿色光亮的巨弓。
原本无箭的长弓弓弦上,骤然变化出一支亮放翠绿色光华的能量箭。
伴随玛雅之影大圣战仙舒出一口气的同时,那支翠绿色的能量箭闪电般射出!就在光箭离弦的同时,骤然爆散成大一片的光剑,疾飞中,犹如大军一齐射出的箭雨!飞蝗般齐射疾走。
每一只翠绿色的长箭,在神眼中都具备一百万的内劲和一百万的外劲杀伤力。
顷刻间,三十颗龙珠与不知多少支光剑正面碰撞。
原本每一支箭不过能够对龙珠形成三十二万的内劲杀伤力,然而,顷刻间同时与龙珠碰击的光箭太多。
而碰撞过程中又根本不似与神来剑阵般存在先后次序那般得到恢复时间,更不能够操纵更多的龙珠应对。
三十颗龙珠,刹那就被光箭耗尽了能量,才刚恢复三十万能量,瞬间又被光箭吞噬。
如此状况之下,龙珠持续以没有能量的状态遭遇光箭的攻击,甚至连重新被操纵着飞走的可能都没有。
玛雅之影大圣战仙不断张弓射箭,飞射的翠绿色光箭没有一直朝向步惊仙,直射的那三十颗龙珠动弹不得,不断在能量耗尽的状态中丧失控制和飞行能力的状态缓缓下坠。
步惊仙万没有想到世上有如此可怕的长弓。
在玛雅之影大圣战仙面前,小草和她的那把紫兰圣弓,仿佛只是儿戏一般,根本不能够相提并论。
每一次拉弓,同时竟能射出来千支光箭!顷刻间,就将步惊仙如今所倚仗的主要手段——龙珠的作用瓦解。
与之同时,当龙珠坠落的更低时,玛雅之影大圣战仙对龙珠的能量情况、恢复情况把握的更确切时,她的光箭不再紧紧指向三十颗龙珠,而是多面射击,每一次射出的光箭都四面纷飞,一部分继续打击下沉、已经丧失威胁性的三十颗龙珠,其它的则飞袭步惊仙其它分身所操纵的龙珠过去。
知道其箭厉害的步惊仙不得不耗费更多精神的操纵其它分身的龙珠飞移躲避光箭的袭击,以免重蹈覆辙。
与之同时,步惊仙挥动着七星龙渊,也与龙影正面、近身交击!两剑交击的瞬间,步惊仙为龙影手中兵器的杀伤力吃惊之余,又深感宽心。
此刻步惊仙人魂合一状态的体能为一百五十一万,心法及百战天赋让他在攻击敌人的同时杀伤力能够得到两倍龙魂基础体能经心法作用后的数值提升,攻击状态实际杀伤力为一百八十八万。
七星龙渊提升十倍杀伤力,实际达到两千零六十八万。
而龙影此刻具备一百五十万体能,一百万内力,纵然修炼的是魂决,但没有天赋的情况下,魂决的免伤作用只有百分百的提升而已。
只是神眼中并不能够看出其虚增体能数值为多少。
但无论如何,龙影所用的兵器提升的杀伤力也没有超过七星龙渊。
他也就不可能能够承受住步惊仙这一剑的斩击力量。
七星龙渊与龙影双手的两把巨剑同时碰击的时候,步惊仙通过神眼,立即掌握清楚了龙影的虚实。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也难以理解。
此刻体能只有一百五十万的龙影,在与他的攻击硬碰硬的情况下,实际杀伤力超过一千八百万。
那只有龙影的基础体能杀伤力为十五万的情况下才能够出现。
除非是人魂合一状态,否则步惊仙难以相信只凭身体本身能够举杯如此可怕数值的可能性。
原本如此也就罢了,这番硬碰硬的打击中,步惊仙的杀伤力高出了龙影两百五十万。
无论如何,龙影本不可能承受起这一击。
但事实上,在龙影承受伤害时,神眼中他的虚增体能竟然跳出来一百五十万的不可思议数值!这一击硬碰硬的、剑与剑的对碰中,龙影实际承受的伤害只有区区一百万出头。
‘他的杀伤力提升证明其基础体能为十五万,为何能够出现百五十万的虚增体能?这岂非两相矛盾!’这一刻,步惊仙骤然意识到,大圣战仙的能量情况与他们存在极大的不同,倘若以人间武修者的情形加以揣测,只会出错。
他内心虽然惊讶,却没有忘记眼前的战斗,一击对碰的同时,迅速变招,从正面劈砍变成拦腰横斩。
那龙影的反应十分迅快,两把巨长剑迅速下挡,再度硬受一击。
步惊仙本该再出第三剑结果了龙影。
但他没有,因为他意识到,第三剑也无法杀死面前这个大圣战仙,继续进攻,反而会让他来不及应付其它的情况。
因为在第二剑出手的同时,他看见红发的魅影大圣战仙手中握着的匕首飞射出彩光,那彩光落在龙影大圣战仙身上时,他原本被步惊仙第一剑的巨大杀伤力震伤的百万内劲,瞬间恢复痊愈!而在此时,白发的蓝影大圣战仙法杖上凝聚已久的能量,伴随其一声喝喊,骤然射出!一道闪亮的蓝光骤然出现在步惊仙面前,如果步惊仙继续挥动第三剑,此刻绝然不可能避过。
但因为他早根据那法杖上凝聚的能量不再增涨的情形判断蓝影大圣战仙的攻击即将出手,故而放弃了追击的第三剑,疾速横飞避开。
于是那道直径一米粗的蓝色光柱,以差之毫厘的距离,从他身旁径直飞过去!这道光柱的能量,达到了五百万。
龙影挥动双巨剑,呈冲锋之势朝步惊仙刺将过来。
步惊仙挥剑格挡的同时,那蓝影法杖上的光亮二度亮起。
而此刻,魅影大圣战仙的彩光第二次飞到龙影的身体,让他的能量状态恢复至二百五十万的完全状态。
步惊仙料想不及飞走躲避,瞬间收起光翼,利用面前的龙影完全挡住了自己的同时,他的身体失去光翼的作用,迅速下坠,不等落下多少,他又展开光翼。
如此利用收起光翼时下滑过程借了龙影剑上的力量,让上身加速倾倒,在张开光翼时,他已经狠狠一脚踢实在了龙影胸口!然而,这一脚对龙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龙影大圣战仙瞬间虚增的一百五十万体能,完全化解了这一脚的伤害。
这样的结果,步惊仙早有预料。
他借这一脚之力,以及重新展开光翼后的飞行力量,完成了虚空告诉的翻转动作,自龙影下面疾飞过去,手中的七星龙渊毒蛇般直刺向阵形中央的、魅影大圣战仙。
步惊仙已经情形的意识到,这个红发的魅影大圣战仙如果不首先击杀,就难以击杀龙影大圣战仙。
与龙影的纠缠只会让玛雅之影能够从容不迫的专心致志的对付龙珠,让蓝影大圣战仙能够从容不迫的全力施展攻击。
龙影大圣战仙的反应已经很快,但当他后飞转身追击、拦截的时候,步惊仙已经飞了过去。
纵然他全力以赴的追赶,两人没有差距的飞移速度已经注定让他拦截不及。
眼看七星龙渊突如其来的刺向魅影大圣战仙,而后者,才刚施展完法术,根本来不及反应飞走,七星龙渊剑身的龙吟声响就已经近在面前。
一道白色的光幕,骤然出现在魅影面前。
蓝影及时将能量变成了神来光幕,化成一面保护的光幕,挡在了魅影的面前。
七星龙渊刺入光幕,带着那面光幕去势几乎没有减弱的继续刺上魅影的咽喉。
然而,没有能够造成任何伤害。
神来光幕不破,则所有的能量伤害都被光幕所抵消。
步惊仙的飞冲之势,及被光幕隔着的七星龙渊剑刃的推动下,魅影被抵的径直后退。
光幕缓和了步惊仙的冲势,让与他只有一个身位距离的龙影追了上来。
龙影的剑,追上了七星龙渊,相抵的同时,让七星龙渊再没有多的力量对光幕进一步形成冲击。
虚实已然初步试探。
步惊仙的另外四个分身,姗姗来迟的,在这时一起发动攻势。
两个分身一起朝龙影挥舞七星龙渊斩过去,一个分身闪电般疾刺玛雅之影,一个分身朝蓝影疾飞扑去。
而步惊仙一剑没有得手的分身,同时推着龙影的长剑,直压到他面前,让他分不开手脚。
顷刻之间,形势仿佛突然逆转,步惊仙的五个分身,对四位大圣战仙形成了致命的压力。
一剑结果了魅影大圣战仙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不能得手,蓝影果然施展神来光幕相救,那么此刻的蓝影也就没有可能来得及变招施展攻击。
无论玛雅之影是抵挡还是飞走,被其光箭打击的失控的龙珠都将得到解救。
以一敌五,步惊仙没有把握轻易战胜这四位大圣战仙。
但他还有分身,从一开始,他就做了充分的、以五敌四的战斗准备。
第464节 龙腾(六十七)在动手之前,步惊仙就已经估计过秋叶、七月、凌落三人的手段。
此时此刻,他们绝没有办法即使跟上原本距离就远四位大圣战仙,自然不可能相助。
步惊仙心知肚明,这五个大圣战仙假若单独分开,每一个他都有必胜的把握,但合在一起,却是莫大的威胁。
这些大圣战仙分明更习惯于合作战斗,如果不能够迅速拿下,伴随其它人的参战,将会变成更没有机会能够击败的威胁存在。
那龙影大圣战仙的剑力不足以震开步惊仙,在其蓄意而为的吸附阴劲作用下根本不能够摆脱,甚至连转身都不能够。
毫无悬念的被步惊仙的一个分身挥剑刺实。
于是步惊仙的另一个分身,根本不再多余的追刺一剑,迅速振翅夹击那玛雅之影。
面对步惊仙的一个分身飞冲攻击,玛雅之影飞退同时,放弃了对龙珠的控制,骤然举弓,射出连绵不绝的箭雨。
然而那些箭雨的杀伤力根本不被步惊仙放在眼里,他挥动七星龙渊,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光网,只把连绵不绝射来的光箭全都斩的粉碎,去势片刻不减的继续追击。
夹击龙影的分身这时候骤然从侧面包抄拦截,让玛雅之影根本来不及抵挡,就被七星龙渊的剑刃斩破了白色的战甲、斩进了身体。
龙影、玛雅之影,双双中剑。
但蓝影大圣战仙在步惊仙的分身飞到时,身形骤然消逝,下一刻,竟然出现在五十丈外的虚空。
让步惊仙的攻击骤然落空。
与之同时,十分机警的魅影大圣战仙这时候也已经抽身飞走。
步惊仙的目标本就在魅影身上,根本不容她逃脱。
失去玛雅之影打击的三十颗龙珠,这时候已经全绕飞到魅影背后,封堵了她的退路,一起朝她飞射过去。
而步惊仙与杀死龙影、以及成功夹击玛雅之影的分身一起飞扑魅影。
龙珠的动作如期吸引了蓝影,让他再度施展神来光幕,替玛雅之影抵挡攻击。
神来之盾的光亮顷刻在魅影身上亮起。
但龙珠的连绵飞射,却让魅影无路可逃的眼睁睁看着步惊仙的四个分身杀到面前。
蓝影此刻根本顾不上再度施展手段,追击他的一个分身已然追到,迫使他风一般疾飞逃避,直朝疾飞接近的、凌落的分身过去。
步惊仙暗觉可惜,知道追不上飞逃的蓝影。
四个分身的七星龙渊,便一起刺上了保护魅影的神来之盾上。
神来之盾绝对承受不起四个步惊仙的同时攻击。
就在步惊仙以为得手时。
接连四股紫色的剑气,毫无征兆的、快比剑圣王大飞剑术般的突然射到!四股剑气精准无比的分别命中七星龙渊的剑身。
剑气上强劲的冲击力量,顿时把七星龙渊撞的猛然偏飞。
下一刻,步惊仙眼前一花,就见一道身影接连四次闪动,分别出现、消逝在他四个分身面前。
出现的刹那,分别出了一剑。
步惊仙及时横剑横档。
便感觉到对方剑上的力量,出奇的古怪!超过一千五百万的杀伤力。
说是外功,分明又带着强劲的内劲推动力,直把他推的径直后退了几十丈。
说是内功,又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那分明只有外功杀伤力才会被他格封的剑力所完全抵消。
他还没有看清握剑随意斜指身侧的身影时,就知道出手的是原本坐视旁观的仙影大圣战仙。
此刻,浑身白袍外,覆盖着一层紫色能量的仙影,就立身在魅影面前。
而魅影,已经飞起高处,绕过没有继续追击他的龙珠,飞到接应过来的、七月、秋叶、凌落的分身保护之中。
欲以龙珠破神来之盾,原本也是妄想。
而仙影的出手,让步惊仙不由的吃惊,不由的加倍谨慎,故而才舍弃徒劳追击魅影的举动,收回了龙珠到身前。
仙影似乎才是这五位大圣战仙中,最值得在意、也最可怕的存在。
此时此刻,在场的天下高手,都对那四位大圣战仙的表现感到错愕。
因为,谁都以为这四位大圣战仙会有了不起的本事,但事实上,他们在短时间内就被北君杀的两死、一逃,还有一个险死还生,全靠仙影相救。
其它两位战死的大圣战仙倒也罢了。
那蓝影的表现,让许多目睹战况的神宗高手都为之暗自激愤。
无不觉得天下第一的内家神功,竟然被大圣战仙用的如此糟糕透顶、不堪一击,简直就是一种侮辱!‘这就是仙界的大圣战仙?不过如此!’心生这种念头的人,不在少数。
步惊仙对大圣战仙的战斗力本也心存警惕,但方才的战斗,他发现那四个大圣战仙远没有他预料的厉害。
唯一让他意外的,只是血毒的毒雾对他们似乎不能够造成任何伤害。
此刻依旧让他觉得疑惑的,则是刚才中剑的龙影和玛雅之影并没有尸体,而是化成两团光,静静悬浮在被击杀的方位,一动不动。
那四位大圣战仙远没有步惊仙预料的厉害,但仙影大圣战仙,却显然比他估计的更厉害。
方才仙影本在距离打斗五百丈外的地方,却在顷刻间,出现接应。
瞬间,分别朝他四个分身发起攻击,移动过程中,身影突然消逝,又突然出现。
那绝对不是速度快的让步惊仙看不见。
而是真正的消失、然后再出现,犹如蓝影大圣战仙逃避步惊仙分身时,第一次的、神奇的、突然消失出现在五十丈外的仙法那般。
但又明显不一样,因为蓝影的消失在现,身体根本没有改变过姿态。
而仙影的每一次消失和再出现时,姿态根本不同。
那说明,仙影在消失的过程中,身体依旧在动作。
仙影没有动手,静静握剑,虚空悬立。
那身被紫色能量光覆盖的白袍,在迎风缓缓飘摆着。
步惊仙也没有立即进攻,他犹自在回忆和分析方才仙影的出手。
但很快,他又发现,那四位大圣战仙,虽然没有他想像的厉害,却比他最初预料的更棘手。
因为魅影又完成了奇怪法术的施展。
然后,龙影被刺中击杀后变成的那团光,在魅影的法术完成时,突然变到她的面前。
紧接着,光团一亮而敛后,又显出活生生的龙影大圣战仙……第465节 龙腾(六十八)包括步惊仙在内,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龙影大圣战仙复活后活动者筋骨的场面。
蓝影大圣战仙飞移到他们身旁,用揶揄的口气指责道让敌人冲到魅影面前,真是你的耻辱。
那龙影大圣战仙便朝魅影致歉道我表示很惭愧。
魅影大圣战仙口中念念有词,如方才般的法术再度施展后,在众人意料之中的,玛雅之影大圣战仙也死而复生了。
复生后的她,一件件脱下身上的白色战甲,显出一身紧贴身体曲线的白装。
他的杀伤力非常强大,女神战甲已经没有意义,反而让我的飞行速度比他缓慢。
她的表情依旧平淡,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被击败而在意。
蓝影大圣战仙这时朝龙影道我建议你也不必要穿着龙王战甲,如果被他的剑刺中,战甲的保护毫无意义,反而会让你的飞移速度不如他。
好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脱下战甲战斗,但我仍旧认为那样不够威风。
说话间,龙影大圣战仙脱下了厚重的龙甲。
连带玛雅之影的女神战甲一起,随意丢在虚空,偏偏那两套战甲却能自然漂浮在半空,根本不会坠落下去,轻的仿佛鸿毛。
龙影随意挥动双剑,摆开再战的架势发令道目标高敏捷高机动,高杀伤力高防御能力,战斗模式为类放逐者形态,龙珠具备远程变化打击防御能力。
战斗力对比上仅凭我们不能够制胜,需要仙影的合作。
魅影便高声呼喊悬空而立的仙影与他们一起组成队形。
不料那仙影大圣战仙冷冷淡淡的道我没有兴趣跟你们联手,这样的对手,我一个人足够收拾。
后头的四个大圣战仙闻言不由面面相窥。
蓝影双手抱在后脑,笑道放逐者总是如此自视清高。
龙影淡淡然道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们就看你的本事。
成功固然最好,如果失败,希望你能够改变主意。
哼!没有失败的可能。
仙影骄傲自信的态度,让龙影一行四人面露无奈之态。
玛雅之影淡淡然低声道他根本不可能击败目标的十二个分身。
魅影双臂抱膝的姿势坐在虚空,随意飘来飘去,接话道放逐者总是喜欢逞强。
五位大圣战仙分成了两个阵营,在场的人都发现那仙影大圣战仙对其它人明显不和的态度,不由都暗中奇怪。
不由自主的觉得,仙界并非如听闻传道的那般模样。
但仙影大圣战仙如此说了,一众人就都暂时按捺,不做插手围攻打算,也都像看看那个仙影大圣战仙到底如何厉害。
七月与凌落索性都收起了分身,与在场许多高手一般,一方面在回忆刚才的战斗情形,解析四位大圣战仙表现的本事。
一方面又都特别留意仙影大圣战仙,相较于那四位外形比较奇怪的大圣战仙而言,仙影刚才表现的武功虽然神奇惊人,但还让他们能够理解,能够觉得那是武功。
步惊仙见其它人都没有围攻打算,便收起众多分身,一副要与仙影一对一作战的架势。
龙影几个大圣战仙见了,不由面面相窥道我想,他不用分身的本事是无法战胜仙影的。
我也这么认为。
龙影附和着魅影的看法。
不自量力!仙影冷冷然吐出这句话的同时,人与剑同时动作。
如他方才救援魅影时那般,瞬间身影就消失在众人眼里。
目睹这些的在场高手,没有人相信那是速度过快产生的现象。
因为在神眼中,仙影的神为十,根本不能够产生如此迅快的动作。
然而,当仙影出现在北君面前,出手攻击的时候,神眼中,其神骤然变成了二十。
犹如李一剑与七月的灵闪绝技一般。
但仙影的出手速度却更快,因为在现身的瞬间,他几乎同时刺出三剑,分别去北君的咽喉、心脏、后背。
如此不可思议的出手速度,不要说北君没有可能全部抵挡,纵然是七月施展灵闪的状态,她自觉也根本跟不上!步惊仙也确实不可能同时抵挡住这样的三剑,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当仙影出现、出剑的同时,他如预期般张口、一声爆喝!炸响的声波四面激荡,强劲的能量冲击化成红色的能量骇浪!这时当年他在神武擂时对付李一剑快剑的手段,此刻依旧用来对付仙影。
仙影只有百万的能量程度,显然承受不起他的龙吼声波冲击。
仙影的弱点,从开始就暴露无遗。
对战双方严重的战斗力差距,决定他没有硬碰硬的本钱。
这一击必中的声波冲击,却没有如预料中伤害到仙影。
就在声浪蔓延的同时,仙影的身影骤然消逝,逃出百丈外,继而再消逝。
当声望的能量散尽时,他又在消逝、现身之中二度杀了回来。
他太快了,比灵闪更迅快的出手速度、凭空消逝如仙法的移动变化,都让步惊仙根本没有办法反击。
步惊仙维持体能燃烧状态加速飞移。
仙影紧追出手,根本不予他喘息之机。
步惊仙渐渐明白,仙影的如仙法般的移动距离是百丈。
而仙影移动的瞬间,体能燃烧状态的光翼能够达到八十丈。
这让他无法摆脱仙影的追击,但在移动状态下,他却能勉强抵挡住仙影有限的出手。
接连七剑的碰击中,他发现仙影的本领十分奇特。
似乎修炼了上古武当内功心法、并且拥有高超的伤害抵消本事。
他们彼此的剑力杀伤力差距不小,原本每一次剑与剑的碰撞都足以把仙影震死,然而每一次的碰撞仙影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两剑交击的时候,步惊仙剑上的力量总会被仙影的剑上奇怪的力量卸到周围。
而仙影剑上奇怪的剑劲作用,在一次次的交击中,渐渐被步惊仙所理解。
那种剑劲,的的确确是混合了内劲与外劲的内劲形态而成。
并没有脱离武修的理论构架基础。
故而步惊仙轻而易举能够化解仙影剑劲的负面作用。
只是每一次化解内劲形势的剑劲时,都让步惊仙承受了过万的内劲伤害。
如果不是仙影的剑力远不如他,在化解内劲剑劲的时候,他势必会承受强大几十倍的剑劲伤害。
步惊仙在虚空全速飞移,没有操纵龙珠助战,仙影始终维持进攻姿态,让他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只有积压的速度差距渐渐变大时,步惊仙才施展龙吼声波之技,迫使仙影撤走回避,以求的喘息机会,重整阵势。
片刻之间,两人交手十七次。
步惊仙在三百丈的空域范围内,飞走了十二圈。
战况一时陷入胶着状态,步惊仙毫发未伤,仙影似乎也显得无可奈何。
你的内功好像有上古武当心法的影子……步惊仙尝试着与仙影交谈。
上古武当武功算什么东西。
步惊仙发现这个大圣战仙果然是个骄傲、并且充满种族荣誉感的人、又十分骄傲的人。
便就势追问道可是,天下人未曾听说过人类还有什么厉害的武功。
过往人类风云天下的第一高手用的不也是上古武当心法?但还不是被我们神魂族击杀了么?这本是胡扯,步惊仙根本不知道当年成为神魂族推翻人类体制时的人类第一高手用的是什么武功,只是故意利用仙影的性情弱点。
胡说八道!武当不过是人族神功融汇前的一个分支而已。
你们这些异族,祸乱人间,昔年人族悉心教授武功,不料你们反而恩将仇报,修成绝技就将人族斩尽杀绝,摧毁破坏的人族珍贵遗迹难以计数!若非我们人族在人间的高手早已飞升成仙,人族武功门派早已归化,岂容你们这些异族在人间耀武扬威!说话间,仙影犹自在连连进攻。
步惊仙一味被动抵挡,只想从他口中知道更多事情。
哦?人族高手全都飞升成了仙人?纵然如此,天下间也未曾听说过或见识过人族有更高明的武功。
你们配学么?仙影不屑怒斥。
旁人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步惊仙从其口中得到了更多信息,不由更不急于改变战况。
只想看看这仙影口中人族更厉害的神功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便故意激将道莫非人族引以为傲的武功只有这种程度?看你配让我施展多少!仙影口中冷喝的同时,攻势骤然一变。
再度追上步惊仙时,出手的剑上,骤然爆出一道紫红色的璀璨剑气!步惊仙挡住了剑,却没有挡住那道剑气。
纵然释放出六颗龙珠,却也被那股剑气轻而易举的耗尽了能量,龙珠被剑气的余劲纷纷震的四面散飞。
若非及时放出一个分身到面前竖剑为盾,这股剑气必然能够要命!仙影把握优势,施展开奇特身法,接连出剑快攻。
步惊仙早料到他有次后招,第三个分身一出现,张口便是龙吼声波!深红的能量浪波四面蔓延,又一次逼退了仙影原本必中的进攻。
第466节 龙腾(六十九)切!仙影不屑一顾、又带着遗憾的闪身回避退去。
步惊仙的三个分身,几乎贴在一起。
堪堪化解了方才的危机。
被震飞的龙珠这时又飞了回来。
步惊仙收回分身,心中虽然后怕,更多的确是欢喜,转身望向退远的仙影时,则故意不以为然的嘲笑道还有什么手段?他故意如此,以让骄傲而早早口出狂言的仙影继续展示更多本事与他单打独斗下去。
从仙影说出要独自收拾他起,他内心就生出一个念头。
能否顺利脱困,关键或许就在这个叫仙影的人族大圣战仙身上。
另外四个大圣战仙的本事根本找不到与武功的关系。
而仙影则不然。
如果他能够从仙影身上得到些有价值的本领,也许,他今日未必会没有活命的机会。
步惊仙对此颇具信心,从过去到现在,除了灵闪的本事他没能够练成,其它所有见到的武功,只要交手一试,没有他不能够明白关键大概的。
碍于魂决心法的影响虽然不能够练成,但在北灵山时,他早就练成一套擅长模仿其它武功招式功效的气劲操纵本事。
仙影的心法非常高明,对此他深以为然。
因为仙影的能量运作速度非常的快,比魂决更快,但却能够施展剑气,能够施展那种玄妙的瞬间移动般的绝技。
这让他从中看到了魂决修炼出招式的希望。
仙影的出手并非灵闪绝技。
因为仙影根本没有灵!此刻,他对于仙影的剑气已经有了不少收获。
也许能够让他窥破外功剑气奥秘的收获。
仙影的外功剑气非常厉害,与拜星、拜月的不同。
仙影的剑气杀伤力竟然能够得到手中兵器的提升。
刚才只是热身。
仙影不屑说着,突然旋身飞射出手中的细窄长剑。
只见那剑骤然附上紫红的能量光芒飞射而出时,突然化成九百九十九把光剑,急速旋动中,如同内劲剑气构成的龙卷风暴,呼啸着朝步惊仙扑了过去。
剑气为主体,每一柄都有惊人的强大杀伤力,而剑气的旋动中又形成龙卷风暴,风暴生成劈啪炸响的雷电。
步惊仙试图飞移回避,但立即发现剑气风暴的移动速度比他更快。
眼看剑气风暴罩了过来时,顿时放出全部分身,形成个小圆,全力以赴的挥剑粉碎风暴中每一把射来的剑气能量。
同时散布龙珠环绕周遭,以破坏风暴和雷电的作用影响。
然而,剑气太多。
九百九十九把光剑,每一把都举杯千万的杀伤力。
攻击时又如能够被操纵般,彼此配合有序的紧密、一齐射来。
犹如高手出招,剑剑直取空门。
十二个分身分成内外两圈,竭尽全力才粉碎了三百多柄光剑的攻袭时,就渐渐应接不暇。
若非龙珠配合,这九百九十九把光剑,步惊仙的十二个分身根本无法应付。
好不容易粉碎最后一把剑的进攻时,步惊仙心惊后怕不已。
通常的剑气,数量虽多,但人不可能完全操纵的过来,最多只是追击目标,或进行某种程度的变化操纵。
操纵的细化程度则取决于剑气的数量,如步惊仙般同时操纵龙珠与分身,就已接近极限。
如凌落那种内家高手,因为平素就曾特意锻炼,才能够操纵数目数千的气灵。
但也未必能够同时操纵九百九十九把光剑进行瞬间的大量变化性配合攻击,那犹如是用一个人的心力,分做九百九十九个高手同时配合进攻。
近乎于不可思议的事情。
最后一把飞剑是仙影的佩剑,被步惊仙一剑机会附带的能量时,仙影的人也同时出现,一把拿住剑柄,旋又迅速甩出。
那柄寒光闪闪的白剑就变成旋动之势,接连朝步惊仙的众多分身进攻。
每每被七星龙渊狠狠击中,力量耗尽时,仙影便又及时出现,再一次拨动般的为剑灌注能量后,便又退离。
如此一来,那剑就犹如拥有源源不绝的力量供给,竟在这种操纵下如变成把能量永远不能耗尽的、自动与敌人交战的、有灵性的飞剑一般。
这等招式虽然奇妙,让人观之赏心悦目,但显而易见,飞剑如何灵巧也不可能杀伤步惊仙的分身。
步惊仙心知仙影如此手段必然只是迷惑诈术,真正的杀招必然在紧随而来的其后。
当仙影第七次现身时,步惊仙也没有以为他必然是继续为剑灌注力量,却假作麻痹大意般操纵了六个分身飞移过去做攻击仙影的架势。
仙影的手这一次没有伸向剑,而是带着紫红的能量光,骤然爆出难以计数的、朝四面八方同时飞散的、拳头形状的气劲!许多后知后觉的旁观高手恍然大悟,都明白仙影刚才看似花巧却徒劳无用的攻击只是麻痹北君的计策,以求再一次现身时,施展突如其来的范围性杀伤打击时,让北君措手应付不及。
四面爆散的拳劲每一股都有六百万能量程度的杀伤力!神眼中的这个数据,让飞仙宗、神宗、王决总高手无不难以置信。
天下闻名的十方九五之尊神宗的必杀绝技唯我独尊也不过提升百分百的施展者内劲招式杀伤力。
从没有见过,这种秘笈气劲之下,徒手竟然还能够增加五倍之多的事情!这本事漂亮的计策。
但未必所有人都会中计。
如步惊仙般冷静又从不轻敌者,更不可能中计。
当爆散的拳劲四面飞射的同时,步惊仙收回十二个分身。
原本收起的龙珠同时放出,巨剑抵挡的同时急速后飞,凭借龙珠连接为一面整体为屏障、为盾牌的能力,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仙影这轮攻势。
安然无恙的撤离了拳劲最有效的杀伤范围之内。
当他飞出了百丈距离时,已经不再需要龙珠保护。
飞射出来的拳劲变的不再密集、集中,偶尔有能射中过来的,被他挥动七星龙渊就轻易的抵挡。
处心积虑的计策未能奏效,仙影渐渐开始心浮气躁。
而步惊仙知道仙影的性情弱点,这时候唯恐刺激、激怒的他不够。
变故意嘲笑道如此小计,用人类的俗话说,只能欺骗三岁的孩童。
大圣战仙只有这种程度?第467节 龙腾(七十)仙影在开战之初的狂言,此刻变成了他的紧箍咒。
如果不能凭自身的本事击败北君,他只觉得无地自容!仙影终于动怒,伴随覆盖其身体的紫红能量光更浓郁,在其爆喝声中,不要本钱似的剑气如暴雨般连绵飞射而出。
步惊仙以二十颗龙珠为一组形成屏障,飞退闪移着躲避纵横如雨线般连绵不绝飞射过来的剑气。
那些剑气的杀伤力程度早被他掌握,二十颗龙珠合力所形成的屏障完全能够承受剑气的打击而不伤。
他十二个分身在闪动、出现的不断变化中维持了龙珠的持久不消散。
圆盾般的三面龙珠屏障,硬生承受着仙影爆散不绝的剑气。
任何一股剑气如果结实的打中步惊仙的身体,都足以让他立即失去一灵。
然而那些剑气,打在二十颗结合成一块整体的龙珠圆盾上,根本不能造成任何杀伤性作用。
仙影口中的爆喝声不绝于耳,不断追击飞移闪避中的北君,手中的宝剑不时以外功气劲的力量施展飞剑术,窥隙飞击。
然而在步惊仙的小心防备之下,每一次的飞剑攻击都总被格挡、斩飞。
每每仙影毕竟到危险距离时,步惊仙便毫无新意的张口施展龙吼声波。
如此简单的手段,却让能量程度远不及他的仙影根本没有应付的办法,每一次都只能够撤走闪避。
接连几度如此,仙影的战斗渐渐变的更没有章法。
接连施展了显然路数不同的其它剑法,其中有步惊仙认识的几种上古内功心法的绝技,应付起来,他更没有压力。
如此交战许久,步惊仙意识到仙影已经没有其它更有效的、能够扭转战况击败他的手段时。
他决定结束这场没有继续拖延价值的战斗。
仙影的确比其它四位大圣战仙强大,但其强,过于注重技巧性,承受打击的能力虽然有神奇的、能够利用剑抵挡而完全消化对手强大杀伤力的手段,但对于范围性杀伤力的抵抗性太弱。
犹如北灵老人的武学理论,技巧在战斗力的严重差距中,难以占据优势。
如果仙影哪怕能够承受他一次的龙吼声波伤害,战况也许就能够改写,至少他将不得不利用更多分身的全部力量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要战胜仙影并不困难,其性情上的弱点,决定他很容易失败。
骄傲自大,过份的优越感和荣誉感,让他根本经不起任何挫折的打击。
当然,他是大圣战仙,而北君不过是一介凡俗,甚至如神魂宗历史那样,还是曾经被击败而被统治的、被奴隶的种族。
仙影的骄傲自大,在这种距离面前无限扩大,并不奇怪。
当仙影再一次接近时,步惊仙装做对其更凶猛、更密集迅快的剑气应接不暇的模样。
故意让龙珠的圆盾在移动中放过些剑气进来,又故意装作挥剑抵挡不及时,让许多剑气的杀伤力不能够完全化解,而后被那些未曾完全化解的剑气一次次造成数万、十数万、甚至几十万不等的伤害。
他仿佛穷于应付的甚至连龙吼声波都无暇施展。
紧接着,他原本不断收起、又释放的分身,也不再收起,仿佛因为应付不及剑气,不得不利用全部分身的力量抵挡剑气的攻袭。
旁人看来,大多也都以为仙影如一颗绽放紫红光华的太阳般的剑气爆发进攻打的北君已经越渐狼狈。
只看见无穷的剑气连绵不绝的飞射而出,除了北君的光翼外,根本就看不见被剑气包围的、北君的身影。
只有少数高手心存怀疑,但因为剑气过多,神眼也不能切实的辨别战斗的情况,谁也不能断言肯定北君在使诈。
步惊仙的分身陆续的、接连被化解不及的剑气所伤。
以为取得压倒性优势的仙影唯恐北君又施展龙吼攻扭转局面,因此不顾一切的加强剑气的爆射。
进攻、追击的更快、更紧。
伴随仙影剑气更密集的进攻,步惊仙操纵分身、仿佛抵挡不及、唯恐全军覆没般加速四散飞逃,以远离最接近仙影的、那些尤其密集的剑气网。
这时候,不止一个人意识到北君的意图。
但谁也没有呼喊提醒。
因为看出来的,都是人间的佼佼高手之列。
谁都相信,堂堂大圣战仙、表现出如此惊人本事的仙影大圣战仙一定不会中计。
看破对手计策就迫不及待大叫提醒这种行径,原本也只存在于地位、实力相当的合作战斗中。
即使是那种情况,如果不是关系熟悉,也不能够提醒。
否则,就有小看别人,以为只有自己看破玄机的卖弄之嫌。
任何有声名的一流高手都不会轻易触犯这种忌讳。
更不要说,仙影代表的是仙界,地位不是人间凡俗可比。
纵然凌落,这时候也没有心生提醒之意。
当他意识到必须提醒时,已经晚了。
仙影以为胜利在望的急躁取胜之心,让他落入了原本并不高明、但对仙影的情形而言却十分高明的圈套之中。
眼看北君的分身狼狈飞逃,而始终被龙珠保护的那个分身,却不断被化解不及的剑气击伤,然而瞬间三十万体能的恢复又让北君难以倒下。
眼看将被剑气击毙,关键时刻的进攻剑气却又被北君惊险万分的勉强化解。
仙影施展了他的绝技,瞬间加速,冲到北君面前。
他以为,这一击必然能够让北君的这个分身来不及逃脱的毙命当场。
然而,当他出现在北君面前、以为爆散的剑气瞬间会将北君吞没时,快一步的龙吼声波、骤然炸响!从没有忘记龙吼声波功威胁的仙影及时消失、避退。
然而,当他现身的时候。
惊恐的看见北君的其它分身、一同发出了龙吼声波,只把他逃走的空间全部充斥。
他根本来不及再一次消失,涌动的能量声波就已将他吞没!当龙吼声波并没有如一举震死仙影。
在声波吞没他时,他骤然虚增的能量达到了一百万。
第468节 龙腾(七十一)步惊仙的龙吼声波的杀伤力比之基础杀伤力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超过了二百七十七万。
这一击,让仙影的能量只剩了二十二万余。
眼看其它分身的龙吼声波蔓延过来的距离尚需些许时间,许多人都以为仙影能逃脱时。
一道寒光就在仙影硬生承受龙吼声波攻击的同时,横空飞至,让尚未从对抗龙吼声波伤害中稳定过来的仙影丝毫没有招架和闪避的机会,就被寒光贯穿了身体……步惊仙的一个分身抓住了那把刺穿了仙影身体的七星龙渊,一甩,飞掷回去。
十二个分身归为一个。
步惊仙飞停至仙影面前,微笑道飞剑术本君不会,但用蛮力甩剑,百丈距离对本君而言还不在话下。
仙影一个字都没有机会说出来,被七星龙渊贯穿心脏时,他已经完全死亡。
眼看他的身体变成一团光亮、骤然爆散,片刻就消失的毫无踪迹。
步惊仙不禁疑心,这仙影或许不能够如那四位大圣战仙般死而复生。
为什么不让仙影大圣战仙复活?有他相助,击杀北君十分容易!急躁而对魅影大圣战仙质问的人,正是飞仙宗的秋叶长老。
她见仙影败在这种小计面前,心中十分失望之余,又为仙影神奇的战斗力感到可惜。
她相信,如果众人围攻时,仙影对北君的威胁性、足以超过在场任何人。
故而不见魅影如方才般施展神奇的法术,就禁不住出言催促。
凡俗众人,喝敢对大圣战仙如此无礼!白须白袍的老仙人禁不住勃然大怒的呵斥秋叶。
反倒是那魅影大圣战仙却显得不甚在意的微笑耸肩道仙影未曾得到神王的祝福,不可能通过战神复苏得到重生。
失去他的配合我深感遗憾,但现在的情况十分明显,只有集合大家的全部力量我们才能够战胜邪君。
我想,仙界需要人间战士的力量。
战士这个词汇让在场高手大多觉得别扭,在人间,战士多指士兵。
武修者是不会被称呼为战士的,武修者本就是种定义般的称谓。
只有投身朝廷、入伍的兵卒才会被如此称呼。
换言之,战士的称谓无疑是降低了在场诸多高手的身份和本事,此刻在场的武修者,根本没有人会去当冲锋陷阵的士兵小卒。
众多武修者虽然心中别扭,却也没有人为此表示反对。
见那四位大圣战仙带头逼近北君,众仙人、武修高手纷纷各自准备施展本事手段。
步惊仙击杀了仙影之后,发现其不能够在魅影大圣战仙的法术作用下死而复生,大觉收获惊喜。
此刻他已经更不把那四位大圣战仙放在眼里,反而更在乎秋叶、七月、凌落、白铃与楚高歌这几个对手。
他相信,他从刚才与仙影的交手中收获了许多的话,这几个人的收获未必就比他少。
尤其是领悟力惊人的七月,收获比他恐怕只多而不少。
此刻步惊仙只想畅怀大笑,感谢命运的安排。
如果今日不是有仙影的存在,他原本几乎想不到活着杀出重围的可能和办法。
但因为仙影,原本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仙影仿佛就是命运安排过来,拯救他脱离重围的贵人。
此刻步惊仙反而不着急安全脱离了。
他需要摸清几个让他在意的对手的底细、他需要知道,凌落、七月等人从仙影身上收获了多少东西。
因为他不希望突围的关键时候,变成如仙影的那般下场。
楚高歌直立在金龙武魂之上,望着被包围的那个身影。
一时间,他心中窃喜;一时间,他又替北君感到悲凉。
凌落是一个让他从不敢不小心的对手,而北君则是一个让他打心里敬畏的敌人。
楚高歌甚至无数次暗自反问,假如他是北君,能否如北君般,开创出眼前的功业?他觉得他不能,即使他的智谋足够,他的武勇也不足以办到许多北君才能够办到的事情。
这样一个人物,此刻却将要死在仙界与人间的围攻之中。
楚高歌高举的手臂,用力一挥。
为人间的和平,消灭庇护妖物咕噜的邪君!楚高歌大义凛然的呼喊出战斗的口号。
楚国高手,在楚国武尊白铃的带领下,发起进攻……相较之下,本该如此振奋郑国高手斗志的郑王——天籁公主,明明知道应该如楚高歌般大义凛然的说出冠冕堂皇的话,性情使然却令她张不开口。
她只是默默的,看着凌落、七月、秋叶为首的郑国高手随楚国高手一并围攻北君。
天空在展开激战。
而地上,赵天率领的善商团高手,则已经在郑都中的一处民居,与匆匆赶赴而至的拜氏公主、剑圣王大,剑圣舞菲、李一剑、少元、鬼见愁等神魂国高手共聚一堂。
北君被围困的事情,此刻在场的众人都已经知道。
原本拜星抵达郑都时,就要迫不及待的投入战斗相救。
但被冷静的多的拜月所劝阻。
直到众人都赶到,拜月召集聚集,商议主意。
大家知道,仙界下凡的仙人以及楚、郑所有的高手此刻都在高空之上,围攻左岸。
如果就这样冲上去施救,我们既没有胜算、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那也必须施救呀!拜星按捺了几个时辰,早已迫不及待。
少元听见了,忙点头附和道不管有多么危险,我们都不应该害怕退缩!此事,剑圣王大与舞菲倒显得尤其冷静,后者不急于表态,前者知道拜月对左岸的关切之心不再任何人之下,如此说,必然是有更好的主意。
便道宗主如果有良策,尽管直说。
拜月自信满满的冷笑道说来也不高明,围魏救赵而已。
鬼见愁根本不知道是何意,浑然没有反应的犹自自顾拿手抓着、搓着双脚的脚泥,只等别人商议出了结果就领命行事。
少元曾听其父、黑狼王说过这个电话,便有些明白的道喔。
我们在郑都捣乱,因郑国高手回救是吗?拜月笑而不语。
拜星这时骤然明悟,暗觉主意极好的叫道是同时袭击楚、郑两国,迫使两国高手回救!众人恍然大悟,都觉得这办法极好。
但又不禁忧虑道赶到楚国、即使匆匆准备,提前命赵姬调动安排,至少也需要一天时间。
来得及吗?李一剑提出这种疑问和担忧。
鬼见愁与少元双双不以为然的道左岸的本事,别说一天,就算再打十天也没有问题!他是盖世战神,万人敌中的万人敌,怎么会轻易就被人击败!李一剑不以为然,他相信北君的厉害,但他更知道七月、秋叶的厉害。
更知道凌落对北君的巨大威胁性。
如果夫君不能够再支撑一天,那么我和拜星就会及时救助支援,留在郑都的人则与赵天提前袭击郑都王宫。
但是我相信,夫君不会让任何人失望,他至今没有倒下,一定是在等待与他心灵相通的我们、做出眼前这个正确的决定。
因为夫君在任何时候,都会不惜甘冒风险的,为神魂国的未来竭尽全力。
眼前,正是这样一个机会。
郑、楚高手尽出,我们要袭击两国都城、在两国举起义军旗帜起事,非常容易。
希望大家都不要忘记作为神魂国人的责任,能够竭尽全力的完成大计!拜月说罢,按掌额头,对众人致礼。
一行人,纷纷回礼,许多人心中敬佩不已。
都觉得拜月如此冷静,能够把握时机施展如此计策,确确实实是为神魂国谋得了大利。
此事只要成功,郑、楚的围攻左岸之举,将变成一场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愚蠢之举!拜月当即分派人手,留她与拜星、剑圣王大、少元郑都。
郑国善商团全靠赵天带领,于是他也留下。
少元、鬼见愁、李一剑则率领神魂国大半的武魂级别高手星夜奔赴楚都,与赵姬汇合。
面对众人的信任目光,拜月内心惭愧无比。
她知道自己已经殆误了战机,在赶来郑都的途中,至少在赶来的途中她本就应该冷静的思考到眼前的策略。
但那时心乱如麻的情绪影响让她没能够冷静的思考分析。
直到所有人都赶到了郑都,她才因为天空激战的形势思考到正确的做法。
会想到这番主意,还是因为拜星与剑圣王大因为是否立即救援的问题的争执时被提醒。
当时剑圣王大劝阻拜星道左岸一切以神魂国将来为重,此刻贸然助战,结果不言而喻。
纵然他能够脱困,也不会感到高兴。
因为这样救下他一个人,会葬送神魂国好不容易才有的、如今的珍贵战斗力基础!星夫人应该明白自己丈夫的对神魂意志国的责任心。
没有王大这番话,拜月还未必能够想到围魏救赵、避实击虚的良策。
当传讯的飞鹰随奔赴楚国的武魂级高手出发后,拜月犹自担忧的眺望星空,心里止不住的暗暗祈祷‘夫君,你一直创造着奇迹。
这一次,我们相信你还会创造奇迹。
一天,哪怕只要再坚持一天,就安全了,郑、楚也将为这场自鸣得意的行动付出惨痛的代价!’第469节 龙腾(七十二)在拜月等神魂国高手的焦急等待时间流逝中。
天空的战况也早已进入白热化。
四位大圣战仙在得到凌落、七月、秋叶、白铃等众多高手的帮助下,再没有轻易会被北君击杀之忧。
而这时,龙影的作用变的尤其重要。
在场诸人,除了秋叶与七月的火凤武魂状态能够承受起北君的攻击外,就只有龙影能够正面迎击北君的七星龙渊攻击。
而秋叶与七月如果以火凤武魂状态战斗,又会让其它高手没有发挥围攻的余地。
所以,北君七星龙渊的正面攻击,就只有龙影大圣战仙可以抗击抵挡。
众多高手的围攻迫得步惊仙早已收起大部分分身,复杂的形势让他不可能同时操纵十二个分身还绝不出错的应付。
故而,只有四个分身真正投入战斗,其它分身全都变成在必要时候放出协助防御、又或者进攻的辅助用处。
从围攻战斗开始至今,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
原本众人预料中的、迅速结束战斗的情景根本没有出现。
在最开始,玛雅之影大圣战仙凭借手中神功的威力,成功瓦解了北君操纵的大半龙珠的作用,而龙影大圣战仙则一夫当先的发动冲锋。
七月、秋叶呈包围之势四面八方的同时发起进攻,凌落充当辅助,与众多白袍仙人一起施展神来光幕,将北君剩余的龙珠封锁囚困。
当秋叶长老在武尊七月的协助纠缠下,成功一掌击中了北君时……知道秋叶长老手段的众人都以为,北君若不留下一命,则必然不能够应付。
不料那一掌击中北君时,众人目瞪口呆的看见,北君虚增的体能竟然达到了二百一十九万!秋叶长老原本志在必得的、全内劲状态施展的怒仙掌,本有二百一十四万的内力杀伤力,结果却连北君丝毫体能都不能够损伤!飞仙宗以外功掌法绝技为主,因为内劲掌法的威力提升幅度不高,只是用于对付特定类型的敌人,素来作为辅助手段。
故而秋叶这一张,得不到任何内劲杀伤力提升。
原本抱着重创北君,同时付出自损代价作为目的。
不料一掌过去,内劲掌力对北君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全被虚增体能承受,秋叶长老自身反而被北君的外功能量震的损伤了一百八十五万的内劲能量。
原本拟定的后招根本无法再施展,被迫飞快退离。
北君挥剑追击时,却被施展冲锋的龙影挡住、紧接着又被七月的一个分身挥舞妖剑红雨挡住。
那时候,众多高手才意识到,北君已经学会了龙影大圣战仙百分百自身体能化为虚增体能的绝技。
而北君自身本有六十八万的虚增体能并没有与这种绝技重叠,以致此刻的北君,承受打击时的虚增体能达到了二百一十九万的不可思议程度。
同时北君的体能恢复速度达到瞬间三十万,换言之,一个瞬间他真正能够承受的伤害,达到二百四十九万。
这惊人的事实宣告了众多高手的绝望。
在场能够施展出超过二百四十九万杀伤力的高手,根本没有几个。
原本气势汹汹的围攻冲锋,在秋叶一掌击中之后,骤然见气势全馁。
展现了这分本事的北君,全然不再伪装,根本不理会众多高手的一般绝技攻击,来多少,他就用身体硬生承受多少。
连绵不绝的剑气、掌劲打在他身上,其结果竟然只是毫发无伤的事实让众多高手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攻击只是徒劳。
如此激战了许久,众高手才渐渐恢复自信。
秋叶不再主攻,一味替七月制造机会。
凌落也不再协助神来光幕的事情,在秋叶的协助下,与七月全力施为的放手进攻,务求能够创造击中北君的机会。
众多回过神的高手知道要伤北君,众人只有齐心协力施展时间、空间都没有任何差距的完美合击,如此才能够把力量聚集一起,突破北君那种不可思议的抵抗伤害能力。
如此一来,众高手寻到方向,渐渐又恢复了斗志,积极投入到围攻战斗之中。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步惊仙几乎一直在防守,七月的攻击,他只需要挡住七月的剑。
凌落的攻击,他主要是防备屠魔式,杀伤力大的神来剑气则由龙珠抵御。
如此一来,七月尽管积极进攻,但飞移能力不如北君的她,出手的剑总是能够被北君横封抵挡住。
每每北君的某个分身陷入不利的局面,或飞走,纵然龙影施展冲锋绝技拦截,但也挡不住北君收回了分身,再放出来重新投入激战。
持续激战了两个时辰,仍旧是僵持的局面。
凌落的神宗五行绝招对龙珠不能奏效,神来光幕的囚困伴随分身的收回,就会让被困的龙珠回收、而后又能够释放出来战斗。
因此,囚困龙珠的白袍仙人必须不断的施展神来光幕、不断的积极寻求机会将龙珠囚困封锁。
反而是被玛雅之影所控制的龙珠则处于完全不能参战的状态,因为能量始终没有任何回复的机会,故而失去了控制,无法被北君收回。
飞仙宗高手见张狂如此,冬雪长老提议之下,郑凛然被迫领了冬雪,暂时放弃能量阵的职守,寻白须白袍的老仙人商议。
这时白须白袍的老仙人也对战斗情况焦急,只想快快拿下这个邪君,听郑凛然提议后,认为可行,便答应齐心协力有序配合的事情。
老仙人当即又叫了楚高歌和武尊白铃过来。
冬雪望着白铃,压下内心对白宫的厌恶之情,道此刻形势分明,如果不用唯我独尊式迫使北君收回分身,如果没有神宗的屠魔式击杀北君,就难以取胜。
但这唯我独尊式一旦施展,与北君纠缠的人也不能够回避。
眼前,既有能力纠缠北君众多分身、又能够在唯我独尊式发动时抽身的人,只有白铃宫主你一人而已!白铃早知道冬雪过去曾与她母亲交过手,对白宫的底细很清楚,对罗刹万象的厉害也很清楚。
第470节 龙腾(七十三)如果如此没有诚意,不知道如何合作。
白铃冷冷淡淡的一句话,让郑凛然不由气结,猜到白铃心意的冬雪心中暗恨,面上却微笑道楚国白铃武尊此言,实在让人费解,眼下此刻,必须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够击败邪君,极其需要楚国白铃武尊的力量,还请武尊相助。
郑凛然这才知道白铃的心思,心中不禁气恼。
如果不是如今郑国的变化,原本神武擂就在一个月后举行。
飞仙宗上下从来视楚国武尊白铃为荒唐的笑话,因此从不承认。
此刻白铃乘机摆架子,无非是要迫使飞仙宗认可其它楚国武尊的身份而已。
冬雪以为原本就无伤大雅,认可了,她也只是楚国的武尊而已。
故而此刻不愿计较斗气,一番话承认了白铃楚国武尊的身份。
郑、楚齐心协力消灭邪君,如此时刻,本尊自然会竭尽全力。
本尊虽然没有盖世战神的赫赫威名,但说缠住北君一时半刻,自问还能够办到。
郑凛然越发生气,只恨不得稍后白铃能被北君一剑刺死了!既然如此,就有劳了。
冬雪长老说罢,又请白须白袍的老仙人负责通知大圣战仙等人撤退。
见白铃飞走,郑凛然不禁不忿道她行吗?宗主放心。
白宫武功本以单打独斗为主,内功招式杀伤力强大,虽然她杀不了北君,至少能够完成大计所需。
原本围攻北君的众多高手纷纷后退。
紧接着,秋叶也退了后去。
步惊仙意识到局势发展变化的不妥,见白袍的仙人在后,飞仙宗高手在前,秋叶又在飞仙宗高手之前,便猜到敌众要用的手段。
当即施展开分身,与七月紧紧拼杀纠缠,又注意着不让那四个大圣战仙、尤其是魅影撤走回去。
‘唯我独尊式迫我分身归一,众多白袍仙人齐施屠魔式让我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能够让大圣战仙撤退到安全空域……’步惊仙的分身与七月的分身剑剑交击、碰撞,两柄宝剑碰击中,每一次都激散射四飞的光华。
七月的妖剑红雨在上一次被步惊仙见到时,杀伤力提升了许多。
后来步惊仙从妖剑师口中知道,所以妖剑只愿意给真正的高手使用,正因为妖剑被高手使用,才会便的越来越强。
此刻七月的妖剑红雨提升的杀伤力已经达到了九倍。
在七月手中使来,妖剑的杀伤力达到了一千八百一十八万。
而步惊仙的七星龙渊的杀伤力则达到了一千八百五十万。
剑与剑的连续碰撞之后,七月也不得不采取防守姿态,才能够增强承受能力,避免被震击连续伤害体能、以致不能及时恢复。
这般交手,让素来以进攻姿态应敌的七月倍觉不自在。
然而若舍弃了妖剑的杀伤力,她就根本无法对北君形成决定性的打击伤害!眼看四位大圣战仙被占据优势的北君纠缠的不能脱身,七月也因为不能连续承受七星龙渊的杀伤力破坏而陷入被动的僵持局面时。
白铃施展了武魂,骤然加入了战斗。
她的出现,让步惊仙立时明白白铃是让七月、大圣战仙脱身的关键,更明白白铃就是纠缠住自己的、让敌众完成处心积虑计划的关键。
‘会让你们得逞么?凭白铃如何能够拦我!’步惊仙暗觉疑惑,白铃不懂人魂合一,武魂虽有九十万内力能量,但这种程度的内力,纵然内力招式杀伤力能够如唯我独尊般提升百分之百,也不过才一百八十万而已,根本就不可能伤他分毫。
他只需要毫不理会白铃的纠缠,就能够让七月和大圣战仙无法脱身而去。
但是,当白铃无数的分身急冲过来后,步惊仙就知道,他错了,他太不了解罗刹万象的厉害!罗刹万象已经不能够通过神眼判断虚实,这一点他早已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罗刹万象的大成形态原来还是有幻术阵法的作用。
当白铃的无数分身充斥了大片空域时,原本与他交手的、七月的全部分身突然都不见了,突然都变成了白铃的分身。
但是他一剑过去,如同斩中空气般的径直穿过白铃的分身。
紧接着,他后背被白铃一掌击中。
当他头也不回的挥臂反击时,打过的那些白铃分身、又全是虚幻的影像。
步惊仙知道七月必然已经在撤退,但太多的白铃分身的能量遮挡、让神眼中根本看不见七月与那四位大圣战仙在哪里。
于是他凭借记忆的方向,不理会白铃的攻击,疾飞前冲,挥剑连连斩击!但他估摸飞冲已经超过了五百丈,手中七星龙渊砍到的,始终只有虚幻的、白铃的分身影像。
步惊仙不由知道,罗刹万象具有幻术阵法的作用。
他以为自己追的方向是对的,实则是错的。
他在罗刹万象的作用范围内,乱飞乱转,却以为在一直前冲……七月与四位大圣战仙早就已经安全脱离了……步惊仙心知肚明的意识到此刻的情形。
他更知道,一时半刻,他无法击败白铃。
罗刹万象确实厉害。
每一个分身都是假的,但随时能够变成真的、又随时能够再变成假的。
所以,白铃不但能够帮助七月和四位大圣战仙撤退。
也能够轻易的在唯我独尊发动时,安然撤走。
甚至能让对手更不知道该去追击哪一个分身……步惊仙不禁暗暗佩服起了郑飞仙,这等立于不败之地的罗刹万象绝技,当年郑飞仙到底是如何破的呢?可惜步惊仙此刻没有闲暇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必须设法自救。
唯我独尊式如果施展出来,他必须收回分身,避免众多分身同时遭受打击。
紧随唯我独尊式之后的,必然是屠魔式的巨大白光剑气,这本事对他最有威胁的杀伤性招式。
只有减少受打击的范围,同时以龙珠和飞移方式制造唯我独尊的次序,逐一破解,才能够免于承受其伤害。
尽管此刻龙珠其实也具备他本身的抵抗伤害能力,但为了作为未来决定性的奇招,至今为止,步惊仙都在蓄意隐藏龙珠提升了的抗打击能力。
那时候他要面对的,可不再是神宗十来个高手施展的十数柄。
而是千余白袍仙人一起施展的千余柄!那些白光剑气齐飞推进,足以让他根本没有回避的可能、至少、至少也要付出承受一柄白光剑气的杀伤。
虽然许多白袍仙人根本没有灵。
但不是吃了一次剑气就能改变局面。
屠魔式之后,唯我独尊式又能够第二次发动。
纵然来不及,有白铃的因素,也足以重演一次此刻的局面。
屠魔式的施展会消逝施展者大量的内力。
即使需要修养,七月、秋叶配合之下再与他缠斗一番,白袍仙人的内力也完全能够得到时间恢复。
步惊仙明知情形,此刻却无法妄动乱飞,因为在罗刹万象的幻术阵法之类,越乱飞,对他或许会越不利。
他冷静的悬飞不动,戒备的专心于感应周遭的能量波动变化。
唯我独尊式的能量巨大,一旦发动,必然能够感应觉察。
他很快感应到庞大的能量波动变化。
然后,他发现自己距离发动的唯我独尊式能量极远,连忙振翅前飞。
倘若被被逼迫在飞仙宗阵法屏障的边缘,则没有足够的空间应付唯我独尊式,则不能够确保可以化解唯我独尊式的杀伤。
当白铃骤然抽身退走时,预料中,并非秋叶与七月合力施展的唯我独尊式。
根本没有七月!面前是秋叶全部分身一起引动的、附带七八个武魂级飞仙宗高手凝聚的唯我独尊式能量。
蜂拥如海浪般、看似秋叶的全部分身施展的能量都融汇一体了般的,一起朝他涌动过来。
这一刻,白铃心潮起伏、内心情绪十分矛盾的安然脱出。
方才,秋叶等人眼中,全是被罗刹万象充斥的空域。
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偶然能从白铃无数分身的晃动空隙看见飞出来更近了的七月。
于是秋叶如计划般,在白须白袍老仙人的催促声中,引动了唯我独尊式。
因为从白铃分身晃动的空隙中看,七月近在咫尺,完全能够及时的、赶在唯我独尊式发动前飞过秋叶的头顶。
但是,当秋叶发动时,才发现中了白铃的设计!七月受罗刹万象的幻术影响,以为越走越近,但在最后那一刻,却横飞了开去,几乎撞上了飞仙宗布设的能量阵的光壁之上了!步惊仙的视线,骤然间看不到在侧面的七月,只看到疯狂蔓延过来的可怕金光能量。
根本不知道七月已经被秋叶的唯我独尊式能量淹没了。
步惊仙操纵龙珠,只顾自救。
凭借龙珠承受了秋叶一个分身发动的唯我独尊式能量,让原本密不透风的、齐涌而至的能量浪中出现缺口。
他从容的飞入缺口,操纵龙珠抵挡涌动的能量,让缺口无法被秋叶其它分身发动的唯我独尊式能量的蔓延合拢。
当唯我独尊式的金光能量波浪过去,他终于从缺口中脱身时。
他才看见七月的身影。
然而又看见,千余白袍仙人毫不因为七月存在而顾忌、推出的屠魔式……第471节 龙腾(七十四)这一刻,他才明白。
七月被白铃算计了。
白铃试图假手神宗的屠魔式,为其母复仇。
在白铃心里,对秋叶固然痛恨,但对七月的恨,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初如果不是七月的北斗七星锁让白铃一身内功本事不能施展,白铃觉得,其母未必会死。
纵然对七月曾经的相助,白铃十分感激。
然而,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白铃自觉未必能够亲手杀死七月,想起当初她与母亲也是被七月暗算落败,以致其母被折磨惨死。
当郑凛然说出计划打算时,她就暗暗祈祷,祈祷上天能够赐予她报仇雪恨的机会。
当七月是最后一个离开时,白铃暗自感谢上天,她知道,报仇雪恨有望了。
而且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当年七月暗算,让她连为母亲拼命一战的机会都没有;今日,她同样暗算七月,也让七月连拼死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用这样的办法杀死七月,白铃又觉得十分公平,更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当初你暗算,让母亲惨死。
今日,我也一般回赠你。
当日你相助时,我就曾经说过,纵然受过你的恩惠,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日有机会时,我必然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这一刻。
飞仙宗、神宗高手尽皆色变。
飞仙宗中知道罗刹万象的高手,立时明白了白铃暗中弄的鬼,然而,她们甚至没有闲暇朝白铃投望一眼。
每一个人的心都提起了到嗓眼,每一个人都害怕看到最糟糕的结果……凌落惊见射向七月的屠魔式白光剑气中有他自己的,急忙不顾一切的收回招式,甚至于,因此让原本密不透风的攻击中,出现了明显的缺口,他也浑然顾不得理会……然而,众多白袍仙人的白光剑气,则根本没有这种顾忌,他们根本不在乎郑国的武尊也会被屠魔式所伤,他们只在乎,能否击杀邪君。
当七月硬撑唯我独尊式的伤害,瞬间损失一灵,立即施展灵能喷发延迟术,凭此避免了被蔓延过去的唯我独尊式二度创伤。
当金光能量的唯我独尊式过去了,她看清面前的状况时,她愣呆了。
那个瞬间,她清楚分明的知道,她被白铃设计了……那个瞬间,她清楚分明的知道,这样密集的屠魔式攻击之下,她根本没有安然回避的可能;她更清楚的看见,飞射过来的白光巨剑,至少有三把!三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足够让她活命。
‘原来、我最后死在了白铃的设计之下……步哥哥,七月死后会能够到你居住的星辰之上吗?’而这一刻,步惊仙头脑只觉一片空白……然后,他发现自己到了七月面前,竖举着七星龙渊,抵挡住了第一道飞射向七月的白光巨剑……是的,他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和考虑就这么做了。
屠魔式的剑气速度,原本也不容他做出了考虑后再行动。
步惊仙暗觉自嘲。
他本坚信自己是个合格的神魂意志追求者,但当初他不顾一切、抱着舍命的决心救七月。
而今天,他下意识的、做出的决定仍旧是不顾一切的救七月。
原本他也准备用之前蓄意隐藏的、自仙影身上学到的特殊能力,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的、神奇如仙术般的能力。
但面对敌众成功的战术,他左思右想,都只有一个办法能够破解。
那就是在屠魔式出手的同时,施展得自仙影的瞬间闪移之法,只有这样才能够逃出被白光巨剑所组成的天罗地网之中。
他很清楚,被屠魔式剑气击中的下场。
但此刻,他双手握着七星龙渊,不顾一切的施展得自仙影的另一个、原本认为今日不必要使用的能力。
那种凭借心法作用,通过兵器的作用,将攻击自身的、超越承担能力的伤害卸开的绝技。
他不知道这能否对抗屠魔式,只是,他如此这般冲到七月面前替她抵挡屠魔式,下意识的就选择了一切手段争取求生。
屠魔式、白光剑气组成的天罗地网。
因为凌落的骤然撤招,让攻击网出现一条真空带。
凌落凭借分身及白龙的优势,足可在同时施展数目众多的屠魔式剑气。
因此,他本也被寄望于直接对北君施展打击。
而他也成功的通过白铃罗刹万象的分身故意让出的空隙,看到北君的方位,施展打击时,他的四道屠魔式剑气都射向了北君所在的位置。
其它几道白光剑气,则用于弥补天罗地网的完整。
其中一道,恰巧射向七月。
当他撤去之后,射向七月的白光巨剑从原本的三柄变成了两柄。
而此刻,第二把白光巨剑紧跟第一把之后,而第一把,已经刺入了北君左岸的胸膛!仙界的仙人看见时,无不纷纷暗松口气。
‘庇护妖物咕噜的人间邪君终于伏法了……’但几乎每一个人也都发现,北君的身影一闪而逝,离开了原本的位置,而他原本的位置因为凌落的撤招,面前根本没有了剑气的威胁。
他出现在武尊七月的面前,替她承受屠魔式的伤害。
白铃瞬间愣呆……他心中唯一觉得愧对的人,不惜赔上自己的去救她心中最恨的、必杀的仇人……郑凛然也愣呆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北君会如此救助七月。
原本她内心对促成计划,满怀愧疚。
然而当时,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她没有任何道理拒绝这种战术。
在飞仙宗宗主的个人前程未来和一个不可能谈论婚嫁的、暗地里的情人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上一刻,她满怀愧疚。
这一刻,她满怀嫉恨。
郑凛然再没有了良心不安,她愤怒,又觉得自己可悲。
原来她的情人心中在意的、在意的甚至愿意付出生命的女人会是七月这个师妹,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女人……这一刻,秋叶内心的情感不由自主的被触动。
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甘冒生命的代价去救七月。
她为七月情形,又为七月可悲。
这一刻,在场的高手,许多都已经明白,北君早已通过与仙影的战斗,学会了仙影那种仙法般神妙的瞬间移动神技。
也就是说,北君本来可以逃过屠魔式天罗地网的攻击。
但他没有,他放弃逃脱而选择了替七月承受屠魔式的攻击。
那两道白光巨大剑气,是由两个拥有十二灵的仙人发出。
攻击可杀伤敌人二十四灵。
在众人心目中,北君已经死了!七月也以为,北君必死无疑。
这一刻,她揪心的难过,那滋味,她只觉得如同当年迟了一步赶到皮县的断崖,得知步惊仙死讯时一般悲痛欲绝。
泪水瞬间充盈了眼眶。
那种心如死灰的滋味,再一次在她身心蔓延……步惊仙如仙影般运转内劲,通过全身经脉的协调,让手中的七星龙渊产生极高频率的能量振动……与仙影的交手,让过去精研能量运作的他得以破解仙影能够用兵器抵挡原本不可能承受的伤害的奥秘。
那并非是能够化解任何程度强大打击的绝技。
具体能够承受超过自身多少能量的打击步惊仙并不知道,但至少能够化解超过数倍的能量伤害。
是一种通过内劲协调,将能量击中于剑、产生共振能量散溢的绝技。
高频率散溢的能量能够让攻击过来的能量瞬间被大量的卸到周遭,作用十分不可思议。
能否抵挡屠魔式,步惊仙没有把握。
但当第一次的屠魔式的白光巨剑喷涂的能量对他没有形成任何伤害时,他知道,他未必会死。
屠魔式并非果真是无视对手能量、必然杀伤一灵的绝技。
过去会产生这种误会,只是因为那时候的他,根本不可能探知屠魔式杀伤力的深浅。
屠魔式的第一次能量吐喷被步惊仙凭借仙影的剑振绝技完全化解。
但第二次的能量吐喷与第一次几乎没有时间差,让他根本不可能调动体内能量施展第二次的剑振波抵挡化解。
白光巨剑刺入他的胸口,顿时,他再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击、或者特意防护的可能。
他瞬间虚增的二百一十九万体能骤然被吞没,紧接着,自身具备的一百五十一万体能,也同时被第二次的能量吐喷吞没了一百一百一十一万。
这一刻,步惊仙知道自己能够勉强撑过去了。
屠魔式的实际杀伤力是施展者自身能量的十倍。
并非必杀一灵。
只是提升的幅度太过惊人,因此过去根本不可能试探深浅。
而此事,他对伤害抵抗的承受力太高,而施展的白袍仙人自身的能量有低了他太多,故而才能够了解屠魔式杀伤力的真相。
第三次的能量喷发同样发生在第二次之后的瞬间,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事实上,屠魔式所有的能量吐喷,都让人没有挣扎反抗的余地。
但第第三次的能量吐喷,却显现出屠魔式原本的缺陷不足。
明明一次能量吐喷具备三百三十万的杀伤力,但如果被攻击目标哪怕只有1的体能,也只能够杀伤1体能。
也是这一点特性,让过去没有人发现,屠魔式的杀伤力原来存在相对的极限。
换言之,屠魔式的白光巨剑的两次能量吐喷,才能够夺走步惊仙一灵。
原本共有二十四次能量吐喷,但第一次被步惊仙完全化解。
当剩余的二十三次灵能喷发结束的时候。
步惊仙没有了灵,只剩四十万体能。
如步惊仙一般,白光巨剑的第二次能量吐喷,就让所有人明白,原来屠魔式存在杀伤力的极限。
它并非是不可能抵挡、承受和化解的攻击,只是通常的能量方式无法对屠魔式的能量产生抵消作用而已。
望着北君残存的四十万体能。
仙人以及众多高手原本的必胜喜悦,骤然变成了目瞪口呆的难以置信。
在步惊仙之后的七月,一直望着他的背影。
其实不过短短的片刻、瞬间,但在她觉得,仿佛过去了无数年。
时间仿佛在刚才那一刻凝结、漫长的凝结……‘他又如此不顾一切的相救……为什么要如此待我……为什么……我根本不可能回应你的任何情意!因为我不能够为了自己的私人情感舍弃飞仙宗上下的期望、舍弃师尊对我的教养之恩!’当步惊仙撑过两把白光巨剑的二十四次能量吐喷,死里逃生时。
妖剑红雨同时横在了他的咽喉。
那是七月的佩剑。
步惊仙缓缓转身,望着眼眶中缓缓流出泪水,神情却冰冷无情模样的七月。
惨然一笑。
他不后悔如此相救七月,他只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神魂宗领导者。
也许他会为了神魂宗不顾一切,但至少有一点他已经无可否认,他无法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不顾一切的保全自己!此刻被妖剑红雨的剑刃横在颈项。
他没有怨言,更没有对七月的怨恨和不满。
他是清楚知道理想、责任重要的人。
他不认为七月坚持自己的理想而做出任何狠心事情的举动是值得激愤的,相反,他认为这种精神是值得敬重和推崇的。
神魂意志追求者的精神,说白了,本就是一种能够为了整体的责任,毫不在意牺牲自我的行动方式。
七月极力控制不让眼泪流出来,但前后的瞬间,一切变化的太快。
她心如死灰的揪心悲痛之情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就变成此刻这样。
于是她只能冷着脸,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却留着滚热的泪水。
立即放弃抵抗,我保证让你能够活着在郑国王宫安度余生。
否则……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因为飞仙宗的责任比我自己的情感更重要,师尊的教养恩情比我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你无法超越这些,我也不会允许让你比这些更重要。
步惊仙听着。
其它人距离的太远,听不到他们说的话。
但所有人都意识到,武尊七月没有因为邪君的拼死相救之情而动摇自身的立场。
有人觉得武尊七月果然如传闻一样冷酷无情,有人以为武尊七月果然不愧是飞仙宗的武尊,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作为武尊的责任。
步惊仙收拾着心情,他不敢以为七月做不到。
李一剑的前车之鉴,让他相信;过去对七月经历和内心世界的了解,也让他相信。
七月自幼不知亲情为何物,因此,对幼年一同经历生死的他无法忘记,视他为生命中第一个性命相依的亲人。
因此,她对郑飞仙的教养恩情、飞仙宗的师门情义,看的极重。
在七月心里,那是她的家,那里有许多人都是她的亲人。
因此,她绝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抛弃自己的家、抛弃自己的亲人。
儿女私情有何美妙她根本不知道,也从没有过幻想。
奴隶的经历让她自幼不知道风花雪月为何物。
期望的只有吃饱,只有彼此相护的、亲情。
我不会怪你一剑杀了我。
同时,我宁愿被你一剑杀死,也绝对不愿束手就擒的到郑国王宫当一辈子的傀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话,不适合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更不适合我。
因此我既不会求饶试图感动你手下留情,也不会试图相信在束手就擒之后,将来还能够哀求得到脱困的机会。
与其被软禁一生,不如今日被你一剑杀死。
步惊仙在北灵山,见到过无数苦苦哀求北灵老人而无果的事情。
北灵山弟子素来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为时间最可笑、最荒唐不切实际的鬼话。
七月紧紧咬住牙关,她原本就清楚,面前这个男人不会求饶,也不会惧怕死亡。
她只是实在不希望他死,更不想杀死他,故而才要说出那番,毫无意义的话。
此刻她本该一剑割断他的喉咙,他已经没有灵了。
但她却做不到,她觉得需要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心硬、心狠。
她也希望再做一番明知没有意义的徒劳劝说、那也是她内心的,最后的希冀和挣扎。
你还有机会再站起来!将来神魂国的拜氏公主,神魂国的众多高手都必然会设法营救。
现在束手就擒,不等于就会永远在郑国王宫当傀儡。
但如果你坚持不投降,你就必死无疑,你就再不可能实现神魂意志理念的梦想,此刻舍弃生命,和忽视、背弃肩负的责任有什么区别?神魂国不能够没有你,你明明知道自己对神魂国有多重要。
而你却如此轻声,这如何算是竭尽全力了的实现神魂国理念和梦想的行为!步惊仙淡淡然一笑。
他知道七月不知道的事情。
北灵老人有封穴绝技。
当年他就是用那种绝技封的舞菲那种高手的内力。
北灵老人的封穴绝技没有北斗七星锁那么神奇的能够通过暗器实现远距离封穴。
但北灵老人的封穴绝技,却不论内劲、外劲,皆能封杀。
一旦束手就擒,凌落甚至不需要废了他的武功,只要用上那种封穴手法,就能够让他用不出任何武功本事,形同废人一个。
拜月拜星再如何厉害,也没有能力在郑国救人!第472节 龙腾(七十五)听着北君依旧淡淡然道了句好意,心领。
时,七月知道,她必须做出抉择。
而这个抉择,她早已做出。
对不起,我只能够……怀念你……七月说罢,目光一寒,凭借癫狂天赋催动情绪上的杀意,只有如此她才能够让自己挥动手里的妖剑红雨。
然而,这个瞬间的变化让步惊仙把握。
于是,从他嘴里吐出两个字。
小心……七月急忙回头,而背后,什么都没有。
回头的时候,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中了北君的计策,一个小孩子之间互相欺骗人的小计策。
她偏偏上了当。
她知道,在自己心中,其实早已对北君的情意充满了信任,因此当北君口中吐出小心两个字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认为背后有人袭击了。
甚至没有思索就做出了回头张望的动作。
在回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中计。
于是她凭借经验立即挥动手中握着的妖剑红雨。
剑刃的红光追着振翅飞退的步惊仙,然而晚了一线,就注定这一剑绝对追不上。
七星龙渊横封了七月毫无花巧的追击快斩。
七月紧紧盯着面前北君的那张脸。
一时因为他已脱困而信息,一时因为被骗而愤怒。
是的,他总是如此。
上一刻舍身让她感动或难过的痛不欲生,下一刻就会用狡猾的算计让她咬牙切齿!步惊仙望着七月微笑,口中犹自吐出后半截话。
……我要逃了。
小心我要逃了。
既非嘲笑也非挑衅,七月十分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但此刻的七月,只愿意视为嘲笑。
她的目光越渐冰冷,骤然化出分身,试图追击围攻。
步惊仙的身形骤然原地消逝,让七月追击的剑骤然顿住。
当她再感应到北君的能量时,发现他已经在自己背后九十丈外。
七月缓缓回头,满心不甘、却不得不承认。
北君的确是个天才。
如她般自觉对内劲能量、对经脉修炼精深过人的,在观看仙影施展的绝技后,也只看破了大概,诸多细节,她认为至少需要数月的反复演练尝试,才有可能确定仙影施展法术般的瞬移百丈武功的全部奥秘。
步惊仙眺望对面的凌落,见他默不作声,始终没有发动攻势。
而秋叶等高手此刻也都为其施展的、仙影的武功绝技而压力倍增,一时都没有动作,个个都清楚,继续进攻的手段,也只是徒劳。
凌落高举左手,做出个神宗的手势暗号。
步惊仙心中明白,那是让越绯等神宗高手撤去神来光幕,放他离开的意思。
‘看来大师兄也并没有立即窥破仙影绝技的奥秘,因此知道继续围攻已是徒劳,此刻我已没有了灵,势必会为求生而不顾一切的反击杀人……不知拜月他们是否把握了良机……倘若没有,我继续求战无异于无谓甘冒风险,更会让大师兄猜到虚实。
’果然,原本操纵神来光幕,与飞仙宗阵法能量壁相连,封锁了步惊仙上、下空间的白光能量迅速消散。
只有越绯不甘愿的犹自独自施展着一面百丈方圆的神来光壁,但根本无法阻挡步惊仙的飞走。
步惊仙振翅便飞,不愿做无谓之斗。
但他才刚飞起百丈,头顶上、骤然又被神来光幕所覆盖。
同时,脚下的虚空也被神来光幕所封闭、合上。
‘这些仙人果然不肯放过。
’便听那白须白袍的老仙人含怒斥责凌落道为何放走邪君!莫非你与邪君暗中勾结意欲与仙界为敌么?方才的屠魔式剑阵,你就故意撤招意欲放邪君逃脱,如今又以暗号命令神宗人撤去神来光幕,以为本仙不知道神宗的暗语么!凌落并不生气的恭敬作礼道大仙息怒。
凌某刚才撤招,是因为怕误杀武尊。
如今令神宗放北君逃脱,是担忧郑都与楚都的情况。
如果今日能够击杀北君,凌某固然会全力以赴。
但如今北君习得仙影大圣战仙的仙法绝技,实在不可能留下。
如此消耗下去,神魂国方面至今没有前来救助北君,其用心不得不让人担心。
胡说八道!仙界处置邪君,神魂国那些被妖物迷惑的人当然已经迷途知返,岂敢与仙界为敌自寻死路!今日邪君非杀不可,郑国与楚国如果有一人临阵脱逃,那就是对仙界的不敬,那就是挑衅仙界的威严!你等凡夫俗子,能够有缘见到仙人,本已是福源深厚,能够为仙界出力,百年之后必然能够因此功劳得入仙庭,此刻竟然还不知进退,不想着如何为仙界竭尽全力拿下邪君,反而还考虑别的事情。
简直——荒唐!楚高歌本在凌落身后,他早知道与仙人谈条件没有可能。
但心中也早生出了与凌落一般的担忧。
此刻还是希望凌落的提议能够有作用,便默不作声的旁观,不做提醒。
凌落果然作礼又道仙界既有令下,郑国自然会全力以赴。
但我等既是仙界之下的凡人,也是凡俗之中君王的臣子。
因此,忧虑国家的事情,理所当然。
只请大仙能够允许郑国一人回国都查看状况,倘若无事,此人就会立即回头继续战斗……放肆——!那白须白袍的老仙人勃然大怒,只觉得这些凡俗众人简直愚不可教,话说的那般明白,仍旧还在顾虑凡俗的事情。
丝毫不知道眼前能够为仙界效力的机会是何等珍贵罕见,更不明白仙界的事情比起人间的任何事情都更重要的道理。
既然你如此愚不可教,本仙便也不必浪费口舌。
本仙再说一次,今日郑、楚有一人临阵脱逃,便是郑国君王对仙界的不敬、对仙界威严的挑衅!老仙人强硬不容商量的态度让许多人心中不忿,然而,仙界在人们心中本就是高高在上、统御终生的至尊地位。
有这样的话,虽然让人不忿,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凌落也同样如此,他只能放弃继续交涉的打算,思虑着如何才能够击败北君、又如何才能够更快的击杀北君。
而这时,老仙人已经发出了战斗指令。
第473节 龙腾(七十六)纵然邪君偷得了仙影大圣战仙的仙法绝技,也难逃今日的灭顶之灾!我等只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即可应对北君的瞬移仙法!郑、楚高手听令,随仙界众仙分作两列,以百丈距离为间隔。
但听号令,则一起施展最强绝技,看那北君如何回避!仙影的瞬移仙法绝技,每次移动的间距是百丈,老仙人如此安排,正是用了北君击杀仙影的手段。
这办法凌落并非没有想过。
但这办法却存在赌运的问题。
高手分作了两批,就不能够实现密不透风的屠魔式天罗地网推进。
靠飞仙宗的唯我独尊式和楚国众高手各自的看家绝技弥补缺失的少量空隙,的确是可行办法,然而,只有屠魔式才能够击败北君,其它绝技,凭借北君方才施展的、成功抵挡屠魔式一波能量喷涂的绝技,他未必就不能够抵挡集中性大为减弱的唯我独尊式。
屠魔式消耗内力惊人,此刻紧接着二度施展,必然需要时间回复。
若这一击不能够让北君吃上一招屠魔式,势必再难有机会第二次制造眼前这种、能够形成天罗地网推进打击的形势。
这办法凌落早曾考虑到,正因为如此,他认为如此形势如同是在赌运。
天运在他们,则北君死于屠魔式;天运若在北君,则不知多少人将死于被迫大开杀戒的北君之手。
天罗地网对北君威胁巨大,此刻继续战斗,北君已经不可能不杀人以求生存。
大师兄,且按大仙所说的做,但若那北君没有吃上屠魔式,依师弟看来,还是应该看众位仙人的本事才妥当。
楚高歌这时低声暗示提醒凌落,后者明白他的心意,思量片刻,便也只有点头。
楚高歌显然也意识到如此战法的关键问题所在,更意识到眼前的北君已经不再如之前般没有在围攻中反击的杀伤力。
故而楚高歌不愿意让楚国高手成为被打击的目标,但若只有楚国的高手在后面,他又恐怕会被仙界指责,故而才有这番提醒,如果凌落答应,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凌落不答应,他则必须考虑安排部分价值较低的高手假作奋勇的前去送死。
步惊仙见头顶和脚下的神来光幕再度封闭上时,就知道仙界不肯放弃,本就考虑到对方会继续施展天罗地网般的全面攻击推进。
他固然不愿意赌运气,便当机立断的施展仙影的瞬移绝技,寄望于能够在敌众想到对策之前,冲杀过去。
一旦冲入人群,天罗地网般的全民推进攻击战术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实现。
但他冲前不到百丈,就被众多白袍仙人操纵的神来光幕阻挡了去路。
那一刻,他知道,生死命运将会交到命运手中。
七月本还在他背后,但这时,已经被越绯将她从神来光幕放开的缺口中拉了出去。
当众多白袍仙人第二次施展屠魔式,白光巨剑骤然而现,在白光巨剑之间,则夹杂着有秋叶众多分身操纵引导的、弥补空隙的唯我独尊式能量气劲。
在白光巨剑出现的同时他就必须动,没有犹豫的时间,否则就会被白光剑气击中。
而那些白光剑气之间的空隙,看似是逃命的缺口,但屠魔式在发动的瞬间,还存在变化方位的可能。
只有一次。
因此,那些看似是活路的无数唯我独尊式能量弥补的缺口,则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而这样的选择和陷阱之后,还有一张要命的陷阱。
他无法在施展仙影以兵器完全抵抗伤害的绝技同时施展瞬移,其中存在一个微小的间隙。
楚国高手的看家绝技此刻的锋芒则完全被唯我独尊式所掩盖,完全被金光的能量淹没的看不见光亮。
步惊仙不愿赌运。
他觉得与其赌两次运气,还不如赌一次运气。
于是他原地不动的立着,因为这样,他只需要做出一次选择。
第一张网上的白光剑气的杀伤力能量骤然掠过,自他身体两旁、自他缩起的头脚上下。
他施展了仙影以兵器化解伤害的绝技!抵挡住本就在屠魔式前面、呈天罗地网之势过来的唯我独尊式能量。
被他剑上共振而卸开的能量瞬间四面激射,丝毫没有能够对他造成伤害。
而这时,他才施展了仙影的瞬移绝技,身形紧随着凭空消逝。
当他再度现身时,一柄白光剑气自他身体径直穿了过去。
没有任何杀伤力。
因为白光剑气的光影只是残影,真正的能量形体早已经飞过了老远,只有在击中目标的时候,才会再度显现原本的剑气光体形态。
他只做出了一次选择,选择以剑共振绝技防御,他选对了。
于是在化解唯我独尊式伤害的时候,紧随施展瞬移,就完全回避了第二张天罗地网的推进。
第一张网的屠魔式,也果然在发动的同时就改变了原本的方位。
当他脱出两张天罗地网的推进攻击时,玛雅之影散射的光箭中,有一支自他脸庞飞过,飞过之时,骤然炸开。
爆散的能量根本不能够对步惊仙造成任何伤害,只将他头顶上的王冠束带炸断、震飞。
凌落看着王冠抛飞,一头黑发披散、在风中凌乱飞舞的北君身影,看着他背后缓缓派动着的黑色羽翼时,不由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北君那散落的王冠如同其此刻已然丢开的王者之心;那头激荡飞舞的凌乱黑发犹如其此刻愤怒的杀意;那黑色的羽翼犹如在散发着死亡的冷酷气息。
凌落早已想通北君之前没有真正要杀人的心思。
原本凌落以为北君的仁慈,是为了长远考虑,是因为他并没有对郑国的形势和未来绝望,故而在此刻不做无谓的杀戮以增加异日争取郑国同化的阻力。
当北君救助七月的时候,凌落明白,原来还有一层原因,是因为不愿在不必要的时候杀死七月的同门。
而此刻,显然已经成为了必要。
天罗地网的战术实现,一大半在仙人身上,一小半在飞仙宗高手身上。
凌落相信,如果他没有猜错,北君仍旧会选择先击杀满天的众仙。
步惊仙没有让凌落失望,他用行动应征了凌落的猜测。
他已经肆无忌惮,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在他追上满天仙人之前,接连施展屠魔式的众仙都来不及回复足够的内劲第三次施展屠魔式绝技。
秋叶试图拦阻住北君疾飞的冲锋之势,但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步惊仙根本不理会她,凭借瞬移绝技,轻而易举的就避免了与秋叶交手,轻而易举的就将秋叶甩在了身后。
当他如柄飞剑般骤然刺入众仙人之间时,凌落知道,形势已经难以挽回,忙如楚高歌般,边无谓的射出剑气,便自飞退。
他一退,郑凛然便也退,郑国众人都开始退。
不过多久,郑、楚的高手都撤到了远处,个个远远的施展根本不可能打中距离四百丈外的、不断改变方位的北君。
步惊仙飞冲入群仙之中,一路上操纵龙珠四面飞射,凡被龙珠击中的白袍仙人,没有一个能够活命。
此刻,龙珠也不再隐藏其随步惊仙进化了的抵挡伤害的能力。
玛雅之影的光箭,再不能够对龙珠形成任何妨碍。
龙珠接连撞死几十个白袍仙人时,步惊仙已经进入了满天众仙人的腹地。
他的身躯瞬间变化,化成了在人魂合一状态下,体长达到两百丈的黑龙武魂形态!骤然的变化让诸多仙人反应退避不及,骤然现形的黑龙武魂犹如被囚困已久、好不容易脱笼而出的怒龙,猩红的眸子中满是凶厉的杀意。
摆动的头尾、身躯,顷刻间就把百多个白袍仙人撞死。
怒啸的龙吼声波冲击,呈柱形飞冲了百丈!范围内的十几个仙人,无一幸免的全被震死。
诸多剑气攻击纷纷朝巨大的黑龙武魂各处飞射过去时,黑龙武魂又如出现时那般,上一刻还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大开杀戒,下一刻就骤然消逝。
又变回了北君的身体……那些原本攻击黑龙武魂身体各处的剑气,因为它的消失,全变成了没有目的的、乱飞的、甚至威胁到白袍仙人的攻击。
大片空域因此乱成一团时,北君闪离到百丈之外,龙珠飞射冲撞、龙吼声波四面八方的迅速蔓延……迫得诸多白袍仙人不得不施展神来光罩,以求减弱龙吼声波的冲击伤害。
纵然如此,每一次的龙吼声波冲击,都总能够震死十数位白袍仙人。
白须白袍的老仙人声嘶力竭的呼喊指挥着散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仙人们飞走的再快,也没有步惊仙快,他们飞逃半响,也不及骤然现身的黑龙武魂龙首的一摆。
战斗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秋叶追击许久,始终无可奈何,还险些在黑龙武魂现身又消逝后被白袍仙人的剑气误中,眼看连那四位奇形怪状的大圣战仙都放弃了追赶,她也索性退走飞远。
第474节 龙腾(七十七)白铃为首的楚国高手见状不由频频望向楚高歌,只等他发令助战仙人,但见他神情严肃,始终不置一言,便都不敢开口。
这时七月又经神来光幕的缺口进入战斗的空域,径直飞停在郑凛然身旁,道了句这般下去仙人们必定死伤惨重。
不料郑凛然出奇的置若罔闻般没有理会,七月不知道郑凛然此刻是因为北君对她的相救行为而吃醋嫉恨,以为她关注战况没有听见,便转而对秋叶道我们以火凤武魂前去助战。
秋叶心中有气,冷冷然道郑王没有说去,我们何必着急,何况现在着急又有何用。
七月不禁暗觉疑惑,思想间,骤然明白秋叶是气恼她刚才没有直接一剑要了北君的性命,认为如果不是她婆妈犹豫,北君早已死了。
此事上,七月自觉心中有愧,便一时再没有话说。
这时候郑凛然却突然语气冷淡的说话道武尊的想法只顾自己倒是可以,火凤那般身躯,冲过去是助战还是帮北君杀戮仙人?纵然处处小心,也不过束手束脚,如何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七月平素不曾如此忍声吞气的,但听见郑凛然这般态度语气说话,以为也是如秋叶般因为她刚才犹豫没有动手的事情,抱愧之余,便也只有沉默不语。
原本她与秋叶的火凤都可以以外功能量形态战斗,火凤的不死火焰又对伤害具备极高的抵消化解能力。
而北君的黑龙武魂状态对仙人的杀伤力明显高出自身体型许多,如果能够以火凤限制黑龙武魂的破坏力,自然能够减轻仙人们的伤亡。
凌落眼看满天白袍仙人如同蝼蚁般接连被北君屠戮,虽然不忍,却又不能够明知不可为而为的让郑国高手做几乎没有意义的徒然牺牲之事。
便只能暗自叹息之余,又越发忧心郑都的情形。
就在这时,有神来光幕下方的神宗高手突然运功放声呼喊叫道启禀郑王!郑都地面燃起金、红亮色的浓烟!神来光幕中的郑国众人,自郑王天籁公主至飞仙宗高手,脸色无不纷纷大变。
金色浓烟,那是郑都遭遇危险的急变才会燃起的十万火急信号,见到信号的五百里内各地守军,都必须立即星夜飞驰救援。
而红色浓烟,则是飞仙宗所用的十万火急信号,千里内的飞仙宗弟子,见之必然立即启程赴援。
两色的浓烟新号,足可说明此刻郑都的危急情形。
郑国众高手,不由个个紧张的望向天籁公主。
君上!请速决断!天籁公主想不到除继任王位就面临这种难办的问题。
于情,她和在场每一个郑国高手一样。
都担忧郑都的情形,如每一个在场的郑国高手一样,都有诸多亲人朋友在郑都之内;于理,那老仙人方才的三申五令让人根本不能忽视。
郑都此刻遇险,但若成为仙界的敌人,整个郑国又将会因此陷入多少灾难之中呢?她想下令回救郑都。
但她知道,这未必是妥当的决定。
天籁公主明明知道作为君王此刻不该依赖他人,却仍旧忍不住望向凌落,求助于他。
因为此刻的决定,干系太大,大的让她难以承载。
凌落知道她的为难,但他的目光中,深藏着的痛苦之中,犹自透出彻骨的坚定。
只是这眼神,就已经让天籁公主明白了他的心意。
凌落认为,与仙界为敌将为整个郑国带来巨大的灾祸,那将比郑都受到袭击死伤的人更多。
不等凌落开口说出劝阻的话,实则是要替她背负这个必然遭受骂名的黑锅时,天籁公主便抢先决议道劳请信侯领五位神宗高手、郑宗主灵秋叶、冬雪两位长老及七位飞仙宗高手立即救援郑都,其它人等,随本王留此。
许多人都迫不及待的领命,唯恐自己不能够被安排了回去救援郑都。
郑凛然心中对此决意怀有质疑,但她也同样关心郑都的情况,更知道此刻天籁公主已经做出决意,再行劝阻未免不妥,何况,说什么不救的话,必然是一顶谁都难以消受的罪责黑锅。
当即不说的什么的迅速挑选了七位飞仙宗的高手,经神来光幕的缺口疾飞坠落地上的郑都方位。
凌落心中暗叹,知道再劝也是徒劳,甚至天籁公主的性情脾气,终究是不能够忍心坐视郑都遭遇大劫而务求两面兼顾。
然而如此一来,无异于视仙界告诫不存,无异于挑衅仙界的威严。
根本就不能够兼顾,更何况,此刻比他们郑国更着急的其实是楚高歌,如果稍等片刻,楚高歌未必就不会先做退走,那时候再回援,对郑国而言则害轻甚至无害。
凌落更知道,一旦回援,无异于告诉了北君郑都在发生什么事情。
此刻北君根本无人可制,如果直飞郑都接应神魂国高手,那时造成的破坏和死伤不知要严重多少倍。
因为这些,才促使凌落认为必须狠心按捺。
然而天籁公主却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
凌落却无法责怪,因为他很清楚,天籁公主并非考虑不到,而是她的心肠、性情决定了她无法因为更多人的利益就能够理所当然的无视少数人的利益,尤其是生死存亡的事情上。
郑国高手一走,楚国众高手则更加按捺不住焦急的情绪。
谁都从郑国的情形意识到楚国可能面临的处境,谁都在担心门人、亲友的安危。
见一众楚国高手都望向自己,而心中更担心楚都白宫弟子情形的白铃本就比谁都更焦急。
白宫有今日不容易,楚都的白宫弟子,更是白宫的核心,如果出现过量伤亡损失,那对白宫的打击是沉重的、短期内难以恢复的。
而她又是楚国武尊,此时此刻,被众多楚国高手寄予厚望,更不能够只想置身是非之外。
便对楚高歌作礼道太子殿下,看来神魂国是乘郑、楚虚弱,利用善商团的力量打击。
如今楚国高手尽出,不要说神魂国善商团有多少人了,只要有几个神魂国的武魂级高手,楚都就无人可以抵挡。
第475节 龙腾(七十八)楚高歌的焦急不比任何人少。
但他更不必任何人考虑的少。
郑国近在咫尺,郑国高手回援,毕竟来得及。
然而楚国距离这里山长水远,纵然众高手凭借武魂的飞移能力回赶,至少也要大半日才能够到达。
大半日的时间,倘若楚都果然遇袭,能破坏的、都已经被破坏、能死伤的、都已经死伤。
如此徒劳无谓的回援,拼着被仙界敌视的代价回援,有何意义?他十分关心此刻身在楚都的父王,但他更关心楚国的将来。
为人君王者,本当做到在必要时刻为了国家的大局而灭绝个人的感情。
当楚高歌计较利害之后,心中悲痛的暗自谢罪‘父王,请恕孩儿不孝。
为了楚国的未来,孩儿今日不能够回援,孩儿只盼父王能够吉人天相。
父王也曾不止一次的说过,父王要孩儿成就帝业,父王要为孩儿而骄傲……此时此刻,孩儿必须以楚国大局为重,唯有……不孝!’郑都出事,或许是神魂国为了声东击西,分散围攻邪君压力的诡计。
楚国距离这里山长水远,神魂国在楚都闹事我们也不能知道,自然不能达到围魏救赵的目的。
神魂国面对如此阵势,投入全部力量搭救邪君犹自不及,如何会分散力量的远袭楚都?武尊不必太过担心,眼前还是应当关心战局才是。
一众楚国高手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便没有人再劝,一个个按捺着忧心,继续观战。
白铃听在耳中,却暗觉心寒。
以为楚高歌为了早日继承王位,根本不管其父楚王的安危。
这番话旁人或许会信,她白铃却根本不会相信。
楚高歌深知神魂国的作风,更在出行之前就曾忧虑,此刻郑都出事,若说他还以为楚都不会有事,那绝不可能。
‘楚太子果然心狠手辣……无怪乎当年能够坐视母亲被飞仙宗追杀,如此这般的人,他日我若不多做防备考虑,不知何时就会被他当作弃子……’而楚高歌此刻,心中其实十分沉痛,只是不能表现的脸上。
他非常清楚此刻的抉择,认为必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郑国已经有高手离开了,仙界必然对郑国震怒,纵然日后能够为此解释,也必然不被仙界完全原谅。
而楚国这时候仍旧留下的举动,则成了鲜明对比。
仙界的力量虽然让楚高歌颇觉失望,但他并不认为因此就该放弃仙界的价值,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仙界此刻表现的再如何不尽人意,也绝然不止眼前战仙的区区。
此时此刻得到仙界的信任,他日攻打神魂国时,楚国必然会被仙界视为主要寄望。
那时候,得到许多仙界给予的神奇力量也是可能之事。
楚高歌深信,如此一来,必然将是楚国前进发展、超越郑国、甚至超越神魂国的关键。
而此刻的郑都。
当凌落、郑凛然与秋叶领神宗与飞仙宗高手飞落低空,看清情形时。
只见偌大的郑都整座陷入了火海之中。
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倒塌的房屋、破毁的街道,让整座郑都变的犹如废墟。
在火焰空隙中奔走的人们被更多身穿神魂宗黑袍的神魂国人追杀屠戮,刀剑过处,必有伤死!郑都城楼上,铺满了守城的军将尸体,鲜血燃遍了城楼的白色砖石……而郑都王宫上的低空,更飞移着数条人影,毫不留情的施展着剑气破坏王宫的建筑、屠杀着王宫里哭喊哀嚎、惊恐逃跑的人们……少元骑坐在黑龙武魂头顶,兴奋不已的操纵黑龙武魂使头、尾扫倒建筑、房屋,不是还使套索将看中的美丽宫女或妃嫔捆绑了提吊在半空,只做胜利的丰收硕果。
剑圣王大爆散的剑气密集如雨,从天四面绽放飞射,犹如天降的流星光雨。
杀人最是无情、数目最多。
在他眼里,郑国这些都是死不足惜的堕落者而已,根本没有半分怜悯之心。
鼓动善商团的奴隶投入此战,许诺作为入道的功绩,挑起在郑国购买的奴隶们对郑国人仇恨的这些主意,都是拜月所下达。
拜星对此十分反对,她坚持认为,步惊仙并没有对郑国的情况绝望放弃,如果使用这种激烈手段,挤压的仇恨必然难以化解。
会妨碍了未来的大事。
在此事上拜月与拜星的看法和态度分歧严重。
拜月认为郑国已经不值得心存幻想,郑国对步惊仙的围攻举动也足以付出惨重代价。
自拜月的私心上,更对流传已久的、郑国落公主与步惊仙的事情心存芥蒂。
诸多对郑国的不满、愤怒,让她根本不愿留情。
最终,拜星无法说服拜月,但拜星也不愿参与这种屠杀。
这时候,拜星悬飞停在较高的半空,原本就一直在摇头叹息。
当神宗与飞仙宗众高手回援飞落时,拜星首先发现、抬头。
只见急速飞坠落下的郑国高手纷纷在凝聚绝技时,拜星丝毫不惧的催动月族神功,让范围内的空域全被闪烁的蓝色的、繁星般的光亮密布。
当神来剑气的无数剑气从天而降、当飞仙宗高手的排山倒海与秋叶的唯我独尊式能量压落下来时,触及那些闪动的星光之时,原本强大至超越了拜星承载极限、原本不可能让她承受起的诸多攻击,在闪动的星光作用下,绝大部分能量全变成道道散乱的能量光束到处反射,极少部分则被反推向坠落的神宗与飞仙宗高手!‘这就是月族神功的力量!’几乎所有人都满怀难以置信的吃惊心情。
而凌落则早有防备的及时让全部分身同时施展了神来光壁,及时把反弹回来的强大能量杀伤挡住!碰撞上神来光幕的能量骤然爆散,如骇浪般四面蔓延散开……能量的光浪消散之后,神宗与飞仙宗高手纷纷四面散飞,各自找寻打击目标的朝地面坠落。
只有秋叶化身火凤武魂,以外功能量形态朝拜星飞冲扑击过去。
当真以为月族神功天下无敌了么?在十方九五之尊面前,月族神功亦不过如此!秋叶勃然怒喝,火凤飞扑疾落。
拜星面对力量强大的火凤武魂,却依旧镇定自若。
月族神功的劣势她早曾有过针对性计较,面对十方九五之尊神功这种体、内能量可以如意变换的心决,月族神功的反弹作用变没有了优势。
而武魂强大的能量更非武修者自身的能量所能够相较。
拜星早曾搜寻月族神功的任何历史资料,凭借敖潘的帮忙,终于成功突破了月族神功过往的性质,从中得到新的力量用法。
专门用于应对与武魂的交战。
此刻只见拜星额头的新月印痕骤然亮起强光,原本分布空域的、闪动如繁星的光亮骤然旋动着涌向她的额头新月印痕,继而自她额头的新月印痕中,骤然飞射出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柱,速度之快,让飞坠而没有足够防备的秋叶根本来不及回避!原本不过指头粗细的蓝色光柱在与火凤体外的火焰相触的刹那,骤然暴涨成一道百丈直径的巨大光柱!措不及手之下,秋叶只能立即转换火凤的能量形态,务求增强不死火焰的防护能力同时,也增强火凤对伤害的承受能力。
然而,当拜星额头新月印痕射出的蓝色光柱骤然暴涨时,秋叶仍旧被那暴增的杀伤力所惊!火凤周身的火焰几乎全涌向蓝色光柱,拜星攻击的蓝色光柱能量迅速被不死火焰消耗,却始终没有减弱,仿佛拥有永远消耗不仅的能量供给。
而火凤的不死火焰却渐渐呈现减弱之势。
秋叶尽管极不甘心,面对不死火焰的迅速减弱,也不得不承认,她根本不能与拜星这奇特、又具备强大杀伤力的攻击招式硬拼。
当即拼着放弃全部不死火焰、拼着一时丧失防护能力,留下不死火焰抵挡拜星蓝色光柱的攻击片刻时间,展翅疾速飞避。
当拜星的巨大能量光柱吞噬了不死火焰的全部能量,飞射更高时,秋叶已经飞离光柱直径囊括的攻击范围。
拜星骤然撤招,不做无谓浪费。
心中却十分吃惊火凤骤然的不死火焰的强大防护能力。
料想就是曾见过的,九天不死炙炎的威力。
这种火焰,传说是不死鸟火凤凰的神焰。
只要这种火焰覆盖在火凤身上,火凤就永远不会被杀死。
火凤本身具备不断制造不死火焰的能力,周身的完胜火焰再生,只需要十个弹指的时间。
这种不似火焰对于抵消承受伤害的攻击作用的防护作用极其强大,但这种火焰如果用于进攻,则无甚奇特之初。
因为火焰一旦飞出火凤的燃烧补充范围,就不具备迅速、持续供给能量的可能。
秋叶飞走更高空中,绕飞一阵,火凤身体被覆盖的死不火焰,就燃烧的如与拜星交手之前那般旺盛。
拜星的能量光柱攻击,杀伤力达到了两千万。
然而更让秋叶不敢相信的则是,那道能量光柱的能量补充速度,竟然比火凤制造的不死火焰燃烧速度更快。
第476节 龙腾(七十九)面对如此这般的拜星,秋叶禁不住咬牙切齿。
她不得不承认,过去太将这位被成为神魂国第一高手的周公主拜星小觑,此刻看来,月族神功的威力超乎她的想像,也超越了通常的武学常识。
一个自身仅有万余能量的人,却能够发出杀伤力如此惊人的攻击。
当秋叶施展了左庶长的灵分身绝技,十几头火凤盘旋飞舞,一起鸣叫着时。
拜星微微一笑,悬飞的身体周遭,突然多了十二个一模一样的她自己。
‘灵分身绝技!北君果然也传了神魂国高手……’月族神功过往本又有天赐神功的别称,只是过往能够将月族神功修炼到化境者,寥寥无几,而那几个人修炼的高度未必记得上眼前的拜星,故而让秋叶对月族神功的评价不足,此刻骤然意识到月族神功不仅只有被动反击的神秘力量,更具备如此可怕的杀伤力时,也不由一时没有对策可想。
拜星却无暇继续僵持,见秋叶不动,她的分身便一起凝聚力量,做二度进攻准备。
面上则挂着微笑道今日拿你这昔日的郑国武尊试功,他日夺你们飞仙宗武尊之名。
十数道蓝光的光柱,朝天空径直飞射,秋叶知道不能硬碰,只有飞舞避退,思谋对策。
又见那些蓝色的能量光柱竟然能够在拜星操纵下任意移动追击,不由更被迫的无法飞抵接近,一时只剩退避。
这头拜星与秋叶交手。
低空处,凌落则与拜月交上了手。
然而面对月族神功的力量,凌落毫无办法可想。
无论使用神决的任何绝技,都必然会被月族力量散布的繁星防御光网反射回来。
交手数招后,凌落索性化身白龙武魂,违背常规的、以内劲形态朝拜星的繁星防御光网飞撞过去。
不料这一撞,竟然还真的撞入了拜月的繁星防御光网之中。
凌落不禁大喜过望。
知道这月族神功的防御能力是针对内劲的能量形态,并不能够阻挡实体化、物质化的侵袭。
便也明白月族神功不能抵御外功能量形态伤害的道理。
因为外功高手,都是贴身搏斗。
倘若是外功剑气的攻击,月族神功则未必不能够抵挡。
拜月不料凌落如此机警,知道月族神功的破绽已经被对手知晓,而她又还没有练成拜星与秋叶交手使用的、被命名为星月之光的新创绝技。
自身能量根本不可能承受白龙武魂的任何碰撞,不由只能飞移避退。
凌落紧追不舍,却很快意识到拜月公主的凭虚御风飞行高度与速度都远远超越了通常情况,竟然能够让白龙武魂拉不近丝毫距离。
虽然成功牵制住了拜月,让她再不能够有所作为,但却一时没有战胜的办法,只有紧咬着追击,只盼拜月在飞移闪避的路线选择上出现错误。
郑凛然原本领了人对付剑圣王大的,不料惊见那剑圣王大竟会用灵分身绝技,而且其武魂战斗力虽不惊人,修为天赋却是顶尖之才,更让人难以应付的,则是其剑气的手段。
其剑魂施展起来,犹如一些神话中仙人的飞剑仙术一般,迅快之极、杀伤力极其惊人。
飞射速度,远远超过了寻常剑魂。
人魂合一之后,那剑魂的杀伤力,更让飞仙宗众高手、包括郑凛然在内都不敢硬接。
三个人围攻那剑圣王大一个,其中郑凛然自己还同样施展了灵分身绝技的,彼此武魂能量相差不打,却竟然还被打的只能狼狈闪躲、穷于应付。
郑凛然本以为能够很快收拾击败了剑圣王大,没想到,他竟是个如此棘手的角色。
又见凌落一个人拿不下那周公主拜月,秋叶也没有在周公主拜星面前讨得便宜。
便不想与剑圣王大纠缠下去,急叫来了冬雪长老接替自己对付剑圣王大,她自己则飞移追赶了拜月过去。
袭击郑都的人中,此刻则数少元最为狼狈。
被神宗的两个高手缠上,而且是两个练成了灵分身绝技的高手。
他根本没有办法硬拼力斗,只有骑坐在黑龙武魂之上,凭借分身、合体的频繁变幻,飞走奔逃。
只是他虽然一直飞逃,却没有忘记破坏和杀人。
凭借黑龙武魂的蛮横力量,飞移逃走间,始终维持低空飞行姿态,将一路上的建筑及奔走的王宫里的郑国人撞倒撞死。
那些神来剑气虽然密集,虽然总有许多打中了少元,但在他过人的抵抗能力和恢复能力作用下,根本就不能够致命。
神宗高手虽然总在追赶,但却根本阻不住他,眼睁睁看他在郑都中飞移乱撞,眼睁睁看越来越多的建筑被撞的倒塌、越来越多的人被黑龙武魂撞死抛飞。
郑国高手的回援,唯一值得让人欣慰的则是那些在郑都城内胡乱杀人的、被鼓动、被释放的奴隶的屠杀行为迅速得到制止。
面对几个飞仙宗和神宗高手的攻击,那些奴隶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胆寒害怕的惊恐奔逃,却渐渐被漫天坠落的神来剑气成片成片的击杀、渐渐被从通往四条城门的主要街道退缩击中到城中心。
而如此一来,却死的更快……郑都的战斗情形一团混乱。
而天空上的战斗,则突然宣告了终结。
天籁公主等了许久,不见有回援的高手放出信号。
眼看满天仙人被北君一人屠戮杀死超过大半了,她不禁心生主意,当即请左庶长代为传令。
这样下去,仙人们迟早全军覆没,郑都的情形也不乐观。
仙人都败了时,北君必然还是破毁神来光幕的囚困的。
如今我们不能够制住他,假如那时周公主二人中有谁伤亡,只怕北君不会情意退走,郑都将面临更大的劫难。
不如此刻放了北君脱困,他必然往郑都接应神魂国高手退去,一时反而不会有过激举动。
左庶长当即领命,寻了神宗高手交待。
片刻,下方的神来光幕果然突然出现了缺口。
本在追杀仙人的步惊仙见状,知道郑国的考虑。
这本是眼前最好的解决之道。
当即也不留恋的径直飞过神来光幕的缺口,直投地面郑都而去。
第477节 龙腾(八十)战斗如果持续下去,对双方都没有益处。
他暂时固然没有畏惧,但来袭击郑都的神魂国高手势必会有死伤。
他也不愿意让郑都损失过重,对郑国的未来,他并没有放弃,因为还有平王活着。
当步惊仙飞低时,见到少元的情况最危险,首先飞了过去,让少元收起了武魂,跳上黑龙武魂的头顶。
转而便去接应剑圣王大。
先接应姐姐,他被信侯和飞仙宗宗主追去了东面!拜星见到他来,急忙呼喊。
步惊仙却不理会的朝她飞去,使黑龙尾巴将她卷起便走,顷刻就把飞移速度不及他的秋叶甩的没有了踪影。
话说郑都中屠杀破坏的人中,也有赵天。
他本负责地面的工作,见到郑国高手回援时,就领着一众善商团的骨干经郑都西门撤离。
不料到达西城门前时,见到越绯与一个神宗高手正在西门屠杀那些在郑都解救出来的奴隶兵。
赵天见那个神宗高手为了减少精神力负担,双脚立在地面,神情冷漠的不断施展着剑气杀人。
‘我虽认为不应该对郑都发起这等阵势,这越绯身份非同一般,自然不能杀了。
但这神宗弟子,杀之理当能除后患,如不除去,再僵持下去,我们就不可能全数安然撤离了……’赵天的任务本是尽量带领善商团参与此次行动的入道者都能安然撤离,因此见到郑国高手回援时,就领人来了西门这里。
此刻如果不立即走,稍后必然更难有机会。
他固然不怕回不去,但这些善商团的人,并不能够全支撑到北君回来救援。
赵天见那神宗高手没有发现侧后方的他们,便让其它人原地待命,他独自一人执剑接近过去。
最后停在了街道旁的一颗树后,凭借妖剑冰雨的力量,骤然让那神宗高手的双足被寒冰冻结。
那神宗高手骤然遇袭,尚未来得及反应,头脸才刚扭转,就看见赵天的剑魂刺穿了自己身体……灵能喷发对剑魂毫无影响,剑魂紧紧刺在他身体之中,让灵能喷发一结束,就又丧灵……而赵天自己则执妖剑冰雨袭击越绯。
就在那神宗弟子被剑魂刺穿的同时,越绯也被妖剑冰雨冻结了手足,紧接着又是身体!赵天手指妖剑,疾风般斩实了在越绯的身上!剑刃的力量,让此刻早将武魂放出去杀人的越绯根本承受不住。
顿时被赵天一剑夺去了一灵。
寒冰在赵天这一剑的作用下,纷纷爆裂碎飞。
便将越绯一身被冻结的衣裳,也一并随碎块四面飞散了开去。
这本也是赵天的算计。
他知道越绯修为厉害,没有武魂相助,即使偷袭也只能杀她一命而已。
故而才用妖剑冰雨的力量,冻结她身上的衣裳,在用剑力砍实的同时,震碎了她身上的冰。
纵然是坚硬的钢铁,在被完全冰化之后,也能够被粉碎,何况是一身衣裙?如此一来,越绯自然唯恐不能迅速找寻地方躲藏、找寻衣物遮体,哪里还可能与他拼斗?善商团众人自然就能安然撤离。
赵天计算的精确,但没料到,越绯对周围的警惕性极高,并非如那个神宗高手般,以为没有厉害敌人就松懈了防备。
因此她发现赵天,比赵天预料的要早。
只是赵天的算计准确、出手迅快,又是偷袭,故而越绯才不能够躲过妖剑冰雨的冰封算计。
但当越绯中剑的时候,赵天也根本来不及如预料般闪躲灵能喷发的伤害。
他的双脚也同时被越绯施展的旋风所束缚,动弹不得的被灵能喷发所淹没。
越绯凭借灵能喷发延迟术抵挡住赵天失去灵后的灵能喷发。
赵天也曾学习此术,顿时,两人都在灵能延迟术的作用下被无可抵御的力量反向推开!赵天因此得以挣脱了旋风对双脚的束缚,急忙挥手示意待命的善商团快走的同时,一剑硬挡了一道神来剑气。
越绯被灵能延迟术的对撞退的抛飞撞倒了墙壁,险些狼狈摔跌在一栋倒塌了一半的房屋之中。
但她人尚未立定,就挥手朝记忆中对手被灵能延迟术震退的方向射出股剑气。
紧接着,她看到方才本看不到的、聚集在西城门一边城墙下的大群神魂国武修者。
未免那些人逃脱,越绯紧接着又施展数量众多的神来剑阵,直把剑气连绵不绝的朝那群人的方向飞射出去。
赵天没想到越绯竟有这种战斗反应,这才意识到,以为越绯是那种只有修为而没有战斗经验的贵族子弟的判断从一开始就是他的错误,他不该轻视了敌人。
当即挥剑接连斩散那些飞射过来的剑气,如疾风般朝越绯所在的房屋飞奔过去。
他知道此刻越绯必然已经操纵武魂回来,而此刻,另一个神宗弟子虽然没有反抗之力,但灵能喷发和灵能延迟术的作用,然他至今还没有气绝。
赵天自己的剑魂根本不能收回来与越绯交战。
如果他不能迅速的控制越绯,不但他的盘算会落空,善商团的人能否安全撤离都是问题。
他必须在越绯的武魂飞回前制住越绯!当赵天盯着神来剑阵的连绵剑气闯入那栋破毁的屋居之内时,越绯明知赵天在接近,却没有办法退走。
她此刻赤裸着身体,她是女子,无法没有估计。
倘若这般赤身裸体的跑出去被人见者,她哪里还有脸面见人?方才衣裙随碎冰爆飞时,灵能喷发与延迟术的推撞发生在同时,不会有人看清。
当赵天闯了进来时,越绯又不能够催动能量场,那必将导致许多郑国人被暴风能量场杀死。
她不是屠夫,这是在她的国家,她无法冷血无情的为了击退敌人而杀死那许多无辜的人。
她只有后悔,如果刚才不是抱着杀伤更多人的目的而使用神来剑气阵,而是用了屠魔式,此刻未必会陷入窘局。
原本擅长远距离作战的神决,此刻却被迫在狭小的空间与神魂诀缠斗。
而越绯可以移走的空间甚至比赵天更少,她只能在头顶半面残壁遮挡的黑暗中飞走挪移,唯恐被对手看到自己的清白。
赵天全无顾忌,他必须完成使命。
他不能有负所托,他的责任心不允许,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自觉亏欠了左岸的恩情更不允许。
他与赵姬一样,每一次的使命,都带着必须成功的坚定去行使。
他无法如鬼见愁般,失败了垂头丧气几天又恢复如常。
他不允许失败!妖剑冰雨的寒光在半面屋顶遮掩的阴影中闪动不绝。
寒气爆发。
越绯明知危险,却只能期盼武魂能够即使赶回。
‘快了、快了、再支撑片刻就好了……纵然避不过,他也绝不可能在武魂赶回前杀死我!那时必然要让他为如此无耻的手段付出代价!’当凝结的寒气终于影响到越绯的行动,当越绯释放的气灵被赵天硬生承受,换不了赵天的避退、换不来丝毫喘息之机时,她的咽喉终于被赵天一把扼住。
近距离的战斗,甚至连全力以赴都做不到的越绯,原本就不可能应付赵天的拼死斗志。
越绯毫不惊慌。
因为她知道,灵能的喷发、灵能的延迟会再度为她争取到时间。
房屋的后面还有房屋,被灵能延迟术推开时,也是局面逆转时。
赵天一把扼住了越绯的咽喉,巨大的力量让越绯全无反抗余地,只等了再失一灵而脱离窘境。
但赵天没有乘势一剑刺入她的要害。
而是一把将她带到怀里……越绯正羞怒交加的以为赵天竟然胆大妄为、色胆包天、不知死活的欲行不轨之时,只觉被赵天抱的仿佛骨头随时都会碎裂。
紧接着,惊觉她与赵天同时被厚厚的冰层包覆,而那些冰、更自脚开始朝他们身体结满。
与之同时,她觉得心口一痛,惊觉身体被妖剑冰雨刺穿,而那剑刃,又自赵天后背飞出,弯曲着、插入了自她背后弯曲过来的剑柄末端,便如锁住般,维持了环形!冰、同时将他们完全冻结。
越绯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只觉得奇寒无比。
更感觉到,封住了他们的冰层在迅速的、四面八方的蔓延加厚。
灵、骤然失去。
喷发的能量也夺取了赵天的灵。
然而,量能延迟术的推力竟然没有让他们分开丝毫。
以他们为中心,百丈半径、堆砌起百丈的、密不透风的寒冰让他们维持紧贴的姿势不能分离。
越绯的眸子中,这时候才看清了面前赵天的脸。
也看清了他冷淡的目光,平静的神态。
这一刻,越绯才明白,赵天抱着同归于尽的意志。
他知道单凭力量紧抱,根本不足以抵御灵能延迟术对撞的推力;因此用上冰封、用上妖剑奇特的构造,同时刺穿两个人的身体,锁在一起……‘谁会与你这样的人同归于尽!’越绯勃然大怒。
催动的神决心法,顿时将冻结身体的寒冰融化,但她却发现,赵天的双臂充满力量的将她紧抱,而妖剑冰雨制造的寒气,让身体稍稍消融的寒冰随时都能冻结。
第478节 龙腾(八十一)第二次的灵能喷发,让他们双方再失一灵。
灵能延迟术仍旧没能够让他们分开。
越绯原本是极力挣扎退离的姿势,因此头脸与赵天正对,身体却被紧抱而不能推离丝毫。
这般姿势,这般情景,本就让她觉得如被世上最肮脏的东西玷污,陷入这般境地,更让她惊怒。
她恨不得生吞了赵天!但她此刻连脱离绝境都不能。
她与赵天的修为相仿,如此灵能对喷下去的结果只会是同归于尽!放开我!越绯羞怒仇恨交加,又竭尽全力都不能够挣扎,禁不住失控的怒喝叫喊。
寒冰的中央,因为越绯神决心法的作用,两个人没有被寒冰完全冰结,此刻能够说话,身体也能够稍稍活动。
赵天一言不发,依旧冷静的望着失控的越绯。
但他的双臂,依旧坚定有力,让越绯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第三次的灵能喷发,依旧没能让他们分开。
放开我!你这个神魂国的走狗,恶魔,无耻之徒!我越绯绝不要跟你这种低贱之徒如此这般的死在一起!如此而死,越绯不甘心也不情愿。
想到如此这般的死去,到时郑国的人见到这样的情景,她只感到身心都被无穷的恐惧充斥……人们会说,越王后如何赤身裸体的与神魂国的人抱作一团而死……郑国王室会视她为失去了清白的肮脏丑恶的荡妇,甚至让她的名字永远消失在郑国王室的族谱;越家的人会抬不起头,怀恨她这个让越家蒙羞的不干净女人;人们会绘声绘色的、津津乐道的歪曲事实,文人们甚至会把她描述成一个千古荡妇、社稷莫须有的事情渲染文字组成的故事,让她变成一个永远洗不清白的、污浊的象征……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之后还贻害别人。
死亡她原本不在乎,但自从陈太后的那席话后,她就变的在乎起了生死,她看到了一盏明灯,满怀希冀与动力的朝那盏明灯前进,她充满热情的努力要学习陈太后的精神。
她不愿意死,不愿意在还没有为郑国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就死……越绯的失控,泄露了她内心的诸多情绪。
赵天看着、看着,神情的冷淡渐渐变成了怜悯,而后是愧疚。
很遗憾,我只能如此才能够确保不负使命,才能确保善商团能够安然撤退出城,如此这般委屈你陪我葬身这里,实非得已。
赵天这句话说完时,第三次的灵能延迟术作用也已经结束,紧随着第四次的灵能喷发的光芒亮起,越绯眼眶里激怒的眼泪在光芒的映照下,尤其闪亮。
在赵天眼里,他看着,不知为何,只觉得明白她内心的悲伤感受一般,仿佛感同身受。
越绯想不到他会有这番话,失控的情绪因此稍稍平复,但满怀激愤和仇恨的情绪却又让她失控的狂躁。
放开我!你这个神魂国的无耻下流之徒!放开我……赵天原本没有考虑其它,只思虑着面前这个对手的威胁性,视线一个必须不择一切手段击败或制住的强敌。
听见越绯这么一喊,才骤然记起此刻越绯的处境。
原本紧抱越绯的双臂,不由稍稍放松,旋即又立即加大了力量,知道绝不能让她有逃脱机会。
然而,赵天本非好色之徒,素来自律成性。
自从其心爱的妻子韩柳亡故后,任包括赵姬在内的多少人劝说,都不愿意续弦。
在神魂国中,只有他家里的韩叶。
当年郑丕带到神魂国投降的女子才是唯一与赵天亲近些的异性。
那韩叶自称无处容身,故而相投,对他直称姐夫。
赵天因为韩叶与亡妻韩柳形容极似之故,精神上几乎将她当作了韩柳,百般照顾,全然视作了亲人对待。
但他赵天却从不敢对韩叶有非份之想,每每见到韩叶时,都止不住的生出愧对亡妻之情。
后来发现韩叶对他似乎生出男女之情后,便不敢长留家中。
有一次夜晚,韩叶突然进了他房里,要与他同塌而眠,更惊的他自此不敢在家里过夜。
每每回去,也都总是在白天。
如此这般与异性女子近距离接触,是许久不曾有过的事情。
他不由渐渐觉得窘迫,原本坚定的双臂和身体,即使隔着战甲,犹自觉得如被针刺般的不自在。
一双手,更不敢碰到了越绯的肌肤。
越绯挣扎不妥,惊觉灵数不断减少,知道今日必死无疑。
想到如此这般、清白尽毁的与一个深恶痛绝的敌人死在一起,到了九泉之下也没有颜面见亡夫,禁不住悲声痛哭了起来。
只觉得命运为何对她越绯如此不公,过去得不到爱慕的、凌落的任何情意回应,后来好不容易找到属于她的爱人时,却又阴阳两隔;如今却还要落得个声名尽毁的狼狈而死结果……越绯对赵天的事情了解有限,只知道赵天之名。
但赵天对越绯的事情听闻的较多,因为越绯的地位声名决定了人们对其事情探究谈论的兴趣浓厚程度。
赵天知道她是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
听见她哭的悲切,想到眼前的窘境,他那颗原本坚定的心,渐渐动摇,软化。
‘罢了,有这些时候他们都已出城,虽然还有被追击的可能,但也大有希望脱离了危险。
何苦让这般一个女人身败名裂,死不安生……’赵天明明知道,此刻如果放了越绯,几乎等同于自杀。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越绯的对手,他既没有赵姬的疾风天赋也没有左岸的仙人之翼,更没有拜氏姐妹的月族力量。
在最擅长远距离攻击的神宗高手面前,尤其是一个武魂修为相当的神宗高手面前,他没有任何胜算。
若本有灵尚且好说,还能够支撑到左岸的救援。
此刻灵已耗尽,他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哎……赵姬说的对,我这人,时常太过心软,确实不该对敌人的心情考虑的太多……枉费了她过去的时常提醒,今日竟做出这等明知不可为的愚事……’第479节 龙腾(八十二)越绯本以为必死无疑。
却惊觉封住他们的寒冰骤然自内融化,在最后一颗灵的能量喷发、延迟术的排斥推力作用时,赵天松开了紧抱她的双手同时,将身上的长袍一把拽下,朝她身上飞甩过来。
当他们一起被排斥的推力撞上寒冰上时,那件长袍准确无误的盖在越绯身上。
寒冰之外,咆哮的白龙将薄弱的寒冰层震成粉碎。
寒冰纷纷落下之时,越绯紧紧抱住盖在身上的衣袍,同时操纵白龙凝聚起了屠魔式,便要让赵天死无葬身之地!她自己迅速把那件长袍套上。
而这时,白龙武魂的屠魔式能量已接近完成凝聚。
越绯看见赵天朝他露出抱歉的表情,旋即,好似看不见白龙在施展绝技那般,自顾转身迈步便走。
越绯紧紧抓着身上的衣袍,内心骤然变的万分矛盾……白龙武魂凝聚起来的屠魔式,突然消散。
而这时,杀死越绯同门师弟的黑龙武魂,疾飞到了赵天脚下。
那神宗弟子的尸体,颓然倒地的响动,让越绯骤然记起现实。
同门的惨死,让她内心的仇恨骤然爆炸。
本欲放过赵天的念头骤然消散,伴随白色的能量旋风出现,赵天的身体,便被束缚的难以挣扎。
不等赵天能够挣脱旋风,疾飞近身的越绯,双手连点,已然施展了北灵老人的封穴绝技,将赵天一身本身完全锁住。
越绯恨恨看着倒地的赵天。
她觉得这么杀了他,是便宜了他。
越绯没有下杀手,让赵天十分意外,旋即又明白,对方是想充分压榨他的价值,不禁自嘲失笑。
他知道,虽然对方没有下杀手,但他接下来将承受的严刑拷打,会生不如死……因为神宗与飞仙宗高手的相助,郑都的混乱情形扭转,残余的守城部队渐渐集结,有针对性的展开防卫反击战斗。
一群守军这时过来,就要拿了赵天走时,越绯道将此人压到王宫天牢单独看押!遵命!见那些人押赵天走了,越绯收拾了心情,继续清扫城中溃不成势的奴隶敌兵。
而此时,拜月犹自在郑凛然与凌落的追击中飞逃。
郑都的惨状让凌落既悲又愤,他早已看见,左庶长府与信侯府都遭到了攻击和破坏,整座郑都几乎就见不到多少完好无损的建筑。
他不禁觉得愤怒,纵然是围魏救赵,手段也不必如此残忍过份。
而拜月又是此行的首领,他的所有激怒,不由都指向了拜月,只想将她拿下了。
然而拜月十分机警,纵然飞逃也根本不往高空飞去,没有云雾的低空让凌落白龙的能力不得发挥,始终都不能够追上。
得到郑凛然的帮助夹击时,才让拜月处境不利,显得狼狈。
渐渐飞离郑都越来越远。
追击中,郑凛然不断驱使火凤喷射不似火焰攻击。
但都不能够突破了月族神功的防护作用。
只让郑凛然激恼的咬牙切齿。
她原本对拜氏公主就心怀不善,此刻见面,更觉得拜月的姿容根本及不上她自己,偏偏拜月却是步惊仙的正室,不禁让她觉得嫉妒不忿、又觉得在拜月之下屈辱了她的天生丽质。
故而才会如此这般的相助凌落追击。
拜月被追的狼狈,见郑凛然分明有不顾一切杀自己之心,不由的心中万分恼火。
她对郑凛然与步惊仙的关系从来不置一词,因为她知道此事对步惊仙而言,有其不能忽略的必要性。
但拜月打心底里看不起郑凛然这个女人,在拜月心里,郑凛然等同于八个字——有眼无珠,后知后觉。
当年看不出步惊仙的智慧能力,不惜暗算谋杀;到如今,反而又趋之若渴。
一路被郑凛然追击,拜月觉得异常窝火。
如果不是凌落的缘故,拜月根本不惧郑凛然。
周公主拜月不过如此嘛!郑凛然半响不能伤到拜月分毫,禁不住出言相讥。
盼着拜月能够反击。
拜月哪里会受激将,神容无波的淡淡然反讥道堂堂盖世战神与飞仙宗宗主围攻本宗一人,始终不能伤本宗分毫,不知是谁不过如此。
郑凛然暗自咬牙,那张桃红色的脸庞,一时激怒的通红。
她本有心结,人人都知道,飞仙宗武功最高的是秋叶与七月,而不是她这个宗主。
拜月的反唇相讥,让她觉得根本不是在讥笑信侯,而是在讥笑她这个飞仙宗的宗主。
就在郑凛然久追不上,激恼不已的时候,突见飞逃的拜月停了下来。
郑凛然还来不及欢喜,就听见信侯的警示道退!她这才骤然惊觉,飞退间,只见化身黑龙武魂的北君,闪电般自她与信侯头顶飞过。
凌落察觉的早,已经回避退远,她察觉的迟些,原本是会被黑龙武魂撞上的,但北君经过时,故意避免撞伤了她。
拜月立足黑龙武魂额头,被松了口气的拜星一把拉住。
姐姐没事吧?没事。
拜星松了口气,转而打量了郑凛然几眼,不屑的一瞪,便移开了目光。
郑凛然见着,恨的牙痒,但也知道北君来了救助,根本不可能再有作为。
步惊仙接应了拜月,半空绕了回头,便折向飞走。
凌落也知道追赶无用,但他心中盛怒,禁不住高声质问喝喊道北君为何对郑都下手如此残忍!如此滥杀无辜有何意义!郑都百姓并非兵将,北君如此狠毒,本侯实在难以置信!步惊仙见到郑都的情景时,原本就十分意外。
但觉得事情既已如此,再苛责任何人也无谓。
再者他也明白拜月的心情,会因为关心他而对郑国的围攻憎恨而出手残忍本属理所当然之事。
对郑都的袭击如此激烈凶猛,并非他的本意,更与他的长远打算相违,原本也是有害无利的无谓之举。
此刻被凌落质问,他也无话可说。
便只有默不作声的振翅投远空飞走。
见他们远去,凌落犹自悲愤难平。
真正可恶!如此滥杀无辜!郑凛然见凌落激愤不已,便冷笑道本宗倒非是替那魔头北君说话,但以本宗看来,北君恐怕无暇交待袭击郑都的事情,如此歹毒的事情,十之八九是那恶毒的周公主拜氏公主姐妹的主意!凌落听了,心觉有理。
想到北君被围攻时犹自不愿意大开杀戒,显然是对平王没有放弃,理当不会对郑都发起这等无谓的滥杀行径。
不由激愤道周公主做出如此恶行,实在枉为北君之妻!这般无意义的泄愤滥杀,除了迫使郑国高手异日效仿报复外,还有什么意义!周公主若如此,简直犹如其智名!郑凛然听着心里痛快,只觉得拜月根本没有传闻中厉害,恨不得凌落能将她杀死,以解她心中之恨。
凌落回到郑都时,见天籁公主、七月一行都已经回来。
郑都的情形得到控制,剩下的、还在抵抗和逃窜的奴隶兵只是时间问题。
凌落得知左庶长府死了几个服侍他们父子多年的人时,禁不住满怀悲伤。
左庶长府中许多是过去跟随左庶长征战,伤残或年老的退役勇士,故而伤亡不多。
相较之下,信侯府则惨重的多。
整座府邸几乎被夷为平地,府中的人全都被惨杀了。
一些王宫赏赐的侍女,死状简直惨不忍睹,犹如被野兽撕咬致死。
还有十几个凌姓的亲族,本在信侯府做客,也都无一幸免。
信侯府如此,神宗和飞仙宗的高手也大多如此。
得知亲人的死讯,回来的高手没有几个能够忍住内心的悲痛之情,甚至有许多浑然顾不得身份颜面的失声痛哭。
在这些悲痛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从王宫出来的、天籁公主的侍女又带出来陈太后薨崩的消息……郑国郑都,这一天,沉浸在远远超过上一次被神魂军袭击的惨烈悲痛之中。
郑国人称之这一天为——血仇日。
话说步惊仙带着袭击郑都的高手撤走,出城后看见赵天率领的、大群善商团高手的踪迹,拜月就以为一切都如计划般顺利。
因为地上人太多,来不及仔细分辨其中是否有赵天,就以为赵天必然也在其中。
步惊仙便只管飞回去神魂国。
飞移不久,速度骤然剧减。
拜月意识到步惊仙没有使用体能燃烧提速,便觉奇怪。
夫君,怎么了?一场激战,竟然觉得疲困欲睡。
哈哈……只好如此飞慢些了,夫人勿怪。
步惊仙不便当场提及中毒的事情。
破龙丧魂散的毒药最初发作对体能的自然恢复影响不大,但伴随武魂的力量运用越多,精神力的消耗就越多。
此刻已经疲惫不堪,根本不能继续用体能燃烧全速飞行,只怕会撑不到神魂国便再不能够有足够精神力操纵武魂的力量。
如此飞到次日天色微亮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神魂国国都。
拜月见步惊仙脸色难看,便与拜星陪着,让他且先休息一宿再想其它。
我中了毒……夫人不必紧张,此事不必声张,只要见了咕噜仙,料想不会不能够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