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节 非毒之毒(上)拜月与拜星这才知道步惊仙方才所以没有全速飞行的真正原因,两人都知道魂决的厉害,天下间所谓的毒药,在魂决的体能恢复速度面前,尤其是步惊仙的体能恢复速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可以说,步惊仙如果高兴,完全能够拿毒药当菜吃了。
就算吃下一桶鹤顶红入腹,也不过能对步惊仙造成瞬间三千的体能伤害,持续不了多久,毒药的作用就被他的身体机能所消化。
毒药这种东西,早已经被他们所遗忘。
如今能有一种毒药让步惊仙受妨碍,这让拜月与拜星觉得匪夷所思之余,又深切的感受到这种毒药的了厉害。
两姐妹当即分左右扶了步惊仙飞到花园咕噜仙树下。
咕噜仙树下,有拜星和拜月建造了微型的屋殿,成了仙的咕噜仙偶尔会在里头睡觉,但更多的时候,它们喜欢站在咕噜仙树的树枝上发呆。
咕噜……见到拜氏姐妹扶了步惊仙过来,咕噜仙围拢过来,分别跳上他们三人的肩头,望着步惊仙发出咕噜的叫声。
末了,金色的咕噜果就道魔水。
拜星忙说步惊仙中了毒,就让咕噜仙设法接触。
咕噜仙听了,彼此瞪着眼道魔水不是毒呀,不是毒为什么要解毒呀?魔水不是毒怎么解毒呀?咕噜……那个咕噜仙的话让三人十分意外。
步惊仙忙道此毒名破龙丧魂散,服用之初,没有什么异常……如今让我精神力疲惫不堪,体能瞬间降低超过二十六万,如果再一次发作,我的体能恢复速度也必然不及他造成的损伤多,必然危机性命。
你们为何说此物非毒?大地之母说魔水不是毒呀。
两个咕噜仙果在三人肩头蹦来跳去,毫无三人那样的紧张之态。
魔水是一个神秘文明的生命之水,能够带给人强大的力量,像咕噜仙液一样,很好很好的呀。
很好很好四个字让步惊仙根本无法苟同,他飞速下降的体能分明在说,破龙丧魂散继续发作下去他将会因为体能恢复不及损失的快而死亡!那到底是什么?拜星有些着急的催问。
咕噜仙犹自没有紧张感的道大地之母说,魔水的本名叫黑水。
反正是很好很好的东西。
就像咕噜仙液一样,能够让人变的更强大。
是一个神秘之地的生命之水。
它不是毒,所以也不能解。
就像喝下咕噜仙液会改变血液,魔水也能够改变身体的机能。
步惊仙感觉不到这破龙丧魂散带来的任何好处,只知道他自己快要没命了。
简单说,就是这东西你们没有办法消除是吗?大地之母的力量能够阻止魔水跟你的血液融合,可是大地之母说,魔水是很好很好的生命之水呀。
什么很好的东西!你快请大地之母救救夫君!拜月早已急不可耐,这时不耐烦的叫嚷咆哮了起来。
吓的咕噜仙都跳到拜星身上,轻声说话道大地之母说魔水是很好很好的生命之水,这个世界中百年才能够出现一酒杯,净化了非常可惜……拜月又待发作时,步惊仙拦住了她。
他对咕噜仙的话没有任何体会,然而,他更相信咕噜仙不会说谎。
既然大地之母这么说,我倒想看看这魔水到底如何好。
夫君!拜月与拜星双双变色,她们并非不信咕噜仙,然而事实上步惊仙此刻受此毒之害极深,没有半分好处可言。
此事攸关生死,步惊仙此刻没有灵护体,根本就开不得玩笑。
以那毒药作用效果,下一次发作,必然造成体能瞬间下降超过五十二万。
不要片刻就能把步惊仙活活毒死。
不必说了。
咕噜仙不会说谎,对此,我深信不疑。
拜月见状,知道劝阻无用,就让拜星留下陪伴照顾,独自去了寻神魂大仙。
话说当初李夫人与神魂大仙相遇后,神魂大仙听李夫人说了生前的种种。
却想不起过往的事情,便在李夫人引路下回到过往去过的那些地方,找寻李夫人叙述的那些记忆和过去。
但耗费了不少时日,神魂大仙也没有能够找到。
这结果,让满怀期待的李夫人感到十分失落。
后来神魂大仙对她说过去的记忆是否找到并不重要,如今你是凡人,而我是仙人。
我不可能成为你的丈夫,你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妻子。
可是,我相信自己与你相识。
如果你愿意,希望我们能够成为彼此信任的人。
李夫人心中颇有些不甘,却不得不按捺。
她知道,操之过急没有任何用处。
后来李夫人就留在了神魂国居住,神魂大仙无事时,总会在她家里呆着。
一些时日后,神魂大仙有事忙碌,李夫人也渐渐想通,便又重操旧业,开始找寻遗迹、挖掘古籍古物。
渐渐的,李夫人融入了神魂国。
在神魂国中,更成为找寻古籍古物方面的领导者。
在神魂国改制后,更多志趣于此的神魂国人加入。
李夫人因此过的更觉得充实、愉快。
神魂国人的志趣爱好者不同于她过往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人几乎都是为了金钱利益而找寻古籍古物,虽然合作时竭尽全力,但与李夫人其实并没有共同语言。
而神魂国人不同,是真正志趣或希望志趣于此的同类,是真正有话可说的同伴。
而那些人,都十分钦佩李夫人在这些事情上的经验。
时日久了,李夫人掌握的情报渠道得到的消息,都在志趣者中共享,分工合作之下,收获的古籍古物,远比她过去一个人奔走的更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李夫人再也没想过要回去郑都。
她没有考虑自己是否变成了神魂国人,但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
她没有时间想这些,她恨不得连觉都不必睡,恨不得把睡觉的时间都用在跟志趣者们整理、分析古迹情报上面。
当神魂大仙在古迹志趣者居住区的李夫人住处见到她时,她仍旧在灯光下整理着资讯。
第481节 非毒之毒(中)天还这么早你就起来了?你不能连觉都不睡好。
你不是仙人,必须要保证最基本的修养。
神魂大仙对李夫人十分关心,见她又这么早起来整理分析资讯,禁不住无奈又责备。
既知道李夫人对古迹的兴趣热情是如此,又怕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见到神魂大仙,李夫人抬头笑笑,旋即十分欢喜的指着桌上的资料道你不知道,大家伙多么积极有干劲。
你是忘了,过去我们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够找到神话遗迹和魔王遗迹,因为这两处地方,一定记录有最多最完整的历史。
可是当初我们辛苦了那么些年,当年你走后,我一直在为此奔波努力,得到的也只是些零星线索。
现在因为有大家的帮忙,过去那些零星线索竟然便的有迹可循,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找到这两座遗迹的大概方位了!你说我能睡着觉吗?说起这些事情时,李夫人就激动兴奋的没有了常性。
任何古迹方面的收获,都会让她高兴满足,而重大的线索收获,更会让她如同得到心爱之物的孩童般雀跃不已。
而在神魂大仙面前时,李夫人更不会掩饰或压抑内心的情绪。
神魂大仙每每闲暇时,都会非常耐心的听李夫人谈论这些事情。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因为生前的兴趣关系,让她至今对这些事情都存在兴趣,每每听时,都会不由自主的觉得情绪愉快。
此刻本有事前来,结果却听李夫人说着就忘记了。
好在李夫人细心体贴,说了一会,就顿住了问道你突然来,是不是有别的事情?可不要像上一次那样,只顾听我说这些事情,把其它仙人晾在一边苦等了你两个时辰。
神魂大仙经此提醒,才恍然记起来的目的,不禁苦恼的拍头笑道险些误了大事。
这才把步惊仙的情况说了,道你对郑国的情形了解,如果知道破龙丧魂散的事情,希望能够提供帮助。
李夫人听后,考虑片刻,便道你先回去叫拜星不必焦急,让左岸在寒冰中暂呆,严寒能够延缓破龙丧魂散毒性的作用。
我需要亲自去找一个人,至于能有什么结果,我不能够保证。
因为这个人,是个可怜又可敬的人,更是个极重承诺誓言的人。
好。
神魂大仙答应了,又问他在哪里?不远,就在神魂国。
神魂大仙不再追问,当即消失离去。
李夫人考虑片刻措辞,才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独自出门。
神魂国有各种各样的志趣爱好者。
过去本还有一些医者,但后来,因为咕噜仙的神奇能力,医者就变的越来越少了。
如今几乎都转投到别的志趣上面,只有极少数人犹自在配置药物中找寻乐趣,并不在乎是否有实用价值。
那些不再研究药材和病例的医者中,绝大多数又选择了种植和研究咕噜果的志趣。
因为在他们看来,咕噜果本就是最神奇的药材。
他们不再制药,改而想方设法要挖掘出咕噜果更多的作用和潜能。
这群体叫做咕噜果种植观察志趣者。
在神魂国都,这群体中,有一个容貌平凡、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过去在医者中,他就富有极高的荣誉,多少老医都对他的本事心服口服。
如今在咕噜果种植观察志趣者中,他也是接连有突破发现,而复有极高荣誉的人之一。
别人都称呼他为,龙二。
这也是他自报的名姓。
李夫人在居住区没有见到龙二,一直找到城外山泉边的栽种区,才看见正在树林里观察咕噜树成长情况的龙二。
他的相貌的确很平凡,没有任何闪光点,如果非要说他相貌上有哪里好看,就只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型而已,再就是他那壮实的给人充满力量感的身材了。
李夫人……见到李夫人时,龙二显得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笑容问她道你不去挖掘古迹,怎么有兴趣来树林。
突然心情复杂,不安宁,想来想去,只好来这里找你聊聊。
龙二边自为咕噜果树浇灌颜色暗紫的液体,边自笑道志趣可忘忧,志趣可忘愁,志趣可让人无所求。
李夫人竟会突然心神不宁,倒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啊。
李夫人信步走到龙二身旁,看那紫色的液体半响,笑问道莫非是紫凝草汁?龙二微笑答应说没错。
你知道,这可是我的心血宝物。
如今试试以此浇灌能否让咕噜果长出紫凝草汁的功效。
如果可以,那将来再不愁珍贵药材不够用了。
你啊,真是放不下制药的事情。
现在神魂国没有了病人,还要药材何用?不甘心啊!龙二说着,自嘲般笑了道还有不少疑难始终没有结果,设想过许多办法,但过去因为药材的稀少而不能尝试,如果咕噜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些疑难就很有解决的希望了。
李夫人呵呵失笑一阵,旋即问他说看来你在神魂国这里也呆的很舒心很惬意。
龙二微微一愣,旋即摇头失笑道确实如此。
这里……就像是人间乐土、世外桃源。
每个人都能找到许多知音人,又能把全部精力时间都投入到志趣之中。
怎么能够不让我们这样的人喜欢呢?李夫人听了,便叹了口气道哎……所以,我才烦恼啊……龙二听了,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疑惑不解的反问道这是为何?李夫人长叹道想到这样的乐土如果不存在了,你说,怎么能够不烦恼?这……龙二不禁失笑道这话真是没有由来。
莫非李夫人也学会杞人忧天了?说郑、楚,还没有打来,也不一定能打来;说仙人,上一次不是被打退了吗?神魂大仙的力量未必不能够庇护神魂国。
何来乐土不存在的忧虑?李夫人晒然失笑道神魂国,说白了谁都能够少,唯独不能失去一个人。
如果失去了这个人,恐怕神魂国就不能够存在多久。
而现在,这个不能够失去的人却有生命危险了,你说,怎么能够不让人忧虑呢?这番话让龙二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木然反问说这个人是谁?北君左岸。
李夫人定定望着龙二,不再绕圈,也不必再绕圈。
原来你是为了他而来。
龙二终于明白了李夫人的来意。
为什么你要再次配置破龙丧魂散?当年你曾发誓,此生绝不会再配置毒药。
我实在不能相信,你会是失信的人。
难道是凌曌相求?我没有违背誓言。
破龙丧魂散是当年配置遗留的一瓶,并非新制。
好。
我相信。
李夫人说罢,便朝龙二伸掌道那么,你该不会拒绝给我解药吧?见状,龙二一时定着,半响都没有做声。
李夫人以为他不愿意,便道你自己也喜欢神魂国,纵然你不忍心拒绝凌曌的请求,但如今,北君从郑国杀出重围回来了,你难道不能为了神魂意志国的人而救北君一命吗?凌曌求的是毒药,想必不会过份的要求你不准救人吧?料想凌曌也不是那样的人。
龙二犹自沉默了半响,见李夫人的手掌又伸近了些时,才终于开口说话道当年李将军因为神魂意志而死,想不到你今天会为了神魂意志国来找我。
换做过去,李夫人必定黯然神伤,但此刻,她已经不再那么悲伤。
听了龙二的话,便淡淡然道当年他舍身废了李狂的一身修为,是因为他要阻止李狂破天,而不是反对神魂意志。
龙二屈腿坐在树下的草地上,叹了口气道也许李将军当年牺牲自己,是为了救李狂。
救?李夫人不知龙二为何会有这样的判断。
后来,不正是你救走李狂的么?因为他在牺牲自己之前,就是这么交待的。
那我的想法也许就对了。
龙二说的李夫人更觉得一头雾水,却不等李夫人再追问,就主动道李狂中了破龙丧魂散,当初本来必死无疑。
因为李将军神魂原族的神奇力量,虽然废了一身修为,但却因此没死。
我一直猜想,李将军废他一身修为,是迫不得已,恐怕只是猜测到破龙丧魂散的毒性作用本质,所以才用神魂原族的力量为李狂净化了血液。
但同时也把李狂苦练的血毒净化了。
李夫人听着,觉得这番话十分有理。
但她更意识到,龙二不会突然转移话题提起这些好似不相干的事情。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我是想告诉你,破龙丧魂散根本无药可解,不但我没有解药,而且我从来就没能够配置出它的解药。
除了李将军那种神魂原族的力量,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毒药的作用。
李夫人不禁脸色大变……她觉得龙二不会是说谎的人,但她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答案。
没有任何办法吗?只要是毒药,只要知道制度的材料作用,就应该有相克的东西。
就算是李狂的血毒也有药可解,为什么这破龙丧魂散却无药可解?难道说,其中的材料没有找到相克之物?第482节 非毒之毒(下)龙二叹了口气道李夫人说的不错,但恰恰此事的关键就在破龙丧魂散中最主要的原料,是古籍中记载的、一种原名黑水,后来被称作为魔水的东西。
李夫人对这些事情知道的多,恐怕不会没有听说过。
李夫人不禁脸色大变。
如龙二所说,这类事情她了解的很多,也许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人会比她对历史的秘史知道的更清楚的了。
黑水……莫非是与月族血缘有关的那支神秘种族的遗留物?正是如此。
李夫人原本还抱着希冀,期望只是同名之物,得到龙二肯定的答复之后,终于颓然。
据李夫人所知,过去曾有一群神秘种族的人,在人类历史记载中,这支神秘种族来的突兀,突然被人们发现,而且人数众多。
人类文明又称呼这支神秘种族为黑色恶魔。
因为这个种族的人有着与人类完全一样的外表。
但是,这支种族却具备奇特的能力。
他们能够突然变成如夜般漆黑的肤肉,处于这种变化时,这种种族的每一个人都会具备超乎想像的战斗能力。
在人类历史中,被认为那种是激发潜能、功力倍增的神秘功法。
后来这支种族与人类发生了激烈的战争。
远古人类文明的许多武学门派,都是毁于当时的战争。
根据古籍记载,人类说最终战胜了黑色恶魔。
但这种说法在李夫人的调查中并站不住脚。
诸多线索显示,黑色恶魔种族最后的消失是与出现时那样,离奇、突然。
而黑水,就是黑色恶魔种族的遗留物。
那时候人类对黑色恶魔种族深恶痛绝,更惧怕这种被黑色恶魔种族称之为生命之水的魔水,因此将无人的黑色恶魔种族居住的地方遗留的、仅剩的一些黑水都装进金属制作的箱子,经过密封之后,经当时的第一高手觅地埋藏。
除了那个人类高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黑水埋藏在何处。
但后来的历史显示,当初那个人类第一高手未必真的将所有黑水都掩藏在无人知道的大地某个深处。
因为在其埋藏黑水之后,他的功力被认为骤然提升。
虽然没有人见过他运用黑色恶魔种族的力量,因为与之交手的敌人全都被杀死。
但若干年后,其子孙后代,曾有人展现出极类似黑色恶魔的力量。
因此引起当时天下高手追查黑水,最后其本人被暗算围攻而死,家眷亲族也都被杀的没有活口。
黑水的事情,在那之后沉入了历史。
不是对历史有浓厚探究兴趣的人,都不曾听说。
黑水是黑色恶魔神秘种族的生命之水,古籍中称拥有神奇的力量。
而黑水之外,黑色恶魔种族还有一种极个别现象的神秘力量。
新月印痕。
根据李夫人所知,当年黑色恶魔虽然集体离奇消失。
但在消失之前,是有黑色恶魔与人类发生过感情,并繁育过后代。
那些后代中,大多数都带着黑色恶魔种族的力量、黑夜化机体的特征,这类后来都被人类高手所杀。
而其中还有一些,并没有黑色恶魔的种族黑夜化机体的能力和特征,这类中,并没有人察觉。
黑色恶魔种族中的新月印痕力量,本是一种在种族内,没有特定条件,谁也不知道会被谁拥有的奇特力量。
在人类的历史中,黑色恶魔种族与人类的繁育的后代里,从没有出现过新月印痕的拥有者。
新月印痕的再现,是在几十年前神魂族,常史称作力量觉醒的新人类中出现的。
第一个拥有新月印痕的神魂族被成为月族。
李夫人经过探究发现,那个神魂族并非纯粹的神魂族血统,而是与人类混血所繁育的后代。
因此,新月印痕的出现,月族的象征,自然而然与黑色恶魔种族的血脉有关联。
既然如此,你当年是如何找到的黑水?李夫人思索着,问出心中的关键。
黑水消失了非常久,如果龙二曾经找到,也许恰恰就是遇到当初埋藏黑水的地方。
我知道李夫人在想什么。
但我并没有找到埋藏黑水的那口金属箱子。
我只是在极北之地的冰川中发现了一小块寒冰,冰中封存的,正是黑水。
最初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在冰融化后,惊见冰水全化成了黑色。
当时才突然想起曾听李夫人说过的黑水,便着手尝试其效用如何。
这一试,才得以确定,那正是黑水无疑!李夫人便更不解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会把黑水全部用尽?黑水有吞噬天地之能,任何水液都会被其传染。
以你个性,岂会用火蒸化了它?龙二叹气道原本我的确不舍得。
把那黑水种源当作宝物一般小心藏放、看护。
后来因为制作破龙丧魂散的事情……哎,你知道,李狂大哥待我有恩。
却不得不配置那等毒药去害他,因此当时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制毒药。
于是就把黑水一口气全火蒸了去。
李夫人这才明白,知道他当年配置破龙丧魂散时曾经历过痛苦的挣扎。
一个铁般的汉子,却在一夜之间哭白了头,好似老了十年。
当年凌曌从他手中接过破龙丧魂散时,告别转身之后,就自责愧疚的跪地流泪不止。
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发现黑水的地方?龙二叹了口气,领了李夫人回到居住区,取出一张羊皮地图。
其实后来我曾经去过,只是没有收获,因为实在放不下黑水的奇特作用。
你知道,这破龙丧魂散,其实说白了没有什么特别。
如果没有黑水的作用,其它都不过是说的出名字的诸般剧毒而已。
只是因为当初这些毒药都在黑水中养殖长大的,因此起毒性之剧烈,不知道被放大了多少倍。
如今我既制造不出此毒,也不可能配置出能够消除其毒性作用的解药。
除非能够寻到黑水,然而用黑水养殖解药。
这……北君能等到那时候么?李夫人不禁忧虑。
如果真能找到黑水,只需要用其养殖数日,只要加大剂量,连续服用就必然可解。
但如果没有黑水,纵然不停服药,药性作用也是微不足道,喝上百年或许才能解得了毒,那就真正等不到了。
在此期间,可让北君往冰窖之类的寒冷地方呆着,尽量不要用神、不要与人动手,如此就能极大的延缓毒药发作时间。
李夫人谢过了龙二,带着羊皮地图告辞而去。
龙二目送李夫人离开后,不禁暗叹口气。
他此刻的心情,虽然比不上当年制毒害李狂时,但也十分激烈。
曾几何时,他不知道何谓神魂意志。
也不知道何谓神魂意志国,但是如今,他在神魂国居住许久,深切感受到神魂国的好处。
毒害北君,从开始他就知道极其可能导致神魂国的灭亡,但他无法拒绝兄弟之请、无法拒绝心中思念的、昔日深爱的女子之请。
他只盼李夫人果真能够找到黑水让他能为北君解毒。
但就在李夫人离开的当天夜晚,一条身影突然闯进他的居处时,他就知道,他不可能再为北君配置解药了……灯光下,一条窈窕的身姿,那头披散的长发无风自动的缓缓飘摆着,在屋里的地上、墙上,拉出斜长的黑影。
陈太后想请你到郑国做客。
龙二默然,他从这句话中已经知道,让这个女人来的,并不是他的兄弟。
是他心中思念至今也没有能够抹去的那条身影——陈太后。
如果我不去?你该知道,在陈太后心里,郑国的基业、郑国的未来,重于一切。
纤细的手掌,缓缓抬起,轻轻拨着舞动的黑发。
太后让飞仙宗跟踪凌曌派的人来过这里?龙二此刻只想知道,陈太后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行踪。
对于陈太后的冷酷无情,他并没有太强烈的感觉,因为他早知道陈太后是个为了郑国,能够做任何事情的人。
看来你是不打算到郑国做客了。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解了你的疑问。
陈太后不必派人跟踪,因为凌曌派来找你的心腹,本来就是陈太后的人。
龙二听了,禁不住泪水纵横,片刻,怒极而笑、悲极而笑……她竟然连凌曌都信不过!信得过也好,信不过也好。
凌曌如果对郑国果真忠心耿耿,又何怕身边安插有陈太后的人?只有心怀不轨企图的臣子,才会害怕主子安插亲信在左右。
说的好、说的好啊……是我太糊涂、我太糊涂!你动手吧,我没有话要说了。
龙二说罢,做引颈就戮状。
纤细的手掌架在龙二颈上,没有立即动手,等了片刻,那手掌的主人又说这时太后生前的密令,如今陈太后已经薨崩,是因为在烈阳下跪等仙界仙人、体力耗尽而去……龙二不禁瞪大了眼睛,蓦地,心中浮现出诸多昔日的记忆片段,片刻,泪水就再次打湿了满脸……如果太后还在人世,我相信她一定会求你说出北君藏身何处。
因为我知道、太后也知道北君中毒后必然会找寻冰雪寒冷之地延缓毒药发作。
如果太后还在人世,你会不会回答她的这个请求?第483节 神国力量(上)龙二听了,突然露出嘲笑之态。
在你心里,是否以为我是个蠢物,永远只懂得满足别人的需要,从来不会为了自己考虑?我想告诉你,我虽然是这样度过了一辈子,但我不是因为愚蠢的不知道别人在利用自己才这么做。
我所以这么做,是希望用我自己的痛苦换来他们的快乐。
而现在,你认为我还会为了你,而让自己痛苦吗?是我错了……纤细的手掌,划过龙二的咽喉。
那手掌如利刃一般,看似轻柔的划过,龙二的咽喉却已被齐整的割断。
在鲜血还没有喷洒出来之前,一块粗布已经飞了起来,挡住了喷溅的鲜血。
当龙二的身体瘫倒地上时,房中的女子一甩长发,一跃跳出窗外。
而她未说完话的,余音依旧留在房里。
……我不该指望你告诉我,我应该自己去找。
话说李夫人从龙二居处离开后,就到了国都宗主殿,见了拜月与拜星,说了事情。
步惊仙本不愿走,但经李夫人强调后,拜星与拜月又都忧虑,终于答应暂时到极北的冰雪之地。
黑水确实无害,但你中的毒,是经黑水培育之后,毒性剧烈成千上万倍的烈毒!黑水的成份居少,因为黑水而放大的毒性居多。
你不能够拿性命当儿戏。
未免夜长梦多,拜月也担心郑国知道此毒真相的左庶长会派人前来,便丝毫不敢耽误的催促了步惊仙出发。
舞菲便用剑魂,带上李夫人与步惊仙,直飞极北寒冷之地而去。
他们走后,拜月才对拜星道赵天没有回来。
根据善商团的人说,赵天与越绯激斗,掩护他们撤退……也许已经……拜星不禁愣住……赵天与赵姬,追随他们多年。
是从昔日一无所有时就追随奋战至今的、忠心耿耿的人。
赵天遇难的消息,对拜星的打击,让她根本不能释怀!拜月心中同样难过,但她是早习惯了这种痛苦打击的人,这时禁不住劝慰拜星道不要太难过了。
战争就是如此,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战死的人会是谁。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考虑如何跟赵姬说此事。
拜星怀着悲痛的心情,独自去了咕噜仙树下。
此刻赵天的事情,突然让她明白拜星对郑国残忍打击的原因。
战争是残酷的,尤其是神魂国面临的战争。
那是失败一方,几乎会被屠戮殆尽的残酷斗争。
你的仁慈,就是在增加身边人被杀害的可能。
拜星不由握紧了拳头。
‘夫君当年的许多屠杀,也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吗……我不应该继续自私的表现那些廉价的怜悯了吧……如果夫君他日决定放弃对郑国的期望时,我也应该学会正确面对未来的战争,我也应该为神魂国不顾一切……’话说当楚高歌与围攻北君大战后残余的仙人回到楚国都城时,袭击了楚都的、赵姬带领的善商团已经撤走。
楚都的情况比郑都的惨状稍好,但整座楚都也被破坏了大半。
而最让楚国人愤怒的还是楚都王宫被夷为平地,包括楚王在内、楚后、楚王群妃、楚太子妃等等,几乎全部被害……神魂国善商团仿佛带着要灭绝楚王室血脉的目的一般。
尽管早有失去亲人的心理准备,但当楚高歌面对几乎亲人尽失的楚都惨状时,他悲痛欲绝的当场晕了过去……与楚都王宫惨重损失形成鲜明对比的、让无数人猜疑议论的,则是白宫的完整。
本当是神魂国第二袭击目标的白宫偏偏没有遭遇任何在直接性攻击。
所有被杀的白宫门人,都是因为反击善商团袭击战斗中被杀的。
白铃回到白宫,见到白宫安然无恙时。
她的欣慰欢喜没有持续片刻,就变成了颓然的绝望。
‘离间计……神魂国对我白宫有势在必得之心,将楚都王宫夷为平地而不损白宫门下建筑分毫,这是要让我白宫被全楚国人猜忌怀疑,要把楚太子的仇恨转移的手段啊……’楚都的人,对神魂国的痛恨,一夜之间空前激烈。
所有与神魂意志有关的,都遭到人们的痛骂、甚至攻击。
尽管白铃反应迅快,在回到楚都的当日就把白宫门内一切与神魂意志相关的全部清除,又命全楚国白宫弟子都紧急行动起来。
但那些没有来得及行动的白宫产业,次日都遭到攻击和破坏。
白宫弟子得到命令,不敢拦阻,反而顶着骂声和委屈,根据白铃的紧急命令,跟着那些激愤的人群破坏神魂大仙的塑身、神魂宗的文字教条,以及一切与之有关的事物。
白铃的这些及时反应,确实收到了成效。
让敌视神魂宗的楚国人对白宫的敌意情绪大减。
但也让白宫弟子短时间内骤减许多。
不说那些因此认为白宫的神魂宗是骗人而脱离白宫的,只是那些过去被灌注太多白宫神魂宗教义、而坚持守护神魂宗事物而被杀的弟子就不知道有多少。
而那些人,白铃根本不敢为之讨要任何说法,只能说那些是被神魂意志毒害了的、无可救药的魔鬼信徒。
白铃不惜自毁基业的行径,确实成功化解了楚国人对白宫的仇恨。
也让闻讯的楚高歌内心的愤怒和猜疑稍稍平息,平息之余,情绪因此冷静下来的楚高歌也意识到神魂国对白宫如此的目的,在于离间。
白铃不会与神魂国勾结,白铃不是个向往神魂国的人,神魂国也给不了她如今在楚国的权势地位、声名荣誉。
因为神魂国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楚高歌表现的悲痛,让当日参战的楚国高手大多都相信,楚太子当时只是犯了失策的错误。
几乎没有人认为楚太子明知而为。
而楚高歌自己,内心也真正的沉浸于伤痛,接连多日都没有去见仙界的仙人。
他总在反问自己,付出这样的代价,值得吗?这样的代价,到底能够为楚国换来什么样的未来?就在楚高歌为当初的决定体会着理智与情感的剧烈冲突挣扎的痛苦时,仙界的白袍仙人召见了他。
仙界鉴于楚国的表现,鉴于妖物的祸害之深,鉴于邪君邪恶力量的强大。
认为消灭妖物咕噜,必须先灭亡神魂国,因此,楚国将被成为仙界在人间的神国,负责主持人间所有力量对神魂国的战斗。
同时,仙界决定赐予楚国神王殿的力量,而楚太子、不,神国君王的你,首先会得到神王殿赐予的——永恒的生命和神王殿恩赐的、神的力量……第484节 神国力量(下)楚高歌原本内心的悲伤在这一刻全部被抛之脑后,他知道,这就是楚国换来的收获。
于是他用最虔诚的表情,最认真的动作,跪伏地上,接连磕头三记。
白袍老仙人恭谦的移步让开,龙影大圣战仙手捧一套金色的龙战甲,双手捧奉着交到楚高歌抬起的双掌之上。
你是第一个得到恩赐,拥有伟大神王殿力量与神魂族力量相结合的荣誉象征。
人间神国的君王,接受这身金龙王战甲吧——!楚高歌按捺着心中的激动,捧过那身战甲,又伏地道伟大神王殿的恩赐,卑微的凡人受宠若惊,万分激昂,发誓必将领导楚国,竭尽全力形势消灭妖物咕噜、铲除庇护妖物的邪君之国!魅影大圣战仙紧接着双手捧奉一枚金色的、发光的徽章,缓缓将那枚徽章按在楚高歌的额头,与之同时,楚高歌额头上的金色龙魂印记骤然剧亮!徽章与龙魂印记的光芒缓缓融合为一。
当光亮收敛起来时,在楚高歌的额头上,一个圆形的徽章中,是一头金色的龙魂印记。
如今你拥有了超乎想像的惊人力量,神魂国的邪君也不再可惧,人间的神国,需要神国君王的你亲自率领,为了神王殿的荣誉,为了人间的安定……楚高歌看似听着,然而内心却正激荡不已。
此时此刻的他,深切体会到力量变化之后的自己,体内那种澎湃激荡的力量,增添的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让他觉得如同骤然间回到了北灵山时那般,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激荡不已——‘如此念头,天下还有谁是我的对手……’然而,他又很快压抑住了内心的这种念头。
因为他立即想起当初在北灵山的惨败,想起了其师父白领老人警示的话。
‘论单打独斗,王决不如神决……’但这念头却又与眼前的事实相冲突。
‘当初师父不知仙界的力量,仅以王决而论,确实不是神决之敌,但如今我拥有了仙界赐予的力量,与王决融汇一体,难道还是人间武功能够相提并论的吗?再者这王决已非昔日之王决,十方九五之尊神功十重特效的体内转化之能的奥秘已然被我参破,如今的王决原本就已不再神决之下、比起内功招式明显不如外功招式厉害的十方九五之尊,如今的王决也更胜一筹!’楚高歌心中念头百转,不由自主的为这些事情矛盾挣扎。
‘昔年师父曾说过,十年后我们三师兄弟中谁的声名最盛、武功最高,则能成为北灵山之主,届时也能得到师父一声积存的金银宝物。
如今三师弟早已不在人间,就只有大师兄与我而已。
论声名我与大师兄弟难分高下,便只有以武功一决高低。
再过几年,只要继续参悟神决心法,知己知彼,凭仙界的力量,大师兄未必还能是我对手……’白须白袍仙人紧接着说的话,终于让楚高歌收回了心神。
……庇护妖物咕噜的神魂国拥有邪君的力量,因此,神国必须得到仙界的力量才能够顺利、迅速的消灭邪君的势力。
然而,神王殿的力量只能赐予真正忠诚的人,神国能够获赐神王殿力量者,不能够超过五个。
其余人能,只能得到神王殿的神战兵甲,能够立下赫赫功劳者,又能够证明对神王殿忠心者,才可能获得神王殿力量的赐予……神君起来吧,此刻,神君应当运用神王殿的力量,向神国人们展示,以激励神国上下,坚定对神魂国战斗的勇气!楚高歌早想完全释放了力量,以切身体会那种滋味,闻言当即做恭谦状拜礼领命,转而走出仙人殿。
门外等待的楚国文武见他出来,纷纷跪拜呼喊道臣等——拜见楚王!楚高歌高举右臂,背后缓缓伸展、张开出来了一对白色的骨翼。
楚国文武见状,无不惊为天人,个个呼喊的更响亮用力。
而楚国的武修高手见状,无不心中猜测,料想楚王是得到了仙界赐予的力量。
只见那对白色的骨翼展开后,与龙影大圣战仙的一模一样。
而楚高歌亦在骨翼的作用下缓缓飞起离地,直到飞上百丈高空,才悬停住。
楚国文武及楚都的许多人都不由仰面眺望高空的那道神仙般的身影。
骤然的一声龙啸炸响时,金色的龙魂在高空现形,头顶上立着楚高歌,在半空盘旋飞舞。
王决宗有神眼之能者,无不惊喜的发现,楚王武魂的能量骤然增涨了百万之多。
就在王决宗高手个个震惊激动时,惊人的变化再次发生。
高空的楚高歌,这时终于展现出更强大的战斗力,以期彻底振奋人心、以期让楚国高手彻底敬畏。
当初凌落与还是摄政王的北君创造出人魂合一的力量时,楚高歌的细作就十分在意的将详细情况汇报了回来。
但楚高歌参悟许久,也没有明确的头绪。
直到后来凌落又将人魂合一奥秘传授了给神宗和飞仙宗高手时,才让楚国的奸细有机可乘,自飞仙宗窃听了其中一些隐秘。
那些隐秘经楚高歌的冥思苦想和百般尝试,终于让他成功破解了人魂合一的奥秘。
但他对别人从不提起,有心示弱于人,避免激起当时郑国的在意而招惹祸患。
直至今日,他已经不必再隐藏自身的力量,更不必再惧怕郑国与神魂国还会联合来攻打楚国时,才终于让自身力量展现于人前。
然而,他却依旧隐藏了王决已然具备十方九五之尊神功最重要的心法能力的事情,想要作为他日的奇招制敌。
此刻楚高歌王决心法十五重,金龙武魂本身具备五十万体能、五十万内力的战斗力。
得到仙界的力量提升后,变成一百万的体能、一百万的内力。
王决心法提升了八万五千的体能和八万五千的内力。
(王决十重特效又提升了体、内攻十五万的体能与内能,精内之体的天赋又提升了八万五千的内能。
)心法与天赋提升的体、内数值共计三十八万五千。
人魂合一状态,楚高歌的体力、内力数值共计达到二百三十八万五千之高。
然而事实上,倘若楚高歌运用十方九五之尊的心法特效转化为内力状态,战斗力能量数值还能够变的更高!但只是如此,惊人的能量程度就已经让人震动。
白铃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高声呼喊道恭贺楚王得到神赐力量,恭贺楚王成为人间第一高手,白铃的楚国武尊之名,理当改交楚王才是!楚高歌闻言不禁龙颜大悦。
见地上无论王宫还是郑都街巷都跪着人,心中意气风发之余,也没有忘记白铃对楚国的重要价值。
楚尊此言差矣,以武尊白宫主对楚国的忠心,本王岂能不让武尊得到仙界神赐的力量,解释本王又哪里还是武尊的对手?这楚国武尊之名,白宫主依旧当之无愧!白铃闻言,不禁心中激动。
心知一旦得到了仙界赐予的力量,她的战斗力将踏入新的、神奇的台阶。
击败七月,也不再会是梦幻。
然而,她更想得到的,是楚高歌所展现的、与北君、信侯与郑国众高手一般的提升武魂力量的神妙绝技。
‘倘若以罗刹万象与楚王交换,料想他不会不愿意。
楚王好武,听闻曾败于郑国信侯凌落之手,一直暗中研究飞仙宗与神宗武功,如今又学得郑国的神功绝技,可见楚王必然有雪耻之心,罗刹万象当日显露的威力不可能不让楚王动心,他若得此功,打败郑国信侯凌落必然更有把握……今日便献上了罗刹万象神功,楚王是明白人,必定不会令我白宫失望!’白铃心中主意决定,不禁更感到满怀期许。
楚高歌所展现的力量,确实鼓舞了郑国文武的人心士气。
楚高歌拔出腰间象征楚王身份地位的楚王宝剑,高举过顶,口中则高呼道神魂国妖邪庇护妖物咕噜祸乱天下,更使善商团潜伏楚国,乘楚国倾巢而出配合仙界追捕邪君左岸之际,对楚国发起惨无人道的袭击……今日,本王奉仙界神王殿旨意,号令楚国上下,自今日起但见神魂国妖邪,任何人皆可先诛而后禀!楚国内的妖邪不除净,就不能够还我楚国之安定!楚国上下,纷纷高呼楚王英明!神魂国妖邪欠下的血债必当血偿!楚高歌听着文武百姓斗志昂扬的应答声,想到楚国的未来,不由满怀自信,充满期许。
他坚信,楚国必将从此刻起,走入更兴盛繁荣的道路,超越郑国,不仅指日可待,更是近在眼前。
与楚高歌的自信相呼应的,则是仙界许以的仙界神兵甲。
不到十日,仙界就送到楚都十万枚白色的徽章。
那是仙界中,最初级的神王殿的力量徽章,用法如同赐予楚高歌的那枚般,只需要放在额头,就能够自然融入体内,带给人强大的力量。
第485节 极北之寒(上)这些纹章的力量,相较于楚高歌所得的那枚,显得微不足道。
但相对与人间非佼佼之列的武修者而言,又都是惊人强大的战斗力。
那十万枚纹章的战斗力中,有两万五千枚让人具备类似魅影大圣战仙般的、能够提升其它人战斗力、能够让人死而复生、能够恢复他人体能的神奇力量。
有两万五千枚让人能够拥有如玛雅之影大圣战仙般的神奇长弓。
有两万五千枚让人能够拥有如蓝营大圣战仙般的神决高深修为。
还有两万五千枚则让人拥有如龙影大圣战仙般的、强大冲锋战士的力量。
而这些徽章力量的拥有者,还全都具备了飞行能力,能够凭借翅膀飞起十六丈余的高度。
如龙影、蓝影两位大圣战仙的纹章更具有一万的体能或内能。
如果不是武魂级高手,面对这种战斗力,能企及者没有多少。
这十万的战斗力,被分成了四队。
一队由神国神君楚高歌亲自带领,又有魅影大圣战仙作为楚高歌的助手。
这让郑国文武感到十分欢喜,认为仙界终于给予了楚王足够的尊重,使大圣战仙听命于楚王。
但在楚高歌心里,则认为是仙界有意派魅影大圣战仙监视自己。
第二队由龙影大圣战仙率领。
第三队、第四队则分别有蓝影和玛雅之影两位大圣战仙率领。
楚国紧锣密鼓准备对神魂国出兵的同时,仙界的仙人也去了郑国,以神国君王使者的身份,要求郑国集结兵马,听从神国神君楚高歌的调遣,对神魂国用兵。
当初围攻北君时郑国最先撤走,此事原本让仙人震怒。
但事后,由郑凛然上奏郑王天籁公主,又由天籁公主主动向仙界请罪,提出郑国必定会找到已经中毒的北君,并且将之铲除,将功赎罪。
仙界不知是处于给郑国机会,还是考虑到出兵神魂国需要郑国的力量考虑,于是答应了郑国将功折罪的请求,没有降罪。
如今提出要郑国出兵,天籁公主虽然觉得为难,心中激怒,但也不能情意说拒绝的话。
凌落得知此事后,异常震怒。
与左庶长、郑王一起商量时,禁不住显现出几分焦躁情绪着道楚王怎么会答应仙界出兵!仙界又如上次那般,浑然不顾郑、楚两国形势,一味要求倾全国力量,一举彻底灭亡神魂国。
但北君本就擅长避实击虚,如今武魂高手众多的时代,不需要大军偷袭郑、楚就能够实现大范围的毁灭性打击。
如此出兵,无异于让神魂国拼个鱼死网破,纵然果真能够一举踏平了神魂国,郑、楚两国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天籁公主心中烦恼,禁不住自责道都怪本王能力不足,才让郑国落得如此境地。
素来威震天下的郑国,如今竟然要听从楚王调遣。
郑国文武,无人心中不激愤……左庶长表现的冷静,十分平淡的道君上不必如此。
虽然楚国捷足先登,取得了仙界的信任。
但就对神魂国出兵的事情上,楚国他日付出的代价比我们郑国只会更高而不会更少。
仙界如果不是为了对付妖物咕噜,如果不是力量不足以击败北君,就不会把仙界的力量赐予人间。
如此来推想,他日神魂国灭亡后,如楚王等那般得到仙界力量者,或者被仙界收回了力量,或者必须飞升仙界。
换言之,仙界未必会允许人间从此拥有了不该拥有的力量。
那时,只要郑国保存的余力尚多,楚国将成为我们的囊中物。
如今拒绝仙界的命令固然可取,但调兵遣将之事,不是一两日就能够办到。
在此期间,就让楚国先与神魂国交战就是,而且飞仙宗倾巢而出,天下间的冰雪寒冷之地没有太多,未必不能够很快找到北君。
如果能够铲除北君,楚国凌驾于郑国之上的局面,相信能够扭转。
天籁公主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而凌落则骤然起身,道既然如此,恳请君上准允,容臣也为找寻北君之事竭尽全力!信侯不可如此,如今局面内忧外患,有神宗众高手去找寻,已然足够。
郑国这里更需要信侯。
凌落心中焦急,但也知道,其它神宗高手凡修炼出武魂的,都具备了融入云雾的能力,多他一人,作用未必就能够增加多少。
好吧……话说此刻步惊仙,已经到达极北冰封严寒之地四日了。
极北之地,一派冰封的景象,诸多千万年冰结不化的寒冰覆的极目千里之内,只有苍茫的雪白。
凛冽的暴风雪,几乎从来没有间断的时候。
这片冰雪大陆上,似乎根本没有人居住其间。
当日抵达极北之地时,李夫人与舞菲找到一片冰峰起伏连绵的地方,又意外的发现其中一片地带的冰峰形如五指,让步惊仙与舞菲都大觉惊奇的笑称之为五指峰。
五指峰中央,又有一片较平坦的地方。
步惊仙觉得此地好,就独自留下了,拜托李夫人与舞菲去找寻龙二给予的、地图上的准确方位。
李夫人不通武艺,身体弱,来了北地,身上的毛皮衣帽、毛皮面罩,把整个人包的几乎密不透风,才不致觉得寒冷的不堪忍受。
舞菲本想陪李夫人一起找寻的,但李夫人恐怕耽误时间,坚持不必。
最后两人还是分头行动,在暴风雪中飞走找寻。
然而极北之地本就广阔,持续不断的暴风雪更让她们难以从高处看清地面的山峰地形,接连找寻了数日,都还没有找到。
步惊仙则独自在五指峰处等了几日。
最初来到五指峰,他对山峰形态十分好奇,深感有趣。
又经李夫人指点,说五指峰中藏有秘洞,内中还有有趣东西可观。
更让步惊仙有了事情可想。
他接连找寻了四日,直到第五日的早上,才终于从五指峰中间、较为平坦的冰雪地旁的一块大冰石下发现了秘洞入口。
‘好个李夫人,这等隐秘的地方当初竟然也能被她找到……’步惊仙惊叹之余,跳进了石下的秘洞,任由那块大冰石落下盖住了洞口。
第486节 极北之寒(中)冰筑的地洞之内,中央一块漆黑的球体缓缓转动着。
步惊仙打量整座洞穴,不见再有别的东西,不禁绕着那颗古怪的黑色光球观察了几圈,便试探着伸手去摸。
不料触到时,浑然没有摸到任何东西的感觉,再用些力,手指便没了进去。
依旧既没有碰到东西的感觉,也没有任何温度的变化。
原来这就是李夫人说的有趣的东西?步惊仙继续伸手进去,但他惊奇的发现,当他半条手臂都伸进去后,那颗直径不过他巴掌长的黑色光球的另一团竟然不见他的手伸出来。
即使他把整条手臂都塞进去,那光球好像也能够全吞没到另一个空间中般。
当他退开时,他的手臂依旧完好无损。
如此奇特,不禁勾起他满心好奇,当即拔出了七星龙渊,径直将剑缓缓刺入。
如同他的手臂那般,见无法穿过黑色光球从另一端穿出。
果真有趣!步惊仙这才知道,这个有趣之物为何没有被李夫人带走,因为根本无法触摸到,更无论说将之带走了。
他正要拔出七星龙渊时,那黑色光球骤然绽放开了一阵刺眼的白光,白光之中,还有七星龙渊剑身高频率颤动叫醒的鸣音……一时间,步惊仙只觉天旋地转,仿佛心神都被那黑色光球吸进了另一片世界……当他感觉白光消逝的时候,他已身在大海边。
他看见汹涌的骇浪一下接一下的扑打上岸。
然而他并不在乎那高达几十米的巨浪。
他缓缓振翅飞起,为眼前的处境感到迷惑。
远远,一条浑身白衫、肤白如仙,眼神中写满黯然之态的年轻女子缓缓踱步过来。
那女子好像对半空悬飞着的步惊仙视如不见。
又一浪扑向海岸,超过了岸边高高的黑色礁石,其势分明能将走近礁石旁的女子整个吞没。
步惊仙不禁叫喊提醒道小心。
说时,人也疾飞过去,指望救助,不料他径直穿过了那白衣女子的身体,如同只是虚幻一般,根本触摸不到任何实物。
而这时,骇浪已经罩头盖落了下来。
步惊仙回身看那女子时,发现她的剑已经出鞘,出鞘只是,那剑带着他熟悉无比的龙吟之声。
七星龙渊!步惊仙不禁瞪大了眼睛,这才看见,这女子用的正是他的佩剑——上古神兵七星龙渊!大作的龙吟声中,一条近乎透明的巨龙骤然自剑中飞出,看似是龙,但步惊仙的神眼看的分明,那是剑气!如仙影大圣战仙那般的,内外两种能量真正糅合一体的剑气!龙形的剑气飞出之事,罩落的骇浪顿时被剑气的力量炸的整个反推回海里。
回涌的骇浪撞上后面的巨浪、力量带着后面的巨浪又一起倒推,如此接连反推、碰撞,竟然让步惊仙视线内的海平面的巨浪全被推的消失在尽头,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一时间竟然变的平静……‘那剑气不过百万能量,为何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步惊仙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只觉难以置信。
百万能量程度的杀伤力固然可怕,但也不可能具备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作用。
海面的平静维持了许久、许久……那白衣女子单手执剑,神情纹丝不动的静静眺望远空,那身白色的衣袍,这时不见飘摆,因为连海风,都似被她刚才那一剑的力量带了回去。
如此又持续了片刻,突然阵阵更激烈凶猛的狂风吹了过来,顿时带的那白衣女子黑发、衣袍飘飘疾飞。
‘骇浪受阻之后激荡的力量形成更大的巨浪回来了么?’步惊仙这么想时,就见海平线,骤然涨高。
涨高的海平线犹如在移动般,越来越近、又涨的越来越高……这时他才看清,不是海平线变高了,而是过来的骇浪高到了百丈,简直有将大地上一切都淹没的架势……他不禁为那白衣女子捏把汗。
但他不再喊叫警示,他知道白衣女子听不见也看不到他。
虚幻的不是白衣女子,而是他自己。
因为刚才,他发现海水的水滴能够毫不受阻的穿过他的身体。
白衣女子双手高举起七星龙渊,龙吟之声越渐响亮……步惊仙终于看见那白衣女子张口说话,声音清冷、又孤寂,寻不到一丝人该有的情绪。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七星龙渊剑上飞射出的剑气、形如巨龙的剑气、飞朝骇浪扑将过去。
那剑气虽有百丈之长,但在那百丈之高、宽超过千丈的骇浪面前,却显得弱不禁风。
步惊仙在神眼中看的分明,那剑气的能量依旧只有百万。
但当骇浪将龙形剑气整个淹没了时,龙吟声骤然变成了轰鸣爆炸之声!步惊仙视野内的海面范围的海水,全都被炸飞上了天空。
偌大的海洋、突然见,直至视野尽头的海平线的全部海水,一起被剑气爆炸的能量带上了高空……许久,那些海水才又化成了无数的水滴,如雨般纷纷、连绵的坠落回地上……步惊仙震惊无比的愣愣看着。
比当初见到仙影施展出杀伤力与近身使用兵器击敌的剑气还有震惊不知多少倍……因为七星龙渊的杀伤力提升是十倍。
白衣女子方才挥出的剑气能量只有一百万而已。
但是,当剑气爆炸时,爆发的能量竟然达到了五千万!五千万……而白衣女子本身的能量,只有十万而已。
十万。
她用十万的本体能量,使用七星龙渊斩出了百万能量的剑气。
如仙影一般。
而她的百万能量剑气,在爆炸时变成了五千万能量的杀伤力……漫天如雨的海水、海岸礁石上的白衣女子,天地……突然旋转。
当步惊仙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时,发现回到了那个冰洞。
七星龙渊仍旧在他手中,也离开了黑光的能量球。
方才所见的一切,让他震惊的认为只是虚幻的幻境!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在此将七星龙渊刺入黑光的能量球内,如方才一般,试图拔出时,就又进入了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幻境之中……当他再一次脱离幻境时,他心里已经生出一个猜测。
‘莫非这黑光球能将此剑过去的主人经历的场景重演般让现在的持有者——我看到?’步惊仙身上没有别的什么有历史的东西,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证实这个猜测,只有证实了这个猜测,他才能够肯定幻境白衣女子使出的那一剑,并非是违背武学常理的虚幻、飘渺的幻境。
‘是了!仙人之翼,倘若这黑光球果真有那般能力,这仙人之翼会否能够看见神魂意志天地的原貌?’步惊仙满怀希冀的,只希望黑光球果然如他猜测般具有那种能力的张开了光翼,将光翼朝黑光球缓缓靠近,直到光翼的一角、被黑光球吞没时,他才如拔出七星龙渊那般,试图缓缓的抽离……天旋地转的滋味再度重演。
步惊仙满怀欣喜。
当旋动停止时,他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地之间的光亮,是柔和的多色混杂,充斥着朦胧与迷幻。
更让他欣喜异常的,则是他身旁飞翔着许多、如他般背长黑色光翼的人。
他们的装束不同于他平生所见的那些。
那些在空中飞翔的人们,身上穿着黑色的衣装,衣装上,绘着颗黑色的咕噜仙果,一如神魂国成仙后的咕噜仙果模样,背后生着小小的、黑色的羽翼。
其中女子的衣袍犹如由许多衣带经过复杂的穿插交错最后覆盖了全身,而后又有许多仿佛没有重量般的薄纱衔接在各部位,让她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有飘飘欲仙的姿态。
而咕噜果模样的、凸出的图纹,则恰好在背后光翼之间和胸口正中位置。
而男子的衣装则没有如此繁复,只有上身是由比女子身上更宽大的带简单的圈覆,腰间的束带颜色稍浅,呈灰色,下半身则如皮质甲般的材料紧贴包覆着。
步惊仙看着、看着,很快发现,这片大地之上,种植的是清一色的咕噜果树,也只有咕噜果树!覆盖在地上的,全是咕噜果树的花瓣,找不到一片是干枯了的。
更有许多形态各异的兽类,或安睡,或在食用树上的咕噜果。
‘黑龙武魂?’步惊仙发现一头提醒如黑龙武魂般巨大的、几乎一模样的黑龙。
那头龙把整颗三丈高的咕噜树上的果子都吃完了,便趴卧在海岸便,晒太阳似的惬意眯眼状。
就在步惊仙看的入神时,一头百丈长的火凤自远空飞来。
天空飞翔的、地上歇息的黑羽光翼的人们,纷纷冲那头火凤致以神魂意志之礼。
那头火凤径直落到海岸便趴卧的黑龙身旁时,突然变成了人形。
步惊仙看的分明,那是一个十分美丽、又不失英武之气的女子,穿着的衣裳是火红色的,如黑羽光翼的那些女子一般的装扮,不过颜色不同,胸前后背的咕噜果颜色也不同。
原本惬意眯眼的黑龙这时候睁开眼睛,骤然变成了人形。
第487节 极北之寒(下)步惊仙看着,觉得与他有几分相似。
与他记忆中的宗父,相似度更高。
海岸旁的一男一女,彼此致礼,末了,那红衣的女子就道:彩衣神武一族感应到有许多人类文明与辛德文明的战斗机器和战士正高速接近我们的星球。
那由黑龙化身为人的男子神容沉静的淡淡然道我们神魂族对于宇宙中的争斗没有任何兴趣,在人类文明的飞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告诉他们,神魂族只追求自由,只追求神魂意志的力量。
我们对人类文明和辛德文明的力量没有任何兴趣,也不会成为他们宇宙共繁荣规划中的一部分。
如果他们坚持,我们只有用神魂意志的力量,用战斗来守护我们的自由!那红衣女子便道这是每一个神魂族人必然的态度。
但彩衣神武一族认为,我们应该保证所有未成年的孩子们的生命安全。
如果能够战胜辛德文明与人类文明,那是我们没有辜负神魂意志力量的指引;如果所有成年的人都战死,那是我们对神魂意志力量领悟不足的证明。
如果是那样,就应该把希望放在所有的孩子身上,希望由他们找寻到神魂意志力量更高的门庭入口,当有一天,他们找寻的时候,一定能够恢复神魂族的自由,一定能够击败破坏我们自由的侵略者。
我们认为,彩衣神武一族的认识值得认可,也正在这么做。
如果你也准备做,就请把孩子们带到神魂母树,伟大的神魂意志力量的体现者,神魂母树一定会庇护孩子们。
如果你不准备这么做,就请立即带领漆黑之羽一族为战斗做准备。
步惊仙就站在他们身旁,但没有人看得见他。
大家都听到火焰神武族带来的消息了吗?那个与他有些相似的男人振臂高呼,那叫喊声音,响亮仿佛能够震响了苍穹。
紧随着,步惊仙发现漫天都是黑色光羽的男男女女,不片刻,竟然把天空都给遮挡住。
而他能看到的,所有飞起来的那些拥有黑羽光翼的男女成人们,都一起对着弯腰做神魂意志之礼。
我们的决定是一致的。
神魂意志引领我们追求更神奇的力量,神魂意志的精神从来没有教给我们自满。
我们坚信神魂意志的力量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但我们,从不认为自己曾得到这种力量。
因此,我们不能偏执的认为,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的侵略必将被我们击退。
彩衣神武一族保护神魂族不灭亡的考虑,理所当然为我们所一致赞同。
我们为神魂星系的自由而战,为验证我们所掌握的神魂意志力量的程度而战。
红衣女子致以神魂意志之礼,骤然化身火凤,在漫天黑羽光翼的人们让开的通道中,径直飞走远空。
步惊仙看着满天拥有黑羽光翼的人们,纷纷飞落地上的咕噜果林,许多人都抱着婴儿至五六岁大小的孩童飞起高空,跟随那个与他有几分相似、俨然是一族首领的男子飞上高空。
步惊仙跟着他们。
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直到接近天之顶方位时,所有人都用上了体能燃烧术。
步惊仙便也用上体能燃烧,以免被拉下,此刻也浑然顾不得在幻境中会不会造成身上的毒发作。
‘这就是神魂族真正的力量吗……太惊人了,实在太惊人了……’步惊仙在心中不由自主的感慨着。
因为神眼中,这里能量最弱的成年人,都具备千万的体能,而最强的,则达到一千五百万之数的体能。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还是这些人的灵,最少都有八十层的灵数。
当步惊仙跟着他们飞出天空时,他看见了一番从没有见过的景象。
当他回头看时,飞过的背后,是一颗披着梦幻般美丽又迷离彩色光衣的球体。
而他视野中,分明清楚的看到,类似背后这样的巨大球体,竟然还有许多个。
而他追着的那些人,飞向的则是其中体积最巨大,比他背后球体巨大十倍的那颗彩色球体。
忽然之间,他追的那些人的黑羽光翼全亮起红光,紧接着,那些人的飞行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全都如同仙影的瞬移那般、瞬间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在前方不知道多远的地方。
‘这!’步惊仙以为会被甩掉时,他觉得身体里的血液,突然变的非常炙热,伴随血液的炙热,他背后的光翼也亮起的红光。
下一刻,他觉得有些晕眩,那滋味,类似施展仙影的瞬移绝技,却又更强烈百倍。
很快他发现自己也如那些人般,能够进行超长距离的瞬移飞行,背后那颗球体,在迅速的变远、变小。
前面那些人不断的消失、出现,而他却始终能够看见。
因为他也在不断的消失、然后又出现。
他随着那些人,很快飞近了那颗最巨大的球体。
仿佛进入了球体之中那般,又看见了天地。
而这片天地中,飞翔在高空的、拥有光羽的人却更多!各种颜色的都有,看的步惊仙眼花缭乱时,大地上,一道耸立的巨物,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颗咕噜果树,步惊仙敢肯定他自己没有认错。
但那颗咕噜果树的巨大,简直让他难以估计。
因为树上的一颗咕噜果的直径,竟然就有百丈白色龙魂的三分之一体长。
飞的近些时,他就再无法将这颗巨大的难以估计的咕噜巨树的全貌尽收眼底了。
许多巨龙、金凤、还有些形如猛虎,却头有角,背有羽翼之类的奇怪生物都在树枝上呆着。
而那些体长明明都有百丈的巨兽,在树枝上时,远远看着,龙如同幼小的细蛇、虎如同可怜的小猫……拥有各色光翼的人们,都把孩童放在被其它龙、凤、等兽形人魂合一状态的人咬出的、咕噜果中的空洞之中。
每放进去一些孩童后,那些孩子的父母就会对着那颗巨大的咕噜果致以神魂意志之礼,并道请神魂意志的力量庇护年幼还不能够为自由战斗的他们。
咕噜果的缺口就会迅速生长、顷刻,从外表看起来,就便的仿佛从来没有破损过一般。
第488节 梦幻?历史?(上)陆陆续续,越来越来多的人们飞到神魂母树,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被放进了巨大咕噜果之中。
一群拥有彩衣、彩发、彩色羽翼的人缓缓飞到高处,其它的人们纷纷仰头注视着这群人。
步惊仙看到之初,倍觉错愕。
因为他发现,这群分明是彩衣神武族的神魂人的衣发装扮,与别的都不一样,与得到咕噜仙赐予力量的七月的衣发则一模一样……那群彩衣、彩发、彩色羽翼的人由一个女子领导,此刻神容十分严肃的振臂呼喊说话着道我们追随神魂意志力量的引导,从这里开始,我们就未曾改变。
不侵略他人,也不被他人侵略。
在神魂星座的所有星球上,只有试图伤害我们的生灵,才会遭受到我们的反击。
我们从没有改变试图与任何生物自由、平等共存的信念。
我们也一直在这么做,这让我们找到与其它生物共存的方式,也让我们变的更强大。
而这些,正是神魂意志力量的指引结果。
我们都知道。
辛德文明是宇宙中最具侵略性的种族,他们灭绝所有发现的、对进化发展毫无价值、又不愿被改造和同化的所有生物种族。
唯一与辛德文明共存的人类文明更是最大的帮凶。
无数的星系被他们灭亡,无数的种族被他们灭绝。
不久前,他们发现了我们。
他们也认识到我们神魂族所追随、拥有的神魂意志力量的强大。
认为我们是宇宙中目前为止最强大的种族。
但是,他们所提出的共存同化从根本上违背神魂意志的自由精神。
我们曾经一致做出拒绝的决定。
那彩衣的女子一个人在说,其它所有的人都在安静的倾听。
现在,他们来了。
带着他们文明力量的产物,试图如过往无数次那样,消灭我们的抵抗,捕捉、寻找我们种族力量的奥秘化为他们所用。
我们从不拒绝共享力量的奥秘资源,但我们从不接受践踏自由的侵略。
此时此刻,我们必须用力量、用战斗捍卫我们的自由。
只有我们所有的力量殆尽,才能够证明我们对神魂意志力量领悟的不足。
我们从不自满的认为我们所拥有的力量就是神魂意志力量的终极,但我们从来只信服真实的结果。
彩衣神武一族为此已经做好了准备,请问你们,也是这样吗?无数的声音异口同声的高呼叫喊道战斗、战斗、战斗!步惊仙听着、感受着那种毫不激动却坚定无惧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感到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此时此刻,他深切感受到神魂原族的原本天地的切实氛围。
是的,这才是神魂原族的天地。
没有人试图诱导他人,没有人试图奴役和统治他人。
所有的共识都因为大家一致的、坚定的追随者神魂意志力量。
在神魂意志力量的精神基础上,一切的决定都不由自主的成为共识。
此刻的他,虽然觉得自己的力量在这些族人面前不堪一击的不值得一提。
但也恨不得能够投入到这场战斗之中。
梦幻般的彩色天空中,突然出现无数的光点。
那些光点迅速的接近、接近。
步惊仙的神眼,分明的看到那些光点的能量程度。
‘是什么武功绝技竟然能从那般远的距离发出这等能量程度的攻击……’在他的认知中,不禁对那些高速过来的、布满天空的光电感到吃惊。
那些光点的能量杀伤力,从百万至千万不等。
‘这种程度的攻击哪里能够伤害得到神魂人!’步惊仙料想真正的战斗在后面,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杀伤力根本无法对神魂人的强大能量造成伤害。
当满天光点飞射落下的时候,他才看清,那些是或圆、或呈光束状态的杀伤性能量。
神魂人没有一个面现惧怕之态的迎那些杀伤能量飞过去。
当无数的杀伤能量击中用身体抵挡的那些神魂人时,不可思议的结果让步惊仙难以置信的愣呆住了。
无论能量拥有多少的神魂人,无一例外的都被那些杀伤性能量光击伤。
纵然只有百万的能量光束,竟然也能够将拥有千万能量的神魂人击伤。
最最让他不能理解的,则是百万的能量光束竟然能对神魂人造成两百万、甚至三百万、四百万的杀伤力!‘为什么会这样……’满天落下的光束连绵不绝,犹如雨线般纷纷密集坠落。
在这种攻势面前,很快就有神魂人的能量被耗尽。
而后,步惊仙清晰的看见,耗尽能量的神魂人的灵数果然少去一层,同时身体出现灵能喷发现象,能量立即又恢复了完全。
面对这种似乎没有尽头的攻势打击,神魂人没有坐以待毙的被动抵挡,而是悍勇的朝光射来的源头飞去。
极目可见的范围内,所有的神魂人都没有退缩迟疑的飞向天空。
密密麻麻的、多的竟把天空全都布满。
步惊仙追在后面。
原本内心的自信,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深切的明白一个事实,如这些神魂人般,纵然拥有强大的能量,但对伤害却没有抵抗能力的话,面对数量更多的敌人,再多的灵也难以取胜。
这一刻,他不由自主想起因为七星龙渊而见到的,幻境中的白衣人类女子。
那种百万能量创造数千万杀伤力的奇迹,与神魂人强大能量却禁不起打击的情形形成了鲜明对比。
朦胧中,他隐隐有所猜测。
‘当年神魂族所以败,神魂人所以能够学习人类武功后短期内推翻人类的统治,莫非与神魂人认为人类的武功而得到充分发挥天生能量优势有关?’这念头一旦形成就挥之不去。
但在步惊仙心里,还有一个疑惑没有解除。
那就是,神魂人纵然禁不起打击,但凭神魂人强大能量的杀伤力,难道侵略的文明能够抵挡承受么?当步惊仙随神魂人飞出天空之外,又进入那片、遥远仿佛是漆黑布幕,上又挂满星光,视野可见诸多巨大星球的奇异空间时,他看到了许多古怪的东西,一些他过去从没有接触过、甚至想像都不能够的东西。
第489节 梦幻?历史?(中)神魂母树星球外面,全是飞出来了的神魂人。
诸多如金属制造的、会发光的巨大会飞的船将神魂母树星球完全包围。
那些会发光的金属船周围,又散布了许多十几至几十丈高的、雷人形的铁人。
那些钢铁的巨人背后都有光翼般的翅膀,持续不断的散放着彩色的能量光点。
它们一手提巨大的盾牌,一手端着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些杀伤性的能量光,都是从金属船和巨大铁人手里奇怪东西的口里飞射出来的。
‘这些是什么东西……那些铁人拿的莫非是什么暗器?能够发出如此惊人杀伤力的暗器到底是如何制成的……’步惊仙对那些新事物,浑然没有头绪。
神魂人朝那些侵略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一半的人在神魂星球外抵挡持续射过来的那些光束,一般人运用光翼瞬间跨越长距离的能力发起冲锋。
步惊仙看着那些用身体抵挡侵略者杀伤能量光束的神魂人,内心越来越吃惊。
无论那些神魂人是外功性体能、还是内功性体能,对于那些能量光的伤害都无法产生抵抗能力。
发起冲锋反击的神魂人凭借光翼的能力,大多都冲到那些巨大金属船和巨人面前。
骤然变化成各种兽类形态的神魂人凭借巨大的体型和力量,用身体缠住、按住、撕咬或用力量将那些铁人弄烂、又或者挤压成奇形怪状。
如此一来,那些铁人就再不能动弹。
但从铁人身体中,同时飞出来许多人类和如大圣战仙般形容的人。
‘料想这些就是辛德文明的人。
’步惊仙见那些辛德文明的人从铁人身体出来还只穿身贴身的奇怪衣服,但下一刻,身体一阵光亮起时,骤然变出了一身战甲,手中多了各种兵器,背后也伸展出来发光的骨翼或蝶翼。
如那几个大圣战仙一般,这些辛德文明的人迅速的组成五人的小队,其中也必然有一个人类文明的人。
而那些人类文明的人,则都是如仙影般的装束打扮,只是背后也都有发光的翅膀,但身上也没有战甲。
他们组成的小队与神魂人展开厮杀搏斗。
更多的飞船在后面,依旧朝神魂母星发射连绵不绝的能量光束。
步惊仙发现,这些人类文明的人,每一个都拥有百万程度以上的能量。
最弱的,也与仙影大圣战仙相当。
他们施展的杀伤力武功,也比那仙影只高不低。
但最让步惊仙难以置信的,还是那些剑气打在神魂人身上时,造成的杀伤力竟然如那些铁人和巨船射出的能量一般,让神魂人根本没有抵抗能力,而且受到的伤害呈两倍以上增幅。
人类文明的人个个不再仙影之下。
反而辛德文明的人,能量程度完全不能跟大圣战仙相提并论。
只有十万左右的能量水平。
然而,纵然只是这样的能量水平,偏偏竟也能够对神魂人造成增幅两倍以上的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神魂人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却不堪一击。
为什么神魂人个个都以单纯的肉体作为攻击的手段,好像再没有别的手段……为什么明明是内力能量,却也如外功能量者般用身体的力量攻击敌人……为什么神魂人强大的破坏力打在敌人身上造成的杀伤力会大打折扣!’眼前的种种,让步惊仙越发觉得,神魂人过去并不通武功,武功是从人类文明身上所学得。
更让步惊仙对神魂人的能量充满不解的迷惑时,他突然想起凌落当年在北灵山时,对他讲解过的,神眼的功效。
‘常人的完胜体力为大红色,通体不缺失则为充盈的最佳一百之数。
修炼者的体力为深红,通体充盈为一千之数,更多则为紫,黑,白等色。
每一种色泽变化都是上一种的十倍。
内力为蓝,修炼者会形成蓝色球体附于经脉,极易区分,一颗藏纳内力之数为一百。
精修后色泽根据心法各不一样,但会使经脉可容纳更多……’内力在神眼中的颜色形态各不相同,不能区分。
但外功形态的能量在身体内颜色分明。
常人的体能能量为大红色,充盈状态为一百。
此刻步惊仙自己神眼中的体能能量就是黑红混杂的颜色。
在没有修成人魂合一凭借心法提升武魂体能时,则为白色。
而眼前,神眼中的神魂人的体能能量统统是没有修炼的、常人的大红色。
步惊仙继续观察那些人类武修者的能量,发现都是以白为底、混杂了其它内劲形态能量的双色状态。
他又想起幻境中白衣女子的内劲状态是十分特别的、发光的白色。
骤然间,步惊仙恍然有所把握。
‘神眼中体能颜色的不同,莫非犹如铸造般,体现能量精纯程度的不同?所以神魂人的能量虽然惊人,却是未经锻炼的能量,犹如铁矿一般,纵然再大,也不能直接用以铸造神兵利剑……修炼者为深红,犹如精纯一些的金属,紫、黑、白等不同阶段的颜色分别体现了能量的不同精纯程度……’步惊仙分析着,渐渐明白为何幻境中那个只有十万能量的白衣女子能够发出那等惊人可怕的杀伤性剑气。
‘精纯度不同的能量形态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因此那白衣女子看似能量程度低,但其能量精纯度超过大师兄当年告诉我的那些、师父所概括的那些颜色。
倘若以颜色的十倍一色变作为精纯提升准则,那白衣女子的能量或许化成白色精纯度能量就是百倍、甚至千倍……如此算来,幻境中她的剑气远非全力以赴,不过是随手一发而已……’步惊仙对此结果,不由的心中震惊。
假如事实果真如此,外功剑气的奥秘他也就得到了解答。
‘仙影的剑气杀伤力远不及幻境中的人类白衣女子,是因为其能量质性远不及那白衣女子精纯。
所以人类高手能够随意施展出内外性质融合的剑气,并非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而是因为我们神魂族虽然因为修炼了人类的武功而得到精纯的能量,但对于能量精纯的认知却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更有效的运用这一身精纯的能量……难怪眼前神魂人不是人类的对手,他们中千万的能量的战斗力或许就只等于百万的深红能量、等于十万的紫色能量、等于一万的黑色能量、等于一千的白色能量!看似惊人,却如同杂质的金属铸造的巨大剑,故而每一次被精纯能量攻击时,都必然出现缺口,但因为形体巨大,故而没有被一击而断,却根本不可能伤害到宝剑分毫啊……’而事实上,战况也的确如此。
神魂人破坏铁人容易,破坏金属巨船却不容易。
而且神魂人巨大的能量在攻击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时,总是大打折扣,根本不能一击致命。
换来的则是被人类文明的武功反击造成而承受巨大的伤害,又在辛德文明的合击下迅速溃败而失灵。
如果不是灵能喷发,也根本不能够杀得死人!但人类文明与显得文明的人很快意识到灵能喷发的厉害,就开始采取了有效的回避对策。
每每最后的关键一击,总是通过远程打击完成。
神魂人再多的灵,在这种局面下也只是延缓了失败的时间而已。
神魂人悍不畏死的全力以赴的投入战斗。
渐渐有人灵将用尽时,步惊仙又看见神奇的一幕。
没有了灵的神魂人,高呼着‘神魂不灭’,整个人骤然化成一团光,射向了威胁最大的人类文明高手。
凡被那些彩光射中的人类高手,必然当场毙命,无一例外!但同时,化成彩光的神魂人,也如同蒸发了一般的、消逝无踪……步惊仙明白到这是种同归于尽的手段……他恍然明白,当初他师父北灵老人是如何被李夫人的丈夫、李神将运用神魂原族力量所击败。
激烈的战斗依旧在持续进行。
但步惊仙却神游太空般的定定想着其它。
这些目睹的情形,给了他强烈的冲击。
首先他知道,神魂宗中关于神魂族过往的描述并非虚幻。
其次他知道,神魂人原本的力量犹如未经开发,如今在侵略者构筑的天地中生存的他们,因为修炼了人类文明的武功而得到比过往神魂人强大非常多的力量。
最后,他对神魂意志有了基于过去的,更新的认识。
神魂宗过去排斥人类武功、甚至不屑于使用人类兵器的执念是错误的,是根本违背神魂意志指引方向的。
神魂意志从没有自满,本该是在不断吸收增强自身的过程中发展。
而他师父北灵老人当初的破天举动,并非疯狂而丧失了理智的。
‘天之顶……破开了天之顶,或许就能够回到神魂族原本的天地……神魂母树根本就是咕噜树,仙界非除咕噜仙不可,所为的就是阻止我们神魂人重新回到神魂意志力量的引导下而迅速觉醒……’第490节 梦幻?历史?(下)战斗在继续。
也不知道继续了多久。
步惊仙麻木的等待着早已知道的结果。
纵然没有神魂宗的历史在先,他也早已判断出神魂人不可能获得胜利。
每一个神魂人在没有了灵的时候,都会高呼神魂不灭,化成一团彩光与敌人同归于尽。
一共有多少神魂人步惊仙不知道,难以计算。
但是,当神魂人死伤殆尽的时候,辛德文明与人类文明增援来了更多的金属巨船和铁人,投入了更多的战斗力。
但是,当神魂人死伤殆尽的时候,那些增援的敌人的尸体,早已飘满了虚无的空间。
辛德文明与人类文明的金属巨船和铁人开始打扫战场,把所有战死者的尸体都装进金属船里。
几个也许是战斗指挥角色的人类与辛德文明的人领着些战士飞走巡视。
步惊仙估摸快要脱离幻境了。
而这时,恰好那几个人交谈说话了。
说的都是人类的语言。
步惊仙早已知道,神魂人的语言已经丧失了,神魂人说的语言他其实没有听过,但却能够听懂在说什么。
一个人类冷冷然道神魂族倒有骨气,竟然没有丢下一具尸体。
这样一来,这场战斗的价值就接近于零。
另一个人类听见了,不屑道这么孱弱的种族,也能叫宇宙最强的种族吗?即使留下了尸体又有什么研究的价值。
先前说话的人类便道不要如此自大而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弱小。
一个未经雕琢、不懂运用力量的种族竟然都能具备这样的战斗力,怎么会不是宇宙中目前为止最强大的种族?这时一个蓝色头发的辛德人说话道跟你一起合作是愉快的事情,人类文明太多都显得自大,总因为高傲而用不平等的方式去评价宇宙中其它的种族。
像你这样坦然公正的人类不多。
正如你所说,神魂族的强大让我们吃惊,如果能够进行长期观察,解析他们力量的奥秘,那将能够为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带来质的飞跃,甚至于能够改变辛德文明目前的发展模式,加快统一宇宙的进度。
步惊仙跟着他们,一直飞进神魂母星,飞到神魂母树。
我们对神魂人进行过长期的观察,也知道他们将没有成年的婴孩放在这颗拥有神秘力量的神魂母树的果实之中,神魂人拥有超越我们拥有的、更神奇力量的光翼,其实是神魂母树的作用,或者也可以说是赐予,光翼中应该记录了非常多的信息……这场战斗并非没有意义……神魂族是很奇特的种族,他们繁殖后代时,会在母树的果实中进行,这颗母树的力量才是我们最重要的分析目标,当然,这些神魂族未成年的婴孩在未来相信也能够提供极具价值的收获。
那不是养虎为患吗?一个人类文明神情显得不快。
那个蓝发的辛德人淡淡然道我们辛德文明虽然开启了感性思维模式,但我们至今仍然认为感性思维模式的开启只有妨碍种族进步的害处,而没有益处。
对于人类文明始终保持高度感性思维模式的方式,实在不能够认同。
许多认知上的冲突也来源于此。
如果未来神魂族表现的力量能够让我们辛德文明失败,我们非常愿意接受神魂族的改造而追求更强的进化。
先前说话的人类不禁勃然大怒道你说什么?难道你认为神魂族比人类文明的神——梦幻空间的文明更强盛?那个辛德人不惊不怒,微笑着道辛德人从来不会怀疑梦幻空间文明的强盛。
但辛德人从不因为感性思维而陷入追逐没有实际意义的幻想。
梦幻空间文明早已断绝了与我们两方文明的联系,在宇宙中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即使是人类的领导者也找不到他们。
他们当然不会被我们所发现的、宇宙中的任何文明所毁灭。
但他们如今达到何等高度,我们辛德人不了解,也不会猜测。
因此,如果有更强大的文明力量能够战胜我们时,辛德文明就愿意为进一步的进化而接受他们的领导。
这对于开启了高度感性思维的人类文明的大多数人而言显得难以接受。
但对于辛德人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统一宇宙、创造更高度进化的种族不一定非辛德文明不可,但必须是最强的文明。
突然一团彩光自树中飞出,步惊仙其实早已看见,从树上钻出来了一个接近成年的神魂人。
那个神魂人,有着黑羽的光翼,不知为何,步惊仙觉得那好像是他所拥有的光翼一般。
当那团彩光射中一个人类文明的高手时,步惊仙又再觉得一切景象变的天旋地转……‘是的,那个神魂人的光翼,正是我所拥有的这对……原来这才是至今才离开幻境的原因……’当步惊仙的意识恢复清醒时,他果然又回到了极北冰雪大地的那个冰雪洞中,面前,那颗黑色的能量光球,依旧存在。
他此刻的心情没有激动。
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不仅仅因为目睹了种族灭亡的经过。
更因为,他发现神魂族要回到过去的天地,要重新得到神魂意志力量赐予的自由与平等,还需要许多的战斗,还需要成长,还需要面对极大的压力。
他目睹了那些,然而他如何能够让其它人也目睹那些呢?天下只有他拥有神魂族的光翼……‘不!还有李夫人……不错,倘若让李夫人亲身经历一番,就未必不能够令其它人相信了。
正所谓三人成虎……’步惊仙独自在冰洞内静静整理因为黑光能量所收获的那些信息。
极北冰雪之地的暴风雪依旧凛冽。
李夫人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吃不消,她从来不是个过份勉强的人,于是飞回五指峰,不见步惊仙,知道他必然已经找到了冰洞,就在盖住冰洞的冰石旁的冰雪中摸索一阵,仿佛启动了什么机关,原本盖住了洞口的巨石就缓缓移了开去。
李夫人走进冰洞,见步惊仙静静端坐,不禁笑道这东西有趣吗?步惊仙淡淡然笑笑,不答反问道李夫人可曾试过将些有历史的物件放入其中?李夫人不禁大疑。
倒是没有,当年来时,身边没有带别的东西。
她说着,走进了黑光能量球。
此刻她身上依然没有带什么,便把目光移到步惊仙的宝剑上,又觉得有些沉重,未必能够拿起时,就听步惊仙道李夫人试试将光羽放入。
早就意识到步惊仙的提醒别有深意的李夫人闻言,不禁被勾起了好奇,满怀猜测的伸展开背后的白色光翼,如步惊仙所说般,将光翼的末端缓缓伸入了黑光能量球……极北冰雪之地,暴风雪依旧凛冽。
漫天飞舞的白雪之中,七月站立在化身黑龙武魂模样的红豆头上。
红豆似乎非常喜欢黑龙武魂的模样,自从能够变身之后,总是喜欢化身这种形态。
在这样的地方,在漫天飘雪的视线状况下要找寻一个地方不容易。
但如果要找人,如果有神眼的能力帮助,就很容易了。
七月进入极北冰雪之地后,只飞寻了一刻钟,就发现了一个熟悉人的能量。
不等她让红豆飞落下去,就见暴风雪中,一身青布长袍的舞菲踏着剑魂,径直飞了过来。
七月甩掉一头彩发上粘覆的冰雪,抖了抖衣裙,红豆便有样学样的甩掉了身上的冰雪,一对红彤彤的眼珠子透着无比的欢喜,亲切的绕着舞菲和剑魂,用龙身把她包围了起来,又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舞菲娇小精致的脸庞。
红豆还是这么精神。
姐姐,好些日子没有见了。
见到舞菲,七月不由暗觉惆怅。
她早知道也许会有这样的一天,但更知道,这原本是不能够回避的场面。
找个地方,喝点酒,聊会。
七月说着,随手指向一座冰峰。
那里如何?舞菲见了,十分欢喜的答应说好。
不料飞到那座冰峰时,红豆却不听话、不肯降落,反而欢喜不已的径直超前加速飞走。
舞菲见状,不禁疑惑。
因为红豆疾飞的前方,很快就会见到五指冰峰。
她早知道七月既然来了,左岸的行踪就不可能逃过她的搜寻。
只是没想到七月并不着急,反而想跟她喝酒聊天许久之后再办正事。
偏偏红豆仿佛知道左岸所在一般,越飞越近。
红豆!你做什么?七月暗觉奇怪,红豆还没有如此不听话过。
纵然看到极想吃的东西,七月开了口,红豆即使流着口水、眼睛一直盯着,也不会凑过去咬。
就在七月冲舞菲无奈轻笑道不知道红豆今日怎么了。
说罢不久,七月在神眼中,就发现了两个人的能量。
她的神情不由严肃。
很快,她看到了五指冰峰。
舞菲从她的表情变化中,早猜测她已经发现了左岸。
因为她早已学了魔眼,也知道飞仙宗高手都有此能。
只是左岸对魔眼的问题相当在意,所有学习了的人,都必须守口如瓶。
当红豆落下之后,就将身体缩小到半丈的长度,而后丢下七月不管,自顾飞进冰洞入口。
第491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一)七月对冰洞视若无睹般自顾隔空从冰峰上抓出一大块寒冰,当寒冰呼啸飞到面前时,妖剑红雨闪电出鞘,寒光接连闪动过后,那块寒冰就变成几块,同时落在冰雪之上。
已然变成了一张寒冰的圆桌、两张寒冰的圆凳。
而多余的冰雪,则全被蒸发成了气雾。
七月拂动衣裙,首先坐下。
舞菲见状,明白她心意的也跟随落座。
看着七月从随身的包袱取出来酒食,顷刻经她内力作用,酒变成了热酒,肉也冒着热气。
姐姐随身总离不开这些呢。
七月微微一笑,道天寒地冻的,先干几杯,吃上些熟肉再说。
舞菲欣然领命,两个女子就不言语的举杯对饮。
七月喝一杯酒,吃一只烤鸡;舞菲喝一杯酒,吃一小口肉。
接连喝了八杯,才放下了酒杯,说起了话来。
却与眼前的局面没有任何关系,都只是聊各自近况,聊过去相遇和碰面的事情。
当红豆飞进冰洞的时候,步惊仙不见七月进来,神眼中却见她与舞菲在一起,心里隐约猜到七月的想法。
便放出了黑龙武魂。
果然,红豆立时对步惊仙的存在视如不见,直奔黑龙武魂过去。
好似很熟悉的朋友般亲热的凑过去,不料黑龙却冲红豆一声低吼,如威胁警告一般的姿态,分明不愿与红豆亲近。
红豆也不甚在意,眸子里已经是那种、欢喜又亲热、写满善意的扑闪、扑闪的光亮。
黑龙见红豆不害怕的飞近到面前时,突然张口,让红豆闪躲不及的、脖子被黑龙咬住了。
但红豆根本不挣扎,好似没有感觉般的自顾伸出龙蛇舔着黑龙的头脸……黑龙不快的抖动头颈,加了几分力量在牙上。
步惊仙见状,不禁哑然失笑。
都是黑龙武魂形态,黑龙的龙牙虽然能够提升很多杀伤力,但黑龙的皮鳞本身又同样具备对兵器之类的直接伤害的抵抗能力。
好比是矛与盾。
因此红豆哪里会害怕被它咬呢?明明是同样外功体能形态、明明是同样的能量。
都没有经过人魂合一的加成提升。
黑龙咬不伤红豆,形容越显凶恶激怒的用身体朝红豆撞去。
但这也是徒劳,它既撞不动红豆,红豆也撞不动它。
红豆果然不怕它、自顾用身体缠绕着他,亲热的用舌头舔黑龙武魂的身体。
两头龙魂的身体缠绕一起,黑龙挣脱不得,便又张嘴去咬。
如此纠缠不休的闹腾了许久。
黑龙终于不再浪费力气。
毫不理会红豆的亲近,自顾趴地上、闭上眼睛睡觉一般模样,无论红豆怎么逗,它就是不搭理。
步惊仙看着,暗觉有趣。
这时,李夫人恢复了清醒,从幻境中脱离了出来。
步惊仙见她顷刻间已是泪流满面……李夫人的胸口急骤起伏着,许久才得以平息悲痛的心情。
她抬袖擦去脸上的泪水,微笑着道我想,大概看到了我的爷爷和奶奶,又或者是太爷爷、太奶奶……后来呢?后来的战斗怎么样呢?他们……刚飞出神魂母星不久就战死了。
步惊仙便将后来的战斗情形详细说了,李夫人听的很认真。
知道他说完,李夫人犹自默然无语半响,才开口说话道这会是幻觉吗?步惊仙将七星龙渊拔了出来,递过去道也许夫人试试七星龙渊,就会有答案。
我可以为夫人托着剑身。
李夫人定定注视了七星龙渊半响,才伸手握住剑柄,欣然点头道正想试试。
如果这东西果真有这样的能力,那么,这个世界中许多过去不能够了解的历史,都能够通过过往我所搜集的、以及神魂国的志愿者们搜集的那些历史遗物探知了。
这是步惊仙没有考虑过的问题,因为他本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没有太多探究的兴趣,如今知道这片天地果然虚妄之后,就更没有了解的兴趣。
而李夫人,始终没有丢失对历史探究的兴趣,因此在恢复了情绪后,第一时间考虑的,还是这样的事情。
步惊仙不由哑然失笑道李夫人实在是……不料李夫人却没有笑,神情份外的严肃认真。
一字字的对步惊仙道你不要笑。
目睹了神魂族过去的你,更不应该笑。
神魂意志是正确的,正因为如此,你更应该加倍认真的正视肩负的沉重责任!以神魂意志国统一天地,这是首先要做的事情,但在这之后呢?离开了这片虚妄的天地之后,将会面对什么,你应该清楚!步惊仙稍觉吃惊,旋即忙收起笑容,肃然起敬道是我不明白李夫人的用心,竟视李夫人的心思仍旧在个人的兴趣。
李夫人提醒之事,本也正是我的忧虑。
辛德文明与人类文明的力量不可小觑,至少以目前、我们神魂族的力量程度,在破天之后绝然无法战胜他们。
如果不能够让神魂族上下的力量整体得到大幅提升,那么,破天而出,只是让悲惨的失败与近乎灭绝的死亡再一次重演而已。
李夫人听了,这才心中宽慰。
很好,你没有辜负李狂的期望,你能够冷静的思考到这些,足以让人放心。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认为,更需要尽快了解这个天地的历史过去。
不但有可能了解这个天地的真实,更有可能了解人类上古的更多神秘武功。
神魂族需要抛开偏见,你宗父当年,是因为这种偏见导致神魂宗被轻易灭亡,而你,非常好的破出了他的思想禁锢。
现在,你必须进一步破出思想的禁锢,用更积极的态度去面对、认识、了解人类武功的价值。
我们神魂族一旦更好的掌握了人类的武功,就有能够抵抗他们侵略甚至战胜他们的希望。
步惊仙不禁大喜,终于明白李夫人的考虑,只觉得这本是他所烦恼而不能解决的难题。
如此,拜托李夫人了!末了,步惊仙又不解道只是,人类的上古武功秘笈不就那些么?难道还有其它?第492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二)绝对不止目前所知的那些,甚至可以说,目前所知道的上古武功秘笈,根本算不上高明,或者说残缺不全。
李夫人说的极有把握。
就如你在幻境中所见的、白衣女子。
据我推想,我们经光翼与神兵所见的幻境,必然是曾经拥有者中、最强者的经历记忆。
神魂人一代比一代强,因此,我们能够通过光翼看到被侵略的过程。
因此,七星龙渊让我们看到的,不是在你之前的上一任拥有者。
从其衣饰、神态、言语来看,我认为那白衣女子就是人类古籍中记载的,上古最伟大的梦幻神祖中的小龙女。
梦幻神祖?小龙女……李夫人说的这些名词对步惊仙而言十分陌生,原本他对这些事情并没有浓厚的了解兴趣,但料想李夫人提起这些,定然有其必要,再者他也对幻境中女人那不可思议的战斗力所吸引,不由对白衣女子的事情有了好奇。
人类的上古历史的详细虽然还没能够了解,但大概的雏形早有眉目。
上古时期,曾有统治人类的仙、冥、妖三界。
后来三届被统称为梦幻神祖的一群人所领导、毁灭。
那场战斗之后,梦幻祖神中又有传说之称的五位人物,飞升而去……上古时期的古籍一直没有真正找到,目前所发现的,都是上古时期之后数千年的后人撰写,其中人为加工成份、或者不清楚上古时期真实事情的成份居多。
在我看来,似乎上古时期之后曾发生过什么大变,导致人类文明的历史出现一段为期数千年的空白。
正是这段空白的时期,造就上古时期的许多神功秘笈消失,也导致上古时期的多个武学门派销声匿迹。
步惊仙十分认真的倾听,这才明白李夫人为何说人类的神功秘笈远不止如今所知道的那些。
但他更迫切的希望知道李夫人如此肯定的原因。
十二年前,曾经在海底发现了一些建筑的废墟。
从迹象来看,似乎天地发生过大变,导致原来的海洋变成了现在的山、地,原来的陆地则变成了汪洋大海。
那片废墟中没有发现非常有价值的古籍,但是,从废墟的残垣断壁的痕迹来看,极可能是上古时期古墓武派的原址。
而这古墓武派,正是上古时期十分强盛的武派之一,历史上最优秀的掌门人,十之八九正是幻境中所见的白衣女子——小龙女。
在旧人类历史中,她是梦幻祖神五位领导者之下的梦幻祖神之一,被赋予白洁清丽的象征。
步惊仙这时才明白,只是那白衣女子修炼的,古墓武派的武功,当今世上就根本没有听说、发现过。
上古时期除了她之外,还有那些武派?目前所知道的,被成为梦幻祖神的五位领导者,在当时所代表的门派均为最强大的力量象征。
分别有象征杀戮的红衣癫狂传说——灵鹫宫武派;象征王者的不败传说——华山武派;象征正义的紫色孤寂传说——紫宵山武派;象征善美的青衣无血传说——武当派;象征完美的白色神话传说——有天下武学至尊之称。
步惊仙听到这里,禁不住插话追问道莫非如武尊七月那般?李夫人不禁笑道只怕不一样,这武学至尊之名,似乎因为其通晓天下间所有的武功,并且每一种都精深到了极点,故而博得此名。
上古的梦幻祖神五领导者的修为高低,根据总结来看,其实难分高下,各有千秋。
天下第一高手原本就难有事实依据,倒有些像如今的情况,七月虽贵为武尊,但也不能真正技压群雄。
就是当年的郑飞仙哪怕富有那等声名,其实不也还有你师父是她所不能战胜的吗?步惊仙不禁晒然失笑,觉得刚才的问题实在落入了庸俗。
李夫人如果能够通过诸多遗迹古物得到更多线索,是否就有可能掌握更多上古时期的神功秘笈?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但也是我所没有把握的。
因为刚才说过,人类的历史,分明出现过断层。
而那还只是第一次的断层,在那之后,还有一次。
这是不好的消息,当然,如今也有好的消息。
原本如果天地发生过海陆颠覆的事情,欲在茫茫海洋底下挖掘找寻古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因为当今武修者的实力整体提升了非常多,神魂国又有许多这样的兴趣志向者,这件事情就变的非常可行了。
步惊仙不禁也心生希冀,片刻,又忍不住疑问道如李夫人所说,但如今的上古武当心法虽然高明,但也有限。
似乎并非如何神奇……李夫人知道他的心意,分明是担心即使找到其它的上古武功秘笈,也未必能比如今流传的上古武当心法高明多少。
如今流传的上古武当秘笈,未必是假,也未必残缺。
但能够肯定的是,绝然不全。
上古时期的高明武功囊括全面,分心法、招式、身法、轻功,修炼时根本不能够分开。
这四者彼此呼应,在战斗中才能够威力倍增。
而这上古武当的武功,又似乎是上古时期诸多武功中最考验修炼者耐心和天资的,几十年未必能够真正踏入门径。
李夫人滔滔不绝的说着,显然有了许多的想法。
虽然我们神魂族修炼人类武功进展明显迅快的多,但是否因为不全而走入了歧途?是否没有能够真正掌握人类武功的精髓?是否如今的修炼者根本没有展现上古武当心法的真正威力?这些都是极可能的事情。
尤其在目睹那些幻境之后,难道你没有深思过?为什么在这片、明明别有目的的天地中,会让原本强大的神魂族学习人类的武功?上古武当神功的出现分明透着蓄意,又是为什么?又为什么偏偏是让我们学习上古时期最难以大成的武学?我想,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需要观察我们,想要破解我们神魂族强大资质的奥秘,因此需要我们成长,但又不能让我们太快的成长。
所以会让神魂树存在,所以会让上古武当秘笈广为流传。
神魂宗的存在,尤其在与神魂树的结合之后,更成为了一种阻碍。
只有让我们神魂族彻底遗忘了神魂意志,才没有反抗之忧。
李夫人一口气说罢,又深吸了口气,神情疑惑的道当然,从你看到和听到的那些事情来看。
辛德文明的认识与人类文明存在很大的分歧和差异,又或许,他们本身受到某些规则的限制,因此才没有动用更直接的手段对神魂国和神魂树采取攻击手段。
而是采取了,如今这样的,然我们神魂族内斗的方式。
步惊仙听着、想着,对于这些,他同样没有肯定的答案,因为了解的太少。
又或许,这种方式本是一种更有效了解神魂族力量奥秘的手段。
他说罢,又充满希望的注视着李夫人道如果只有我一人看到神魂族被侵略的经过,世人会说我在疯言疯语。
但今日有李夫人也看过,世人就会半信半疑。
假若能够再让更多人通过这黑光球看到神魂人的历史,那么,让我们神魂人重拾对神魂意志力量的追求就不再是艰难的事情了!李夫人不禁轻轻摇头道可是,我们没有办法让别人也切身经历一番……未必!步惊仙骤然记起七月那身咕噜仙液变化出来的形容其实是神魂族中彩衣神武族血脉的本来面目而已。
那么,七月的彩发、衣装,未必就不能够通过黑光球经历那番壮烈又悲痛的历史过去。
步惊仙想到就做。
当他从冰洞口飞出去时,七月已经放下了酒杯。
她看着他,眸光平静。
紧接着,七月又看见从冰洞中飞出来的李夫人。
她早觉得诧异,她不敢相信李夫人竟会帮助左岸。
见过李夫人。
七月恭敬作礼,没有忘记郑飞仙曾经说过的话。
李夫人微微一笑。
步惊仙这时就道七月,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了郑国追寻至此,为的是捕杀我左岸。
但在此之前,你能否下去,看一些有趣的东西?七月只是稍稍迟疑,便断然拒绝道你以为,还能再骗本尊一次?舞菲在一旁察言观色,心觉北君这番请求虽然古怪,但不像是什么欺骗七月的计策。
她希望北君的用意背后会有能够善了今日之事的可能,便道姐姐,舞菲请姐姐答应,愿以性命担保,北君绝无使诈的恶意。
七月心中其实本不以为北君的话是什么诈术,因为她在神眼中看不到冰雪下面有什么陷阱内的异常。
更何况,对于她而言,天下也没有什么暗算能够伤到她。
只是因为在郑都上空被北君以欺骗三岁小儿的计策上当,因此才故意不愿答应而已。
听到舞菲说话,她就陷入了矛盾的沉默。
对北君提出这种请求动机的好奇心,不由更重。
第493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三)而这时,李夫人也开口道七月,随北君下去看看又何妨?七月此刻对李夫人存疑,闻言不禁淡淡然道如果是过去,李夫人开了口,七月断然不敢忘记师尊的叮嘱。
但此刻李夫人与神魂国的北君在一起,让七月实在不知道李夫人到底是敌是友……呵呵……李夫人不禁失声轻笑。
我不必解释太多。
只是问你,郑飞仙当年对你提起我时,曾有说过,我会成为飞仙宗的敌人?七月一时反驳不得。
因为郑飞仙当初说,对待李夫人要如同对待郑飞仙自己一般。
简单的一句话,足以证明了郑飞仙对李夫人的信任和敬重。
既然李夫人与义妹舞菲都如此说,本尊下去看看又何妨。
李夫人笑了笑,先下了冰洞。
步惊仙紧随而入,以免被七月疑心他要乘机逃走。
七月跟随下去,舞菲最后。
见到冰洞中缓缓悬飞的黑光球时,七月十分惊讶,因为神眼中,这黑光球完全没有能量。
见七月神情,步惊仙笑着将七星龙渊插在黑光球前的冰上。
此物十分有趣,能够让人看见历史。
七月不妨先执本君佩剑,使之刺入再回抽,一试如何?七月心知北君此举既是为了打消她的疑虑,也是相信她的举动。
在场的四个人中,除了她和北君,就只有舞菲用兵器。
而舞菲绝不会是个会帮助北君谋害她的人。
失去兵器在手,即使黑光球有什么古怪,北君有机会偷袭,也根本伤不了她。
同时,北君也不担心把兵器送给她,会让自己陷入没有反击之力的境地。
七月结果七星龙渊,拿在手上时,才感觉到此剑的厉害,不禁赞叹了声不愧是上古神兵!果真好剑!这般打量欣赏了一番,才一手按住妖剑红雨的剑柄,一手执七星龙渊伸向那颗黑光球……李夫人在一旁看着,不禁为步惊仙的举动所触动。
她知道,如果是李狂,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李狂永远不会给别人杀死自己的机会,即使面对的是郑飞仙,除非他已经陷入绝境。
但也正因为如此,李狂才是李狂。
但步惊仙不然,比起李狂,他多了王者的气度。
这让李夫人明白步惊仙为何能够拥有今天的功业,为何能够让七月的结义妹妹舞菲也心甘情愿的留在神魂国。
他敢于冒险信任别人,因此才能够收获别人的信任和钦佩。
在七月的感受而言,过去了不少时候。
但当她离开幻境时,其实只过了片刻,在步惊仙他们看来,七月拔出七星龙渊的动作,几乎没有停滞。
但七月脱出幻境后的表情,根本没有了从容。
作为一个武修者,作为一个武尊,她完全被见到的、幻境中白衣女子那不可思议的剑气威力所震惊。
这、这是什么?她是谁!李夫人便将一番早整理妥当的说,缓缓对七月说了。
说时,舞菲听着,倍觉惊奇,便也不由走过去,拿过七月手中的七星龙渊,刺入了那黑光球中。
脱出幻境时,她那张精致美丽的小脸,竟也透出因为震惊造就的苍白。
她与七月一样,无法理解、无法相信幻境中白衣女子用十万的能量挥斩出数千万杀伤力剑气的事实。
那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李夫人细述了幻境中所见的,神魂人被侵略的历史之后。
七月听的心乱如麻,一时觉得是真的,一时觉得荒诞不可能。
反而舞菲对其义母的话深信不疑,早听的瞪大了眼睛。
步惊仙这时才接话道所以请七月下来,正是因为七月其实具备神魂族彩衣神武族的血脉。
如今的形容,原本也是彩衣神武族的形容。
而咕噜果,其实正是神魂族原本天地中、养神魂人的神魂树。
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但也许七月的衣、发放入黑光球后,也能够亲身经历、目睹神魂族被侵略的情景。
七月没有如步惊仙所说般立即拿衣服或头发尝试,而是转身面对李夫人,从衣裳内的胸口处拿出一块合金打造的长条小圆盒。
打开时,众人见里面放着一块木头削的鸡腿,并不精致,看来就像是孩童的玩物。
李夫人和舞菲都不知道那有什么故事。
步惊仙见到,不由愣住。
他没有想到,连这个东西都被七月保存至今,甚至随身携带。
当初他们一起流浪时,常吃不饱,多是吃咕噜果充饥。
七月时常垂涎别人吃鸡腿,步惊仙后来就借了一户好心人刀和柴,削了这么个木制的鸡腿送给七月。
此刻七月取出此物,步惊仙就知道她是想验证黑光球能力的真假。
当七月拿着那个木制的鸡腿放入黑光球中时,很快,步惊仙他们就看见,七月的脸上显出了怒容。
木制的鸡腿拿了出来,又被七月放进去,又拿出来,如此反复几次,她激怒的叫道为什么看不到步哥哥!为什么看到的是我自己?……如此半响,她终于放弃,但脸上却写满了失望而声的愤怒。
舞菲忙过去抱着她的肩头,柔声劝慰道姐姐,不要这样。
步惊仙见状,心里难过,脸上却故作平静的解释道这黑光球所能看见的,一定是事物拥有者中、最强的。
换言之,所以能够看到那些,因为我并没有幻境中的白衣女子强,也没有神魂人的先辈强。
七月听了,情绪渐渐平复。
但神情中,分明还透着巨大的希望换来失望的失落和难以接受。
如此说来,本尊永远无法看到希望见到的过去?李夫人暗觉心惊,她见七月的神情目光隐隐有被癫狂天赋影响了情绪的现象,忙道这也未必,如果还有别的物件,或许能通过先由他人放入,再由你接替把持的折衷之法见到想见的人。
七月听了,情绪又平复了些。
但只是稍稍,因为她一时之间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但因为李夫人的提醒就想到北灵山或许还能找到,凌落哪里或许还有。
故而才抱有些许期望。
当即便不说什么的自顾抓住一缕彩发,放进黑光球中。
步惊仙满怀期待的看着七月的反应,但很快失望。
彩发很快被拿出来,而七月显出微微皱眉的表情。
第494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四)紧接着,七月又将衣裳放入。
她的眉头不由皱的更紧。
黑光球的能力本尊倒是相信了。
但神魂人的历史,本尊看不见。
李夫人不禁暗觉不妙。
仅凭言辞试图说服七月,原本就不可能。
世上只有没有主见的人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背弃自己的祖国和家人。
飞仙宗正是七月的家。
只有真正的事实,才有令她动摇的可能。
如今,七月的衣发,都不能够通过黑光球而得知神魂人灭亡的历史。
李夫人只觉无计可施,只有等待别的,寄望于能够找寻到其它的、能够说明人类历史或神魂人来到这片天地实况的东西,才能够突破困境。
步惊仙心中不甘之极,眼看黑光球在面前,眼看能够有改变与七月之间对立立场的机会,偏偏却又变成了绝望。
七月的目光越渐冷淡。
咕噜果是神魂果?神魂人原来的世界是咕噜果所供养?这些话,倒好似再说神魂国的现状,而不是什么神魂族过去的天地。
如果北君只有这番说词,而没有能够通过黑光球证明的实证,本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舞菲见状还待帮忙劝说时,见到北君作势请道。
不如我们到外面去战。
在这里想要寻觅一处能避开风雪的地方不容易,再者这黑光球能力神奇,万一因为打斗而落入深海,实在可惜。
武尊以为如何?李夫人惊觉步惊仙有战意,不禁皱眉劝阻道左岸,即使要打,也该推迟几日。
步惊仙不禁笑道料想武尊早已知道本君身中剧毒之事了,自然也不会放过眼前良机。
此刻不我左岸逃走、不能逃远;战,不能久战。
武尊岂会放过如此千载良机。
七月这时已经将木制的鸡腿放回金属盒中,眸子里的凶光愈发浓烈。
未能见到步惊仙的失望让她本已失控的情绪又因为不能见证所谓神魂人历史的勾动,让癫狂天赋严重影响到她的情绪,此刻她心中只觉得所谓的神魂人历史不过是试图欺骗她相信的诡计,故而心中的战意越发高亢。
以为说这些话本尊就会放过你了么!七月说着,身形一闪,奔出冰洞之外。
步惊仙见状,跟随着飞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冰洞,飞起半空。
七月发觉红豆没有跟着出来,不由高声呼喊道红豆!片刻,黑龙武魂首先自冰洞中飞了出来,在半空化成百丈的巨大体形,伴随其凶厉的吼叫,每一次的怒吼之后,其形容都变的更凶恶。
红豆慢腾腾的从冰洞飞出来。
绕着七月的身体一圈圈的环飞,口中直叫嚷着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七月听了,不禁眉目下沉。
你不愿打,那就不必打,我打!话音落时,红豆骤然消失,七月同时催动了人魂合一形态。
步惊仙见状,也收回了黑龙,转入人魂合一状态。
见七月杀气越来越重,禁不住做最后一次尝试道仙界明明欲除咕噜仙而后快,七月你是爱咕噜果之人,难道要眼看仙界烧尽天下的咕噜果么?七月活动了片刻身体,缓缓拔出妖剑红雨,一对眸子已然变成了血红,神情冷酷的道仙界若伤咕噜仙,本尊自然会护。
这与飞仙宗非除神魂国毫无冲突,北君以为本尊当真是三岁小儿么!当日郑都上空,本尊就因为心软而铸成大错。
今日本尊怜悯尽藏,只想——杀人!步惊仙闻言,催放了龙珠于体外,举剑遥指七月。
既然你我今日为了立场陷入这等不能够回避的境地,我左岸今日才知道肩负的责任使命比过去以为的沉重十倍不止。
与其为你擒杀而坏了大事,倒不如生擒了你回去,直至让你知道神魂人真正历史面貌的那一天为止!七月骤然激怒爆喝同时,催动了功力。
那就尽管来!本尊早想与你决一死战,任你我之间谁死,都能省却了麻烦。
此刻十七重的心法让金凤提升了十七万体能状态,天赋及心法特效经十重十方九五之尊心法转化后提升了百分之五百的体能、八十五万,七月此刻体能数值共计达到二百零二万。
神10,灵十三。
战斗力四百零四万,绝对战斗力五千二百五十二万。
如此战斗力程度,如可看出当今武修战斗力水平较之过去的天差地别。
曾几何时,文明天下的咖尔也不过十数万绝对战斗力而已。
步惊仙便也催动魂决能量场。
深红的能量场骤然自黑龙魂身体扩散了开来,魂决心法的作用,立时让黑龙武魂的基础体能提升了步惊仙魂决心法重数的十七倍。
(黑龙武魂基础体能一万,经过魂决十七重心法提升后为十七万)又经魂决能量场的两倍提升,体能值共计提升五十一万。
杀伤力提升200%,抗打击力提升400%,体力恢复速度提升5400%的天赋及心法作用让他实际进攻时体能杀伤力为一百八十五万,被攻击时的瞬间体能为三百六十九万。
进攻战斗力三百七十万,防御战斗力七百三十八万。
进攻绝对战斗力四千八百一十万,防御绝对战斗力九仟五佰九拾四万。
战斗力方面的对比之下,原本足可说明双方长短。
倘若他们彼此不能够直接用兵器攻击到对方,仅仅兵器之间的碰撞则彼此都不能够有效伤害对方。
原本步惊仙可谓立于不败之地。
但此刻他根本没有可能速战。
在极北之地,体内的毒原本几乎陷入停滞状态,此刻一运功,立时就又变的活跃起来。
此刻不似在郑国上空那般,容他还能够硬撑毒性。
如今只要毒性进一步增强,他的体能恢复速度就绝不能够跟上毒性造成的损伤。
他必须速战,否则也许半刻钟也支撑不住。
因为与七月交手,彼此必然施展灵分身绝技,那将是进一步增加他消耗的沉重负面影响。
第495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五)步惊仙决定速战速决,也必须速战速决。
他早已拟定了几套战术。
不等七月动手,他已施展了仙影的瞬移绝技,全释放的分身一闪全攻向了七月。
他原本打算运用仙影对战他时的战法,凭借瞬移与光翼的优势,以快攻取胜。
不料当他出现七月背后,刺出七星龙渊后,剑身却只穿过了飘扬的白雪。
七月及其分身,全都一闪而逝。
步惊仙中途撤招,回神舞剑便挡。
妖剑红雨自他背后斩落,被七星龙渊稳稳架住。
七月神情冷漠,彩衣、彩发骤然飞动同时,展开她那套不久前改良的、新明明为彩蝶飞仙的剑招。
骤然间,漫天飞雪全被剑锋吹开。
彩色的朦胧光影犹如飞舞的巨大彩蝶,从其中接连吐出妖剑红雨的寒光。
但寒光只闪动了三次,步惊仙的分身就全都消失了退去。
七月见北君脱出了剑势范围,随意挥了挥手中长剑,疾风般飞追了过去。
步惊仙见状不禁吃惊,知道七月在郑国战斗之后也成功领悟了仙影的瞬移绝技。
此刻交手,他已经没有了瞬移的优势。
甚至于,他不能够知道,七月是否也学会了龙影大圣战仙的倍数体能防御绝技和仙影的剑振完全抵挡攻击的绝技。
‘瞬移无用,只有换套办法……’眼看七月疾飞攻来,步惊仙不再回避的迎七月过去。
两人众多分身形成两排分明的阵势,顷刻就在半空交击,一时间,剑光闪动不绝,彼此都没有后退回避的陷入近身交击的激斗之中。
妖剑红雨招式干脆直接,变招应敌却全走绝不浪费丝毫时间的迅猛之道。
接连交手三十多招后,七月的众多分身渐渐将步惊仙的分身包围成圆圈,似乎已被她的剑势所压制的不能突破。
七月虽然看似占据优势,但却十分警惕。
疑心如此局面是北君的诈术,她虽然自信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但分身众多的情形下,北君的协调调度能力理当比她绝不会低。
故而虽有数次可能得手的机会,却也放弃,只是一味把握压制的局面,等待北君出现绝不能够自救或反攻的必胜形势。
如此又激斗了十数招。
七月发觉北君脸上的痛苦之态越来越明显。
‘莫非不是诈术,而是他毒性发作已近不支?连十分消耗精力的瞬移都施展不出?’如此又斗数招时,七月见北君已经变成勉强应付之能时,骤见北君的众多分身突然一起不顾一切的反击。
‘不好!’就在北君众多分身不顾一切反击的同时,其中一个分身,突破围困,施展了体能燃烧疾飞而去。
七月急忙施展瞬移,唯恐北君支撑不住而舍弃分身,凭借体能燃烧的能力逃走。
而这时,交战中的北君分身不顾一切的施以反击。
但那分明是送死的行为。
七月的众多分身同时刺出致命一剑,直入北君分身的胸口!但就在剑刺入的同时,七月骤然意识到,她尽管小心又小心,还是落入了北君的算计,还是因为北君中毒而疏忽大意。
当妖剑红雨刺入北君分身的时候,北君的众多分身早料到般,不退反进,让剑迅速穿透了胸口的同时,一把抓住七月分身的手腕。
原本来不及刺中七月的七星龙渊,划过七月众多分身的咽喉。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北君的逃脱只是为了让七月相信他的不支。
施展体能燃烧催动光翼飞走的北君的身体在七月为追击而施展瞬移的同时消失。
当七月重新现身时,长剑竖在面前。
她及时明白到北君的算计。
北君知道她必然会用瞬移追击,因此,她的瞬移必然选择最大的百丈距离为移动方位,更必然是出现在北君飞逃的前方。
七月出现同时就已采取的防守反应。
但这是赌博般的选择,因为北君可以出现在她后面,也可能在两侧或头顶、脚下。
而她,在现身的同时只能够选择一面才可能及时抵挡。
步惊仙出现在她面前。
如七月本能的反应推测那般,正面本是概率最小的攻击方向。
七星龙渊与妖剑红雨撞在一起时,七月看见北君脸上胜利的微笑。
几乎同时,她感觉腹部一痛!两颗并列一起的龙珠狠狠撞上她的气海!不等她能够反应,几乎与那两颗龙珠没有任何时间差的第三颗龙珠,又撞上她的后背。
‘终于还是死在他的手上了……’七月意识一黑,晕厥过去,顿时自地面坠落,凛冽的暴风雪吹的她衣发急骤飘摆,直朝冰雪地飞撞了过去。
步惊仙疾飞追上,拦腰抱住了七月,带着她平稳的落回五指峰中间的地洞口旁。
第三颗龙珠的撞击本可杀死七月,但留有余力,十分准确的对七月造成仅剩九数体能的重伤。
精能之体的七月因此昏厥,却以为必然会被那第三颗龙珠要了性命。
李夫人与舞菲一起出了冰洞,见七月晕厥,不由都松了口气。
真意外……李夫人颇觉吃惊,没想到败的会是七月,还会如此之快。
步惊仙晒然一笑道如果不是身中剧毒的事情让她中计,未必是这种结果,李夫人还是速回冰洞躲避风寒歇息,七月就劳烦舞菲……步惊仙一句话没有说完,脸色立变。
舞菲瞪大了眼睛,神眼中分明看到,步惊仙的体力在飞快减少,快的甚至让她来不及惊呼,就看见步惊仙已经体能耗尽的、一头栽倒在七月身上……左岸——!李夫人与舞菲双双惊呼着扑到他身上。
前者伸手试探着他的气息,而后者,则知道他已中毒而死,既没有了灵,也没有了体能……昔日魏国相遇的情景突然在舞菲脑海中飞闪……紧接着又是在魏国的那场激斗……舞菲不禁落下眼泪,心中悲痛莫名,不能自己……她本是个对权势斗争、金钱没有兴趣追求的人。
正因为如此,当初才会离开剑岳派,在外面独自修行。
正因为如此,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因为李夫人的建议加入飞仙宗修炼武艺。
因为飞仙宗弟子不能够独善其身,必须为飞仙宗的事情贡献力量,而飞仙宗又是为郑国贡献力量。
她本想远离这些斗争。
直到魏国灭亡,剑岳派名存实亡。
她才深切感受到,人心是肉长的,面对门派惨状,她再说不出什么独善其身的话,甚至连这种念头也不能想。
于是背负起重建剑岳派的责任,带领衡山支宗一门的责任。
天下动荡,哪里都是战争。
七月相邀,她本欲去,但左岸的邀请到时,她再三犹豫,不能够决定,于是带领同门往神魂国一游,让大家决定未来。
七月是她的义姐,她愿与之相处。
但在她心中,却更敬服左岸这个神魂宗的首领。
如他这般,明明敌对,却能有放虎归山者的领导者能有多少?诸多看似大度者,也不过是设法拉拢而已,倘若明知敌人不能收归己用时,如何能够放虎归山?当初那时,显然没有人能够想到,有一日她舞菲及衡山支宗一门会放下灭门灭派的仇恨来到神魂国。
更不要说是在大战之时,还愿意送解药救治正在交战的、敌人的众多精锐力量了。
舞菲因此相信北君的志向与用心,又因为神魂国的真切体会而相信神魂国体制为大众的真实意志。
如今,眼看步惊仙死在面前。
她突然觉得,原本的信心尽毁,希望尽已成空……菲儿,菲儿,你不可如此。
不要忘记,此刻还有你的义姐需要救治!舞菲听了这话,才忙压下心头的悲伤,忙取出随身携带的丹药,喂进七月嘴里。
她知道精能之体的事情,因此也知道,这时候只要能够让七月得到任何有益的能量补充就能让她的体能得到恢复。
只要稍稍歇息,便能无碍。
见七月的体能恢复至一百,越来越快的自然恢复起来时,舞菲知道已经无碍。
便又伸手去摸步惊仙的颈,只觉还是热的。
义母,还是热的。
李夫人听了,不禁叹气道菲儿,不要乱想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但人死不能复生。
神魂国没有了他,前途的确艰难。
但神魂国不是为了他而存在,没有了他,神魂国上下也不能够放弃对神魂意志的追求。
你把他们带进冰洞,我回神魂国通知拜氏姐妹,是就地安葬,还是带回神魂国,看她们的主意。
李夫人说罢,振翅飞走。
此刻她的内心,也十分难过。
因为黑光球得知过去的历史之后,她对过往的一切都产生了全面、颠覆性的重新认识。
步惊仙寄托了她对未来的希望,而这个希望才刚产生,就又变成了失望……冰洞之中,舞菲抱着膝盖,任由泪水滑落脸庞也不擦拭。
她静静望着左岸的尸体,她很清醒的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事实上至今也没有见到奇迹。
她觉得悲伤,只是觉得悲伤,也只是觉得悲伤难过而已……第496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六)舞菲静静抱膝而坐,许久许久,她终于站了起来。
‘义母说的对,纵然左岸不在,也不该放弃神魂国的希望,也更不应该放弃神魂国的希望。
神魂意志的这座高塔,将由我们继续走下去,怀带左岸未能够完成的意志,创造他所未能看到的神魂意志天地!’舞菲一手别剑背后,一手整理仪容,旋即,动作轻缓的按掌额头,面对步惊仙的遗体,致以不灭神魂之礼。
末了,忘了眼犹自没有恢复清醒的七月,便离开了冰洞。
想通之后的她,知道此刻不该在这里悲伤。
此刻神魂国面临巨大的压力,她需要回到神魂国,为守护神魂国的战斗而竭尽全力。
舞菲在回去的路上,碰到去而折返的李夫人。
义母?菲儿振作起来了很好。
李夫人微微一笑,旋即又解释道我仔细考虑之后,决定暂时应该隐瞒左岸身死的消息。
其一,郑、楚如果知道左岸已死,必然更肆无忌惮;其二,拜月或许能够承受打击而不忘神魂国的大事,但拜月只怕不能,一旦知道左岸已经身亡,必然难以抑制悲痛,神魂国如今绝不能够缺少任何战斗力,更不能少了拜星的力量守护。
舞菲心觉有理,但觉得如此大事,却对左岸的两位妻子隐瞒,实在难以安心……可是……极北之地冰雪不化,他日拜氏姐妹再来看步惊仙时,他的遗容不会有丝毫损伤改变。
你既已知道神魂族的力量,就该明白,肩负的责任不是国家,而是整个种族。
舞菲不由陷入长长的沉默。
最终,轻声道菲儿明白了。
只是,如此就要委屈义母了。
去吧。
李夫人说罢振翅而去,舞菲目送她飞远之后,便催促剑魂直飞神魂国而去,心中却十分不安。
因为她过去从没有欺骗过人,但此刻,却要说谎。
她必须告诉拜氏姐妹,说左岸还在疗毒,一时不能回来。
李夫人回到极北之地后,却没有去冰洞,依旧到处飞移着,找寻地图上标记的方位。
在返回神魂国的途中,她越想越觉得不妥。
她疑心步惊仙的情形并非是死亡,因为她知道。
尽管她并不太确定是否如推想般是另一种情况,但无论如何,她知道只要找到了黑水,就有验证推想的可能。
因此才决定折返,更不愿为时过早的断言左岸已死而突然扰乱神魂国面对战事的信心。
话说舞菲离开不久,七月就缓缓清醒了过来。
舞菲喂食的丹药让她体能得以解除精能之体的危险临界点,伴随体能的迅速恢复,此刻已然恢复了三千体能。
她有些迷糊的微微摆动头部,渐渐记起晕厥前的记忆。
‘他没有杀我?’这么想的同时,她又记起北君说过,生擒她的话来,不由大惊失色的打量左右,发现自己还在冰洞之中时,忙又查视经脉,也不见受制,这才放宽了心。
‘奇怪,人都去了哪里?’七月撑着身体,低垂着头脸旁,被披散落下的彩发遮挡着,当她站起来,将彩色的长发甩飞脑后时,视野中,冰洞的一角,铺了一地的黝黑颜色。
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了一下。
伴随她走过去越近,她的脸色也更苍白。
她早已经看清,那铺了一片冰雪地的黑色,是北君的光翼,光翼之中,是如安睡着般的左岸。
他双手放在身畔,神情安然,犹如正在甜美的梦乡。
七月扑倒在北君身旁,哆嗦着的手,缓缓按上他的颈上脉搏。
没有感应。
其实她早已知道,因为看似安睡的人,在神眼中已经没有了体能。
她不由自主的觉得呼吸艰难。
一把撤开北君的衣甲,看见他的心口位置,隐隐显出一团黑色……你死了,你终于死了,郑国的大敌终于消失了,我也该回飞仙宗告诉大家,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了……七月神情呆滞的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出冰洞。
极北之地的暴风雪依旧,没有间断,又仿佛永远不会间断。
七月在暴风雪中,徒步走着。
积雪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自从修炼有成后,她没有感觉到过刺骨的冷寒。
但此刻,她觉得天气奇寒无比,冷的让她、全身上下都在不停的打哆嗦。
但她却依旧一步一步的、在积雪上留下前进的脚印。
天黑了。
她还在走。
风雪依旧,看不见星月的光亮。
她的脸色早已变的比雪还白,只是雪白的发亮,而她则白的苍茫。
她突然摔了一跤,如呆子般,丝毫没有动作反应的,头脸、身体扑撞在积雪之中。
一些雪融化了。
被她爬满脸上的热泪融化的。
她摔在积雪中,许久,一动不动。
凛冽的风雪呼啸吹着。
淹没了一切其它的声音。
渐渐,风雪中掺杂了哭泣的悲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楚。
‘他死了,郑国的敌人、飞仙宗的敌人死了。
我秉承师尊的意志守护郑国、守护师门,现在这个大敌死了,我去如此悲痛难过。
他是敌人,为什么我现在却觉得万念俱灰,为什么好像当初失去了步哥哥那样、痛不欲生……’持续飘落的大雪掩埋了七月的身体。
积雪中,她的双拳越来越紧的握着。
‘……步哥哥,步哥哥,你在天上如果看着七月,求求你来告诉七月,为什么……为什么七月要在这样的世界上活着,没有父母亲人,没有了你……师尊的教养之恩一天天的变成了沉重的负担,变成了折磨人的痛苦……七月多么喜欢左岸,可是要杀他!秋叶说他必须死,郑国说他必须死,仙界说他必须死,楚国说他必须死,七月也觉得他必须死……可是他有这么多必须死的理由,如今他死了,我为什么还会——如此难过!’啊——!冰雪在七月仰天悲号声中四面爆飞。
为什么有杀不尽的所谓敌人!为什么必须杀死不愿伤害的人!妖剑红雨剑身的红线剧亮,化成火红的雨线,在七月的挥动下,四面八方的、漫天的飞射。
国、国、国!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必须郑国一统天下才是正确的道路?为什么修炼武功就必须争夺天下第一!为什么我只有守护住武尊的荣誉才是对得起师尊对得起飞仙宗——!为什么一心守护郑国开始我就变的越来越不像我自己——!我是七月,我是七月,步哥哥,我是七月——你说人如果生而不得自由就与奴隶无异,你说过七月即使被父母抛弃也没有恨的洒脱是得到真谛的自由之心,你说过神魂意志才是通往完美天地的道路——!可是为什么神魂意志国却变成天下的敌人,为什么今天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我不断的战斗,在同门的眼里却变的越来越只剩战斗的意义!我早已经找不到过去在师门的温暖了,我只剩背负战斗责任的、武尊战斗意义的沉重包袱了——!闪动的剑刃寒光中,飞射的红线,融化着越来越多的冰雪。
冰壁在拳脚的打击中爆裂、冰峰在重拳的轰击中倒塌,火红的雨线,覆盖了百丈的方圆……悲痛的泪水湿透了脸,泪水朦胧的眸子添上了越来越浓郁的红色。
师尊你说成为天下第一是为了守护,可是敌人越杀越多,越杀越多,一个又一个,一群又一群,一国又一国。
魏国灭亡了还有燕国,韩国、黑狼族亡国了,陈国齐国名存实亡了,还有楚国和神魂国。
七月以为杀尽了所有的敌人就再没有了敌人,七月不停的战斗,可是有一天,我变成了郑国的敌人、有一天,我发现同门之中还有许多该死的敌人!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师尊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李夫人看见了红光,不敢飞靠过去太近,因为那些红光中,渐渐多了许多金光。
一道道的、光束的弧光。
弧光过处,犹如无坚不摧的利刃。
彩色的身影过去的地方,满地犹如巨剑切割的深痕创伤,许多冰雪地都变成浮动的巨冰……除了李夫人,还有一双眼睛在暴风雪的空中注视下方疯狂叫喊着、执剑乱挥乱斩、拳脚见冰就砸的彩色身影。
秋叶原本去了距离神魂国最寒冷的北地一代。
却发现这季节的北地,并没有多少冰雪。
而七月负责搜寻的极北之地本是可能性最高的地方,她就过来了这里。
正好看见状况颠狂失控的七月。
有前车之鉴的秋叶自知此刻不宜下去阻拦,当年在皮县,她就遭到了七月的攻击,那时候七月还根本不可能伤害到她。
但如今的七月,绝非当年皮县时可比。
秋叶冷冷注视着七月癫狂的破坏极北之地的一切。
‘这妮子,早知道她对北君暗生情愫,想不到用情如此之深,看情形北君必然已死,不是她杀的,便是死于破龙丧魂散。
’秋叶见七月奔走破坏了三百里的冰峰时,见她体能下降的差不多,就准备飞落下去时,却被突然的异变所惊,不由打消了念头。
第497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七)秋叶震惊的发现,七月的体能骤然增加了三十四万!而神眼中,七月的灵并没有增加,那就是说她的确没有奇迹般的在刚修炼到十七重心法不久后的此刻突破到十八重。
‘癫狂天赋进入第二阶段了么!这妮子,每每这种时候都显示出如此惊人的变化……这、这是——!’秋叶的惊讶还没有结束,又被七月剑上飞射的道道弧形的金色光束所震惊!此刻七月是外功体能状态,那就是说,这些从剑上飞射而出、无坚不摧的正是——外功剑气!‘……如此惊人!两千一百二十四万……如此惊人的杀伤力!真正的外功剑气,绝然不同于拜氏姐妹那种月族神功所转化、却不能得到兵器提升的外功剑气!’金色的外功剑气出现后,极北之地的寒冰陆地、冰峰山川,被破坏而塌陷的更快、更多!但凡被剑气斩过的寒冰,无不瞬间融化了许多。
‘这妮子……这妮子!’秋叶目瞪口呆的看着,心中既震惊、又欢喜,更掺杂着激动。
外功剑气,多少年来,都没有被神魂族高手所破解其中奥秘。
纵然如李狂与郑飞仙之天资,一生也未能够修成此技,此事本是二人始终不能释然的遗憾。
而此刻,却切实的发生在七月身上。
秋叶的激动情绪还没有平复,神眼中,惊见七月的体能再一次、骤然增加了三十四万!与之同时,七月突然停止了疯狂的破坏。
反差极大的、骤然定在了那里。
静静的站着,一头彩发、彩色长裙在催功状态作用下,缓缓飞舞着、飘摆着。
她手中的妖剑红雨剑身上的红色雨线的红光,渐渐暗淡、敛去。
‘不可能,难道她这么一阵工夫又达到了癫狂的第三阶段……’秋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紧紧注视着七月的身影。
七月安静的站立着,许久,许久都纹丝不动。
渐渐,秋叶发现七月身体周围生成了唯我独尊式的能量流动现象。
就在秋叶觉得唯我独尊式的能量被引动的即将发动时,那些能量又突然消失了。
让她不由错愕。
神眼中,七月的体能骤然恢复到完全状态。
二百七十万的体能,让秋叶再如何不能够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七月的癫狂天赋,果真突破到了第三阶段……‘这妮子……当真是天生注定了要成为当时武尊么……她那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难道吸收了唯我独尊式的能量为体能么?’七月的剑缓缓高举。
当妖剑红雨凝住时,秋叶意识到,那剑指着的,正是在半空中的她自己。
七月缓缓抬起头脸。
秋叶看见,她的眸子依旧是浓郁的血红。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然而,她的神情出奇的冷静、冷静的近乎冷漠。
秋叶看着她张口,听着自她口中一字字说出来的话。
我-是-七月!我-是-七月——!秋叶,我告诉你,我-是-七月!武尊不能替代七月,郑国不能替代七月,飞仙宗也不能替代七月,甚至师尊也不能替代七月!因为步哥哥说过,人活着没有自由,与奴隶无异!因为师尊说过,七月就是七月。
我-是-七月!秋叶,你再也不要告诉我,我是武尊,因为我-是-七月!那有什么区别……秋叶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七月直挺挺的栽倒在冰雪地上。
她不禁哑然失笑,飞落了下去。
抱起一看,果然是晕了过去。
‘奇怪,这般高的体能为何还会晕厥?罢了,带了她回去后再说。
’当秋叶带着七月离开了极北之地后,李夫人才从高空落下。
秋叶来时,她本在秋叶头顶之上的高空。
李夫人低空飞着,看着被七月破坏的、千里狼藉。
‘但愿黑水没有沉入海底……’李夫人如此飞移查看半响,突然,冰雪中的一点黝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难道……’李夫人满怀期许的飞了过去。
一堆塌陷的碎冰之上,一块巴掌大的碎冰之中,冻结着一团漆黑。
李夫人看着,觉得很可能就是黑水。
而这一带,原本也是她和舞菲主要搜索的区域。
李夫人拿布包起那块冰,径直飞往五指冰峰。
冰洞中,步惊仙犹自在黑羽光翼之上,神态安宁的沉睡。
李夫人见他衣甲被人揭开过,心口一大片都呈如中毒般的黑色。
但细细观察,又不似中毒,因为颜色太黑、太深。
李夫人捏开了步惊仙的嘴,一手拿冰块,一手拿火折子从侧面燃起。
渐渐的,冰块开始融化,融化的冰水顺冰块的棱角下流,聚集在一处太多时,就变成了水滴,滴进了步惊仙张开着的嘴里。
伴随时间的推移,融化的冰水越来越多……清澈的冰水渐渐多了黑色。
冰块中的漆黑,果然是一种液体。
李夫人见伴随黑色液体滴入步惊仙的嘴里,步惊仙胸口的黑色就呈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更大面积的扩散时,她不由惊喜交加。
眼看冰块中的黑水流出了大半,她忙丢开火折子,拿起早准备好的,另一块中间凹凸的冰块,接住继续滴落的黑水。
‘龙二得到这黑水做种,必然万分欢喜。
’李夫人此刻已经放下了一半的心。
黑水是生命之水。
破龙丧魂散的毒药是经黑水所培育的毒物所致。
因此其毒性能够让魂决修炼者也不堪长久承受。
原本步惊仙有可能已被毒死,但他的身体没有变冷,就让李夫人心中起疑。
‘如果步惊仙体能虽然耗尽,但其实并没有死亡,而是身体在被黑水改造呢?如果是这样,所以呈现假死状态,也许只是因为破龙丧魂散中毒物含有的黑水成份太少,以致让这种改造的过程变的非常缓慢。
假如是这样,那么找到了黑水,步惊仙的身体必然会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当时李夫人如此推想,因此,当黑水让步惊仙胸口的黑色快速扩散蔓延时,她就知道,她的猜测十之八九正是事实!第498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八)她看着步惊仙的身体迅速被黑色覆盖充斥。
当步惊仙的头、手、脚都完全变成了漆黑的颜色后,冰洞中,清晰的响亮起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缓慢而又力,如同锤击。
李夫人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步惊仙睁开眼睛、慢慢坐起。
她本以为经历险死还生后的步惊仙会对重生有所诧异,不料他的神情十分平静,见到她时,还露出微笑。
滋味如何?李夫人见状,也被感染,原先的忧虑、压力尽成云烟散去。
一直都有知觉,虽然在漆黑一片的空间,但有黑龙武魂陪伴,对外面状况的感受很清晰。
你醒了就好了,没有什么大碍的话就赶紧回去吧。
李夫人请先回去。
自从郑都上空的战斗之后,就有许多问题需要静静整理,这番经历更让我有迫切清静整理收获的必要。
步惊仙说罢,见李夫人手中的冰块中有一团漆黑,便问这黑水实在神奇。
黑水非常厉害,不要看只有这么一点,如果把它滴进海里,要不了多久,它能够把海洋全变成了黑水。
李夫人不如将黑水留下,迟些由我带返神魂国,神魂人的光翼之能我本已学会运用,回程迅快,料想冰块都未必会融化。
李夫人笑道也好。
否则还要回去带了壶来盛装。
李夫人说罢放下了黑水,要离开冰洞前,又扭头注视着步惊仙道你如果要用黑水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千万要慎之又慎。
此物固然厉害,但一旦蔓延,则会成为不能够制止之势,迄今为止,还没有听说有什么能够克制黑水,所以它又有魔水之称。
步惊仙早知瞒不过李夫人,见她没有坚决反对,已然十分意外,忙答应道李夫人放心,此事我会万分慎重。
李夫人走后,步惊仙开始整理这些时日收获的诸多信息。
被黑水影响后的身体机能没有他预料的那般强大,道理他很快想通。
对人类而言,黑水的改造提升幅度奇大,但神魂人的天生能力原本就远远超越了人类,因此黑水对神魂人而言,作用就不如对人类提升的大。
比较前后差别,步惊仙发觉,这黑水对神魂人而言,如同天生就能修正神魂人的缺陷不足、又或者说是魂决不足的作用。
‘这黑水改变后的身体,似乎变的更利于修炼了……’步惊仙按捺住对神魂国当前局势的担忧,潜心在极北之地的冰洞整理收获的诸多信息。
而秋叶,这时则带了七月回到郑国。
左庶长得知左岸已死的消息后,并没有露出十分惊喜的神情,反而依旧如常的沉默着、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片刻,凌落陪着郑王天籁公主同来。
郑凛然又说了遍北君已死的消息。
凌落与天籁公主都没有拍手称快,相反,内心如同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郑凛然见他们都没有欢喜,她更不愿再提此事。
当秋叶带回来这个消息,还带回来晕厥的七月时,郑凛然险些止不住泪水从眼眶中滑落,但她不能流泪,甚至眼眶中充盈着泪水都不应该。
于是她佯装欢喜到了极点的当场纵声大笑,仿佛笑出来了眼泪那般,口中还故意的、夸张的大叫着魔头终于死了,魔头终于死了……死的好!死的好啊——!她罕见失态的纵声大笑着,一阵,擦拭着眼泪的同时就道本宗迫不及待要让郑王知道此事!说着便自顾离开飞仙宗,坐进了马车。
在马车中,她伤怀的无声痛苦。
不由自主的想起许多许多与北君单独相处、缠绵的情景。
她曾经以为,能够一直与这个男人相伴下去,因为天下形式分明,谁又能够轻易一统天下呢?这局面也许持续许多年许多年。
郑都围攻战斗时,郑凛然本已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此刻,她发现自己原来并不能够完全承受北君的死讯。
这是她的第一个情人,也是唯一的情人……她乘坐的马车在王宫大门前停了许久,许久……最终,她掉头回去。
她觉得此刻很难面对凌落与天籁公主说出北君已死的消息,因为她知道,凌落与天籁公主对北君没有什么仇恨、敌视之心。
如果他们得知讯息后悲伤,必然会让她更难以把持自己的情绪。
于是她想到了左庶长。
左庶长是否痛恨北君郑凛然不知道,但左庶长想北君死,至少绝不会有什么悲伤怜悯之类的情绪。
左庶长果然如此。
但凌落与天籁公主也果然如此。
郑凛然紧紧咬着牙关,不断提醒自己,此刻绝对不能够流露任何不应该流露的情绪。
她过去本是反对摄政王的一派,此刻不笑,旁人会说她沉着。
此刻若哭,则人人都会觉得反常。
书房经历了一阵沉默之后。
凌落首先理会过来情绪。
他认为对北君的私交情绪,只能留在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中唏嘘感怀。
此刻,甚至表现都不应该。
神魂国失去北君,应该再难抵挡仙界主导的联军进攻。
左庶长缓缓摇头,又自顾沉默一阵,突然望着天籁公主作礼道君上,臣有一计。
可迅速灭亡神魂国,让郑国在仙界立下大功。
又能够减少伤亡,大大缩短战事的时间。
左庶长请说。
神魂国在如今局面下,已成哀兵。
伴随仙界主导的攻势发动,力量悬殊的差距之下,必然节节败退,不能抵挡。
那时,神魂国必然上下绝望。
其时、如果给予他们一丝希望,那么他们就会变成赌徒,哪怕明明知道机会渺茫也会不顾一切的冲向希望。
如此一来,只要设下埋伏,即可将神魂国为首的那些阻力,一举消灭!神魂国失去这些人后,再没有什么抵抗之力可言。
天籁公主似懂非懂,知道左庶长的计策目的,但却不知道如何能够实现。
左庶长如何施展此计?说来简单。
臣知道,神魂宗人都相信天地虚妄之说,曾有一种主张认为,击破了虚妄的天空,就能够回到神魂宗所认为的自由天地之内。
所以,只要飞仙宗能派一个高手施苦肉计,携臣准备的、所谓能够到达天之顶破开虚妄天地的、天地本源之地的地图,那么绝望中的神魂国,必然会如获至宝的、不顾一切的前往破天。
而仙界则可与郑、楚实现设下埋伏,坐等神魂国高手自己走入陷阱绝地。
凌落听到天地本源之地时,禁不住心中一跳。
他看过过去的秘史,所以他知道,当年北灵老人就在那个地方,与天下高手激斗,最后修为尽废。
天籁公主未曾看过,虽听凌落提起那一战,但没有听凌落提起这个地名。
那是什么地方?君上不知并不奇怪,原本这地名即使神魂宗人知道的也未必能有几个。
那是一处十分不寻常的海岛,因为海岛一带存在诸多反常现象,因此才会被神魂宗人认为,哪里是天地本源之地,是天地的中心。
如果不是有进入的路线图,一般人,根本进不了那片海域,更不可能登上那座海岛。
郑凛然也是第一次听说世上有这么奇特的地方,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名。
左庶长此计绝妙,需要本宗弟子配合之事,绝无问题!左庶长说要如何做,说需要谁,本宗一定办到!左庶长客气的道宗主客气了。
以凌某以为,最佳人选是武尊,因为此事如果让一个无足轻重的飞仙宗弟子去办,以拜月之智绝对不会中计。
但武尊虽为最佳人选,但也最难以说服。
这……郑凛然疑心左庶长怀疑七月与北君的关系,却不好明言,反而装作茫然不解的反问道左庶长如何会认为七月是最佳人选呢?武尊力量与神魂国的妖物咕噜大有关系,昔日郑都上空北君又曾相救,帮助神魂国保护妖物咕噜,因北君之死而生相报之心,本就算是道理。
只要郑宗主与武尊假作闹翻,知悉武尊脾气的神魂国必然不会疑心。
以武尊在郑国的地位,得到天地本源之地的地图,也合情合理。
听了左庶长这番话,郑凛然不禁觉得有理。
但她斟酌再三,觉得说服七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七月根本不适合肩负这种使命,甚至于根本不会答应去做这种事情。
郑凛然原本没想到左庶长会有这种打算,不由觉得刚才的话,她自己说的太满。
左庶长所言极是,只是,武尊杀死魔头北君回来后,自己也受了重伤,此刻仍然昏迷不醒,不知道能否来得及修养痊愈。
郑凛然以此作为借口,同时也计较出了另一个可靠的主意。
但本宗倒有别的人选办法,必然能够促成此事。
左庶长便不再强求非七月去不可,便道既然如此,飞仙宗方面就凭郑宗主安排了。
说着,他取出一份卷起的羊皮,交到郑凛然手里道这就是天地本源之地的地图,请郑宗主交给派选的弟子手中。
第499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九)郑凛然接过收起,告辞而去。
回到飞仙宗后,郑凛然立即着手安排。
她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十分有效,但也十分歹毒。
寻常弟子自然不可能得到这份地图,甚至不可能听说。
但如果是她的心腹,那就十分有可能。
但如此,神魂国依旧会起疑,而她认为她的心腹未必能够忍受任何拷问,完成使命。
因此,只有假戏真做,才能促成此事。
水仙去了神魂国的事情,飞仙宗里许多人都知道。
郑凛然相信,只要她蓄意而为,必然能够让事情水到渠成。
当夜,她请来冬雪,只留了两个彼此本不和睦的心腹在一旁侍候。
直说得到一份古怪的地图,冬雪则充当百事通的角色,振奋不已的叙说地图的背景历史,又说绝不能够被神魂国得到,建议郑凛然尽快呈给郑王,必然是大功一件等等之类的话。
冬雪离开后,郑凛然则严厉警告那两个心腹绝不可把听到的只言片语对任何人提起。
那两个心腹诚恐诚惶的立誓答应。
半夜十分,郑凛然带着其中一个心腹,直奔另一个听到对话的心腹房中,命人将其拿下。
真没想到,你竟然与神魂国勾结,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用飞鹰告知叛徒水仙!若非本宗稳妥谨慎,险些就被你骗过!无端背负重罪的那人,百口莫辩,被押了下去,一番酷刑加身,审讯迫问。
天亮的时候,那弟子又惊愕的得知,她的亲族家人,全都因为此事被打入死牢,不日就将问斩。
我要见宗主!我要见宗主!我被陷害的,我是被陷害的——!那弟子在大牢中声嘶力竭的哭喊叫嚷,但没有人理会。
又到了晚上时,一个得过她诸多恩惠、也得郑凛然喜爱的同门潜入大牢,偷袭打晕了看守的弟子,放了她出来。
师姐!这是一些钱银,你快快逃走吧!这时分大家都睡了,此刻若不走,再晚些换班的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不!我要见宗主——师姐——!那弟子满面哀伤之态的哽咽着道师姐,你去也没有用。
此事根本是林师姐栽赃陷害,是她半夜在师姐屋里放的飞鹰!师姐的家人、家人、全都被问斩了!不——!不——!两个人抱头一番痛哭,半响,来相救的弟子将包袱递了过去。
快拿了走。
宗主让林师姐保管地图,我恨林师姐之极,有心替师姐你报仇,就乘机偷了过来,看她如何向宗主交差!师姐你带上去神魂国找水仙师姐吧,这地图一定能够让师姐得到大功劳,出门在外,有水仙师姐照应,总不会被人随便欺负!好个林笑面虎,就为了过去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竟然如此害我!我非杀了她报仇不可——!师姐!你的武功虽然不再林贱人之下,但一时半刻哪里就杀得了她?你还没杀了她,就惊动庄里其它人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师姐在神魂国得到神魂国宝物帮助练成武魂,那时候再杀那林贱人,岂非易如反掌?那人终于被劝住,咬牙切齿之余,又担心相助之人道可是你……旁人只以为是神魂国的人相救的,师姐不必担心我,师姐快走吧,动身越早,离开郑国的机会就越大!小筱妹子,我、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恩情!那人说着,就要跪谢,被扶起催促一番,终于乘着夜色逃了出去。
救了她出牢的弟子便回去复命。
郑凛然见事情果然没有出她意料,心中十分欢喜,重重打赏了参与此事的两人。
宗主,王师姐会不会带着地图又回来证明自己的清白?郑凛然信心满满的笑道她知道我为人,得知家人都已问斩,就会想到纵然带了地图回来,我不愿被人说是非不分,明知她无辜也会处死了她。
如何能够回来自寻死路?相助携地图逃出的那弟子这时候忍不住问道宗主,不知道王师姐的家人……郑凛然不由横了她一眼道本宗是那等没有情义、不择手段之人么?早上问斩的不过是从死牢挑选的死囚装扮。
她家人都在安全的地方,等到她送出地图后,再使人告知她究竟,叫她充当郑国的细作。
事成之后,郑王封赏的千顷土地、万两黄金全都赏了给她。
本宗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那弟子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下。
她原本对携地图逃出的师姐确有情义,此刻得知只是做戏,心中自然就没有了太多愧疚。
他日既然说明真相,逃出的师姐也不会对她有怨言,因为是郑凛然的交待安排,原本就违背不得,何况她受了酷刑,但得到的封赏却惊人的优厚,哪里还会怀恨?郑凛然回到房里后,想起这番安排,就不由想起了北君。
原本她想要真正的假戏真做。
但突然记起北君,就改变了主意,想出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北君曾经说过,为人首领者,做事情的方法等同于在教授身边的其它人。
所以,如果为人首领者冷酷无情唯利是图不择手段,他的心腹和身边人也会如此,许多这样的首领,最后死在心腹手上,其实死的活该,因为是他们交给身边的人,做人应该无情无义不择手段唯利是图,这样的人其实是死在了自己手上。
这样的人,除非永远强大的让人没有挑战的信息,否则终会自食恶果。
郑凛然当时就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于是就记下了。
今日想起来时,就改变了最初的打算,取了折衷办法。
如此一来,不但事情能够办成,而且参与此计的心腹个个敬佩她的计谋,感谢她的赏赐,他日也会更尽心、放心的为她做事。
都相信,她既然必须让她们受苦受委屈,也绝不会没有情义的为大成目的葬送了她们的性命。
刚柔并济,海纳百川之根本,长久之道也!左岸啊左岸,苍天让我遇上你,却又让我失去你,今生今世,我还能否忘记得了你……郑凛然想着,那对桃眸中,不禁又被泪水充盈。
第500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十)过往的种种,在此刻都变成纠缠上身的魔蛇,咬噬着她的血肉,折磨的她夜不能寐。
所有的痛苦都让她找不到人诉说,只化成了无人知道的泪水,从她脸庞滑落到床上、被上,在黑夜的静谧中渐渐干涸……此刻夜不能寐的人还有越绯。
明日她就要随郑国大军出发,直奔神魂国而去。
此刻的她,本该养精蓄锐,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长途行军。
但她不能入寐。
自从当日郑都遭遇袭击,神魂国赵天被她生擒活捉之后,她就被这件事纠缠的难以安睡。
每每想到当日被赵天所杀的同门的惨死,她就恨的咬牙切齿,每每想起她父亲的死,她就恨不得吃了神魂国人的肉,喝了神魂国人的血,抽了神魂国人的筋!然而,当她想起那天,赵天的诸多作为时,她的心又被触动,而觉得那个男人实在不是一个该死的恶魔。
无论如何越绯都不能否认,赵天是个不择手段的战士,从当日与她交手时的诸多算计足以说明。
但同时越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否认,赵天也是一个君子,更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
否则,当日不会明知会被擒杀仍旧放过她,更不会在放过之后顾惜她声名的投以遮体衣袍。
赵天的这种行为矛盾中显现的特性,让她不知为何尤其被触动。
越绯思考过很久,最后她觉得,也许因为赵天的这些特性,跟她太像。
她也希望当一个尽忠郑国,不择手段守护郑国的、如陈太后般的人。
然而,她又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有太多自幼形成的、属于自己的价值束缚,始终没有能够挣脱。
就如此刻,仅仅因为赵天的为人,她就无法狠心对他做应该做的审判。
诸多酷刑加身,都没有能够让赵天求饶或吐露什么信息。
这样的一个神魂国人,本该处死。
尤其是这种郑都对神魂国无比仇恨的时节。
然而,因为越绯的缘故,事情一拖再拖。
越绯假作坚持要亲自审问赵天,让事情一直拖着。
许多人知道她仇恨神魂国人,又以为因为神宗弟子的死而要折磨凶手赵天,因此至今没有人起疑。
越绯穿衣理带,乘着夜色又去了大牢。
看守大牢的兵卒早习惯越绯在这种时候过来,不敢有失恭敬的拜礼,任由她进去。
赵天被关在单独的牢房,身上受了北灵山禁制手段,一身武功根本用不出来。
过去牢狱中臂粗的铁柱他随手可拗断,如今,甚至用尽全力也拉不动分毫。
越绯打开牢门,叫退了狱卒,走了进去。
将带来的木盒上的布撤去。
里面装的是酒菜。
但狱卒们都以为是折磨人的刑具。
越绯默不作声的摆放一地。
赵天默不作声的慢慢吃喝。
一口菜,吃了半天才吞咽入腹。
最近又受了什么酷刑?喝酒吃菜越来越慢。
越绯言不由衷的问着,其实神眼中,通过一个人的体能颜色状况可以知道这个人的体内体外是否存在损伤。
如果经脉损伤,那么表示体能的能量中会有形态不一的缺损,外伤会让表示能量形态的轮廓出现缺口。
所以她本来就知道,赵天不是因为受刑、身体被重伤而难以下咽。
是他故意越吃越慢。
至于理由,她本不想猜测,却总是忍不住猜测,到了今天,她终于忍不住问。
赵天吞下嘴里早嚼烂的肉,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回答的夹起了另一块肉。
当初被生擒时,赵天自讨必死无疑。
每个人都会死,当日为了责任和使命拖住了别人,原本就必死无疑。
只是本来的结果该是与越绯同归于尽,而后来,他选择了放过越绯。
他欣赏越绯,在大牢的期间,他仔细想过,那种欣赏就像是他欣赏自己一样。
越绯无疑是性情中人。
无疑如他一般忍受着失去爱人的痛苦,生不如死却又不能自私的寻求解脱。
宁愿忍受夜晚的孤独和痛苦,背负着国家的责任,以及恩义。
赵天坚强的忍受着诸多加身的酷刑,每一次那些酷刑加身时,他都告诉自己,他早已是个死人,也必然是个死人。
一个死人是不会畏惧任何疼痛的,更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
这样才让他一次次的从酷刑之下熬了过来,而没有被苦痛折磨的用自尽的方式寻求解脱。
原本他等死的牢狱生活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原本他以为北君或许会来解救他,但当他从越绯口中知道,北君其实身中气毒,自身难保之后,他只希望北君能够安然无恙的渡过难过。
他知道北君来不及救助他脱困。
但一天天过去了,他仍旧被关在大牢,虽然经常忍受酷刑加身,但没有被拉出去问斩。
他很快知道,那是因为越绯。
刚开始的时候,越绯每次过来都是对他痛斥喝骂,宣泄仇恨。
他一言不发,他不喜欢与人争吵,更不喜欢与女人争吵。
赵天觉得,人与人的争执冲突从来都没有消失改变过。
所以才会有立场,才会有战争。
因为言语无法解决的问题,只有战胜对方、让对方屈服的手段解决。
而武力,又是最直接迅速有效的方式。
每一次越绯来,他都沉默的听她斥责。
知道有一次,他很疑惑为什么始终没有被处决时,就在越绯的痛骂声中,插了句话。
什么时候处决我?越绯当时愣了愣,旋即狠狠丢下一句话就走。
想死,没有那么容易!没有那么便宜!这句话没有让赵天觉得害怕。
因为他早已发现,越绯根本不是一个狠毒的人。
只是痛斥他而已,甚至没有过任何试图折磨他的手段。
她是个被道德、被她自己的认知束缚着,有属于自我的原则的人,而且是一个骨子里狠毒不起来的、执着的女人。
赵天并不太懂女人,但也看出越绯的口是心非。
很快,越绯再来时,不是斥责他是魔头的走狗之类了,而是带来了酒肉让他吃。
她让他吃,他就吃。
赵天在大牢中本来也饿的够呛。
狱卒不要说是给他好饭好菜了,没有如同对待其它参与当时屠杀的奴隶兵那样拿折磨为取乐就已是万幸。
郑都的人对当日的惨痛经历产生的仇恨深入骨髓,因为几乎所有活着的人,都有朋友或亲人被杀害。
那些奴隶兵大多学习神魂意志不久,根本禁不起折磨。
每每那些人求饶时,狱卒机会得意的大笑说谁说神魂意志追求者不怕死!这些野狗一样的下贱东西还不是跪地求饶?赵天不会说什么,因为他心里知道,这些奴隶兵不是神魂意志追求者,他们根本还没有被视为入道。
因此,求饶也不是对神魂意志的侮辱。
奴隶兵可以如此,但他赵天不能。
他的一声痛苦喊叫,也是对整个神魂国的侮辱。
即使他要死,也不能够忘记作为神魂意志追求者的精神。
万千刀剑加身、犹自不悔。
这是每一个神魂意志追求者都具备的基本精神。
因为个人的毁灭不重要,重要的是,神魂意志的整体能否继续不断的前进,发展。
只要死亡传承了神魂意志的精神,那么,生命的结束不过意味着,追求神魂意志力量的一个片段走到了尽头。
会有别人继续道路前进,秉承和记忆着终结者的精神和力量,朝更远更高的地方前进。
越绯对赵天的这种沉默暗觉失望,但她又觉得本不该失望。
如果赵天果真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又能如何?或者说,又应该如何?离开神魂国吧,只要你愿意离开神魂国,我可以免除你的罪恶,让你为郑国效力。
谢谢你的好意。
但如果是你,也不会背叛自己,所以,请你尊重我的意志。
赵天知道越绯并不擅长当一个说客,甚至不知道引经据典的先动摇对方的意志。
但他知道,越绯的用心之诚,实是希望他能够选择一条活路。
你有这样的本事,就这么死了不觉得可惜吗?越绯有些生气,又发作不起来了,因为她本来就没有对此事抱有任何期望,所以还试图招降,只是实在觉得他不是个该死的人。
曾经有人说过,有时候人选择死,反而是一种解脱;而选择活,只是自以为聪明的选择了一条用终生体验被自己折磨的酷刑伴随。
到死的那一天,才突然醒悟,原来这样渡过一生还不如在当初就选择痛快的一死。
赵天说罢,喝了口酒,见越绯脸色不善,知道她心意的他就又道从前曾在郑国从军,认识一位退役的老兵,孤独终老,无妻无后。
他是从韩国投降到郑国的老兵,始终没有得到过他人的重视,投降之后被所有人不齿,在韩国的亲人视他为耻辱,信也不回,在郑国的兵将更看不起他,永远把最脏最累最危险的事情交给他做,但永远把克扣过的微薄的只够勉强糊口的粮饷发给他。
他无法反抗,因为军营里没有人会替他那样的可耻降兵说话。
他临死前,我在旁边。
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我记忆深刻,不能忘怀。
我本是穷苦人,能活下去本来是唯一的目的,因为那位老兵,我明白到,原来好死不如赖活这句话未必是真理。
第501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十一)赵天静静说着,越绯十分意外,这是赵天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
今天为什么肯跟我说这么多了?赵天笑了笑,笑容十分平静。
因为你即将远行,因为你知道,远行之后我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所以今天带来的酒是珍贵的郑国王宫佳酿——郑王千军酿。
今天,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谈话。
越绯料想是狱卒曾谈论过郑国出兵神魂国的事情。
赵天的推测本是她内心烦闷的原因。
一旦远行,没有了她的因素,赵天会被很快处死。
她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拖延。
赵天看着不说话的越绯,又喝了口酒,笑道如果你在犹豫是否该放了我,那实在不必。
其实我是个早就该死的人,也是个生不如死的人,更是一个敌人。
放了我,将来我会为了神魂国杀死更多郑国的人,其中或许还会有、不止一个的神宗弟子。
想起惨死的同门,越绯禁不住咬牙切齿,便要收了酒菜时,伸出的双手却骤然顿住,迅速平息下来了情绪。
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气走?区区激将法而已,未免太小看人。
末了,又冷笑道你以为我想放过你?简直荒唐!你是魔头的爪牙,本后凭什么要放过你?以为当日你放过了本后,今日本后就该放过你么?简直痴心妄想!如你这种杀人如麻的魔头爪牙,人人得而诛之,纵然死上千百次也不足以偿还你的罪孽!赵天无动于衷的喝着酒,吃着菜。
越绯痛斥了一阵,见他毫无反应,心里不由激怒,甩手打飞了赵天手里的酒杯,打湿了牢房地上的干草。
都快死了,你竟然还吃喝的下去!面对越绯的激怒,赵天仍旧沉静,抬起的那只手,依然维持着握杯的姿势,一动不动。
半响,他嘴里终于吐出一句话。
你会不会舍弃郑国?这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在旁人听来简直是满头雾水。
越绯听了后,甩手给了他一耳光。
一言不发的迅速收拾了酒菜,走出了囚牢。
赵天没有目送她的背影,而是拿起被酒打湿的那些干草,一根根喂进嘴里,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话说当日选择继续留在极北之地的步惊仙,独自在冰洞中反复利用光翼进入黑光球,对侵略神魂人的,幻境中能够见到的每一个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的战士通过神眼加以观察。
而后将观察结果简单记录在冰壁上。
如此不眠不休的整理了一日一夜,冰洞的冰壁上几乎快被刻满了经脉图与文字时,步惊仙收起七星龙渊,终于不再反复进入幻境之中。
神魂族的天生资质,如幻境中辛德文明所说那样,让步惊仙在反复的观察中,以及对自身及所认识的高手修炼人类武学过程中得到了初步总结。
神魂人的能量修炼增涨比人类迅快很多,初生的力量虽然与人类无异,但后续的成长速度极快。
环境中神魂人强大的能量应该是来自于武魂的不断传承、又或者是漫长生命所积累,又或许两者兼有之。
神魂人原本的力量应该体现在精神上,这从步惊仙观察的结果,武魂其实是另一种生物的力量与神魂族通过奇特的精神力量加以结合所形成的产物。
辛德文明是重视运用工具的种族,铁巨人,金属巨船,厚甲,重兵器,会射出能量的大小铁管子等等都能体现。
尤其是辛德人的战斗力不及人类文明,对力量的运用方式的区别更是截然不同。
辛德文明或许从神魂族得到了些什么,因此幻境中侵略神魂人的辛德文明的战士力量远不如龙影等四位大圣战仙强大。
虽然这也可能是地位、战斗力不一样的体现。
但主导侵略神魂人战斗的辛德文明统帅的地位不该太低,但其力量却与其它参与战斗的辛德文明战士一样。
人类文明是非常重视修炼自身和运用自身力量战斗的种族。
因此,辛德文明的那些战斗工具对此刻的步惊仙而言,既没有办法迅速理解和制造,也没有关注的价值。
反而是人类文明的力量,对神魂人而言极具价值。
步惊仙对侵略神魂人战斗的人类文明战士观察总结,发现他们使用的武功心法是一样的,但招式却复杂多样,让他只能凭借经验判断分类。
‘从这些招式的能量运作分类,流经经脉看来,人类文明的武功心法很可能是集合种族所有心法之长糅合创造的唯一神功,因此其中囊括了这么多路数明明不同的招式,却都具备了内外能量相合的奇特特性……’步惊仙的思维飞快的活动着。
人类文明的心法不可能通过这种观察窥探奥秘。
但人类文明的武功招式,却能够通过观察找到收获。
各种不同招式能量流经的经脉路线,能量经经脉时推动和产生能量的方式等等……这些本是极难把握的事情,但步惊仙有在北灵山的经验,原本对此就十分在行,这方面的本领甚至可说是北灵山之最,至今也只遇到七月同样具备这种惊人的观察判断能力。
步惊仙很快推理出几百套能量运作图。
但那些招式的实现不是他的目的,他需要的是,如果破解人类文明对力量精纯程度的运用奥秘,而这些,极其可能能够通过人类文明招式所体现的,诸多对经脉能量的运作方式中找到线索。
他知道时间宝贵,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反复的、不厌其烦的迅速尝试演练。
一套套的运作图被推翻,一套套的运作图被修正。
‘……原来如此,难怪人类文明从没有单独修炼体能与内能,这种混合的内外能量既能抵御外功伤害又能抵御内功伤害,如此高明的修炼方法,创出的人类文明高手真是让人吃惊……量与质原本是武学中难分高下的难题,人类文明使之糅合,各取所长,充分挖掘利用了精神力量,这实在是我们所未能了解的天地,也是师父所未能来得及深究的宝库……如此一来,左庶长的灵分身绝技便成了误入歧途之道,在这种精神力运用面前全然没有了意义……’第502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十二)冰洞的冰地,一次次被步惊仙刻下大量图、字,又一次次被七星龙渊刮平。
步惊仙日以继夜的、不知疲惫的把握每分每秒。
‘……师父所建立的武学体系实属高明,人类的招式繁杂,实则意义缺乏。
尤其对于我们神魂族而言,天生优越的能量增涨速度,所欠缺的是对能量的进一步运用提纯,强大的能量基础促使我们神魂族人具备极其强大的承受伤害及杀伤力。
神魂族人的光翼具备的能力更让神魂人与生俱来拥有超越人族瞬移绝技的能力,如何挖掘能量的更大运用效应才是提升神魂族人战斗力的关键,而不是在于花巧的招式……精神力量让我们能够修炼出武魂的力量,如果继续挖掘,结合人类的武功力量,对我们的力量提升还会得到收获……’极北之地的暴风雪依旧,然而外面的寒冷对冰洞之中几乎没有影响,冰洞的入口早已被积雪所覆盖,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郑都王宫。
经历残酷的屠杀之后,陷入一段沉痛的哀伤之中。
陈太后的灵堂中,平王身穿孝服,在深夜中孤独静守。
灵堂外布满看守的禁卫。
平王自愿为陈太后守灵,尽管许多支持天籁公主的朝臣认为必须防备,但都没有拗过天籁公主的坚持。
太后的遗画在灵柩前的桌案上摆放,画中的陈太后挂着惯常的、慈和的笑容。
平王一个人在灵堂,却没有感到无聊。
您一生为郑国贡献良多,可最终还是被恶仙所累死。
孩儿早曾说过,仙界的都是恶仙,仙人又怎会如此对待世人呢?神魂大仙就不是恶仙那样的仙人,可是您不相信……如今郑国的基业在王妹手中,朝中文武都认为,您的主张是对的。
一个个都不能够放下眼前的利益,将目光看到更远的将来。
他们以为如此做十分明智,以为自己知晓利害。
眼前看来,他们一个个保住了眼前的权势、地位、财富。
但将来,他们会因此一无所有甚至亲族殆尽,他们的子孙也将不得平安营生。
您也认为孩儿的主张是错的、糊涂的。
您总思念着守护父王的基业,但却不曾想过,如此下去,郑国终将被神魂国灭亡,那时候,郑国王室血统只怕会被斩尽杀绝。
那时候,郑国的基业在哪里?郑国的血脉又在哪里呢?平王将纸钱投入火盆,恭恭敬敬的磕了三记响头。
满朝文武都疑心本王会谋夺王妹的王位,甚至有人进言,劝王妹赐本王一杯毒酒。
所幸,信侯与王妹都明白本王的心思,都相信本王绝不会做那种愚蠢无益的事情……平王突然停住。
烛火中,自他身后,映过来一条影子。
那身影,被拉的颇长,但最奇特的,是身影背后又一对翅膀般的黑影。
是……北君吗?平王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因为他一直期待这条身影来寻他,也坚信,如果这个身影的主人安然无恙,必然会来寻他。
郑王别来无恙?平王一时心潮起伏,许久,才能够平静心情,犹自把纸钱投进火盆,没有回头去看。
他觉得,让背后的人看见他此刻眼眶中激动高兴的泪光,是一件难堪的事情。
本王听说,武尊杀了北君,但本王不相信。
死属实,只是未曾死透,又或者说,是经历了一次死而复生罢!步惊仙缓缓跪在平王身后右侧,对着陈太后的遗像,恭恭敬敬的磕头。
节哀顺变。
北君会击败仙界的,本王相信。
步惊仙不敢承诺,因为他并没有多少把握,只是知道,无论如何必须迎战,也不能够失败而已。
平王愿意去神魂国否?平王早有预料,甚至于早就对这场面、这样的问题做过预想。
他缓缓摇头,脸上许久没有修理以致有些邋遢的胡须原本在哀伤的神情衬托下尤其显得无神,此刻却突然变的神容沉静,目光坚定。
本王哪里也不会去。
郑国是本王的责任,太后去了,本王更应该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郑国需要本王的那一天来临。
本王不怕被软禁,更不会以动荡郑国基业的代价推翻王妹。
王妹是爱国护民的人,信侯与左庶长都是忠国爱民的人。
假以时日,当他们明白本王的主张是道理时,自然会请本王重新登上王位。
本王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日夜勤练北君所教授的武功,练功之余多读写兵法韬略。
步惊仙望着平王身穿白色孝服的背影,听着他这番话,丝毫不觉得意外。
本君明白了。
郑都的遭遇,是本君的责任,却非本君所希望见到的结果。
原本应当与郑王一并在此为太后尽孝,奈何眼前必须救人,此后更要尽快赶返神魂国,为应对郑、楚联军做准备。
有负昔日太后的关怀照顾,心中戚戚、惭愧难当,也只有请郑王代本君向陈太谢罪。
平王答应一声,爽然笑道北君说的哪里话,原本那些就是北君必须做的急务。
本王期待北君击败仙界的那一日,到时候,也当是郑国明白本王主张之时。
本王从没有绝望,坚信他日,必定能够与北君并肩作战,一统天下,光复神魂意志力量,重奉神魂大仙!郑王保重!迟些时候,神魂国衡山支宗有内家高手心法境界达到时,本君再来探望郑王,那时,也将兑现昔日对郑王的承诺,让郑王成就武魂高手之境界。
本王从不着急,因为本王从没有怀疑北君。
步惊仙缓缓走出灵堂,直到他张开光翼,起飞而去时,平王才回过头,看见了他的背影。
又看见,摆放在身后的,属于北君的那柄,有当今天下第一神剑之称的——上古神兵七星龙渊!平王心情激动的拿起长剑,见到下面还有一张字条。
‘本君从没有放弃期望,终有一日,郑王将执此剑与手执仙君剑的本君并肩作战,为了神魂意志!’郑王眼眶中的热泪,终于压抑不住的滑落……第503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十三)夜色下,郑国的王宫十分静谧。
一条黑影,如鬼魅般,在郑都王宫中接连两次闪现,就从陈太后的灵堂到了千丈外的王宫大牢。
这时分,越绯才刚带着酒菜走出大牢的门口。
尚未锁上的大牢的铁门还没有来得及关上,越绯就感觉到背后大牢的深处,突然多了股异样的能量波动。
越绯心中吃惊,以为赵天的武功突然能够使用了。
当她回过头,神眼中见到大牢里多了一个人及其能量程度时,她有些发懵。
她无法相信,就在刚才,有人从她身旁过去、进入大牢而且不为她所觉察。
一时之间,她更有些猜不透,大牢中的人是谁。
黑红的体能,五十万的能量数值,却是仙界人类文明的那种、内外混合形态的能量。
慢着!越绯喝令关闭铁牢门的狱卒住手时,就见里面的那个人,带着赵天,闪电般飞冲了出来!十数道白色的神来剑气几乎不分先后的朝飞出来的人飞射出去!无一落空的全部击中!然而,那些白色剑气,击中飞出来的身影、准确说,是击中那道身影身体表面的、黑红色的一层、类似能量光罩的东西上面时,没有产生丝毫杀伤力的、犹如鸡蛋碰上了石头一般,散尽了能量。
越绯还没有看清飞掠而出的身影,口中就已难以置信的惊呼叫道魔头左岸!月光下。
黑色的光翼之下,昏暗的面容之上,一对冷静的眸子注视着越绯。
她看清楚了,那的确是北君!一个明明被武尊七月杀死了的人。
你、你这魔头还没有死——!步惊仙微微一笑,道让越王后失望了。
步惊仙单手抓着赵天的手臂,被他抓着的人,凝视着地面上的越绯。
长长的吸了口气,又吐出。
道了句此地不宜久留吧。
步惊仙听了,不禁失笑道赵天死都不怕,心中既然有话,又怕什么说出来?赵天听了,犹疑片刻。
终于对越绯开口道吃喝拖沓,只为能够多些相对。
不能言语,只因立场敌我分明,言之无益。
本以为必死无疑,故而方才大胆冒犯。
如今经北君提醒,再不敢闪烁其词,似是而非,纵然他日还是生死相拼,今日尽吐心声,他日死亦无憾!请——保重。
越绯原本见到赵天的神情,就隐隐猜到他是有话要说的。
却没有想到,他果真说了。
赵天不说时,越绯心中烦恼矛盾的难过。
现在听他说法,原本的烦恼刚消除,就又被新的烦恼所填充。
想到此刻还有狱卒听见,她更觉得心乱如麻,不禁怒喝道以为走得了么!屠魔式刚待凝聚了出手,北君就已带了赵天疾飞而去。
她心知追赶不上北君的飞移速度,便只有满怀慌乱的道了句你们速去禀告郑王,本后要去飞仙宗问个明白!那两个狱卒听见赵天的话后本来就心中嘀咕,但也不知道有否会错了意,更不敢胡言乱语,忙答应领命了直去禀报。
越绯则直飞出王宫,赶到了飞仙宗。
郑凛然原本就不能入寐。
听说越王后来了,连忙穿戴整齐,出来相见。
见到越绯时,发现她怒容满面,十分反常,便疑惑不解的作礼问道越王后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今日来,是要问宗主一事。
魔头左岸,是否被贵宗武尊七月,亲手杀死在了极北冰雪之地?还有秋叶长老亲眼所见?郑凛然暗觉莫名其妙,但此事,是飞仙宗的荣誉,让郑国上下都为之振奋鼓舞,仙界也为此对郑国大加褒扬。
此事,郑国上下都已知道。
果真如此?越绯神情冰冷,再度反问。
当然如此!难道此事有什么问题么?郑凛然心中不甚高兴,不知道越绯今日做什么。
倘若如此!刚才为何见到了活生生的魔头左岸,他还将王宫中囚禁的神魂国重犯赵天劫走!郑凛然不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也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他还没有死?他还没有……他还没有死!’一时间,她心中莫名的欢喜了起来。
紧接着,她又觉得不可能。
会否是越王后看错了?武尊说左岸已死,那就必定是死了。
武尊绝不会有虚言!更何况,此事还有秋叶长老做见证,倘若不是实情如此,又岂会编造这等、必然会被揭破的谎言?越绯不禁恼怒道笑话!那魔头纵然化成了灰,我也绝不会认错!武尊在哪里?难道还没有清醒?今日我要当面问她个清楚明白!郑凛然见她情绪激动,便也不加阻拦的领了她去。
郑凛然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先她绝不相信七月会说谎,七月绝对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秋叶也不是。
其次,她也不敢认为越绯果真看错,如此大事,只说越绯与七月的交情,如果不是越绯确认无误,也不会如此激怒的深夜跑来兴师问罪。
武尊从极北之地回来后,一直昏迷未醒,秋叶长老一直陪伴照护……越绯一路默不作声,心中的愤怒难以化解。
北君死而复生,本就让她激怒。
但更让她愤怒的,是北君救走了赵天,在她面前、就走了赵天!原本越绯对赵天爱恨交织,见到赵天在大牢中,怜悯多些,以致柔情多些。
在救与不救的问题上,她矛盾挣扎。
见到赵天被北君救走,她忍不住责怪自己太过心慈手软,以致让赵天活着回去,将来势必要杀害更多郑国人。
当赵天因为北君的话而表露心迹时,她复杂的情绪之后,是愤怒。
她觉得赵天是个蠢物,认为那分明是北君破坏她清白的诡计,而赵天偏偏不聪明的上了北君的当,竟然当着狱卒说出那样的话来。
这一刻,就便的恨多,而爱少。
当明知追不上北君时,她不由迁怒到飞仙宗头上,再忍不住的要当面质问七月为何说谎!但当越绯看到昏迷不醒睡躺着的七月时,愤怒的情绪却突然被水剿灭了般,几乎消失殆尽。
冷静下来后的她,想到七月不是那种人,秋叶也不是。
甚至没有一个人会愚蠢的说出那种一定会被迅速拆穿的谎言。
武尊……为何昏迷不醒?越绯见七月果然没有伤,一切都十分正常,偏偏人却昏迷不醒。
秋叶本在喝酒,见到越绯来,也没有站起来见礼。
这时淡淡然道这妮子的情形十分古怪,曾经也试过如此,这一次,不知道何时能够醒来。
秋叶心中其实明白,七月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以致昏迷持续着,这是一种心病,犹如上一次步惊仙死讯对她造成打击那般,让她对生存没有了任何眷恋和期许。
只有厌倦和疲惫。
于是倒下了,意识里只觉得轻松。
郑凛然这时说了越绯的来意。
秋叶听了,不能相信的摇头道不可能……北君必然已经死了!越绯听了,十分肯定的接话道他没有死!郑凛然便问秋叶道北君之死,到底是否你亲眼所见?原本秋叶根本没有目睹,但她根据七月那时候的反应,以及神眼的察看,就十分肯定的推测出北君已死的事情。
对此她深信不疑,此刻也不怀疑。
更不能够说未曾目睹,如此一来,别人就更会疑心是七月妄言居功。
自然是亲眼目睹!郑凛然见双方各执己见,态度都坚决肯定,便道本宗派人往极北之地确认一番,以释越王后之疑。
越绯听了,不禁淡淡然道不必多此一举了。
方才见到的,确是北君无疑,他救走赵天,往神魂国方向飞走。
王宫中抬头看见的禁卫,不知道有多少。
秋叶听了,不禁冷笑道除非他能死而复生,否则绝不可能!郑凛然见秋叶动气,越绯的情绪又似要发作状,正要劝她们冷静些时,骤然又愣住,盯着七月吃吃道你、你醒了!秋叶与越绯不禁都看过去,就见七月已然坐起,目光定定的注视着越绯,难以置信状追问道北君、北君死而复生了?一句话,让越绯的火气尽消。
她原本就不相信七月会说谎,此刻见到七月的反应,听见她的惊疑的询问,更坚信其中有蹊跷古怪。
也许、他确实死而复生了……七月不禁愣呆着,怔怔不语……半响,越绯终于还是忍不住追问道你果真亲眼目睹北君死了?啊,他因为中毒发作而死。
体能殆尽,只是尸体仍旧温热,在冰洞中不知放了多久还是未凉,我查看过他的心口,毒性蔓延而呈黑色,心跳脉搏气息均无,必然是死了的。
七月说着,从床榻上下来,推开扶她的秋叶便道我要去神魂国一趟确认此事。
越绯见状忙拉住她劝道不必如此急切。
明日我们郑国大军就要出发攻打神魂国,你既然醒了,理当随行。
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北君是否死而复生,又或许当日是用什么假死的手段瞒天过海!第504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十四)七月听见了,这才没有坚持要出门,又坐回在床边,神情看似沉静,目光却如在怔怔发呆。
越绯见状,觉得不便久留,便道武尊才刚醒来,还应该休息。
今日来,一是为确认北君身上发生的古怪,二来是想提醒诸位再遇到北君时无比加倍小心。
也不知那北君练成了什么古怪武功。
如今的能量看来只有五十万之数,却是如仙影大圣战仙那般的体内混合形态能量,最最不可思议的还是如今神来剑气击中了他时,如同击上铜墙铁壁,甚至不能损他护体神功丝毫。
而且,他双臂上多了黑龙首形态的图案,十分诡异。
多谢越后相告。
郑凛然连忙作礼相送。
片刻,送走越绯的郑凛然回来后,见七月犹自愣愣发呆,便对秋叶道以长老之见,北君是否果真死而复生?越后自然不会是妄言之人。
但比起北君死而复生,倒是越后所提的、北君武功上的变化更让人在意。
功力岂有越练越少的,如越后所说,北君武功能量大幅度降低,但战斗力反而变的更强大,莫非……是得了什么神功秘笈?郑凛然也没有主意,只觉得北君如今变的越来越不可思议,当初与李一剑决战时,就让郑凛然对其武功境界产生震撼性的冲击认识,郑都上空的围攻战斗更让她知道,北君原来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才。
那时候,郑凛然才知道,原来过去北君的不显山露水的背后,隐藏着如此光辉灿烂的出众武学天份。
长老照料武尊,本宗先回去歇息,明日一早大军出征,不可迟到。
郑凛然走后,秋叶见七月依旧怔怔发呆,不由抱着七月肩头,笑道做什么呢?就算北君死而复生了,神魂国也抵挡不住仙界领导的郑、楚联军,到时候,天下高手齐心协力,难道还不能让他北君再死一次?当日郑都上空的战斗北君占了先破解仙影大圣战仙绝技之利,但如今,他已然没有了优势……秋叶正自说着,七月突然抬脸,淡淡然望着她,道秋叶。
我说过,我是七月。
从今以后,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应该做什么或者必须做什么,也没有人能够对我说,应该杀谁或者必须杀谁。
无论将来是快乐还是悲伤,我都不愿意再让自己后悔。
如果神魂国不能战胜我们,那就是神魂意志没有延续的价值,无论神魂意志是真实还是虚妄,它都不可能依靠怜悯和同情延续存在。
左岸曾经相救,将来我会放过他四次。
四次之后,也许我会杀了他,也许不会。
七月说罢,站了起来,也不理会披散的彩发,一步步走到屋外,停在湖边栏杆旁,仰面眺望着漫天星月,怔怔失神。
秋叶平静了半响情绪,才跟着走出来,背靠栏杆立在七月身畔,淡淡然笑道你是武尊,当然没有人能够要求你必须做什么或者必须杀谁。
你要还左岸相救的恩情,放过他四次,我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只是,那也需要看当时的形势局面,如果在仙界面前,你如何能够那么做?七月注视夜空的眸子不由转寒,缓缓抬臂,指着夜空,冷声道我从来不在意什么神仙,不在意什么仙界。
它们是什么东西?让步哥哥那样的好人不得好死,指称世上最善良的咕噜为妖物……秋叶,你知不知道,我非常讨厌仙界,非常讨厌那些什么仙人!他北君左岸不怕仙界,我七月就怕了吗!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会为郑国带来灾祸——如果郑国不愿被连累,可以如当年那般视我七月为通缉重犯,如果郑国不这么做,那不是我七月害了郑国。
消灭神魂国的事情,我只会带领本宗弟子配合郑国的需要去做,只是为了用事实验证神魂国到底有没有延续存在的价值。
仙界说什么,要求什么,我没有兴趣理会。
他日仙界如果要伤害咕噜,我会保护咕噜。
你为郑国考虑的话,就早早让宗主和郑王知道此事,早早选好驱逐我七月的通缉令。
秋叶伸手要按住七月肩头时,被她挥手打开。
原本脾气就不好的秋叶这时候禁不住有些难捺不住的怒道你发什么神经!七月冷冷然盯着秋叶的眸子道原本我就从没有支持过左庶长凌曌的主张,我根本不喜欢用那种手段去对付左岸那样一个敌人!郑国明明应该走平王的主张才是正途,原本我想帮助平王夺回王位,曾见过平王。
但平王说,如此内讧,只是加速郑国灭亡,还不如让时间证明对错结果。
天籁公主虽然心善,却只是一味的心地善良;凌家的忠国忠民也早已变成了忠心于郑氏基业;飞仙宗的为民也早已变质,俨然成为辅助郑氏基业的工具。
平王那才是为国为民的主张,于是被你们反对!秋叶听着、忍着、听着、终于忍无可忍的暴怒发作呵斥道七月!你是否要造反了!七月依然不惧,冷冷注视着秋叶,半响,反问了句秋叶,你是不是疯了?过去我认识的秋叶不是这样的,现在这样的秋叶,也不是我所认识的秋叶。
任性也要有限度!秋叶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拳,恨恨道你为了一个敌人,一个屠杀郑国人民,危害郑国的敌国男人!变成这样?你对得起师尊的在天之灵吗?我为什么对不起?反而是过去的我太笨!时至今日才明白当初师尊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李狂,因为师尊早已跳出我们过去那种狭隘的、自寻烦恼的画地为牢。
我会和左岸战斗,会和他拼杀,但是否下杀手,是由我自己决定。
我不需要因为因为任何事情压抑自己的意志,如果因为这样郑国就被左岸灭亡了,那不是我七月的责任,灭亡只是证明存在价值的殆尽。
我不会再刻意强迫让自己把责任放在意志之上,也不会纵容的让自己的意志超越于责任。
物竞天择,顺其自然,无怨——无悔。
七月说罢,双袖一甩,双手别放背后,淡淡然道说下去也不过是无谓的争执,你回去吧。
秋叶气急,原本觉得七月是犯糊涂,耍性子,任性胡闹。
但听着、听着,就越觉得生气。
这时候又知道继续争执下去也没有结果,就想让她自己反省,折身边走的同时丢下句话道你自己想想刚才说的话,假如师尊在世,看你是否有颜面对她说出刚才那些话吧。
秋叶这么说,本指望七月能够不再胡闹任性,能够一个人想起郑飞仙而冷静的反省。
却万万没有料到七月竟然接了句话,而这句话,激的秋叶胸口险些炸开!即使师尊死而复生,我还是这些话。
人活着,如果没有自由的意志,那与奴隶何异?因此,即使阻挡我自由意志的是师尊,我也会用战斗捍卫属于自己的自由意志。
秋叶你以后不必再拿师尊来说。
秋叶转身,神情激怒的朝七月推出一掌!当掌击到七月面前时,突然现身的红豆‘咕噜咕噜……’的叫着,用身体挡住秋叶骤然收力的掌势。
红豆翻滚着翻滚落在七月肩头,圆溜溜的眼珠子写满笑意,嘴里犹自‘咕噜咕噜……’的叫嚷着。
七月轻轻抚摸着红豆,望着秋叶淡淡然道你真要打,我不介意把飞仙宗拆了陪你打。
秋叶双手一挥,怒声道翅膀果然硬了!说罢,折身便走。
红豆从七月肩头一蹦,跳到水面的荷叶上,接着又蹦到另一片荷叶上,自顾玩的不亦乐乎。
七月眺望夜空的星光,久久,纹丝不动。
‘步哥哥,七月一直不知道如何才能替步哥哥一起活着。
现在七月觉得,也许只有用得到自由的方式,才是替步哥哥或者体验生命。
因为步哥哥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拥有自由的生存意志。
七月现在,重新找到了……’话说此刻。
步惊仙带着赵天,已经赶回了神魂国。
在他回来之前,神魂大仙已经施展仙术托梦,让神魂国上下都知道,左岸所中的诅咒已经化解,即将回到神魂国,为守护神魂意志国而战斗。
神魂国举国振奋,对即将到来的战事因此增添了信心。
然而,神魂国面临的压力实际上并没有减轻多少。
步惊仙回到神魂国都后,甚至来不及与众人寒暄,赵天甚至也没有时间休息虚弱的身体就穿上了战甲去商议大事。
步惊仙看见了许多新面孔,这让他心中十分宽慰,虽然与会的许多面孔都很陌生,但经拜月提醒之后,他对那些陌生的面孔都能立即有了轮廓认识。
因为都是拜月过去通过咕噜果传递消息中提起过的人才。
当年步惊仙离开神魂国,宣称中了恶毒的诅咒,被恶魔的灵魂附体。
其时他的任期未满,采用的是旧神魂宗的特殊制度,交接了给得选的拜月暂代宗主之职。
第505节 水凝为冰,冰化为水(十五)神魂国制建立之初,步惊仙考虑到天下的局势,还不能够完全实现最理想化的体制,因此保留了一些神魂宗旧制。
其中主要包括了战时宗主的统领指挥权。
如今他回来,根据旧制,拜月自动卸任代理宗主职责,移交了宗主权力。
由于拜月的能力极得神魂国上下认可,因此在公投中,非常顺利的被推举为副宗主。
宗主权力的移交,以及神魂宗旧制的战事集中权的保留,让步惊仙的归来没有带给神魂国任何的震荡。
然而,严峻的形势,并没有因为步惊仙的归来就能够让神魂国上下松一口气。
首先神魂国存在内忧。
原来的陈国,因为拜月的努力,早已实现了神魂国制化。
但陈国原本会归降,很大程度上是迫于形势,又受到陈国上仙的帮助。
自从仙界出现后,陈国土地内,许多人都信心动摇了起来。
原本那些不甘心从贵族变成没有阶级之分的神魂国的群体的心思也活动了起来,有蠢蠢欲动的可能。
原来的齐国,如今的齐州,自从神魂追道军扫荡了齐国的权贵,稳定了局势之后,乾天就被任命为齐州的州长。
虽然是按照地方公投体制所选,但齐州本是追道军的天下,乾天作为追道军的首领,自然是众望所归。
乾天对于神魂国制化本来就不是完全心甘情愿,此刻面对巨大的外患压力,齐州乾天所率领的追道军就变成了让人忧虑的隐患。
因为在齐州,虽然看起来是神魂国制化了,看起来人们是按照神魂国制在生活了,但实际上,神魂国制并没有真正同化齐州的人们。
人们还没有完全适应和理解神魂国制,反而像是在乾天的命令下,按照着神魂国制的模式生活。
过去神魂国形势强大,乾天和陈州的那些不满者,自然不会愚蠢的自寻死路有所动作。
但如今外患压力巨大,他们的心思如何,就让人不能够不担心了。
内忧如此,外患更可怕。
楚国得到仙界赐予的神兵甲和力量,拥有十万的可怕军队。
其中那些战事都具备了一万程度的体能或内力。
这样的一支军队,实在足以所向披靡。
楚国兵分四路,同时朝神魂国的陈州边境开赴。
除十万仙界力量组成的神国部队外,还有楚国集结绝大部分兵力所组成的、人数达到一百万的楚军。
楚高歌以在国内消灭善商团为由,还留守了五十万人在国内以防不测。
而郑国也有样学样,以消灭国内善商团为由,留守了八十万兵马以防神魂国故技重施的迂回偷袭。
另外还派出一百五十万的大军,分别出北关进攻旧周、出西关进攻皮县、出西南关进攻郑陈谷道关。
只是郑、楚原本的兵马数量,对神魂国而言就是巨大的压力。
加上仙界赐予力量的十万神国军,神魂国在军力对比上,根本没有战胜的可能。
而郑、楚都吸取了过去的教训,大军动,全面推进,根本不容神魂国能够再有机会用军队突破到蛮荒山地迂回袭击。
步惊仙在极北之地时,因为神魂大仙代为传递消息,对局面早已了然。
听拜月说了最新的军情后,便问神魂黑果培育情形如何?拜月笑道非常快,不过三个时辰时间,神魂仙已经让全国的咕噜果吸收了黑水。
步惊仙离开极北之地前,认为只有借助黑水的力量才能够应对郑、楚的联军,因此让神魂大仙带了黑水回神魂国,经过李夫人指点,迅速制造了大量的黑水,喂食了神魂仙果,经咕噜果的奇特力量,迅速传递了给全国境内的咕噜果。
神魂意志诀修炼情形如何?如今只有三千多人练成。
拜月对这个数字很不满意,但时间短,她也觉得无可奈何。
此刻距离步惊仙让神魂大仙带回来他新修正的神魂诀、命名为神魂意志诀的心法才十个时辰而已,匆忙之际,不是领悟力惊人者,根本不可能修成。
尽人事,听天命。
两天后,能有多少练成的,就去多少人。
已经练成的,立即让他们快马加鞭,星夜奔赴东关待命。
与会的神魂国各地军事志愿者各自将准备好的用兵之法一一说出。
步惊仙及拜月等人十分认真的逐一倾听。
其中诸多考虑,许多都与步惊仙的主意吻合。
更有一些主张,比步惊仙原本考虑的大致更为妥当、详细。
只听的步惊仙心中又惊又赞,对如今神魂国的力量,充满了信心与期望。
最后,经过与会者的公投决意。
对用兵安排做出了决定。
一些不怕被郑、楚探知的问题,不做隐瞒。
一些起到烟雾作用迷惑敌军的手段也不做隐瞒。
那些会影响用兵结果的,则采用临战前才发布的方式,避免被郑、楚所探知而有防范。
面对郑、楚进攻的事情,神魂国所有相关的志愿者共提出整理的办法超过几万种。
而这场会议所决定采用的只有一百多种。
虽然那几万种必然早被潜伏的奸细收集传递出去,但郑、楚得到了如同没有得到,步惊仙根不担心。
会议结束之后,步惊仙就领了赵天去密室,为他接触了越绯所下的武功禁制。
末了,教给赵天神魂意志诀心法,催促他尽快练成。
见步惊仙起身离开,赵天犹疑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在郑国时,越绯曾经告诉他,他绝对不可能重新使用武功。
因为他身上的禁止,普天之下只有北灵山的神、王两宗高手才能够破解。
‘宗主有盖世战神之能,越王后的断言未免有自大之嫌,倒是我想的太多吧!’步惊仙离开密室后,其实也忧心赵天能够再用武功的事情。
但为了隐藏秘密而让赵天一身本领被限制,那实在太过愚蠢。
他日神、王两宗虽然吃惊,但也未必就一定会多心。
虽说北灵山的点穴绝技是北灵老人所创,理当没有别人懂得,但原本也不能说,就不可能有他人能够破解。
相较于此事,步惊仙此刻更在意的还是两日后的攻袭战的成败。
第506节 一念之间郑、楚联军声势浩大,加上仙界兵甲、力量组成的十万神国军,这让正面硬拼显得难有胜算。
而最重要的,还是黑水与神魂意志诀的普及需要时间,如果不能够争取足够的时间,神魂国绝没有一战之力。
必定会节节败退,让敌军长驱直入。
如何争取时间,如何破敌,这些都成为让人头疼的难题。
步惊仙几经考虑,想到抢先发动攻袭战的办法。
欲胜郑、楚联军则必先胜十万神国军,欲胜十万神国军则必先击溃仙界落凡的仙人。
欲拖延战机,只有破敌粮草补给。
郑、楚的粮草固然都不易袭击,因此必须调动和迷惑敌军才可能出现机会。
与其等到郑、楚攻到,步惊仙认为,还不如组织精锐,在楚国没有到达之前攻击神国军,一可挫敌锐气,二可消灭仙界仙人,三可让受袭后的楚军整顿而延缓进军,四则还可能因此为赵姬创造袭击楚军粮草的机会。
主动进攻神国军,不能只凭他一己之力,必须借助神魂国中的武魂级高手的力量,还需要尽可能多的、修为较高又练成了神魂意志诀心法的武修者。
如果战斗力不足,去的人再多,也犹如鸡蛋碰石头,如同是送到神国军面前的鱼肉。
步惊仙等待着更多神魂国高手修成神魂意志诀心法,掌握黑水带来的力量。
黑色恶魔种族的现象没有在他们神魂人身上发生,最初被黑水改变身体机能时,确实会变成了漆黑的颜色,但很快,那种通体漆黑的现象就会消失,只是让过去的肌肤颜色显现出灰白。
黑水的作用,更有能够让身体机能更容易掌握和运用体内的力量。
这也是能够促成本就不难领悟的神魂意志诀心法更迅快练成的根本原因。
‘辛德文明为何只给予了楚国十万仙界兵甲……仿佛他们根本不急于一口气投入绝对性的力量战胜我们似的……’这疑虑不止一次的浮起在步惊仙脑海。
步惊仙独自坐在咕噜仙树林,思考着这个疑问。
拜月急匆匆的赶来。
如何了?步惊仙起身相迎的同时,迫不及待的又问修炼神魂意志诀成功的人数情况。
情况很好。
练成的帮助没有练成的,一教十,十教百,百传千,千授万。
相信出战时,还远远不止十万。
拜月说罢,从怀里掏出羊皮地图,递给步惊仙道水仙送来的。
步惊仙展开看了眼,不由脸色大变。
‘天地本源之地’几个字,让他不由得震惊万分。
不等他问,拜月便细述了地图得来的详细。
……潜伏在郑国的善商团通过咕噜果回报了消息,证实了水仙的说词。
携带地图而来的飞仙宗弟子家人确实已被处死,我看那人对郑国的仇恨也并非伪装……此物的来历,剑圣王大知道,已经跟我们说了,他主张,既然不能抵挡郑、楚的联军,还不如乘如今神魂国的战斗力量还没有消耗就开赴到天地本源之地,只要成功破天,这里的胜负根本无关紧要。
夫君如何考虑?步惊仙看着地图,听着拜月的叙述,久久不能做出决定。
自从在极北之地知道了神魂人灭亡的过往,他对破天的看法,就怀带了非常的期许。
此刻这张天地本源之地的地图放在眼前,不由不让他异常心动。
他久久沉默着的思考,计较……最终,还是卷起了地图。
此图多备两份,分开藏放。
眼前不考虑此事,认真应付仙界所领导的郑、楚联军。
拜月颇觉诧异,不禁疑惑道夫君的意思是,不去?昔年北灵老人曾经破天,但以失败告终。
我不怕自己不能够成功,但是,极北之地的黑光球幻境让我不得不思考另一个问题,即使成功破天,又凭什么能够战胜侵略我们的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如果不能够战胜他们,破天、如同带领好不容易成长的神魂族再一次步入近乎种族灭绝的凄惨境地,如此的破天,有什么意义?步惊仙说罢,将卷起的羊皮地图递给拜月。
诚然,郑、楚的声势浩大,我们的胜算不高。
但是,如果战斗成功,抵挡住或令郑、楚退兵,那么神魂国的一统之势,几乎成为定局。
我不想如师父北灵老人那般,放弃明显神魂国一统的大事而急于求成的去做破天之举。
既然得到了这份地图,天下一统之后,集神魂族所有人的力量,破天岂非更容易、更没有阻力?不过迟些时日,没有必要着急。
步惊仙说着,人已站了起来,晒然失笑道再者,虽然事情看来没有可疑。
但我以为,这地图是左庶长的计谋,犹如围城三面,这份地图就是让我们神魂国盯着没有被围的城门,舍弃了战意斗志的只想通过那道门得生。
实际上既是瓦解神魂国抵抗、又是能够设下埋伏一举将我们主要战斗力量消灭的圈套。
拜月对此事本就没有主意,听步惊仙说后,觉得他的考虑十分有理。
便灵机一动道如此说来,此刻应该给予左庶长回应,将计就计?不错!如此良机,不可错过。
立即借助咕噜仙的力量,从陈、齐两地,将那些不稳定的人员都带去陈国南面海边,全做神魂族精锐战斗力打扮。
佯装率领他们前往天地本源之地的姿态,让左庶长好生安排埋伏等着吧!让赵姬密切关注楚国的动向,如果楚国高手都去了天地本源之地,攻袭战就由你们带领进行,必定能够取得出乎意料的胜利丰收。
而天地本源之地那里,就由我与他们纠缠。
拜月不禁满怀欣喜的笑道郑国左庶长这一次可真正是始料不及,以为夫君得到地图一定会不顾一切,却万没想到夫君能够如此冷静按捺,左庶长的计策,反而促成了我们神魂国的胜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必须交待少元挑选精锐,在对楚的攻袭战发动同时,袭击郑国大军的粮草辎重。
首战如果告捷,齐国追道军乾天就必然不会与郑、楚勾结。
如果能够重创落凡仙人,出国禁军也必然延缓,神国军也能够战胜。
第507节 魔军(一)拜月听了,十分认可,当即着手去办。
原本对攻袭战十分忧虑的步惊仙,此刻也更有取胜的信心。
‘左庶长此计不成,实属天意。
如果不是在极北之地目睹了神魂人战败的经过,得到这份地图,难保我还能够隐忍克制。
’步惊仙离开咕噜仙树林,检阅已经成功修炼了神魂意志诀心法,得到黑水力量改造机能的那些神魂族战士。
见他们一个个战斗力剧增,不由的满怀欣喜。
黑水具备惊人的体能恢复速度,让原本体能瞬间恢复三十万的他,得到瞬间恢复满五十万能量的能力。
黑水让修炼者体内的能量能够更随心所欲的被操纵,让能量的提纯质化,变的更有效率、也更容易。
经过提纯、重组的能量,看起来没有过去充沛,但作用却比过去强大的多。
如今步惊仙同时对人魂合一的状态进行更深入的整理,已经不再需要如过去般需要麻烦的步骤实现自体和武魂体态的转化。
时刻都自然处于人魂合一的完全战斗力状态。
经过修正加强的魂决心法,如今效应大变。
魂诀心法原本的效应是提升体力值100%,体力回复速度提升200%,杀伤力提升100%,抗打击力100%。
5重起每重提升灵1。
特殊能量场效果为心法重数乘以10丈内友军体力值200%。
而如今经过修正的魂决作用已经改变。
每重心法提升的体力值百分之三百,体力恢复速度提升百分之一千,1重起每重提升灵一。
原本的心法特效和特殊能量场效果都变成一层覆在身体外表的、根据能量颜色而各不相同的护体能量层,具备对攻击气劲五十倍的杀伤力引动效果,具备对伤害的抵抗能力五十倍的提升。
心法不再能够形成能量场作用于别人,却对自身呈现幅度惊人的能力加强。
而且,武魂级修炼者的心法能量加成作用,是以武魂基础体能为基础,非武魂级武修者则是以天生体能为基础。
尤其对于武魂级而言,真正实现了人与武魂力量的一体化融合。
过去的魂决,同样心法程度的修炼者、只要天生资质与天赋相同,体能则没有区别。
但修改后的神魂诀心法,体能的增涨是伴随修炼者心法重数的程度而缓缓提升增加,同样心法重数,修炼精深与粗浅的差别十分明显。
以为黑水的作用,原本的天赋,在黑水作用的改造之下,变的不复存在。
过去主导武修者的、天赋的影响,已经不复存在。
而神魂意志诀,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心法,它集合了对精神力量的运用,让武魂级修炼者具备人魂力量完美融合的作用,借助灵分身绝技以及人族武功对内力运用的特性,创造出五十倍杀伤力与抵抗力提升程度的、不可思议的惊人效用。
无黑水作用者,不可能练成神魂意志诀。
没有武功根基者,从零开始的修炼神魂意志诀也会变的难以入门。
然而,对于心法修炼程度本有根基、原本修炼的心法又具备提升灵作用的、并且得到黑水力量的修炼者而言,修炼神魂意志诀却十分容易。
步惊仙并不指望神魂意志诀心法能够控制在神魂国范围内流传,也并不惧怕很快会被郑、楚的人得到。
他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楚国的神国军延缓几日抵达,那时候修炼成功神魂意志诀心法的神魂国军,会让楚国的神国军陷入噩梦、堕入地狱!神魂国没有武魂的战士,稍高些的,体能自五百到一千。
只要练成了神魂意志诀,根本不怕神国军。
然而,神国军有十万之中,还有许多楚国的高手及仙人坐镇。
相较之下,神魂国的武魂级高手数量比不上落凡的仙人,势必不能够完美的纠缠住落凡仙人,如果参与攻袭战斗的神魂国战士数量不足,就会陷入以一敌多,还被仙人屠杀的局面。
但如果参与战斗的战士数量足够多,必然能够让神国军迅速在战斗力的差距下溃败,纵然有许多照应不到的仙人相助,也无法改变那种局势。
因此,神魂国原本最缺乏的是时间,左庶长的计策被识破并且被反利用,恰恰促成了神魂国攻袭楚国的成功,恰恰促成了争夺时间的成功可能。
当神魂国布置烟雾弹,陈、齐有可能反叛的原贵族阶级被神魂仙树神奇的从一个地方、迅速的通过埋藏地底下的树根带到陈州南面海岸后。
郑国的左庶长凌曌,果然以为神魂国中计。
左庶长太了解神魂宗的人,因此他本就坚信,面对明显没有胜算可能的局面,北君必定会选择孤注一掷,死里求生的试图破天。
当得知神魂国集结了许多人在原陈国南面的海岸,准备出航时,左庶长立即飞鹰传书给了楚国。
仙界原本对左庶长的计策鼎力支持,因为得知北君死而复生的消息后,这种态度才稍稍改变。
仙界不愿意错过这种机会,但也不敢完全相信左庶长的计策已经成功。
因此只分出五万神国军由三百落凡仙人和楚国武魂级高手带领,与郑国的武魂级高手奔赴天地本源之地。
楚高歌带领一支两万五千人的神国军继续杀奔陈州东关城。
这天,天色黑了下来时。
楚高歌如常巡视军营。
见所率领的两万五千人的神国军个个斗志昂扬,充满对胜利的信心,不由让他满怀自信。
那些楚国的军将也受到神国军战斗力的感染,没有一个怀疑这一次不能够灭亡了神魂国。
楚高歌回到主帅帐房,安心睡倒。
天色越来越黑。
子时过后,夜空被移动的乌云遮挡,渐渐的、完全看不见了夜空的星月光辉。
阵阵烈风吹过时,让守夜的将士禁不住打哆嗦。
如果不是善商团在国内作祟,也不必留两万五千的神国军镇守后方。
无聊之极,一个看守营寨大门的士兵说起话。
另一个笑道我觉得也没有必要,神魂国的人现在可能都抱成一团,吓的发抖,等着灭亡!哪里还能做什么?这一次,非把那些信奉邪恶妖物的恶魔国给灭亡了不可。
你可不要忘了,我们可打过赌,谁杀的神魂国恶魔少,就要在楚都楚王楼请客!放心……那士兵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支箭洞穿了他的咽喉……另一个士兵还来不及叫喊,咽喉也被一支飞箭射穿!倒下之前,他看见四面八方、不知道有多少的、在黑夜中流动淡淡红光的、恶魔般的眼眸朝营寨围拢过来……拜月和拜星率领武魂级高手自空中疾飞楚军营寨上空,月族印记射出的光束、舞菲、王大等高手的剑气纷纷自半空射落营寨之中。
营寨的四面,同时冲出大群的神魂国战士。
赵姬一马当先,疾风闪电般掠入营寨之中,手中的妖剑西风,在能量作用下,生成了仿佛能够将一切席卷上天的龙卷狂风,瞬间将几十丈范围的军营、楚军将士、马匹、兵器、粮草纷纷卷带了上天。
军营外,燃烧的弓弩火箭,四面八方的飞入军营中心地带。
那些火焰在妖剑西风生成的狂风作用下,加速蔓延,顷刻便已成势。
楚高歌从睡梦中惊醒,惊怒交加的提剑奔出营帐。
见到营寨内火焰冲天,到处都是杀喊之声。
不由激怒喝令道神魂军迫不及待要来送死,楚国将士理当成全他们!让他们知道,何谓以卵击石——!军营中,顿时到处响起战鼓之声。
楚高歌以人魂合一之态,直飞半空,朝一个神魂国的武魂级高手挥剑杀去!眼看扑近时,横里一道光束疾飞而至,若非楚高歌早有戒备,必然不及躲避。
他见那光束杀伤力惊人强大,不敢大意,侧目一望,见是一个脱下黑袍,全身如缀满星辰般闪亮光芒的蓝袍女子,又见其额头上的新月印记。
不由猜测道莫非是周公主拜星?楚王还记得?拜星说着,拔出佩剑白龙,直朝楚高歌杀去。
后者见神眼中,拜星的能量形态如仙影大圣战仙般是内外混合形,虽然神眼看来只有四十六万,也不敢大意的谨慎挥动王道之剑,正面攻了过去。
当两剑交击的时候,楚高歌不由脸色大变,无论如何不能够相信,四十六万的能量竟然在交击的时候,变成了两千多万的杀伤力!好在他早有准备,一击之下被重创之后,立即抽身飞退。
拜星仿佛早知道楚高歌会有这等反应,刺出的宝剑骤然脱手,化作一道蓝色的光束,闪电般追上了楚高歌,径直穿透了他的胸口!灵能喷发的同时,楚高歌施展疾气劲一闪撤退几十丈外。
‘原来这即使剑圣王大的飞剑术,果然厉害!’不要得意太早,本王早想寻人试剑,难得有星公主自己送上门来!一个照面就已受挫,被拜星杀了一灵,让楚高歌吃惊于拜星的厉害和古怪的同时,也再不敢隐藏自身的战斗力,顿时施展了十方九五之尊神功的转化之法,将体能尽化为内力,瞬间将功力催动到极限的同时,施展开了帝王剑势!第508节 魔军(二)此刻楚高歌王决心法十五重,金龙武魂本身的体能转化为全内力形态为一百万内力的能量,又得到仙界的能量提升,为两百万内力。
人魂合一状态让王决心法提升内力十五万,精内之体提升十五万内力,王决心法十重特效提升十五万内力。
内力能量共计二百四十五万,灵十一。
楚高歌功力全催,充满战斗欲望的展开了帝王剑势。
王决招式杀伤力极其霸道,分王道、霸王、帝王三路,王决弟子三路兼修。
这三路剑势分别能提升内功、外功一倍杀伤威力,帝王式则刚柔并济,能同时提升内外杀伤力50%。
威力自然可怕惊人。
此刻楚高歌尽为内力状态,偏偏舍提升内力杀伤力最高的王道剑势不用,使了帝王剑势。
拜星对王决心法早已了解,曾听步惊仙详细讲述,却也一时不能明白楚高歌的打算。
楚高歌双手紧握的巨剑之上,刻着‘王者之剑’四个字。
当年步惊仙在楚国新城奉还了此剑,得到了白龙宝剑。
楚高歌的王者之剑又名王道之剑,其实锻造技术和材质都与白龙相仿,只是质量远在白龙之上,杀伤力自然也就更高。
拜星知道,王道之剑的杀伤力能够追上七星龙渊。
中间的轻剑也能够达到白龙宝剑的程度,提升外功伤害九倍程度。
楚高歌如果是全外功能量,经王道之剑达到的杀伤力足有两千四百五十万。
神魂意志诀心法本体的能量经过提纯后大幅度变少,因此才能够得到惊人的防御伤害能力提升。
但对上未经提纯的能量,被攻击上时,也不能够体现独特的优势。
换言之,如果楚高歌以全体能的能量状态使用王道之剑打中了她,那么,一击就可以杀她一灵。
拜星原本的十六重魂决心法如今变成了十五重的神魂意志诀。
混合形态能量四十七万,灵十五。
身体外表被一层暗蓝色的能量光覆盖着,遭受攻击和攻击敌人时,分别能提升自身能量五十倍的杀伤力和抵御力。
即为两仟三佰九拾七万的杀伤力与抗击打能力。
‘楚高歌不知神魂意志诀心法的抗击能力惊人,以为内功形态能够伤我,如此就更不能轻易让他知道神魂意志诀的厉害,必须留做杀手锏用……’楚高歌对于拜星的武功能力都停留在过去的情报整理基础上,所以施展帝王剑势,是因为针对拜星月族神功的威力,早曾考虑出一套应对的战术。
金光的能量骤然亮起的同时,楚高歌依然施展帝王霸空剑,这套最新改良、针对武魂战斗使用的绝技让楚高歌的人在空中闪电般来往飞移过程中还化出重重幻影,没有多久,拜星眼里,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楚高歌的身影。
‘这、怎么与罗刹万象如此近似,幻影尽皆有能量,根本不能通过神眼看破虚实……’拜星密布月族神功的星辰防御光带,静静立身中间,被动的等待楚高歌下一步的手段。
漫天的幻影不断增多、增多、增多……直到遮挡的再看不见其它事物时,拜星眼中,楚高歌的所有幻影骤然朝他一起涌了过来。
‘原来如此,看来这帝王剑势才能够施展此招,他是要用此招围攻逼近,以破解星辰光的抵挡防护作用……哼,这招若是放在一年前,倒还果真能够有用!’拜星身体周围的星辰之光,骤然紧缩,顷刻间就小了一大圈,然而,却变成紧紧相连、无缝可寻的整体。
武修者身体的能量本身不举杯攻击性,因此用幻影冲入月族神功的星辰光亮中,自然不会遭受到星辰光的反弹攻击。
但内力形态的能量,纵然没有攻击性也无法穿过星辰光。
因此,当拜星的防护圈变成密不可分的整体时,楚高歌的幻影就全被阻挡在外,不能寸进。
就在这时候,楚高歌的能量骤然转化成全外功状态,同时他人施展了仙影的瞬移绝技,骤然突破了星辰光的阻挡,扑到拜星面前的同时,再一次施展帝王剑势,化身无数虚影,如人墙般,四面八方的直要把拜星挤碎一般的迅速靠拢!‘哼!罗刹万象在月族神功面前不过雕虫小技而已!’拜星本猜测楚高歌会用这种手段,面对如此众多的近身幻影,让人根本招架不及,破解这种数量的,必须是范围足够广的杀伤性绝技。
当楚高歌的幻影分身齐涌迫近时,拜星的身体骤然亮起无数闪烁的星辰光亮。
伴随她的一声娇喝,那些星辰一起射出道道蓝色光束!那些光束四面飞射,又如细细的长棍般,在虚空纵横扫击,顿时迫得楚高歌不敢将真身融入接近拜星面前的那些幻影之中。
然而,光束虽然厉害,却并没有能够粉碎那些层层叠叠的幻影。
拜星娇喝之声炸响了步惊仙的龙吼声震波。
蓝光的能量骤然急速扩散了几十丈,顷刻就把范围内的无数幻象全都粉碎。
伴随幻影被粉碎的同时,那唯一的、楚高歌的真身也显露无遗。
‘不好!’楚高歌眼看纵横乱舞的光束全朝他扫击过来,暗叫不妙的同时,当机立断施展仙影的瞬移绝技,一闪飞走。
去!就在楚高歌再度现身的同时,拜星的白龙宝剑夹带蓝色能量光,在飞剑术的能量催动下,闪电般射出。
才刚现身的楚高歌,惊见飞剑眨眼就已跨过百多丈距离,射到脸前,不及闪避之余,匆忙提剑就挡!白龙宝剑狠狠撞上王道之剑的剑身,两股能量的冲撞形成金、蓝亮色的绽放华光!‘好在此番距离极远,否则必然吃不起这飞剑术的惊人杀伤力量……’堪堪挡住了飞剑,楚高歌略微移开挡住面门的王道之剑时,惊见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束飞射而至,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即只能匆匆抬起王道之剑,但求凭借王者之间的巨大剑身抵挡住蓝光。
第509节 魔军(三)王道之剑的巨大剑身,如同盾牌一般,把楚高歌的身体挡在后面。
粗大的蓝色光束看似将楚高歌完全吞没,但躲藏剑身之后的楚高歌则并没有直接被能量光触碰。
然而,此刻内劲状态的楚高歌根本吃不消光束的杀伤力,内劲经过王道之剑,涌入他的身体时,让他根本不能够承受。
瞬间就被杀伤一灵。
灵能喷发之际,楚高歌施展瞬移绝技。
当他再现身时、以为逃了出来,不料惊见能量光束略微移动就又将他整个吞没了进去!好在灵能延迟术的作用,让他不致受伤害,第二度施展瞬移绝技,才终于远离了光束的威胁。
这时候他才看见,拜星额头射出的光束,竟然有百丈直径!所以他第一次瞬移闪避后,因为躲避的方向不对,正现身在光束的边缘,故而又被轻易吞没。
当楚高歌第二次瞬移远离了光束时,百丈直径的光束骤然又变成指头粗细,划过虚空,直追楚高歌方向扫去。
‘可恶!神魂国哪里去了什么天地本源之地,郑国左庶长被那左岸将计就计!’知道光束的厉害后,楚高歌一时没有应付的办法,当即施展瞬移,不断躲避。
如此瞬移中,飞的越高越远。
这时候才看见,营寨另一头的低空,拜月正施展者如拜星般的绝技,用几百道金色光束在营区中纵横扫击,但凡被光束扫中的楚军或神国军,无一例外的全都毙命。
倘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当楚高歌看见,杀入军营区的那些神魂国战士每一个都如同有神力般,只要一刀砍出,至少都有两万五千的杀伤力,根本没有神国军的战士能够吃一剑而不死!引以为傲的、以为无坚不摧的仙界赐予兵甲力量的神国军,就只有如龙影大圣展现那般的战士挥动兵器时,才能够架住神魂军的攻击同时,凭借仙界兵器提升的五倍杀伤力,震死或震退震伤那些神魂军战士。
但其它的楚军将士,面对如同得到魔鬼力量的神魂军战士,犹如羔羊一般,任人宰割,不堪一击!神国军最具优势的飞行能力,本让楚高歌以为还有战斗之力,不料他见到那些神魂军面对飞起的神国军,竟然都以早准备好的铁球,丢掷投击,飞起的神国军很快就会被默契的齐投砸死跌落。
‘神魂国的军队到底得到了什么力量!只是铁球投掷竟也能够几十倍自身能量提升的杀伤力……’神国军很快就被杀的不成阵势。
那些神来光幕才刚亮起,就会被围攻的神魂军一起挥剑斩的能量耗尽而消失。
复生的能力根本没有多少机会体现威力,混乱让魅影大圣战仙那种复生的法术施展者得不到有效保护,此刻已经大量死伤,而神魂国战士本也紧盯那些复生法术施展者追咬攻击。
大多全都死在了投掷的铁球面前。
楚高歌眼看地上的神魂军更多的蜂拥杀入或包围了营寨,纵然心中万分痛惜,也知道被神魂军袭击包围的营区根本没有冲出重围的机会,他当机立断的舍弃无谓的挣扎,径直撤退飞走。
拜星不肯放过的追逐紧咬,神魂国的武魂级高手,舞菲、王大,李一剑等十数人领着五万人离开混战的营区,快奔急冲,杀奔楚国西关城方向而去。
楚国高手及落凡仙人几乎都去了天地本源之地,军营区中的高手根本不是拜月对手,非武魂级的武修者也根本抵挡不住这些修炼了神魂意志诀心法的神魂国战士的力量。
除一些轻功高明和机警的逃出了军营区外,其它的都陷身于绝望挣扎的境地。
直到有些楚军将领命人破毁的营区栅栏,才开始有更多楚国军将趁乱逃出。
然而楚国的神国军本是攻袭战的目标,纵然神国军有飞起十数丈之能,也没有一个能够逃出包围,活着离开!楚国西关城外的营寨的战斗激烈的持续着,源源不绝增援剑圣王大带领的神魂军的大部队则攻打着楚国西关城。
神魂国军备充足,资源一直归属国家。
因此战斗用的兵器无一不精良,又因为神魂国太多是修炼神魂诀的武修者,因此大部分军队只配备武器,而根本不配备战甲。
所有的兵器都是由妖剑师设计主持打造,因为工匠的铸造手艺不及,故而不能都达到妖剑师亲手锻造的杀伤力水平,然而最差的,也能够提升四倍的外功杀伤力。
魂决修炼者力量大的特性又决定神魂国战士多使用的是巨型重剑。
人人的武器配置都是一杆金属的长枪,一把挂腰上的轻剑,一把负背的巨大战剑。
当神魂国战士杀到西城关时,城关上飞射的机驽、投射的巨石,根本不被神魂国战士放在眼里。
当城关上的楚军眼睁睁看着巨弩即使射中了人,粗大的弩箭也会断裂的、不能伤人的跌落地上;看着巨大的石头从半空落下,神魂军只是举起战剑做盾,石头砸在上面,纷纷碎裂,而下面的人好像没有任何知觉般的继续大步前进时,西关城上楚军的战斗意志都不由被粉碎……一把把的巨大战剑砸中关城的铁门,砸中西关城十丈厚的坚硬城墙上。
钢铁门迅速变形、变形、然后破损、再破损。
城墙的石头爆裂、一段段的倒塌、倒塌……关城上的守将看着,意识到神魂国战事的目的不在于占领关城,而在于毁灭关城的防卫……撤退!楚高歌在关城停留时,就命令关城的守军立即将粮草辎重运走,又交待说如果抵挡不住时就全军撤退,不可硬拼。
西关城的城墙一段段被破毁,纵然神魂军都已杀奔进去,仍旧还有几千人在对关城的城墙实施更彻底的破坏行动。
西关城内,楚军的兵器粮草都已运走,只剩空壳。
剑圣王大得到禀报之后,并不意外的举剑高喊道此次攻袭战,不仅是要退敌,更要烧毁楚国大军的粮草。
如今楚军撤走,绝对没有走远,追击战斗虽然辛苦,深入敌境更会让我们的粮食用水不足以补给,甚至有可能被回来的仙界仙人断绝了退路。
但是,神魂意志追求者不会惧怕这些,即使数天甚至十天没有食物果腹,我们也支撑得住,因为你们修炼的神功决定了你们不在乎饥饿数日!除非你们的意志松懈,除非你们的斗志丧失!现在,只有立即追击、不畏苦劳的追上撤退的楚军才能够彻底粉碎打击楚军,你们,去不去!无数战剑高举过顶,纷纷呼喊叫嚷神魂不灭!神魂不灭——!黑压压的神魂军蜂拥冲出西关城,冲入楚国境内,快步疾奔的追赶撤退的楚军。
飞在前方的舞菲,看着地面上,被神魂军追上的楚军没有一个能够活命,一路过去,回头飞过的几十里来路上,尸横遍野!不禁心觉悲戚。
然而,战斗之前,步惊仙曾反复强调、申明了战斗意图。
‘对郑国的战斗,重在焚毁粮草,让郑国大军一段时期内不能够出征,只能够被动防守,不必无谓杀戮。
但对楚军,首先楚高歌率领的两万五千神国军必须一个不留的全部消灭!其次,西关城必须彻底破坏,粮草必须焚毁,追击过程中,凡是不降的楚国人,一个不留的斩尽杀绝……攻袭战关系重大,胜则神魂国能够齐心一致,败则内忧外患不得喘息之机。
楚国如今是神国,楚国如果不到山穷水尽的绝境,就绝对不会投降。
因此对楚国,不能够手软。
郑国虽然也来进攻,但他们得到仙界的援助很少,举国上下对仙界偏帮楚国的行径心怀不满,一旦发觉战斗不容易,就会没有了斗志,因此对郑国不可无谓杀戮,否则反而激怒郑国上下怀抱拼死之心。
’舞菲正自想着,心中无奈叹气。
虽然她明白这些道理,但眼看这种战争造成的死伤,依旧不能够适应。
舞菲,大军就交给你率领了。
在肠道崖时千万要小心谨慎,我们随副宗主去拦截楚国运输粮草的大军。
舞菲回过神的同时忙答应道剑圣小心。
王大当即追上拜星带领的一众武魂高手,疾飞先走。
此次攻袭战重在为神魂国更多没有修炼成功神魂意志诀的争取时间。
事实上也不能够一鼓作气的真正深入敌境。
楚高歌不是蠢材,战前步惊仙就预测楚高歌受挫之后,会立即撤退,急速把驻扎国内的那两万五千神国军带出来作战,同时等待去了天地本源之地的仙人及楚国众高手回援。
攻袭战最多只有一天的时间,甚至只有半天。
这全看步惊仙能否成功欺骗天地本源之地那些守株待兔的众多高手留下。
但楚高歌不会一味的撤退和等待,一定会设法做些什么。
西关城内二十里的肠道崖,就是能够阻挡神魂军深入的有理地形。
第510节 魔军(四)肠道崖位置较低,是入楚的必经之路,而肠道崖的东头,有条大河。
如果利用河水实施水攻,就能够让河水改而流向肠道崖的狭窄谷地,神魂军必然会受阻,短期内不能够前进。
因此,如果不能够在带走的粮草的楚军经过断肠崖之前追上拦截,那就必须谨慎行事,避免大军进入狭窄谷底后被水攻淹没。
当舞菲率领神魂军追上楚军时,见到大批楚军驱赶马车,拼命奔走。
跟随的神魂军个个战意高昂的就要追击时,舞菲却心生疑虑,命众人则高低待命,她独自一人飞入肠道崖。
肠道崖的楚军许多张弓搭箭的朝舞菲射击,后者毫不理会的顺谷低朝前飞,约莫三里路距离时,见到前方再没有楚军。
‘果然是楚王的诱敌之计。
’舞菲当即飞射剑气,直将峡谷的岩壁炸碎,大块小块的岩石形态各自不一的纷纷坠落谷地,不多久便堆成了小三般高。
那些当诱饵的楚军恐慌的奋力攀爬,许多抓踩的随时松动,就翻滚着低落下去,摔死当场。
舞菲在半空看着,心中阵阵不忍。
然而她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大水冲到时,神魂军死伤将会更多。
而此刻,拜星与王大等武魂级高手,正在焚烧楚军的粮草,截断楚军的退路。
熊熊燃烧的火焰焚毁着一车又一车楚国人辛苦耕种的粮食,无情的火焰烧焦了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拜星看着地上的火焰,看着毫不留情屠杀楚军,防火烧粮的王大他们。
心里一阵阵的,莫名的悲凉,她其实十分厌恶这种战争,只是她不能够回避。
‘什么时候才能够一统天下,才能够再没有战争……’王大过处,纵横飞射的青光剑气如漫天乱舞的龙蛇,楚军根本没有能够抵挡的。
延绵几十里长的楚军,被王大堵在峡道之外,根本不能够冲过。
赵姬等神魂国高手则专找那些粮草车放火,相较于王大,赵姬的妖剑西风,每每吹起旋风,总会把几十丈范围的楚军都卷飞上天,杀敌之多,绝不在王大之下。
无数的楚军被杀的胆寒,纷纷找寻险路滑下峻峰,拼着可能摔死的危险也要逃命。
拜星查看了水道,果然见到有一万楚军在挖掘土地,做引流准备。
一万人虽多,但没多久就被她杀的胆寒逃散。
见楚军散去,拜星不由心中疑惑。
‘为何不见楚王踪影?难道他自己先逃了回去?夫君一再提醒,说楚王不易对付,必须加倍小心谨慎。
又说如今的战争大异于过往……’拜星思量着,心里犯疑。
楚高歌既然想到了水攻的计策,理当亲自坐镇,如果是凭借武魂的力量,轻易就能够凭借武魂巨大的身躯制造引流的水道,交给这么些楚军,哪里来得及呢?在武魂级高手面前,这些楚军将士,根本不存在任何战斗力,数量再多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想到这里,拜星脸色骤变!‘不好!这里的楚军莫非是楚王诱饵,骗我们以为楚军再无威胁。
楚王明知不可能力敌,又知道大军粮草无论如何不能保住,肠道崖外地势险峻,倘若楚王以武魂之躯袭击——!’拜星一念至此,急忙飞走回赶,疾赶往肠道崖外。
楚军将士对拜星而言,只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
舞菲所率领的神魂国战士,对楚王而言,同样是待宰羔羊而已!舞菲修炼武魂时日不久,武魂的力量万万追不上得自北灵老人传承的、楚王的金龙武魂。
也未必能抵挡的住。
‘楚王意在消灭这些能够战胜神国军的神魂国精锐战士!’当拜星赶到前,就听见了大地轰隆的巨响。
当她赶到时,正见到舞菲呆呆看着肠道崖外,而拜星,也被地上骤然烧起的火焰惊呆。
话说舞菲当时正在肠道崖的谷地破坏岩壁,以避免水攻对神魂军造成伤亡。
不料突然听见大地阵阵轰隆响动,心中一惊,急忙回赶。
当她飞出峡道时,就看见楚王化身的金色巨龙,把大片地面的岩石掀飞,带着碎石和被金龙身体撞飞的神魂军飞了起来。
舞菲震惊的看见,肠道崖外的大地,原来下面早被掏空十几里。
因为留有足够的厚度,大军行走过去时,浑然不觉,也不会塌陷。
如今被楚高歌化身的金色巨龙用身体的力量撞毁后,人才知道,大地之下存在的陷阱!地坑本不可怕,可怕的是,捣毁的地面之下,本堆积了大量的柴草,尤其是湿润的,显然是浇了易燃的火油。
肠道崖外原本待命的神魂军无一例外的全都陷入了地坑之中。
这是致命的陷阱!楚高歌早已算定神魂军不敢轻易追入肠道崖,早已算定神魂军在肠道崖外驻军的范围。
更清楚的看出神魂军的劣势,他们不会飞,无法轻易爬出三十多丈深的巨大地坑。
楚高歌骤然化身人形,取出火折子,望着舞菲微笑道星公主何在?本王想与星公主谈一件皆大欢喜的交易。
这时,拜星赶到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巨大的地坑。
心中不由自主的充满懊恼情绪。
她只觉得自己太过愚蠢,步惊仙早曾说过,如今战争事情非同过去。
可是她还是没能够明白提醒的深意。
直到此刻,她才骤然惊醒。
武魂级高手的力量太过强大,强大的已经能够粉碎地利、环境的影响因素,强大的能够以一敌军!战争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军备、资源、人数的比较,用兵的计策战术也不再是过去的那些形式。
说星公主公主就到了。
公主以为,本王该焚尽了地坑中的数万神魂军精锐,还是应该等到楚军粮草部队安然远去后再放过地坑中的这些人?拜星不由色变。
她难以抉择。
她明知不焚烧了楚国粮草,对未来局势影响极大,但她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地坑中几万的神魂军葬身火海。
舞菲便忍不住道楚军粮草固然重要,但这些都是神魂国最勇敢无畏的战士,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葬身火海!拜星一时难以定夺,更禁不住疑虑的低声道我固然不情愿,只是,恐怕楚王会言而无信,到时依然点燃了火油。
堂堂一国之君,理当不会言而无信。
拜星心中犹自迟疑。
舞菲这话,放在别的君王身上或许可信,但拜星曾听步惊仙说过楚高歌的为人大概,他是个在必要时候绝不顾忌的君王。
这些神魂军的战斗力让楚王心中惊疑,岂能没有必杀之心?就在拜星犹豫不决,楚高歌自信满满的出言催促时。
地坑中的神魂军,从陷入深坑的混乱中恢复了过来。
一些人带头叫喊,其它人纷纷附和。
为了神魂意志,我们不能够失败!副宗主请不要忘记今日战斗的目的,我们为神魂意志的未来而死,心甘情愿!更多的神魂意志追求者会继承我们的精神,会替我们看到我们所看不到的神魂意志国的未来。
拜星听见这番话,就觉得不妙时。
地坑中的那些神魂军,带了燃火之物的,全都取了出来,毫不理会半空拜星喝喊阻止的声音,点燃了地坑中的那些浇了火油的柴草……火焰骤然腾升跳动。
顷刻间,整个地坑就被火焰充斥……拜星和舞菲愣愣看着。
手执火折子的楚高歌也愣愣的看着。
杀死这几万的神魂军本是楚高歌的目的,但他原本十分自信,以拜星的个性,一定会答应交换。
到时候楚国粮草得保,中计的楚国高手和仙人回援,他在一把火烧死地坑中的神魂军。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处心积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制造的这个陷阱,竟然会如此破灭。
‘这些神魂意志追求者为何如此不畏惧死亡!’火焰熊熊燃烧。
拜星的眸子里,全是火焰跳动、舞动的光亮。
她的胸膛,也燃烧起了仇恨的火焰。
这就是战争,敌人不会留情,自己对敌人也不能够留情。
一个失策的结果,往往是许多人生命的消逝……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盛,颜色也诡异的变成了黑色。
火焰中,渐渐再听不到神魂军呼喊的神魂不灭!的声音。
楚高歌早已满头冷汗,他见拜星犹自在失神,骤然化身金龙武魂,疾风般直朝高空飞升。
拜星的缺陷在于飞的不如武魂高,这是他撤逃的希望!楚高歌刚动,舞菲的剑就已挥动!自她剑上,如同鲜花般绽放的、青色剑气,追金龙的身体,横档在金龙的前方,一时化成漫天乱舞的流星。
此刻的舞菲,原本的一身武功练成神魂意志诀后,仍旧是十五重心法境界。
一身内力在练成之后自然转化成了体、内混合形态的能量。
此刻混合形态能量四十六万,灵十五。
舞菲与剑圣王大之类的内家高手在练成神魂意志诀后,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施展出混合形态能量的剑气,比起原本修炼魂决的,对剑气的运用更容易更迅快。
第511节 魔军(五)然而,他们虽然能够施展类似过去内家的剑气招式,但招式提升的伤害则根本得不到提升,与其它任何一个修炼神魂意志诀的武修者一样,剑气的杀伤力都是其自身五十倍程度的提升。
楚高歌这时候早已对神魂军用的武功做过了整理思考。
他飞升之势不改,骤然从武魂形态化身人形,能量转化为体能状态,使王道之剑为盾,硬顶那些阻挡前方飞来的青色剑气,急速拔高飞起。
舞菲动手之后拜星才骤然回神,眼看楚高歌飞高要逃,当即施展月族神功,额头蓝光大盛的新月印记骤然射出一道蓝色光柱,追金龙飞去。
不料这时楚高歌突然化身人形,就让拜星的攻击骤然打在空处。
‘不好!’拜星心知匆忙混乱之际落了楚高歌算计,纵然急忙操纵能量光柱追击楚高歌,却也奈何不得他瞬移逃避的迅快。
舞菲即使施展了瞬移,追着楚高歌之上高空而去。
拜星则只能焦急的看着,根本飞不上过高的青天。
她修炼神魂意志诀后,虽然能量的增幅是以武魂级的基础增涨,但她事实上并没有武魂,纵然飞移速度不再武魂之下,但飞行高度,始终不能够跟武魂相提并论。
正是因为如此,楚高歌之前才能够逃脱。
舞菲千万小心!不可有失——拜星帮不上忙,只能冲着青天呼喊提醒,唯恐舞菲不敌。
地坑中的黑火仍旧在熊熊燃烧,黑色滚滚浓烟之中,还夹杂着肤肉烧焦的恶臭。
拜星心中阵阵难过,却不能久留的急速飞走。
楚高歌不是易于之辈,只舞菲一人,拜星实在担心,此刻她必须去接替剑圣王大,才能让他去支援天空上的战斗。
拜星才刚飞到剑圣王大处,惊觉高空突然亮起一团亮的让人睁不开双眼的金光。
剑圣王大惊觉不妥,不等拜星开口,便疾飞高空而去。
话说舞菲追楚高歌之上云空。
两人一前一后,在云雾之中追逐飞走。
直到突破了云雾之时,在前面的楚高歌突然化身金龙回头。
舞菲惊见金龙武魂的双眸骤然亮起刺目金光,急忙闭眼,还是迟了!绽放的金光刺的舞菲双目剧痛,根本不能视物!好在舞菲临危不乱,知道楚王这等手段背后必然跟随着攻击,当即催放剑气,施展起上古武当武功中攻防一体的绝技。
伴随她挥动的长剑舞动,连绵飞射出来的青色剑气便环绕住她身体,形成剑气组成的圆球,把她完全保护在中央。
楚高歌利用金龙武魂的金光眩目之能,紧随着便施展了王决绝技,流星追月!王道之剑快如闪电的自高空朝舞菲坠落!撞上舞菲护体的剑气时,杀伤力骤减,然而,舞菲舞动的长剑却没能够及时架住。
胸口顿时被王道之剑的余力撞个正着!三千三百八十万的外功杀伤力,经过舞菲的护体剑气抵消之后,仍旧还有八十万的杀伤力,一击正中舞菲胸口,让她根本不能够承受的立时丧失一灵。
灵能喷发结束的同时,楚高歌握住王道之剑的剑柄,正待追击,惊见环绕舞菲身体飞行的那些剑气,全都朝他射来。
‘传闻这舞菲所学的上古武当武功比天下其它人的都多,果真不假!这等绝技,还是头此见识,看来想要轻易胜她并不容易,还是先走为妙。
’楚高歌当即出抽身退飞同时挥剑斩散了飞射而来的剑气。
一道青光闪电般飞射过来,楚高歌甚至才刚看清,那青光就已刺中他的胸口。
才刚抵挡最后一道剑气的王者之剑根本来不及抵挡。
‘飞剑术!’楚高歌顿时被这一剑杀伤了一灵,当即更不愿恋战久留,施展者灵能延迟术,急速飞走。
舞菲目不能视物,双眼剧烈的痛楚让她神眼都不能够运用。
尽管通过风声知道楚高歌似已飞走,却犹自不敢大意的施展着上古武当的御剑气之术做着防卫。
当射出的长剑回到手中时,耳中也再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风声异动。
舞菲这才肯定,楚王没有恋战的逃走了。
当剑圣王大找到舞菲时,已经不见了楚高歌的踪影。
他见舞菲双目禁闭,忙关问道怎么了?被楚王金龙武魂的金光刺伤,看来还需要一些时候才能够恢复。
舞菲说罢,又低脸难过的自责道没有能够拦住楚王,为五万神魂军报仇,实在愧对了他们的英勇!王大这才听舞菲说了肠道崖外楚王布置的陷阱。
一番简述,舞菲的双眼终于恢复过来,睁开后,已经能够视物。
就看见王大单掌按在额头,口中念诵着神魂宗那些,祭奠同道之死的话。
她想着地坑的情形心中十分难过,又觉得那是她领兵不力的责任,便也流着眼泪,如王大般念诵了起来。
片刻,王大放下按着额头的手掌,见舞菲泪流满面,便皱眉道他们的死虽然悲伤,但是,这正是神魂不灭的精神。
青衣剑圣如此,并不算是对他们有情,也不算是对他们尊重。
他们为神魂意志力量而战、而死。
所以他们的精神自然成为了神魂意志力量的一部分,我们不会忘记他们,而尊重他们的方式,是加倍的替他们信守神魂意志力量的信念,把他们没能够完成的事情一并完成。
再漫长的生命也有结束的时候,死亡会让生命归空。
因此,生命的真谛不在于在生存中我们得到了多少,享用了多少,而在于我们为集体创造了多少。
我们得到的,享用的,伴随生命的消逝都会失去。
只有为神魂意志力量、为种族创造的那些才会永远传承。
青衣剑圣为神魂族贡献良多,不应该如此失态。
剑圣王大的这番话,让舞菲连忙收起泪水,诚恳的作礼道王大说的是,舞菲修行不够。
剑圣王大一本正经的严肃了语气道青衣剑圣的确修行不够。
因为青衣剑圣还没有完全改变过去那种,受到堕落者影响的认识。
所以才会在面对同道中人死亡时,不能够坦然面对,忘记了生命存在的真谛。
第512节 魔军(六)王大说罢,又道希望你尽快修正认识,然后继续消灭下方的堕落者,这样的姿态,不应该出现。
他说罢,自顾又急速坠落地面,先去了。
舞菲独自整理着内心的情绪,想着剑圣王大的那番话。
心里不由对王大,更多了敬佩与认识。
她曾经听左岸说过,剑圣王大虽然显得不知变通,但其对神魂意志精神的理解和诠释,是在他之上的,力行、奉行的态度,也是在他之上的。
许多刚入道,甚至入道一些时候的人都不喜欢王大。
尤其是刚入道的那些人,更暗地里说王大像个不近人情、没有人性的痴狂之徒。
然而今日这番话,却让舞菲更深刻的明白左岸对剑圣王大敬佩的理由。
王大的不近人情背后,是对神魂意志深透的理解并力行的体现。
舞菲收拾了许久心情,才飞坠落下。
被堵截的楚军进退无路,运送的粮草伴随火势的不能扑灭和蔓延,那些粮草终于在火焰的吞噬中毁于一旦。
原本战斗的目的已经达到,应该立即撤退。
但剑圣王大却执意不走。
眼前正是消灭这些堕落者的天赐良机!拜星忙劝阻道楚国武修者与仙人如果回来,那时我们势单力薄,难以杀出重围。
宗主早曾交待……剑圣王大不禁皱眉道形势变化并非如宗主所料,此刻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能借助地势引流大河之水一举淹没楚军,副宗主难道要错过天赐良机?剑圣王大说着,手指下方地势道你们看,那边是长河,凭星公主的本事很快可以制造一条引流河水的水道穿过那座山坡的阻隔过来,楚军的退路可以由我炸毁岩壁堵截,连绵楚军所处的地势越往西越低,周围的群山就是天然的屏障,只要再让其它人堵截了肠道崖的出口,这些楚军就会被大河的水流完全淹没!而这一些,凭我们的能力不需要两刻钟就能够完成!这一点时间的风险难道不值得担负?一众人不由面面相窥,都被王大说动。
其中赵姬表态最快,把剑一按便道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局面确实超出宗主所料。
我们神魂意志追求者个个不畏死亡,落入陷阱被火焰焚烧而亡的同道们尚且无所畏惧,我们岂能因为两刻钟时间的风险就放弃眼前的天赐良机!堵截大河原来的水流任务就由我负责!拜星原本也不是喜欢啰嗦的人。
这时便道与其浪费时间的争执,不如争取时间,引水河道之事由我负责。
说着便飞追赵姬而去。
剑圣王大也立即分配其它人负责炸毁山石堵截道路。
拜星飞到长河边时,赵姬已经推倒座山坡,又以妖剑西风吹的那些山石纷纷坠落长河,轻而易举就让长河断流,未免决堤,她继续推倒附近的山峰,不断堆积更多的山石堵截长河水流。
拜星看定了地势,落在长河边上,额头的新月印记亮起强光同时,直径十丈粗的蓝色能量光柱骤然自她额头飞射而出,经过处、大地被光柱的半边摧出了笔直的深坑凹槽,光柱摧毁着一路上所有的泥石、树木、花草。
在拜星的操纵中,最后又穿过了山坡,形成一条长长的山洞通道。
当蓝色光柱带着山石泥尘穿过山坡骤然飞出,又瞬间消逝,弥漫的烟尘渐渐飞散些时,原本无路可逃的楚军见到山洞通道另一端的光亮,不禁有人欢呼喊叫道有路了,有路了,大家快逃啊!喊叫声中,大群楚军争先恐后的奔向山洞通道。
楚军中一些仍旧冷静的人则面露惊恐之态的盯着那被蓝光轰出来的山洞通道,一些人疑惑猜测,不知道敌人有何阴谋诡计。
一些冷静有智又曾关注一带地形的楚将则在环视周遭的地势后,急切的高声叫喊道快上高地!敌军要用水攻!快上高地——!那些涌入山洞通道的楚军突然骚乱的、如潮水般叫喊着倒退回来。
水来了,快逃啊……他们倒退回来还没有多远,激流的声响就自山洞中传出,紧接着,真正的潮水激流自山洞通道骤然涌出,吞没着山洞通道口的楚军,一路冲倒了几千楚军翻倒之后,才在开阔的地势中分散下流。
那些跌倒的楚军爬起来时,见山洞通道流出来的水到面前只漫过了小腿高度,不禁有人大喜道水流小些时就能涉水过去了!然而,山洞通道口中涌出的激流迟迟不见减弱迹象,流出来的水已经将十里外的肠道崖口堆积的山石都淹没了一尺。
剑圣王大看着越来越慌乱的楚军,无动于衷的飞往大河边,见赵姬依旧在引流处凭借妖剑西风的风里让激流更快的转向流入拜星轰出的大地凹槽,流入山洞通道。
副宗主呢?赵姬忙中偷闲的答话道在上游加深河道,让水流更急更快。
剑圣王大不禁喜道我去找副宗主,已经可以撤退了。
王大顺流之上,发现河道变深、变斜了许多,让水流急的犹如瀑布的水浪一般,纵然是水性好的人在这种水流中也会被冲的晕头转向,不能自控。
见到拜星时,她已经忙完。
情况如何?已经稳妥,可以撤退与赵天汇合了。
赵天知道肠道崖外神魂军中了楚王陷阱,陷身地坑被火焰焚烧后就赶了过去。
众人虽都觉得根本来不及,也盼陷身地坑的人中还有没被烧死的。
拜星便与剑圣王道回到赵姬处,赵姬不再运用妖剑之能,观察片刻,见激流没有冲破山石堆积的堤坝,顺利该向流往山洞通道了,才直飞半空,朝赵天在的方向过去。
经过被围困的楚军上空时,拜星见肠道崖外的楚军已经被满起的河水淹没,一些不会水性,又不知道脱去沉重衣甲的士兵已经被淹死,变成了一具具随水流移动的浮尸。
拜星不忍多看,加速飞走。
第513节 魔军(七)‘如今的天下,这些没有修为的普通将士还有什么作用?人数再多,也不过是蝼蚁般只能等待被屠杀……夫君创造了武修盛世,而夫君创造的神魂意志诀必将让天下进入另一番新的模样……’话说赵天得知神魂军落入楚王的陷阱之后,就独自提着妖剑冰雨飞赶断肠外。
到时,巨大地坑中的火焰犹自在熊熊燃烧。
赵天高举妖剑冰雨,催动体内能量灌注入剑身,妖剑的寒气顿时引动周遭空气中的水分,顷刻间在半空凝结成百丈方圆的巨大冰块。
赵天发力一掌推出,那巨冰就被推的飞移地坑过去,不等落下,赵天再度引动妖剑能力,那巨大的冰块顿时爆裂碎飞,化成了无数冰雹,纷纷落入地坑之中。
在烈火的高温中,冰雹化成了水,纷纷落入烈火之中。
百丈范围的火势顿时骤减。
伴随不断落下的冰雨作用,很快熄灭。
赵天如此不断反复操作,一片片地坑中的火势被熄灭。
当拜星一行飞到时,地坑中最后一片燃烧的火焰区域也被浇灭。
一行人闻着地坑中持续飘散出来的焦臭气味,纷纷按掌额头,一起念诵神魂意志追求者祭奠死去同道的话语。
末了,赵姬道大哥,把他们带回去吧!赵天点头答应,一跃落入地坑,催动了妖剑冰雨的能力,将一大片堆叠的神魂军焦黑的尸体冻结成冰,又与赵姬一起抬起,丢掷出地坑之外。
拜星与王大等人也都下来了帮忙。
如此丢掷出十几块巨冰时,有人突然叫道还有人活着!众人不由都飞移过去看时,果然见到几个神魂军手指在动弹,口中喃喃自语的重复着道水……水……大哥!赵姬急忙叫道,其实赵天这时已经催动妖剑冰雨凝结了冰,又经拜星以能量光束融化。
大量的水顿时淋了那几个神魂军一身。
其它人也都用手捧了冰水,低身喂那几个人喝着。
拜星满怀欣喜的看着,就算只有几个人活着,那也比全军覆没来的让人欣慰。
拜星静静看着那几个神魂军喝水,看着、看着……她的眸子突然瞪大!那几个神魂军身上的水,渐渐变成了黑色。
紧随着,他们原本烧焦的肤肉忽然发生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充实、变色、重生……众人都被眼前的场面惊呆。
赵天见状,当即凝结更多的冰,融化出更多的水……当更多神魂军焦黑的身体发生一样的变化时,众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个全被惊呆……最初发现活着的那几个人,众人尚且以为是在最初查看时没有看清神眼中的体能,或许原本频临死亡,故而不认真查看,神眼中的能量形态看似就如同耗尽了一般。
但此刻更多焦黑肤肉的重生者,分明是能量耗尽,已经死亡了的人。
然而伴随肤肉的重生,这些人的体能从缓慢、到越来越快的迅速恢复。
死、死而重生!有人禁不住震惊叫喊出声。
那几个最先被发现还活着的神魂军这时候能量已经恢复完全,站了起来。
目光有些茫然的望着自己的身体……渐渐,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神魂大仙……是神魂大仙的力量让我们重生!那些死而复生的神魂军纷纷高声呼喊,言语中透出掩饰不住的激动兴奋,一半是为重生的奇迹和幸运,一半是对神魂意志力量的信心和期盼。
当四万神魂军抬着巨冰沿来路回去时,众人的震惊都已得到消化。
并非所有火坑中的神魂军都能够死而复生。
那些尸体被烧的完全没有了踪影的,就被冻结进了巨冰之中带回去。
拜星对见证的奇迹已经不那么激动。
然而,她的情绪并无法完全平静。
与其它见证和经历了奇迹的人一样。
至今为那些场面震惊。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肤肉都已被完全烧焦,只剩骨架的人在得到水的滋润和浸泡后,竟然也能够重新生长出血肉、身躯,毛发,最后如同没有受伤般站了起来时。
谁都觉得,这样的奇迹就是神魂意志力量的恩赐,神魂大仙的帮助。
拜星隐隐觉得与黑水有关。
因为她已经知道步惊仙曾经死而复生,还从步惊仙口中知道,历史上的黑色恶魔种族以及黑水都必须用火焰完全焚化处理。
但这不重要。
因为剑圣王大一路振奋高呼着,神魂军一路呼喊响应着。
神魂意志力量指引神魂仙君,我们的宗主带领我们追寻神魂意志的道路,宗主破出邪恶诅咒回归之后,为我们带来一个又一个奇迹。
这些就是神魂意志力量的证明!这些就是注定神魂意志力量必将重新照耀天地,自由、平等必将回归神魂族的证明!屠尽侵略和统治我们的仙界,杀尽追随仙界冥顽不化不知悔改的堕落者——!拜星感受着众人的振奋,不由也对未来的战斗才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我们得到神魂意志的力量,仙界和堕落者军还有什么可怕?等到宗主回来,等到更多同道中人练成神魂意志诀时,我们就能主动进攻一举消灭所有的堕落者了!拜星不愿打击众人的振奋,但她却不敢如此乐观。
因为她不由在想,曾经侵略神魂族的仙界,将会如何应对现在的神魂国。
‘夫君所说的那些奇怪的铁巨人和金属巨船会被仙界用来对付我们吗……人类文明那数不清的、个个都如仙影大圣战仙般厉害的武修者也会下凡吗……’拜星担忧着,不禁眺望天地本源之地的方向。
风轻云淡,烈日高照,白云朵朵飘动着。
接连多日都是个好天气。
然而步惊仙在接近天地原本之地岛屿附近的海域后,就感受不到外头晴朗的明空了。
他亲自带领五百艘大船,浩浩荡荡的在海浪上航行。
船上都是那些一直对神魂制不满的原陈、齐两国权贵以及一些心怀仇恨的人。
当船队进入岛屿附近的海域后,看到的天空突然改变。
平静的海面突起滚滚大浪,天空的烈日被突然出现的黑云遮挡在后,海风骤然激烈百倍,吹的许多人睁不开眼。
船队早已变做鱼贯列队之形。
照着地图标记的道路,迎着惊涛骇浪航行前进。
船队数量庞大,步惊仙早料到左庶长给的地图绝不会是假的。
否则,首先进入的船只察觉了不妥,就会退出去,后面还没有进入海域的也不会进入。
如此数量的船队,只有半数或大半数登上海岛时,尾部的船只才已经进入地图上标示的、必须小心行使的海域之类。
也只有给了真正能够登上海岛的地图,才能把船队一网打尽。
步惊仙踏上海岛时,前面已经有许多人顺利登陆。
有什么发现?还在勘察,海岛上怪石嶙峋,洞穴很多。
步惊仙淡淡点头,目光经过登录的那些,对他仇视或隐藏着敌意的目光时,毫不停留。
他早已察觉这海岛的古怪。
在海上行使时,神眼看到的海中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哪怕是一只虾,也必然有体能。
然而,海水之下,没有任何生命所有的能量特征存在。
如果不是海域范围内的海水有古怪,那就是岛屿周围的海域存在特殊的幻境,能够影响神眼的幻境!‘难怪左庶长会挑选此地,在这里设伏,确实是很好的场地。
只是,难道他们就能通过神眼看到我们?……倘若他们也不能突破幻境,这里有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他们藏身的地方被迷雾阻挡,我们肉眼不能看见,未必也能看见我们,那么要知道我们已经来了海岛,必然是凭借在岛上安置的什么机关……’想到此节,步惊仙就让众人停止查勘。
只让众人将船上的物资搬出来,搭建宿营的帐篷。
见众人各自忙碌着,步惊仙不禁暗笑‘如果真是利用机关才能知道我们已经登上海岛,那就辛苦左庶长等慢慢等着了。
我左岸可不会好奇的深入勘察,你们不动也就不知道虚实,就不会回援,拜月他们就有更充裕的时间。
’步惊仙悠然自在取出咕噜果晾晒的,味如牛肉的干肉嚼着。
一些陈地的权贵本就对此行满腹怀疑。
根本不相信说什么到海外宝岛长期驻扎寻宝的说词,更不相信在这种时节北君还能做这种事情而不顾郑、楚联军的入侵。
一个个都疑心北君是未免内患而把他们聚集一起,带到海上杀死。
如今登上这座奇怪的岛屿后,仍旧不见他下令屠杀,有些人就觉得疑惑起来。
又都感受到这座岛附近空域的古怪,便有些人更对此行的目的猜疑。
看情形分明不是为了在这里屠杀,否则不必如此浪费时间,直接抛尸海上即可。
但说寻宝,又如何能够没有动作的静静驻扎,只管吃饭休息,丝毫不急呢?就有人忍不住寻步惊仙问道宗主,既是寻宝,为何连原本勘察的人也都撤了不说,如今饭也吃过,觉也睡了一阵,仍不发散大家在岛上勘察?。
第514节 魔军(八)步惊仙笑道这岛十分古怪,况且大家在海上航行的久,都累了,休息一天再说。
那些人半信半疑的散了去歇息。
步惊仙让人将船只以铁链串联,登陆之后又把部分船放逐到海上,只盼能够多拖延些时候。
话说埋伏在岛屿海域迷阵中的郑、楚高手,在见到神魂军的船队进入海域之后,未免被觉察,便藏身与迷雾。
如此自然不怕被神魂军看见,但同样也不能看见神魂军。
两国高手在迷雾中耐心的静静等待机关传讯。
神魂军登上岛屿势必派人搜寻,因此岛上早由郑国布置了传讯的机关。
机关在靠近岛屿中央的位置,如此就能避免神魂军还没有多少人登录机关就被搜索的队触动。
岛屿一带,充斥灰色的迷雾。
那些迷雾不仅能够阻挡视线,还能让神眼也无法探测到任何信息。
海域内的水中,没有活物。
当夜色来临的时候,海域外的海面映着月色光华,海域内,则比别处任何地方都更漆黑。
海面更是完全没有了光,水都因此成了黑色。
浪起时,直问浪潮扑动声,只闻呼啸海风作响声。
秋叶立身礁石之上,单手把玩着金色的手镯。
神情写满了不耐之色,只是除了她身旁的七月外,别人都不知道。
神魂军进入海域应该有些时候了,为什么至今没有触动机关!难道时间过去很久只是我的错觉?七月静静擦拭着妖剑红雨,比起秋叶,她则显得毫不急躁。
别处都是漆黑的,只有她身边才有亮光。
她那身彩色的衣裙,和流动朦胧彩光的彩发映的秋叶脸上的神态都隐约可见,而她那对彩色瞳孔的眸子,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中则更显得显眼。
妖剑红雨的剑身,也在彩光的映照下披上了朦胧的彩衣。
我早已说过,北君不会中计。
秋叶不以为然的道绝无可能!左庶长为人十分谨慎,如果不是没有把握,绝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况且,我也相信,北君得知天地本源之地绝没有不来的道理。
七月不想为此争辩,便问起道天地本源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只随师尊来过一次,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奇特的东西。
但这一带的海域却十分古怪,海中的活物不近,岛上的一切也都异常离奇。
譬如说我们立足的礁石,以师尊当年的力量也不能破毁,呵呵,看来你不相信,只管用你的妖剑背面击打试试,可不要用剑刃,以免损伤。
七月不由难以置信,当即轻挥妖剑红雨,使背面撞上礁石,不料那礁石果然纹丝不动,反而她自己的手臂,竟被反震力量冲击的宝剑险些脱手。
如何?见到七月震惊的神情,秋叶不禁得意轻笑。
岛上的石头全是整块,哪怕看起来再小,也是与地面石头连接在一起的。
火凤的九天火焰也不能融化这些石头。
还有海域的水,你不要看到船能否浮起。
但如果是人,入水则沉,尸体也不例外。
当年李狂在这里破天,杀死了多少人,那些尸体全都被这片海吞没的无影无踪,连血都飘不起来。
正是因为这里的诸多古怪,大概才会被神宗相信,这里就是天地本源之地。
七月收起宝剑,疑惑反问道如果只是这样,以北灵老人的才智,如何会鲁莽在这里破天?因为古籍。
秋叶淡淡然道李夫人曾经得一套古籍,其中说,天地本源之地有通往仙界的大门,仙界的背后则是苍穹的极限。
可是你当初陪师尊来时没有见到?其实当初并没有深入,师尊来只是祭奠些在这里战死的故友和同门而已。
这岛上通往地下的洞穴极多,短时间内哪里能够走遍?后来虽然也想再来,但因为不通晓进入之法,也就作罢了。
这海域看似没有凶险,但过去没有武魂的力量,只凭凭虚御风在这里根本飞不起来。
航船不知路线则船必沉没。
七月听着,没有言语的沉默。
秋叶见状,不禁失笑推了她一把道想什么呢?恐怕不能战胜北君。
秋叶闻言不由失笑。
越王后说他中毒后虽然死而重生,但能量只剩了五十万之数。
但越绯私下对我说,当时不知道是否她的神眼神通出了问题,在她的剑气击中北君时,北君的体能骤然变成了两千五百万,因此剑气对北君丝毫不能造成伤害。
秋叶哑然失笑道那当然是越后因为过于吃惊和激怒而看错。
没有人能够拥有那样的力量。
七月不由注视着秋叶反问道包括上古人类武修者中的杀戮神话?秋叶闻言不由一窒,笑容骤然消逝不再,半响,才低声道李夫人告诉你的?我早曾看过师尊的札记,见到过里面摘抄自李夫人哪里的神话传记,当时见到杀戮神话的形容描述时,就觉得你与她相似了。
极北之地时,在幻境见到那人类的白衣女子的厉害后,才觉得那杀戮神话十之八九正是你一直模仿的对象。
过去你每次听说李夫人在郑都就过去,尤其兴奋期许,要的也是知道关于杀戮神话的更多事情吧?秋叶不禁低下头脸,静静盯着漆黑的水面,许久,许久……她突然自嘲的一笑,又抬起头脸盯着七月,由衷道不错。
当年从李夫人口中得知那杀戮神话的事情后,就对她尤其的倾慕。
那时候师尊无心说了句话,师尊自己也没想到,那句话从此改变了我。
师尊说了什么?师尊说,能为武宗如此者,莫过于杀戮神话的传奇了。
师尊对人类的神话人物的力量并不在意,因为师尊自信,武者强不过李狂与她二人而已。
当初说是,只是欣赏那杀戮神话的精神。
可是我听了,内心的倾慕就变成了追崇,因此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让自己变成杀戮神话那样的传奇。
杀尽所有飞仙宗的敌人,用鲜血和杀戮震慑天下!七月见秋叶说着,神情添上了她从没有见过的那种向往、虔诚。
甚至觉得秋叶对师尊的崇拜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师尊的札记上说,杀戮神话屠尽天下高手,甚至杀仙,毁灭三界,破碎虚空,后来成为仙界的主导者。
可是,听起来十分飘渺。
为何你如此深信不疑?秋叶十分不快的皱眉质问道飘渺?倘若过去你如此说,我还不怪你。
但如今,仙界明明存在,为什么你还认为飘渺?我相信,苍穹之上的仙界之中,一定就由杀戮神话等人类的神话人物所主导!北君要破天,我第一个就不会允许。
他是什么东西?也陪上仙界打扰杀戮神话么!七月不禁默然。
这一刻才认识到,杀戮神话这个人类的传说在秋叶心目中占据了什么样的、不可超越的地位。
秋叶说罢,情绪平复片刻,突又目光烁烁的注视着七月道自从了解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没有成为杀戮神话的资质。
我是刻意的,刻意的让自己逐渐变的疯癫,别人叫我疯仙,过去我很高兴这种称呼,因为觉得更接近杀戮神话了。
可是,很多时候我杀人时,心会颤抖,很多时候面对劲敌,我会畏惧。
只有让自己处于疯狂的情绪状态,才会丢掉恐惧,才会抛弃怜悯。
你不一样——!秋叶说着,神情显得十分激动。
你不一样——!你杀人时心不会颤抖,你面对任何敌人都不会畏惧!从当初神武擂你击杀咖尔开始,我就发现了。
你绝不会畏惧敌人的强大,你的天赋、资质,全都在我之上,不在师尊之下。
只要你是始终维持着那颗守护飞仙宗的心,你就是最有可能成为杀戮神话的人!七月不以为然的淡淡道我是七月,没有兴趣让自己变成任何人。
秋叶闻言如冷水浇头,十分失望。
缓和半响心情,才轻声道你现在这么说,只是因为对杀戮神话的事情了解的不多。
如果你了解的多了,就会知道她是一个何等值得倾慕的、强大不可超越的目标,那时候,你会希望、也会愿意变成她的。
永远不会。
七月的回应的冷淡。
秋叶回以冷笑。
因为你还不了解她的强大。
只有像她才能够变的更强吗?七月冷淡反问,不等秋叶回答,又道如果我能够变的更强,不会是因为像她;如果我不能够变的更强,也不会是因为不像她。
想不到你比师尊更自大!秋叶十分不快,甚至懒得跟七月说话。
后者见状,也不主动找寻话题。
这种沉默持续了许久。
秋叶又觉得不耐烦了,岛上的机关仍旧没有动静。
但她不想跟七月交谈,于是忍着,不做声。
就在她更觉得烦躁的时候,凌落飞了过来。
落在她们坐着的礁石边缘。
凌落。
听见他自报名姓,两人才没有动作。
第515节 魔军(九)当凌落走近她们些时,七月身上的彩光也映的凌落面目朦胧可见。
他的神情依旧是那般俊秀,那身白袍在风中飘摆的猎猎拂动,俊目中的光亮犹如星辰。
如何?秋叶迫不及待的追问。
凌落蹲坐地上,缓缓摇头叹气道没有动静。
父亲怀疑武尊的猜测正确,北君或许没有中计。
秋叶不禁皱眉,难以接受的质疑道那北君为何在船队?神魂国为何派出这么多船只来此?凌落神情凝重的轻声道这正是让人担心的地方。
如果北君其实没有中计,那么神魂国派出如此众多的船队,北君唯恐我们不知道的在海上飞走巡视。
其目的用心就可畏可惧了。
楚王率领的神国军固然战力惊人,但如果神魂国武魂级高手尽出,神国军也不能够抵挡。
秋叶不禁瞪大了眼睛,震惊道左庶长是认为,北君如此故作姿态,就是要将仙人及我们拖在这里,为神魂国高手袭击神国军争取时间?以北君手段,假如他识破此计又故意来此,料想必然是抱着这种目的。
一旦神国军伤亡惨重,神魂国压力自然倍减……七月这时候不禁插话道顺便再烧了我们郑国和楚国的粮草。
仙人不用吃饭喝水,但神国军还要吃喝。
没有了粮草,郑、楚的大军都将不能够征战。
秋叶这才觉得形势严峻,不禁急忙起身道既然如此,就不能够继续这么等下去了!神魂国到底来了什么人,是北君一人,还是高手尽出,只有上了岛才能够知道。
正如七月所说,如果事情果真如此,只怕此刻我们回去也已经来不及。
方才我飞出外面,看见夜色,已经过了子时。
秋叶不禁疑道信侯如何判断?本侯素来有观月的习惯,纵然忙的不可开交,在书房也总会不时抬头望月。
因此只要天空有月亮,本侯就知道时辰。
七月听着,心里颇觉不自在。
因为曾经有一次在王宫碰到凌落,当时见他一个人双手负背,翘首望月。
便过去说了几句话。
随口问起凌落为何习惯赏月时,他说了句‘望月如见七月,难得与武尊碰面,观月之时就如见面’。
也是在那之后七月才刻意避免跟凌落见面,察觉到凌落对她的诸多关怀暗藏着男女情意。
但自从她回避后,凌落也从没有追逐。
一度让七月疑心当时凌落那句话并没有她所疑心的含义。
但郑都上空时,七月知道凌落未免误伤她而不顾一切收回屠魔式剑气的举动后,又对凌落的情意性质产生了猜疑。
七月从不讨厌凌落,纵然回避他的情意,也不觉得讨厌。
因为凌落从不追逐纠缠,所有的关怀都很淡然、坦然。
让人被关怀时,有种十分自然的、如同被交情深厚的朋友帮助的感觉。
因此就不会感到亏欠,或耿耿于怀。
凌落也从不以曾经帮助而有所索求。
在七月心里,凌落的性情如其外在一般,白洁清爽,行事如那身白袍般洒脱。
纵然是郑都被神魂军屠杀的惨祸,罕见的愤怒之后,也是首先恢复平和的人。
凌落跟李一剑是截然不同的。
李一剑的关心和接近,目光中,情绪上,都透出让人能够强烈感受到的,希望得到回报的那种索求和期许,把所有的付出都当作是对方索求的、所以必须回馈的交换。
那种区别,在转身之后,区别更明显。
转身而去时,李一剑的目光,灼热的紧贴她的身影,丝毫不肯放松。
而凌落,则从不回头多望,如清风般缓缓而去,没有停滞、没有犹豫更没有逗留。
纵然是静静站在那里,目送她先走远。
让她感受到的实现也如平时那般柔和,平静无波。
在七月心里,君子之风,莫过于凌落那般而已。
在七月心里,北君也有君子之骨。
如凌落般,对他人的宽容和帮助,从不以为可以索求。
转身时,也从不拖泥带水。
但比起凌落,北君则显得凌厉许多。
他会赤裸裸的坦白表露情意,却从不纠缠。
让人没有任何怀疑和猜测的机会。
七月心里,对凌落和北君的认识都能化成八个字。
前者是‘君子风骨,王者气度。
’后者是‘君子之骨,枭雄皮肉。
’也正是因为七月对凌落有这种看法,此刻听到凌落无意提起望月习惯时,才会浑身不自在。
秋叶心中焦躁,唯恐当初郑都的惨祸会再度上演。
但细心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神魂国高手袭击完神国军,焚毁了粮草撤退还来不及,必然不敢再深入到两国都城。
如果神魂国高手乘虚而入,突破了关城重军防线,引大军入侵。
纵然我们赶回去了也难以收拾无处不在的神魂军。
哪怕来不及,此刻也应该抽调一般人赶返。
父亲以为,如果北君果真识破并将计就计。
那么,欲杀北君只怕难以实现,就此撤走也已经来不及。
还不如对北君不做理会,全力以赴的将北君带来的那些神魂国的诱饵尽数消灭,而后立即回援。
秋叶听了这才冷静下来,略一思索,就道了声如此极好!此番北君带的人不少,既然他敢带这些人做诱饵,岂有不消灭的道理?让这些人活着回去了,还是祸患。
但这许多人,消灭干净也太浪费时间。
所以父亲让我来,一旦证实北君识破了计策。
那我们就全部撤退,假作匆忙回援。
到时候北君必然会走,神魂军自然会登船返航。
于是在岛上耗费时间精力的逐批消灭,还不如等他们上了船后,凭借灵分身和武魂的力量破毁船只。
只要船毁,这些神魂军入海必死无疑。
父亲认为,此事交给秋叶长老与武尊最好。
秋叶闻言,略一思索,已然明白左庶长如此主意的真实用意。
七月一人留下足够。
凌落心觉不妥,恐怕七月独斗北君会不容易。
但若反对,又有小看七月之嫌。
便只能问七月意见道不知武尊以为如何?我一个人留下可以了。
本也想问问他,到底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第516节 魔军(十)七月开了口,凌落再不能多说什么,便道那么,请武尊小心。
少顷我们会飞到岛屿上,胡乱杀些人,确定形势后以啸音传讯时,就是我们撤退时,武尊就可以在海域外等待神魂军返航了。
凌落说罢作礼告退,秋叶也随他飞走离去。
礁石上一时只剩七月一人,她缓缓站直了起来,眺望岛屿方向片刻,突然飞移出海域。
与之同时,郑凛然与白铃分别代表郑国和楚国的高手寻大圣战仙商量撤退之事。
龙影大圣战仙为首,也藏身在海域迷雾的礁石之上。
听郑凛然与白铃说了详细之后,还没有开口,那白须白跑的老仙人便语气生硬的接话道设伏之计,是你们郑国提议。
如今又说什么恐怕邪君没有中计!上一次,郑国临阵脱逃,如果不是神王殿宽容大量,允许郑国将功赎罪,此刻你们哪里还能能够与众仙同立?今日不要说情形如何还待确定,纵然果真只有北君一人来了,也当集合众人力量,消灭北君!白铃早曾得楚高歌交待,故而不敢对仙人的说词有半分质疑和违背。
但她心中却觉得这些仙人太过荒唐。
郑凛然则心中负起,禁不住反问道邪君有神魂光翼,飞天入海,无不快人一等。
如何能够围杀?何况邪君力量,非同小可,没有万全准备,根本不能成功,徒添伤亡而已。
那老仙人不禁怒道你说什么!莫非你以为区区邪君仙界还不能降服么?区区邪君,劳动几位大圣战仙已是杀鸡用牛刀之举,他又如何配让仙界派下更多大圣战仙对付?如今神国高手许多得到仙界赐予的强大力量,围攻邪君又何难!这番话,过去郑凛然还会相信。
但如今,她对仙界充满了怀疑。
如果仙界果真有强大的力量,又何必浪费时间,早早派出更强大的仙人,更多的大圣战仙,以仙界大军开赴神魂国一举灭之就是了。
何必动用凡间的力量,还将楚国扶植成了神国。
虽说白铃在内的几个楚国高手的确因为得到神国的力量而战斗力倍增,但只凭当初郑都上空的战斗情况来看,这种战斗力要杀北君实在没有可能,北君操纵的那些龙珠,连秋叶灵分身绝技状态的唯我独尊阵都奈何不得,何况其它?但她自然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觉得跟那白袍老仙人无话可说,就把目光转向龙影大圣战仙,语气诚恳的道邪君力量,众仙十分清楚。
要消灭妖物咕噜,不是说短期可成之事。
神魂国土地广阔,遍植妖树。
没有大军的攻入,纵然让我们拿着火把不停的烧,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烧干净。
因此,对付妖物咕噜分明已经不是小规模的战斗了。
纵然今天在这里耗费时间精力、付出巨大伤亡的代价将邪君杀死在这里,但郑国和神国如果被神魂军攻破,大军死伤惨重,那么杀死了北君,也只会需要耗费更漫长的时间才能消灭神魂国。
鉴于此,眼前理当以大局为重,请大圣战仙斟酌!郑凛然觉得那几位大圣战仙虽然不成体统,但远比那白须白跑的老仙人来的讲理,故而舍弃与老仙人继续交涉,转而期望从龙影大圣战仙处寻求突破。
她说着话时,禁不住被几位大圣战仙的举止闹的暗中皱眉不止。
那魅影大圣战仙此刻双腿摆放在龙影大圣战仙腿上,而身体则被白发的蓝影大圣战仙拥抱在怀,丰满的臀部端坐在蓝影腿上犹自不止,还不安份的、缓缓的扭动着。
其实这场面已经不算什么。
刚来这里不久时,郑凛然来此倾听老仙人部署作战安排。
亲眼看到魅影大圣战仙当众亲吻那蓝影大圣战仙,过没多久,又调戏龙影大圣战仙,主动亲吻他。
那一刻,郑凛然羞红了脸,头脑一片空白,如遭雷击。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场面。
这种事情不要说是在郑国,就算是在楚都,只怕也没有。
因为郑凛然分明看见,许多郑国高手当时都愣呆着了。
当时郑凛然心中就升起一丝异样的激愤。
‘这算什么大圣战仙!如此无耻放纵,简直是地狱妖魔的行径!’自那刻起,郑凛然对仙人就再无法如过去般尊崇。
龙影大圣战仙一直沉默听她与白须白袍的老仙人争论。
这时才终于开口道你的话很有道理。
神王殿最初认为我们几个人就能够消灭妖物咕噜和邪君,但事实证明,事情并非那么容易。
因此神王殿才决定赐予神国力量,很明显,神王殿认为,消灭咕噜已经不是单纯消灭几个人就能成功的小规模战斗。
事实上,凭眼前聚集的战斗力要消灭邪君,成功的机会非常渺茫。
规模的战争需要更多的战斗单位的力量,考虑局势因素成为必要。
你们的战略十分得当,因此你们可以如期撤退。
郑凛然闻言不禁大喜过往,正要道谢时,就听白铃疑惑反问道难道、诸位大仙不撤?龙影淡淡然笑道我们不会撤走。
神王殿认为给予神国的力量足以取胜,但我认为,远远不够。
但这些只能通过事实验证,因此,为了更快结束消灭妖物咕噜的战争,我们必须留在这里。
只有全军覆没才能够让神王殿相信,目前投入的战斗力量不足以完成消灭妖物咕噜的目标。
神王殿才会投入更多的战斗力参与这场战争。
郑凛然不禁愕然,对这番话有些理解,但也有些意外。
虽然她早觉得这几个古怪的大圣战仙十分坦诚客观,但也没有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
更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如此平淡的说出、甘愿留下全军覆没以引起神王殿更多重视的话。
可是……白铃也显得错愕,这才明白仙界也有其结构形态,大圣战仙没有足够的决定权,他们最多是如将军般投入战斗,根本不能主导更多。
可是……第517节 魔军(十一)龙影大圣战仙猜到白铃的想法,不禁微笑道沐浴在神王殿荣光下的我们,每一个都拥有永恒延续、永恒不灭的生命和灵魂。
所以,我们从不知道恐惧和畏惧。
死亡对我们而言,只是通往胜利道路中的必然过程之一而已。
郑凛然突然觉得说这番话的龙影与神魂意志追求者那种疯子十分近似,然而不同的是,大圣战仙的死而重生确实曾被见证。
明白了。
那我们这就回去准备。
郑凛然说罢告辞要走时,突然听见白铃说了句她绝对想不到的话。
既然如此,我也留下。
因为我也得到神王殿的荣光照耀,这种时刻,没有撤退的道理,只有留下的责任。
白铃十分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但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虽然亲眼见证过大圣战仙的死而复生,但是,死亡、而后复生,对于她这种从没有经历过、过去更连幻想也不敢的人而言,死亡这两个字,充满了让人却步的恐惧,让人敬畏的神秘。
就好像是一片让人慌乱的黑暗世界,纵使知道里面什么危险也没有,但迈出踏入的那一步,依旧艰难。
白铃的话,让一旁的楚国老辈高手蓝鬼也不禁吃惊。
那一刻,蓝鬼心知肚明的知道,白铃此举意在用行动证明对神王殿的忠诚。
是的,这是良机,如她这么做,必然会被神王殿信任和赏识。
蓝鬼知道他这种如白铃一样得到了神王殿赐予徽章的人也该这么做。
但他想到郑都上空目睹的北君的力量,追杀仙人如斩草的力量时,他就无法鼓起勇气跨出这一步。
他已经不再年轻,早已没有了那种为把握机会而不顾一切甘愿赔上性命去冒险的锐气与勇气。
他已经不再年轻,经历过人生起落。
早已明白,并非机会就值得用性命去拼,拼对了,自然得到超越常规的利益,但拼错了,则丢命。
他已经不再年轻,不再以为机会值得拼上性命去拼。
他没有跨出那一步。
王决宗的高手也没有。
他们虽然年轻,但他们也不愿去拼。
他们在楚国本就有权有势,家世本就富贵。
他们认为没有为这种事情拼命的必要。
王决宗陈宇为首的众高手都难以理解的望着白铃,不知道这个风姿绰绰的白衣丽人明明已经贵为楚国武尊、白宫宫主,为何还要如此冒险的拼上性命也要把握这种让仙界神王殿赏识的机会。
神王殿赐予他们的力量徽章,是否就让他们得到能够死而复生的能力根本没有经过事实验证。
谁也不愿意去当第一个验证死而复生能力的人。
她偏偏愿意。
很高兴你成为神国第一个真正追随在神王殿荣光下的人。
龙影很平静的说着,既是对白铃勇气的认可,也是对她付出勇气而得到收获的肯定。
除白铃外,其它楚国高手尽都各自准备,只有白铃被指名了随龙影大圣战仙一起战斗。
郑凛然离开时,心里禁不住对白铃的印象加深,突然觉得,白铃是一个比过去预料中、更可怕的劲敌。
岛屿上,步惊仙悠然自得的坐在黑色的石头上,静静眺望着头顶上方。
其实在迷雾的遮挡下他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相较于他的平静,那些原本就猜疑的人,则许多都不能安睡。
大量的剑气,从高空急速坠落地面。
在迷雾中穿梭疾飞。
然而,直到距离岛屿陆地十丈时,也没有人看见了。
迷雾的遮挡下,让剑气的光亮全被遮挡。
直到剑气坠落,爆散的气劲杀伤一圈又一圈的人时,才有无数的惊恐吼叫声响起。
有两道剑气在步惊仙附近爆炸。
是神宗心法制造的剑气,因此尽管有一道剑气落下的位置距离步惊仙有一丈之远,但爆散的气劲仍旧扩散到他身上。
步惊仙纹丝不动,全无反映的依旧眺望着被迷雾遮挡住的天空方向。
埋伏者迟早会上岸发动攻击,他们不需要看到岛上的情形,众多的剑气飞射落下,总能杀死人炸伤人的,那时,人的惊恐叫喊声、受伤的痛苦声音,都会成为确认方位,而遭到更击中攻击的凭据。
他不需要部署众人如何备战,因为这些来的人不可能能对埋伏者们造成伤害。
他们中据大多数本就是来送死的,他们中极少部分是齐州的追道军,步惊仙并不在意这部分追道军能否活着回去。
如果照他的想法,当初就会屠戮了陈州中不能真正入道的人,对追道军也是如此。
步惊仙静静坐着,他距离宿营地有些距离,只有攻击开始的几轮剑气有落到他附近的。
伴随宿营地的声音响起,那些剑气都击中的落向宿营地,他身旁反而不再有剑气落下。
遭到袭击的陈、齐贵族及仇恨神魂国的人这时候纷纷惊恐奔走叫喊着宗主!宗主你在哪里?宗主你在哪里——步惊仙不禁哑然失笑。
他相信,这样的声音足够让郑、楚的高手意识到,这岛上并没有其它神魂国的武魂级高手。
否则不会如此混乱。
这些人都把求生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这些人都知道那些落下的剑气并非神魂国武修者所有。
更多人聪明的奔向停泊船只的海岸,成群的蜂涌挤上船,不等船坐满人,就迫不及待的起航离岸。
步惊仙暗自计算着前几轮剑气落下的间隔,推算着敌人落下的速度。
半响,终于缓缓张开背后的黑色光翼。
与之同时,他听见附近不远响起叫喊声魔头好像不在!难道早已经逃走了?这叫喊声,让步惊仙心思一动,放弃趁乱袭击杀人的打算,转而径直飞上头顶高空。
穿过重重灰色的迷雾,片刻,终于突破迷雾弥漫的空域,见到漫天闪烁的星辰光亮。
这时他才停住,就那么停在漆黑岛屿海域上空的迷雾边缘,静静悬浮着等待。
不多久,就见到郑、楚的武修者自迷雾中飞出,分别投往郑国与楚国的方向而去。
估摸那些人已经飞远时,步惊仙才又从迷雾中探头出来,打量一圈确定无误,这才又浮出迷雾,继续安静的等待着。
两国的武修者都走了,那么剩下的就是仙界的仙人。
如此良机,他不愿错过。
只有让这些仙界的仙人全军覆没,才能狠狠创伤郑、楚对战争的信心,才能稳定陈、齐两地的人心。
步惊仙等了很久。
迷雾中终于飞出来了白袍的仙人时,他又沉入迷雾。
有两个倒霉的仙人飞出迷雾时正好撞上了他,都被他当头一拳砸死,连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步惊仙不断浮沉,每每浮出迷雾时都只露出眼睛。
见那些仙人越聚集越多,数量超过两百的时候,他才振翅一闪飞冲而去。
红光大亮的下一刻,他已经冲入仙人之间。
顺手一拳砸中魅影大圣战仙的太阳穴,后者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已变成了一团光亮……骤然遇袭、反应过来的众仙纷纷下意识的施展反击,剑气以及龙影大圣战仙的巨剑一起轰在他身上。
步惊仙毫不理会的自顾仰头朝天,张口的口中瞬间聚集起红色的能量光,伴随一声吼啸,那团红光骤然飞出的同时,立即炸开!红色的能量,波纹般迅速扩散蔓延。
过处的所有白袍仙人、包括龙影大圣战仙在内,全都被声浪的能量杀死,白袍仙人全化成光雾般飘散,三个大圣战仙则如魅影那般变成了光团……百丈之内,密密麻麻的、无数白铃的幻影在龙吼声波冲击中纷纷消散,又瞬间再现……那些聚集的两百多个仙人,顷刻间,全死在每一波冲击的能量都达到两千五百万的五重声波冲击的龙吼冲击波中。
一时之间,干净的只剩逃出百丈外的白铃。
她的目光中充满惊惧与难以置信。
一声龙吼,杀尽群仙。
白铃无法相信百丈外静静悬飞、杀死众仙时候依旧平静的男人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就将功力提升到这种地步的。
当步惊仙现身,一拳打死了魅影大圣战仙时,白铃就机警的施展罗刹万象,飞快融入距离最远的分身幻影,逃过了死劫。
灰色的迷雾中,陆续又飞出来十几个白袍仙人,但无一例外的都被步惊仙瞬移过去一拳砸死。
再没有白袍仙人飞出来时,步惊仙才朝白铃笑道你走吧。
白铃有些吃惊,但不意外。
你还要放过我?难道你忘了,在郑都上空,就是我用罗刹万象让你险些死在神宗屠魔式之下!我的记性没有那么差。
据说人有一种愚蠢的心理,一旦曾经救过一个人,就会希望那个人一直能够好好的活着。
就当我在犯蠢吧。
步惊仙微笑说罢,振翅就要飞走时,突听白铃叫喊道慢着!他回头,看见白铃认真的神情,看见她眼眸中的冷淡与坚定。
本尊贵为堂堂神国武尊,岂能不战而退!倘若你这魔头还以为本尊是过去,那就大错特错了!本尊已经得到神王殿的荣光照耀,不仅得到神王殿的力量,更得到了永恒不灭的生命。
本尊今日绝不会放过你这魔头!第518节 魔军(十二)步惊仙看着对面的白铃坚决的神情,听着这番话,隐约明白到她的目的。
不禁失笑道我虽想成全你,奈何罗刹万象高明的很,本君没有时间奉陪,只好留待下次,告辞!白铃闻言心中一震,立即明白了他此话用意,忙知机的做恼怒状冷喝道你以为本尊的罗刹万象只是逃命的绝技么?好!既然你不能破解罗刹万象,本尊今日不用此技也要你知道厉害!步惊仙故作惊疑的缓缓随风飘移,上下打量着白铃,笑道那就没有意思了,不用罗刹万象,恐怕胜负只在顷刻。
白铃故作激怒状,骤然收起无数的分身幻影,骤然朝北君挥掌飞冲过去!步惊仙的身影一闪即逝,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白铃身侧,后者同样及时施展了瞬移,骤然原地消逝,再现时,正在步惊仙背后,掌径自穿过步惊仙的身体那一刻,她才发现击中的是北君的虚影。
紧接着背后已经被步惊仙一指点中!白铃的神情写满不甘与错愕,身形骤然亮起白光,紧接着,整个人如同被亮起的白光融化了一般消失,如那四个大圣战仙一样,化成了一团静静悬浮的光团。
一指点出的时候,步惊仙还有些替白铃担忧。
眼看她果真如大圣战仙般化成光团,惊异之余不禁又更为仙界的神奇力量所震撼。
如果郑、楚的高手都得到这种不死的能力,那么,与仙界的战争如何才能结束?步惊仙悬浮半空,静静等待片刻,见白铃及大圣战仙死亡后化成的光团始终没有变化,试着攻击大圣战仙死后的光团,发现根本触碰不到。
‘魅影大圣战仙也已死了,这些光团如何才能够复生呢?莫非要等楚国的神国军?’步惊仙自顾打量着,等待着想看看光团会否有变化。
话说步惊仙飞离岛屿之后,岛上的人骤然遭遇袭击,乱成一团又无从反击,看不到敌人。
混乱中许多人乘上船返航,靠岸的两百艘船几乎都挤满了争相逃命的人。
那些没有机会上船的,几乎全都死在岛上。
七月在船返航的必经之路等着,听到船只过来的声音时,便施展了灵分身绝技,化身火凤武魂模样,径直飞撞那些船只。
尽管看不见究竟,但因为早已记住了航道,神魂国的船,不多久就在火凤的撞击中沉没、粉碎的木板还没有落入水中就被九天火焰焚烧成灰。
落入海中的人,也纷纷不能浮起的下沉、溺死。
这些被带来天地本源之地岛屿的人中——没有一个幸存者。
七月料理了返航逃命的船队,便直飞高空。
穿过重重灰色的迷雾,估摸接近迷雾边缘的时候则放慢了飞升的速度。
当她探头出迷雾的时候,正看见步惊仙一指杀死了白铃。
‘越绯说的不错,他的武功果然变的奇怪了。
徒手一击竟然能够产生两千五百的杀伤力……可惜了白铃……’七月想起郑都王宫时候的白铃,心里不由觉得唏嘘。
白铃本该是她的对手,在郑都上空对她实施算计,更该遭到她仇恨。
原本七月也是要杀她的,只是想等到白铃主动挑战的时候击败并杀死她。
她其实并不仇恨白铃。
如果没有当初郑都时的相遇,她无法了解白铃的内心。
因为了解,故而仇恨不起来。
她的唏嘘情怀才刚生,就又灭了。
她看见白铃变成了如大圣战仙般的光团。
‘仙界果真能够赐予人永恒不死的生命……?’七月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铃化成的那团光,内心的震动比之当初仙界无数仙人下凡时还更震撼。
当世人知道,仙界果真存在,仙人并非传说的时候,天下人都被震动。
七月不敢想像,当世人知道仙界能够赐予人们永生时,那种震动会达到什么程度。
步惊仙等了许久,都不见光团有任何变化。
正要飞走时,听见下头响起把熟悉的声音。
死而复生,功力大变。
是奇迹吗?他回身低头看时,正看见彩衣彩发随风飘摆的七月,正缓缓自灰色的迷雾中浮出来。
都不是奇迹。
武功大变,别人不明所以,你应该一望即知大概才是。
神魂意志诀不过只是门槛,比起幻境中那白衣女武修者的能量用法,还差的很远。
七月确实早就想到了。
这么说,你的目标是达到她那种五百倍杀伤力增涨的程度?步惊仙晒然失笑道五百倍增幅只是必须达到的基础,神魂人既然拥有比人类更优秀的基础,就应该能够把人类的武功运用的更高明,甚至可以是永无止境的提升。
他说罢,换了副神情,悠然自得的注视着七月问道极北之地时,我虽然看似死了,但实际上听得到,感觉的到。
那时候你似乎很伤心,今日再见面,你也没有想动手的打算。
我很想听听,你现在的想法。
七月无动于衷的淡淡然道是的,我是很伤心。
步惊仙不由瞪大了眼睛,原本他万没料到七月会承认,更没料到她会坦然说出口。
意外的同时,他也被七月从容的态度所迷惑。
我想,你不会打算到神魂国吧?七月不禁笑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说罢,笑容一敛,又冷冰冰的道我是很伤心。
但是,这不能改变神魂国与郑国、与飞仙宗敌对的事实。
所以,既然我已经品尝过你死亡的伤心了,从此以后更不会害怕面对。
能够杀你的时候,也再不会心生犹豫。
今天我不动手,不是因为不忍心或不舍得跟你动手,只是因为目睹了你如今的武功境界,自觉动手也没有胜算。
作为一个武者,面对这样的武功,当然会一心一意的希望设法追赶,现在我只想破译你武功的奥秘。
步惊仙十分错愕的愣愣注视着七月,他只觉得她突然变了个人。
过去的七月,在他眼里,其实一直有些像个孩子。
最初见面时,她不理会任何道理,一味的感情用事的偏袒的守护同门。
后来的她,可以掌掴郑王而流亡天下。
她畏惧情感,所以拒绝情感,她不懂如何处理和面的自己的情感,所以更畏惧接纳别人的情感。
不断的否认、否认、否认。
甚至于明明无谓的否认她也要坚持。
而此刻,她突然变了。
就好像,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一夜之间从孩子变成了大人。
这种迅快的变化让步惊仙难以接受和理解。
左庶长和秋叶都认为,你会如北灵老人般破天。
可是我认为,你不会做这种事情。
尽管不能证明你在极北之地说过的那些事情,但如果你真的看见了,就一定不会做破天这种事情。
可是你今天为什么连下面那座岛的究竟都不去查探?七月从容的态度,冷静的语气,无一不让步惊仙觉得有重新认真认识和了解她的必要。
只是在等你而已。
郑、楚的高手都走了,唯独不见你和白铃,连仙人都走了,仍旧不见你,显然你负责了破毁返航逃跑的船只。
只是,刚才以为你不会现身。
你不顾那些人的死活?他们本来就是为了送死而来。
都是陈、齐旧阶级势力,对神魂国从来不愿融入。
步惊仙双臂抱头,悠闲的在半空轻轻飘移飞动着,一点不再着急时间。
他相信,七月还有话问。
他将一本册子丢掷给了七月,笑道你没有经历神魂人被灭亡的幻境,只凭白衣女子的那些片段,想要破译人类文明对能量的使用奥秘,非常困难。
这本是神魂意志诀,修炼之后不要忘记替我给平王,至于你还要传授给谁,都由得你。
七月有些困惑的微皱眉头。
你到底在想什么?神魂意志诀既然传了全神魂国的人,要不了多久也会被细作抄录带回郑、楚,原本也不指望能够成为秘密。
再者,凭我一个人的能力,想要进一步提升神魂意志诀显然不如集合天下武修者的能力共同提高来的快捷。
眼前的战争只是序曲,真正的战争在回到我们神魂人的天地之后,要在那场战争中夺回神魂人的自由与平等,不是靠我一个人能够办到。
如果回到那天天地的其它人都战死了,只剩我一人,如何能够守护神魂树?又怎么算是让神魂族夺回了自由与平等?步惊仙说罢,又晒然失笑道神魂意志诀是否超越了神魂族过去的高手的所有武功,我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武修时代,是通过这种不以唯我独尊为目的私藏秘笈的方式才得以实现的。
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武修时代,不是过去我们神魂族的任何武修时代能够相提并论。
由此也可以证明,神魂意志的精神追求方式能够让整个种族都充满了生机,都迅速的、不断的朝前迈进。
七月听着,这时候忍不住冷冷打断道你不怕会再死在别人的神魂意志诀之下吗?我还以为你死过一次后会知道自私的好处。
第519节 魔军(十三)步惊仙丢掷给她的那本秘笈册子在她手指上飞快的旋转,她看着那本转动的秘笈,淡淡然道如果你独享黑石,我不会对你产生威胁,白铃也不会,神魂国也不会有如今这么多的武魂级高手的敌人;如果你独藏人魂合一的奥秘,也许信侯也不能够与你匹敌,你的武功早已是天下至尊。
极北之地你不是我杀死的,却是因为我而死;郑都上空,你也是死在不懂自私好处的错误上面。
时至今日,你依旧如故?步惊仙不由失笑道自私的极限不过是造就个人的超然而已。
但那不是我的志向和理想,我要的,是神魂族夺回自由与平等,是神魂族整体的不断前进,再不会没有力量守护自由与平等,再不回让神魂意志力量被践踏。
步惊仙说着,神情严肃,说完的时候,又恢复惯常面挂微笑的轻松神情。
再说,你说的那种想法,是弱者不知进取的思想,是自信不足的思想。
就想一个村庄里凭借武力横行无忌的恶霸,永远不敢走出村庄埋入城镇。
因为他知道,离开了村庄,他的武力不值一提。
他只有一直呆在其它人不屑逗留的地方才能够继续横行霸道,耀武扬威。
他永远不能够进步,永远不能够变的更强。
我的自信不止那种程度,我的志向也没有那么狭窄。
步惊仙略微停顿之后又道如果我独享黑石奥秘,未必能够那么快、那么积极的去思索人魂合一。
如果没有人魂合一,我创不出神魂意志诀。
我相信,神魂意志诀的进一步完善和加强,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的力量。
所有的修炼者都会为之做出贡献,即使是敌人,也会在战斗中让我对神魂意志诀得到更多、更迅速的领悟。
而那些领悟,是独自修行摸索所难以得到的。
七月缓缓收起秘笈,放出变身剑魂的红豆,缓缓屈腿坐在剑魂之上,转而望着步惊仙道为什么今日舍得杀了白铃?步惊仙闻言不禁晒然失笑,自顾望着天空半响,只觉得今天是跟七月谈话最多、也最愉快的一天。
这是女人嫉妒的语气吗?是。
七月回答的很平静,完全不像是在回应一个男人的情话。
她想通过无畏表现对仙界的信奉和虔诚,因此自己求死而已,既然如此,我当然应该成全她。
虽然得到仙界的力量后她变的更强大,神魂意志诀的秘笈会让她变的对我充满威胁性。
但是,她很可能成为第一个真正得到仙界认可的人间武修者,即使她将来是个劲敌,也是一个能够让我们对仙界了解更多的敌人。
成全她,就是成全我们。
剑魂带着七月缓缓飞高,风吹的七月彩发飘荡的更激烈。
你果然不是个完全的君子,可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枭雄。
步惊仙不禁长笑喊道所以你才会倾心——他知道七月是听见了的,但剑魂没有停留的带走了那道彩色的身影……步惊仙自顾摇头,晒然失笑一阵,又仰面望着夜空。
步惊仙,你是否可以在星辰之上瞑目了?你所不能放下的、牵挂的,几乎都已经全归了我左岸,你已经只剩被怀念的意义——瞑目吧!展开的黑羽光翼,亮起的红光中,带着步惊仙的身影一闪而逝,再出现时,已经飞出了几千丈外……迷雾之上的虚空,五团光亮静静悬浮。
约莫过去半刻钟时,步惊仙突然去而复返,但五团光亮依旧静静的悬浮着,没有任何变化。
步惊仙没有逗留,二度在光翼的光亮绽放中飞走。
五团光亮依旧静静悬浮。
没有多久,步惊仙再一次去而复返。
五团白光这时候突然凭空消逝。
步惊仙全然搜索不到它们的踪迹,这一次,他才真的飞走了,再没有折返。
夜空中,圆月散放着朦胧的光亮。
星辰布满了深蓝色的天空,不是闪动。
星空之上,天之顶之后。
是飘渺的白色云雾。
云雾之上,云雾之中,耸立着白色的、连绵千里的宫殿。
这座宫殿叫做神王殿。
凡间无数关于仙界、仙境的传说,指的就是这座宫殿。
但在这里的仙人,不称宫殿为仙殿,而称之为神王殿。
朵朵白云之上,都端坐着身穿白袍的、或年轻、或年老的仙人。
白铃突然出现在神王殿门口,立身在一朵白云之上。
她有些错愕的左右打量。
见到龙影为首的四位大圣战仙都在时,才稍稍安定了些情绪。
这里是……神王殿。
白铃不由心潮起伏,绝没有想到能有机会来到这里,过往她就曾想,既然名为神王殿,主宰仙界的,理当就是神王?难道,我能够拜见神王?龙影大圣战仙为首,直朝里头飞去。
魅影大圣战仙拉着白铃的手,牵着她,带着她端坐的白云一起前飞。
恐怕你要失望,伟大的神王很少来这里。
为什么?白铃十分疑惑,神王若不在神王殿,那么在哪里?于是她大着胆子问出口。
没有人觉得她多嘴,魅影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一时半刻很难让你理解。
你可以理解为,有很多很多的仙界,很多很多的神王殿,很多很多的人间。
这样你就知道,为什么伟大的神王会很少来这里。
这的确是个简单通俗的解释,白铃一听就明白了,但同时也感到震惊。
仙界有很多,人间原来也有很多。
天地之大,原来超乎想像。
在过去,她及无数人心里,都认为,他们存在的天地就是一切,头顶的天空也是唯一,天空之上的仙界当然也是唯一。
而现在,她意识到,眼前的仙界,犹如一个国家的城镇、或许连城镇也算不上,甚至不过是个村庄而已。
类似的村庄或更大的城镇,还有非常多。
那我们来这里是拜见……?白铃不知道仙界的地位划分,不敢贸然乱称谓。
第520节 囚徒(一)这里的全名叫做浑沌纪元人类文明区神王殿——神魂族空间,掌管此地事务的,是神王座下两大神军团中的龙王军团所属的拉卡守护神。
鉴于神魂国庇护者的强大,拉卡守护神认为必须重新考虑投入凡间的战斗力量。
而你,十分幸运。
因为邪君的妨碍,让我们不能够通过守护神的力量直接复生,被迫先返回神王殿。
所以你能够拜见拉卡守护神。
白铃越发意识到仙界之大,远超她过去的想像。
越发不敢失礼的恭敬道白铃深感荣幸。
一路上,白铃随着大圣战仙自宫殿之间飞走穿行,见到了许多白袍仙人。
待到了神王殿中央位置最高的大殿门口时,白铃抬头看见上面绘着一头形容威猛,浑身鳞甲闪耀生辉的龙。
龙影便解释道这就是龙王军团的荣誉徽章标志,你必须记住。
自今日起,你就是龙王军团所属拉卡守护神分部的一份子。
白铃此刻已经明白,她、包括龙影他们都只是龙王军团中位置最低的阶层,甚至于即将拜见的拉卡守护神,恐怕也不过如同一国军队中的地方驻军守将般的角色而已。
伟大的神王座下共有多少军团?魅影笑道难以计数,但得到神军团荣耀的只有龙王军团与无法无天军团,这两个军团都拥有超过三万浑沌纪元时年的历史,能够加入龙王军团,你值得骄傲。
大殿的门这时候缓缓开启。
白铃忙随龙影大圣战仙他们跪拜地上,高声道感谢伟大神王的荣光,感谢守护神拉卡的赐见之荣耀。
当白铃随龙影一行站起来时,见到大殿尽头,立着一尊钢铁铸成的、类人形的、高达十丈的巨大怪物。
那怪物的眼睛亮着红光,左手上有面大盾,右手握着个奇怪的、一头由十几根伸出的长管组成的东西。
钢铁人形怪物面前,端坐着一个淡蓝色弯曲长发垂到胸前的美丽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跟龙影他们是一样的人,只是浑身上下都会散发白色的、朦胧的光亮。
龙影一行人带着白铃走入殿内,在那淡蓝色长卷发的女子面前跪下。
拉卡守护神打量了白铃几眼,便开口道白色仙人全都返回了灵魂殿堂,告诉我,邪君力量成长的情况。
龙影便答话道我们认为,必须开启高级战斗状态,并且申请一百万数量的战斗纹章及更多大圣战仙的援助才能够应付下一阶段的形势变化。
拉卡守护神神容十分平静的道百万数量的高级战斗纹章已经得到许可。
至于更多大圣战仙的援助,属于特殊形势才能够启动,目前的情形,被认为远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因此,要求我们自行设法解决。
那蓝影大圣战仙自嘲道但我们已经完全不是邪君的对手,甚至龙影都不能承受邪君的一击,这种情况下除了不断送死之外,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魅影大圣战仙则道难道要让拉卡守护神违反条例的下凡对付邪君吗?这当然不可能。
拉卡守护神说罢,静静道我已经决定,启用仙界刑徒。
白铃不太明白,这时只觉得,既然是仙界的刑徒,那应该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但如果能够被仙界抓住,又如何能够对付北君?比较沉静的龙影这时候才开口道拉卡守护神是要启用灵魂灌输系统,让刑徒下凡戴罪立功吗?灵魂灌输系统的启用已经得到许可,对我们的需要而言,这也远比寻求更多支援战斗力来的更有价值。
龙影大圣战仙思量着点头道我们的成长远远跟不上邪君,动用刑徒确实更附和实际形势的需要。
拉卡守护神的决议十分睿智,我们会全力协助。
拉卡守护神微微点头,便缓缓闭上了双眸。
龙影便领着其它人跪地移出大殿,那殿门便又自己缓缓合上。
白铃心里的一丝紧张,也同时消失。
她茫然不明所以的跟着龙影一行人穿过陌生的大殿之间,最后停留在一座名为‘灵魂殿’的大门口。
龙影对着殿门说话道遵从拉卡守护神的决意进入灵魂大殿。
那门便缓缓大开,让一行人进去。
从外面看,这座殿堂似乎没有多大。
但进入其中后,一片的漆黑仿佛没有尽头。
当殿门关闭后,里面的地,仿佛是由无数星辰密布形成。
走在上面,仿佛有种踏足星辰的奇妙感。
殿内的黑色虚空中,悬浮着许多的人性淡白色光影,都是椭圆的形状,而每一个白色的光罩中,都有一个半透明的人被囚困其中。
这些是……凡间所有死亡的人的灵魂都会进入灵魂殿,绝大多数在这里等待轮回,重新回到凡间。
极少数的灵魂可以得到成为仙人的机会,但如果灵魂本身拒绝成为神王之光沐浴下的一员,就会被囚禁在这里,直到他改变态度为止。
这类灵魂,就是仙界的刑徒。
你在人间的母亲,也在这里。
什么!白铃骤然色变,几乎迫不及待的要询问在何处时,魅影大圣战仙招收叫她过去。
白铃顺她目光所望,正看见了她那早已死去的母亲白灵的灵魂。
她被其它光罩包围在中间,静静的坐在里面,目光茫然。
白铃扑过去,抱着光罩,然而她无法穿过光罩,于是只能一遍遍的呼喊母亲、母亲、母亲——她在里面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
你抱着她,她也是被挑选了能够使用灵魂灌输后离开囚牢的一员。
白铃忙抱起光罩,拽了出来。
看见里面的母亲茫然呆滞而坐的模样,她的心禁不住剧烈的疼痛了起来,骤然间,对母亲的疼惜变成了对仙界的敌意,脱口而出的冲魅影质问道母亲为什么会被囚禁在里面!魅影大圣战仙对她的愤怒表现的十分平静,耸肩摊手着道她不愿意追随伟大神王的荣光。
白铃听了,忙道那请你放母亲出来,我跟母亲说,我一定能够说服她改变主意……很抱歉。
只有她自己的意志改变,才能够被伟大神王的荣光所接纳。
并非如凡间那样,只要她能够答应,任何方式和手段都可以。
伟大的神王荣光只照耀奉献自我意志的追随者,你应该学习理解这一点。
白铃按捺着内心的激动,追问道灵魂灌输是什么?根据她生前的记忆,进行恰当的修复,同时将目前所掌握的力量资讯灌入她的记忆,以令她迅速掌握现时最强大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她忠诚的行使神王殿所需要的使命。
那母亲还会不会记得我?这时白铃最关心的问题。
这由灵魂灌输系统决定,但根据我的判断,你的记忆对她的使命只有帮助而没有妨碍,因此不会被抹除。
白铃听了不由心中大定,紧接着她又追问道母亲完成使命后是不是就能够将功赎罪?魅影微笑耸肩道完成使命后拉卡守护神会通过灵魂灌输系统解放他们所有的记忆,同时会再一次询问他们的意志。
如果他们愿意追随神王的荣光,就不必回到这里。
白铃抱着装载她母亲的光罩的双手,这才不由稍稍松动。
便跟着魅影继续朝前走,魅影一手托着个光罩,领着她走到一个散放白光的大圆球旁。
龙影、玛雅之影、蓝影三位大圣战仙已经抱来十个光罩放在白色光球旁边。
北灵老人,郑飞仙,白灵,毒龙剑客,妖鞭王,千手飞蝗,狂沙刀王,山林剑圣,周武神,小飞仙,楚霸王枪……蓝影大圣战仙念诵着名字,白铃听着这些名字,心中十分震动,因为这些名号她都曾听白灵提起过,无一不是过去威名赫赫的武修高手。
龙影打断道就这些吧,其它人经过鉴定显示都存在严重的基因缺陷,并没有使用的价值。
蓝影便不再念下去,无所谓的耸肩道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这些人中,只有前三个在生前就已经达到接近人间当前最强力量的程度,应该能够很快融汇灌输的新数据。
其它的,我想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够完全理解灌输的力量数据。
玛雅之影这时将一大堆的纹章分放在囚禁了人的光罩前。
白铃见状又问魅影那些力量徽章有些什么过人之处。
徽章中记录了凡间所有武修者的力量数据,这些灵魂经过灌输处理后,记忆会进行必要的修改。
既要让他们的记忆与生前的经历没有矛盾冲突,又要确保他们的记忆不会妨碍使命的顺利行使。
然后将力量徽章放入他们额头,他们就能够迅速得到徽章中的力量。
为什么仙界的仙人不使用这些力量徽章?白铃心中最奇怪的,其实是为什么大圣战仙不使用这些力量纹章。
这让她既疑惑,又担心会否对母亲有什么不好的害处。
第521节 囚徒(二)魅影无奈状摊手道进化、噢,不,修为的高低会决定灵魂的强度,凡间的说法就是精神力量的强度。
灵魂的强度决定机体的强度。
这些人具有足够强大的灵魂,所以他们的机体就能够装载和负荷足够强大的力量纹章。
假如让我使用这些力量纹章,不仅身体会爆炸的,灵魂也可能会烟化。
魅影说罢,又微笑道当然,你的灵魂强度也足够,因此,完全可以使用这些力量纹章。
邪君所展现过的武功尽在其中,让你能够轻易掌握。
白铃又惊又喜,正待询问何时能够使用那些力量纹章的时候,就见被龙影抱着投入白光球的第一个光罩、楚霸王枪的灵魂。
原本以为会是很漫长的过程,但很快就完成了。
从光球中飞出来的不在是光罩囚困的人,也不再是光罩中半透明形态的灵魂。
而是,活生生、有躯体的、有生命的人。
白铃好奇的打量,见那楚霸王枪果然如她母亲所说,是个很英俊、很高大强壮的男人。
这个人当年是被她母亲所杀,白铃记得。
蓝影拿起一枚力量纹章,按上昏迷状态的楚霸王枪额头。
紧随着,就见那纹章绽放着红光,迅速融入楚霸王枪的头里。
玛雅之影突然感慨道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消化了一枚力量纹章。
但还没有完,因为每个光罩前摆放的力量纹章都有五个。
蓝影拿起第二枚,仍旧按上楚霸王枪的额头。
光亮之中,纹章又融了进去。
如此第三枚也顺利的融入,但第四枚时,纹章的光亮持续了很久、很久,才得以融入。
蓝影皱眉道这时记录人间人魂合一力量的纹章,他吸收的很勉强,恐怕第五枚他无法承受。
龙影淡淡然道无论如何都要尝试,继续。
蓝影按上第五枚力量纹章。
伴随纹章光亮的绽放,楚霸王枪的身体内骤然亮起深红的光亮,紧接着,在魅影‘噢!’的惊呼声中,楚霸王枪整个人瞬间被红光吞没……眨眼工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铃愣愣看着,听见蓝影道果然灵魂和身体都被邪君的力量数据烟化了。
她不禁急问道他怎么了?消失了?魅影神情遗憾的道他不能够承受第五枚纹章的力量,灵魂和身体都烟化了。
继续下一个。
龙影十分无动于衷说着,蓝影紧接着将小飞仙投入白光球中,也如楚霸王枪般,很快就从光球中出来。
白铃知道这个人,曾经是郑飞仙最得意、器重的徒弟。
被武修者称之为小飞仙的殊荣,指其修为仅在郑飞仙之下。
但后来死在白灵手上,此事是白灵生平最痛快得意的事情,也是郑飞仙思之咬牙切齿的痛事。
‘死,这个女人一定承受不住力量纹章会如楚霸王枪般死掉!’白铃暗地里不断的诅咒。
然而,知道第五枚力量纹章按上小飞仙的额头,她都没有死。
玛雅之影不禁感叹道不愧生前被称为小飞仙,这些纹章的力量对她而言都很陌生竟然全部吸收融合了。
白铃暗觉可惜,但也无可奈何。
紧跟着投入光球的是周武神,他同样撑了过去。
白铃发现周武神十分年轻,询问之后才得知,灵魂灌输系统会根据记忆制造一具每个灵魂生前状态最好的身躯。
因此年龄大的,都将返老还童。
毒龙剑客,妖鞭王,山林剑圣,周武神,小飞仙,这几个人都消化了五枚力量纹章。
只有千手飞蝗,狂沙刀王,楚霸王枪三人死在第五枚力量纹章之下。
白铃觉得千手飞蝗形容丑陋,对他的死一点不觉得可惜。
而狂沙刀王的形容如同盗匪,他的死也同样没有让白铃产生丝毫怜悯和可惜之情。
山林剑圣这个名头白铃也曾听说,也是她母亲少有提起而没有批驳过的男人。
山林剑圣过去长居魏国,如同隐士一般的活在世上。
白铃之母对其为人破为称道,对其武功也十分推崇。
白铃因此特别多打量了几眼,见其身躯年轻、文静,书生文人一般的儒雅。
心里也不禁为他能够消化力量纹章而觉得高兴。
妖鞭王是个女子,身材十分高挑,体形妖美,形容妖艳。
白铃看了,就不喜欢,暗觉她长的像个‘骚狐狸’。
但白铃知道,这妖鞭王生前为人跟骚狐狸其实毫不沾边,当时武修者许多人都因为她外表而以为容易接近,但事实上她却是个守身如玉的女人。
只是她行事不择手段,武功又妖异不依正统,故而才得了个妖鞭王的声名。
她是死在郑飞仙掌下,生前曾是李狂的至交好友。
白铃最好奇的是毒龙剑客的形貌,因为这个人,连她母亲过去也没有目睹过真容。
但一望之下,她不禁觉得十分失望,毒龙剑客也是年轻的模样,但长的太过平平无奇,没有任何闪亮的地方,但也没有任何一处让人看了觉得丑陋的生厌。
当白铃看着母亲被投入光球,又出来后,她一把抓住蓝影手里的力量纹章,道让我来。
蓝影望着龙影,似是征询他的意见。
那只是浪费时间。
龙影不容置疑的做出决断。
白铃心中十分不甘,却又不能为此坚持,只好退开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蓝影将一枚枚力量纹章按上她母亲的额头。
到第四枚时,白铃禁不住开口道能不能等一等,让母亲多些吸收消化纹章力量的时间。
没有任何区别,无论间隔多久,不能吸收的力量始终不能吸收。
而且纹章必须尽快放入,如果晚了,就需要将她再一次投入灵魂灌输系统。
龙影说时,蓝影已经按上第四枚力量纹章,拿起了第五枚。
白铃只觉得呼吸急促的几乎要窒息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第五枚纹章按上她母亲的额头。
光亮绽放中,顺利的进入她母亲的头部。
魅影这时候便抱着白铃肩头道你母亲生前的修为很高明,本来就一定能够承受这些力量纹章的力量。
呵呵,你们长的很像。
第522节 囚徒(三)白铃早就发现了,恢复年轻身体的母亲跟她十分相似,只是她母亲的身形比她更具备女人的魅力。
母亲什么时候能醒?白铃迫不及待的追问,她有太多的话想对母亲说。
想告诉她、白宫如今重建了,她的女儿如今是楚国武尊了……还有更多她无法对其它人言道的心事,委屈,都迫不及待的希望在白灵的怀抱中一股脑儿的倾吐。
明天,他们会以仙人身份派下凡间。
白铃听了,不禁满心欢喜。
不需要多久,很快了,很快了……这时,郑飞仙从光球中出来了。
白铃看着年轻的郑飞仙,心中明知没有可能,却依然暗自诅咒‘烟化!让这个可恶的女人烟化……’年轻的郑飞仙的形容气态让她觉得与七月十分类似,但形貌与七月截然不同,她比七月更具英气,这时昏迷了看起来,容貌又十分安宁,犹如一个安然沉睡的公主。
当然,她事实上本也是公主。
白铃却觉得她更值得痛恨。
如郑飞仙这样的高贵出身,放着公主不当,偏偏建什么武派,建了武派还不给其它人生存的空间,只想独霸!多少武派都毁在她手中,但最后她得到的声名地位,又超过了郑国公主的身份多少?如此徒劳的作为,却害多少武宗灭亡,多少武修者身死,让多少人颠沛流离!而其中,就有白铃她自己!每每想到自幼随母亲颠沛流离,经历的那些生活苦难,见惯的那些人情冷暖、人心险恶。
白铃对飞仙宗的仇恨就止不住的蔓延身心。
然而,无论白铃如何竭尽全力的默默诅咒,当第五枚力量纹章发着光融入郑飞仙的额头里时,她所期望的结果也没有出现。
白铃恨不得冲上去一掌将昏迷状态的郑飞仙杀死。
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知道,她只能杀死郑飞仙的肉体,对于仙界而言,只要灵魂没有灭亡,就不存在所谓的死亡。
在光罩中的男人,是个垂暮的老者。
白铃看着光罩中的老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从她母亲口中听到的那些特征。
光罩已经被龙影抱起,塞进白色的光球之中。
从光球中出来的男人,没有任何苍老的痕迹。
他非常年轻,约莫二十四五。
棱角分明的、充满阳刚之气的英俊脸庞。
他昏迷着,但神情却犹如在沉静的思索。
白铃从这张脸上很快找到她母亲曾经提起过的那些特征,而后觉得,李狂虽然英俊,但远没有其母说的那般、当之无愧可称之为天下第一的英俊面貌。
白铃打量着,打量着。
渐渐的,面前李狂那张脸,突然跟另一张脸重合……又骤然分开。
她突然看到了北君。
但这两个人的模样并不相似。
‘深沉如海,静如黑夜……’白铃没能够继续看下去,龙影大圣战仙就带着他们出来。
不等她问,魅影大圣战仙已道灵魂殿会根据拉卡守护神的安排,让他们分别降落凡间。
白铃满怀期待与不舍的,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灵魂殿。
她期待着白日的来临。
话说步惊仙见白铃与大圣战仙化成的光团都已消失,才真正离开了天地本源之地的孤岛。
当他赶到陈州东关城时,见拜月拜星率领的攻袭队早已回来。
神魂军上下见到他回来,尤其振奋热烈的放声呼喊。
得知神魂军死而复生的事情后,步惊仙不由更觉振奋。
剑圣王大尤其振奋的描述着死而复生的经过,以及水攻淹没楚国大军的情形。
在众人信心倍增的高涨情绪中,拜月带来经咕噜果传递的好消息。
齐州的乾天率领百万追道军,通过咕噜仙的传送已经抵达陈州东关城前。
乾天果然来了。
乾天的到来,意味着齐州的追道军已经下定决心参与战事,一个原本最大的内忧,宣告解决。
步惊仙早知道攻袭战的成功和胜利会让追道军的首领乾天下定决心,不由笑道着他加紧全军对神魂意志诀的修炼,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出更多的新神魂军。
至于下一步战斗部署明日一早再议。
拜月欣然答应了去。
拜星这时候回来,欢喜的说了袭击郑国大军的战斗情形。
郑国没有神国军,对我们修炼了神魂意志诀的战士根本没有任何手段应对,几座主要军事关城都被突破,城防都被破坏殆尽,收缴了许多攻城器械与兵甲。
最有意思的是,郑国大军用的粮食,竟然都是从我们神魂国所购的各种咕噜果肉!看来赵天带领的善商团在郑国的任务完成的比预计更好,连郑国军将都习惯以咕噜果肉为食,郑国人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了。
赵姬这时不由惭愧道我在楚国没有做好,十分抱歉!时常跟随赵姬左右,俨然已成为她最得力帮手的徐云,这时候忙抱拳道其实并非赵姬之过,是楚王对善商团十分防备,又极力限制咕噜果肉流入楚国。
步惊仙不禁多打量了那徐云几眼。
这徐云当初在楚国时加入了赵姬带领的善商团,为善商团在楚国行事献上过许多计策,赵姬从不居功,一次次肯定了徐云的能力。
但拜月对徐云却暗藏戒备。
总说徐云此人深藏不露,没有表现出真实的武功,如徐云这样的人,即使在楚国时,也不会默默无闻。
纵然赵姬曾经查探证实过徐云的身世,拜月依然对徐云怀疑。
更让拜月心生戒心的,是觉得徐云的目标十分明显——赵姬。
对赵姬的热情根本是一个男人追求女人的方式。
因此,拜月认为徐云是楚国的重要奸细,目的是通过赵姬掌握和了解更多、更及时、更重要的消息。
但凡有重要决议,拜月都会故意差使赵姬先去做其它事情,等到临行动时,才突然叫她放下原本在做的事情加入。
为的就是避免被徐云获知后有足够的时间通风报信。
步惊仙对此没有交待,因为他认为拜月的处置十分合适,故而从不过问。
第523节 囚徒(四)此刻见徐云站出来为赵姬说话,而后者神情隐有愠怒,颇为不快又不安的目光闪烁,步惊仙隐约已明白拜月满怀忧虑的道理。
楚国防备森严确属事实,赵姬不必过于自责。
楚国善商团完成的事情已经超过预期,对此,大家有目共睹。
步惊仙说罢,又招呼众人散了回去歇息。
众人都告退而去之后,拜星才对步惊仙道惊仙,假如赵姬与徐云彼此生情,该如何处置?一切依照神魂国制办,赵姬本就未曾与我依照神魂国制度结为夫妻。
徐云小心观察,如果只是误会,则不得对他怀有偏见。
倘若果真有发现问题,掌握真凭实据后,照例先做设法引导,实在不能引导入道时再交由赵姬抓捕后交由公投决议如何处置。
拜星默不作声,半响没有答应。
步惊仙不禁诧异反问道怎么?姐姐十分气恼。
替我劝劝她,如果因为这种事情就把持不住个人情绪,我会觉得很失望。
嗯。
我想姐姐也只是一时之气,替夫君不平罢了。
步惊仙陪着拜星,一路上了东关城瞭望楼顶,并肩依偎着眺望星月,拜星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些对他思念的话,根本不觉时间流逝飞快。
当天空渐渐绽放白光时,拜星早已经埋头在步惊仙怀里沉沉睡去。
这时拜月才忙完了寻来,见到拜星睡着,便无声微笑着,只怕吵醒。
轻轻在步惊仙身旁坐下了,做着抱拜星回去歇息的手势,步惊仙无声失笑状指指天空,示意天色已亮。
拜月不禁轻叹了口气,孩子般双手支着下巴,陪步惊仙一起静静注视泛白的天空。
天色越来越亮。
拜星突然醒来,见到拜月,又发觉天色已亮,而抱着她的步惊仙犹自没睡,想起说着话时不自觉睡着,便满怀愧疚。
拜月却还不放过她的轻声责备道你真是的,多大的人了。
还这般孩子气,夫君昨日也累的够呛,你偏还缠着他说话累他不能合眼。
有话,就不能迟些再说么?我知道错了……拜星歉疚的望眼步惊仙,又看眼拜月,低头自顾玩儿着手指头,逗的拜月不禁失笑,再气不起来。
她就这性子。
再说,许多日子不能陪伴你们,说说话,少睡片刻算得什么。
比起你们的等待,不值一提。
拜月没好气的道你就纵容她吧!末了又冷着脸道话倒说的好听漂亮,你在郑国风流得意了,哪里还记得我们姐妹。
步惊仙不由晒然失笑,明知拜月是故意如此,为的只是听他说几句好听的情话而已。
正待张口要说时,突然愣住,紧紧盯着已然白亮的天空。
拜月原本偏着脸,等着听步惊仙说几句暖心话,不料等了半响,没有动静,疑惑的侧脸看时,见拜星神情迷惑的正看着愣愣发呆,紧盯白亮天空的步惊仙。
夫君,怎么了?拜月意识到情况不对,忙收起玩闹,认真起神色。
步惊仙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同时,他额头的黑龙印记,渐渐亮起猩红的光芒。
拜月与拜星正不知所以时,终于听见步惊仙喃喃轻声的道他们果真死而复生了……仙界要让我们神魂族自相残杀,我们神魂族将因此死多少人……他们怎么会听命于仙界……夫君,你说的是谁?北灵老人,恐怕还有郑飞仙……拜月与拜星惊愕的面面相窥……‘北灵老人与郑飞仙?’北灵老人与郑飞仙?天空的云雾之中。
李狂与郑飞仙手牵着手,在飘渺的云雾之间漫步。
他们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对方的手。
安安静静的打量着。
死而复生,返老还童。
这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感到神奇的难以接受。
生前的点点滴滴,纷纷在他们脑海中飞闪。
直至他们死亡的那一刻。
直至他们死亡之后。
他们死亡之后,一直在仙界的殿堂中潜心修炼成仙。
他们死亡之后,才知道仙界的真实存在。
才了解神魂族真正的历史。
而李狂才明白,神魂意志只是谣言引发的信仰。
神魂族不过是人类进化后的更强种族。
没有所谓神魂宗自由天地的世界,那只是幻想。
生前,他被谣言引发的虚幻信仰所欺骗,做出了试图破天的疯狂举动。
为了神魂意志的幻想,他不惜与倾心的女人,郑飞仙争斗拼杀半生。
为了神魂意志的幻想,他在临老之际仍旧死心不息的创造了一个继承人——神魂国邪君左岸。
而他亲手教养培育的这个幻想的继承人,利用了妖物咕噜的力量,建立了信仰虚幻神魂意志的疯狂国家。
这个国家,正为了实现根本不存在的神魂意志而挑战仙界。
如今,他与郑飞仙成为了仙人,并且为此而入凡。
他李狂,理所应当必须肩负消灭邪君,灭亡神魂国,彻底粉碎这个贻害天下无数人,酿造无数悲剧的、神魂意志谎言形成的幻想。
郑飞仙轻轻抚摸着李狂的脸庞,来回不断的、轻轻的。
生前我总在想,如果我们不是敌人,如果从最初彼此倾心时开始,我们就能够走在一起,能够并肩作战。
那我们的一生将会是什么模样。
没想到,以为不可能弥补的遗憾变成了现实……李狂握着郑飞仙的双手,紧紧的。
过去我从来没有如此幻想。
但现在,我非常期待。
郑飞仙轻轻笑着。
静静享受着高空的风吹过的滋味。
去了郑国后,你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娶你。
李狂回答的很快,语气很沉静。
没有谈情说爱应有的温柔,但郑飞仙听的很高兴。
然后,我要去一趟神魂国。
话题的突然转换,没有让郑飞仙失望或错愕。
李狂本是这样的人,她郑飞仙本也不是沉溺于谈情说爱的女人。
所以,她眸子里的温柔骤然消逝,变的凌厉,如剑的锋芒。
他不可能因为你的话放弃神魂意志的幻想,反而会认为,你是被仙界控制了的傀儡,是背叛了神魂意志的叛徒。
让他成为邪君,是我李狂的责任。
但我李狂不会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愧疚的以死谢罪,如果他执迷不悟,我会把自己制造的错误和这个错误制造的更大的错误一起埋进大地。
然后,我会心安理得的忘记这个错误。
郑飞仙不由肆意纵声长笑。
你真是自私的可恶!但我就欣赏你的自私!郑飞仙笑罢,低头俯视着飘渺云雾下方的大地,冷声道下去吧!让天下人知道,我郑飞仙回来了,带着他们认识或不认识的李狂一起回来了——!师尊——!小飞仙骤然自高空坠落,喊叫着直追郑飞仙而来。
见到她,郑飞仙不由露出笑容。
跟七月和秋叶比比,看看你们谁才是我郑飞仙最得意的弟子!那小飞仙满怀自信的作礼道弟子绝不负师尊期望!又一团光亮疾飞过来,郑飞仙见到来人,脸色一寒。
就见来着正是长发及跟,衣着露骨的妖鞭王。
跟我们去郑国吧?李狂淡淡然出言邀请,妖鞭王面现两个甜美的酒窝,回应道我可没有去郑国的理由。
肩头的使命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完成,以后你们就装作不认识我。
说着,她径直投北方疾飞远去。
紧接着又飞落一人,李狂见者,不禁笑道周武神还是年轻时威猛。
就不邀请你去郑国了,料想你必是往北阴城寻敖潘。
恢复了年轻时模样的周武神身材高大强健,神容刚阳,浑身肌肉犹如铁铸一般,人站直姿态悬浮在哪里,犹如一尊金刚。
不错。
陛下被邪君左岸迷惑,仙界使命固然不能负,但对陛下也不能袖手旁观。
不打扰你们了,告辞!周武神抱拳作礼,就要走时。
突又想起什么般回头道毒龙剑客去了神魂国找他徒弟李一剑,山林剑客也去了神魂国找他的传人剑圣王大。
托我转告你们,他们的事情有结果后会到郑都。
周武神说罢这些,才真的飞走。
李狂与郑飞仙对视而笑,携手径直飞坠落往郑都方向……拜月与拜星难以置信的齐声道夫君的师父与昔年天下第一高手郑飞仙死而复生?黑龙武魂看到师父了,异常的兴奋激动。
我想不会错。
步惊仙沉静的说着。
拜星不禁喜道那不是很好吗?夫君说过,师父信仰神魂意志,有他相助神魂国不是很好吗?拜月沉声道傻妹子。
如果北灵老人死而复生,当然是因为仙界。
仙界怎么会让一个劲敌死而复生?他不是同道,而将会是敌人!拜星难以置信的道那怎么可能?夫君说过,师父不可能是个贪生怕死而舍弃神魂意志,甚至甘心成为仙界鹰犬之人。
就算死而复生,也一定是假装为仙界效力,实则为神魂意志考虑。
是的,一定是这样。
师父一定是假装答应仙界,然后透露仙界的秘密给夫君,帮助神魂国打败仙界,实现神魂意志!第524节 师徒(一)别痴心妄想了!夫君说过,白铃得到仙界赐予的力量后就得到了死而复生的能力,那就意味着,仙界赐予的力量随时能够收回。
欺骗仙界能有什么用?何况,仙界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的人物死而复生?你看神魂大仙,李夫人竭尽全力至今都没能够让他记起生前的一星半点事情。
拜月毫不留情的冷水浇头,让不愿接受形势的拜星再没有了幻想,她不由急的泪光闪动,直喃喃道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呢。
如果师父帮仙界,夫君怎么办呢……步惊仙收拾了心情,轻轻拂去拜星脸上的焦急的泪水,笑道敌人本来就多,没有区别。
现在应该考虑更重要的事情。
你们都知道,武魂级武修者拥有的力量超乎过往想像,对战斗的胜负影响是决定性的。
但军队同样需要,占领城池、建设土地等等不是区区几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武魂级高手所能够代替。
本来的计划,是在攻袭战后集中力量进攻楚国,乘郑国大军重新整备的期间,打出决定性的结果。
但现在,只怕不能够实现了。
见步惊仙没有因为北灵老人复生的事情而踌躇,拜星不由恢复了镇定,认真听着他说。
原本对郑国放松,一是因为相信平王的存在会让将来并国可能实现,二是因为如今的郑王、天籁公主并非是战派,而且对战争厌恶,为人过于仁慈,故而郑国虽然参战,但郑国上下难以如楚国般全力以赴。
这让我们完全能够把握时机实现击中攻击楚国。
但现在,郑飞仙的死而复生归来,将会让形势改变。
拜月思索着点头道不错,那郑飞仙素来是个强硬的战派首领,在郑国威望无人能及,她如果代表仙界,死而复生,必然能够立即领导飞仙宗,必然对郑国局势具有极大的左右力。
飞仙宗的高手,未来必定会对我们全力以赴了……步惊仙表情严肃的缓缓点头认可道正是如此。
这场战斗的胜负,将取决于心法修为高手的高手数目,而不决定于军队数量和战斗力的强弱。
固然神魂军的战力远远超过了郑、楚,纵然郑、楚立即修炼神魂意志诀,但绝追不上我们神魂国早早积累的武力基础。
但楚国被仙界封为神国,仙界很可能赐予楚国军队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至少会将是能够与我们神魂军抗衡的战斗力。
步惊仙缓了口气,才继续道只有武魂级修为的高手,仙界恐怕也没有能力迅速制造。
这将是当前最珍贵的战斗力,也是决定胜负的战斗力。
但夫君说过,这些都将是未来真正战胜仙界所必须的力量。
拜星神情十分为难的提出疑问。
不错。
这方面的原则不能够动摇。
而且,仙界具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即使杀死郑、楚的武魂级高手,也没有意义。
真正有效的办法,是禁制他们的武功然后囚禁。
拜月与拜星听了,都觉得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不由都展开了愁眉。
所以,未来的战斗目标,在于郑、楚的武魂级高手,我们必须有针对性的击中力量,才能够实现。
而其中重之又重的目标则是飞仙宗与白宫。
这两个武宗势力不仅庞大,而且力量集中,更对郑、楚两国的士气存在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拜月与拜星双双点头答应。
又听步惊仙道与之同时,必须确保没有内患滋生。
遍数过往高手,我师父与郑飞仙自然当之无愧为魁首,在他们之下的有多少暂且不论,但原周国的周武神,恐怕不会被仙界遗忘……拜月一点即通,神情凝重的反问道夫君是怕周武神如果复生,会寻天子敖潘?正是如此。
敖潘如果被周武神说动,北地旧周地方会否出什么问题,十分难料,因此你们二人必须尽快过去一趟,以杜绝此事发生的可能。
此外,北地的情形也让我忧虑。
所谓的黑狼战神,就是我师父北灵老人昔年的化身,因此我必须赶往北地,寻少元一趟。
能够左右黑狼王决意者,唯少元而已。
拜氏姐妹双双答应,当即不敢浪费时间的起身要去北阴城。
步惊仙也不敢耽搁的只身赶往北地旧周寻少元。
话说此刻的郑国,正沉浸在作战刚开始就遭遇重大挫折的屈辱悲愤情绪之中。
被神魂军魔鬼一般武勇力量所惊的郑国将士,一个个都还没有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他们都是刀枪不入之躯啊!一刀就能把北关城的城墙斩开,一掌就能够把十丈厚的城墙推倒!每一个人都拥有魔头北君左岸那样的力量……那些将士们说着,眼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知道高手的厉害,但从想过世上会有那般众多高手组成的军队。
那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魔鬼才能够让普通的军队突然具备那样的力量。
郑军士气低落,郑国朝野惶惶。
左庶长自罚十年俸禄,自求官降三阶。
中了北君之计,以致埋伏扑空,后方损失惨重。
郑国所有的高手,都满怀悲愤屈辱之情。
郑凛然也不例外。
她无法迁怒与最初极力主张此事的秋叶。
因为她也未曾反对。
但她觉得颜面无光。
回到飞仙宗后,在房中呆了半日,也没能理清情绪。
她正烦恼时,突然听见外面一片骚乱,不禁激恼喝喊道都在做什么!闹哄哄的成何体统!发怒声中,她推门而出。
见许多飞仙宗弟子都望着天空,门口立着的心腹弟子忙道宗主,你看天上!郑凛然不耐烦的抬头眺望。
只见金红亮色混杂的光亮如流星般从高空疾飞坠落下来。
什么东西!郑凛然不由忘了愤怒,只觉得疑惑。
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接近大地。
四季长老及七月都被惊动了过来。
金光好像是本宗武功的心法能量……春季长老拿不准的说着。
第525节 师徒(二)确实是。
冬雪肯定了春季长老的判断。
但她们都十分疑惑,会是谁?神眼中的能量看来,并不强大。
但金光能量的声势却又不是她们所能制造的出的。
神魂意志诀?秋叶不由错愕的望向七月。
七月带回来的秘笈,众人都已经看过了。
因此秋叶想通了来着能量看似不强,但金光能量声势又惊人的原因。
不由让她更觉得迷惑,飞仙宗除她们看过外,目前还没来得及教给别的弟子。
不由让她疑心是否七月已授别人。
七月没有注意秋叶的错愕,她看着金光越落越低,眸子越瞪越大,渐渐,脸上添上异样的神情。
口中喃喃道是、是……师尊、是师尊吗?是不是师尊!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七月索性对着落下的金光高声喊叫道是师尊吗——!师尊,是你吗?师尊——‘武尊疯了吗?’包括郑凛然在内,一群立足地上看着金光落下的飞仙宗弟子都不约而同的心生疑问。
眼看金光正朝他们落下来,许多弟子显得恐慌,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四季长老和宗主。
没有人期望七月,因为都觉得此刻七月已经失常。
金光的坠落之势骤缓,在距离地面千丈时,下坠速度变慢的同时,金光的范围也迅速缩小。
直到,金红亮色的能量光锁的只有两个人大小时,两团人形的光亮也坠落至离地十丈高度。
金红亮色光亮敛去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自天空落下的人的形貌,清晰可见。
四季长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又不由自主的跪倒地上。
秋叶微微愣了片刻,也不由自主的跪倒。
师尊!弟子、弟子、弟子拜见师尊!郑飞仙傲然扫视跪满一地的徒子徒孙,不禁纵声长笑道我郑飞仙修成仙道,重回郑国,就是要带领你们消灭妖物咕噜,铲除邪君建立的王国!凛然!为师不在的期间,你竟然把天下第一宗领导成如今这般、毫无斗志可言的模样!该当何罪?郑凛然诚恐诚惶的连连磕头请罪道弟子无能!任凭师尊处置。
如今师尊回来,本宗必然能够恢复昔日声威,必然能够铲除魔头北君!哈哈哈……郑飞仙纵声长笑一阵,笑容骤然敛去,神情肃然的道你的罪过暂且记下!令本宗弟子,二十日内尽数集合。
是!弟子遵命!郑凛然无不敢违的磕头领命。
心情犹自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郑飞仙的目光逐个扫过四季长老,最后落在秋叶脸上,稍稍露出笑容。
你们几个,很好。
都没有让本尊失望。
谢师尊夸奖!弟子无能,未能扶住凛然师妹打理好本宗,心中惭愧!四季长老齐声说着,不敢得意。
一地的人,都跪着,只有七月站着,目光没有离开过郑飞仙身上。
郑飞仙的目光这时也落在了七月身上,打量了许久,才展露笑容。
你这妮子,若非本尊在仙界始终看着你的变化,此刻见到你这般模样,哪里还认得你是七月了!当初为师就对你充满期望,但还是没有想到,你的表现,仍旧比为师估计的更值得赞赏。
神武擂替为师杀了那咖尔,飞仙宗天下第一的武尊声威,一直背负的很好。
为师最最想称赞的人,就是你!七月犹自愣愣注视着郑飞仙,许久。
甚至跪在她身旁不愿的郑凛然连连低声提醒她跪下拜礼,她也听不见似得。
郑飞仙也静静注视着她。
半响。
七月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泪水顷刻就湿透了一脸。
哭声中,犹自断断续续的叫喊着师尊、师尊真是你回来了,师尊……弟子这些年好想你,好像你……弟子这些年好累、好累,可是一想起师尊,就不敢让自己说累……一时间,七月哭的纵情肆意,浑然不顾她的身份,浑然不考虑颜面和日后他人的议论。
郑飞仙看着、听着。
不由自主的想起过往教养七月的点点滴滴。
她缓缓飞落地上,立身七月面前,轻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里。
你这孩子……的确是苦了你,的确是不容易……一时间,秋叶等一些弟子,都禁不住眼眶湿润……李狂静静悬飞在离地虚空,看着哭喊失声、如同孩子的七月。
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女孩儿的情景。
又想起在北灵山时,他忍着不舍,把这个明知资质优越的女孩让给郑飞仙为徒的情景。
于是,他又想起了步惊仙。
飞仙,你与众徒相见,势必有许多话要说。
我先去趟信侯府,过几日,再来见你。
郑飞仙听了,不禁淡淡然道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去吧。
李狂便不再多言,自顾飞走。
这时小飞仙才自高空落下,径直落在郑飞仙身后,忘了眼飞走的李狂,问道师尊,师丈是……?郑飞仙淡淡道信侯府。
末了,又挂上一丝微笑,让小飞仙上前两步,道你们许多人不认识她,凛然,来见过你师姐。
郑凛然忙依言恭敬的作礼,叫了声师姐。
秋叶惊疑的打量了小飞仙半响,突然惊声道你、你果真是师小师姐?小飞仙不禁笑道亏你这妮子还记得我的名字,还以为当年我不再时,你才这般高,早已不记得了我呢。
秋叶不禁上前,抱着她肩头欢喜不已的道果真是你,果真是你!你也如师尊般修成了仙道么?嗯。
当年师姐不再后,师尊十分伤心难过。
那时候我就总希望自己有一日能够代替师姐,成为师姐那般能够让师尊引以为傲的弟子,想不到今日能够再见到师姐,师姐已经修成了仙人。
果然是让我追赶不上的。
哪里话。
师尊在仙界时,时常提起你,赞赏极多,就只厌你嗜酒如命。
秋叶不禁笑道我早已不醉酒了,师尊知道吗?师尊自然知道,当时可欢喜了。
小飞仙本名师小,当年秋叶还小时,曾随她练过些日子武功。
四季长老这时才得以插话,一一与小飞仙叙话,当年她们本都是彼此熟悉了解又亲近的人。
等到她们叙了会话,郑飞仙对七月催促道还不去拜见师姐。
七月这时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擦干了眼泪,忙道了师姐。
小飞仙望着她,面露笑容道师尊夸最多的就是你了,总说你最有望成就超越师尊,我可是不甘心的,成为师尊最得意的传人,始终是我的目标。
将来你我,可有得互相比较修为了。
我自然会加倍努力,你也不要松懈,以免轻易就被我超越。
这番出人意料的话,让许多飞仙宗弟子都暗觉藏着敌意。
但七月不这么觉得,她反而很喜欢这个师姐如此干脆直接的坦言。
于是,她更干脆直接的回应道师姐放心,七月不仅会超越师姐,还会以超越师尊为目标。
七月!不要放肆胡说!师尊天下无敌,任何人都不可能超越师尊之上。
郑凛然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斥责,唯恐七月这话惹怒了郑飞仙。
小飞仙稍觉错愕,旋即释然而笑。
郑飞仙看了眼七月,不禁笑道好志气!只是你这妮子要超越为师,可不容易。
将来如果真能办到,为师必然引以为傲,必有特别的奖赏予你!说罢,郑飞仙环顾众弟子一圈,沉声道原本今日理当欢庆一番,但如今局面,你们的表现实在让人痛心疾首。
这欢庆之事,留待以后。
凛然,即刻带领本宗修成武魂的弟子到秘功殿集合,本尊要你们没有修成神功前,不得出秘功殿半步,一日不能功成者,罚三日不得食饮,三日不能功成者,就自己去神魂国杀敌三万谢罪!郑凛然在内,众飞仙宗高手纷纷跪拜。
多谢师尊传授神功!恭贺师尊练成仙道神功!与此同时。
李狂早已经入宫。
天籁公主闻讯之后,急忙前往拜见,得知师尊郑飞仙也落凡回到飞仙宗,她连忙赶了过去。
凌落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最初看着师父李狂陌生的、年轻的形容时,他有些不能跟记忆中北灵山的师父联系在一起。
但知道李狂与郑飞仙都修成仙道后,很快记起北灵山时师父的教诲,立时便控制不住胸膛内激烈起伏的情绪。
天籁公主告辞去拜见郑飞仙后,凌落就扑倒伏地,连连磕头请罪道师父!弟子没有照顾好三师弟,请师父责罚!李狂见状,神容犹自沉静,此事他早有考虑。
认为北君就是步惊仙的事情,不宜让凌落知晓。
他很清楚凌落这个徒弟,本来就重情义。
如果知道北君就是步惊仙,当年他坠崖的愧疚在心头挤压已久,哪里还能够对北君下得了杀手?纵然一时情绪激荡,只想死在步惊仙手上当作偿还内心歉疚的事情,也未必做不出来。
第526节 师徒(三)你三师弟在仙界过的很好,正在修炼仙道。
你知道,他不愿对神魂宗的妖孽下杀手,故而装作未曾得道,迟迟在修仙殿中不肯离开。
你不必再为此自责,人间不过过眼云烟,你三师弟得以如修仙殿,正因为昔日设计救护之举,感动了仙界之故。
可谓是因祸得福。
凌落大觉意外,听了这番话,十分欢喜的道三师弟原来也在修仙!难怪曾在皮县崖底现身,直说居住在星辰之上,原来如此……说说如今郑国局面你有何对策。
李狂转换话题,本也不愿纠缠于步惊仙的事情谈论下去。
凌落忙正色道回禀师父,徒儿以为,如今天下战事不再如过去那般,胜负之数全在于武魂级高手的多寡。
欲胜神魂国,必先灭神魂国武魂级高手。
然而神魂国武魂级高手众多,正面对抗,纵然郑、楚联合,也没有优势。
理当设法分而攻之。
当然,如今有师父与师娘相助,情况又不一样,就是正面决战,也是稳操胜劵。
好!落儿果然不负为师所望。
然而,邪君左岸如今创出神魂意志诀,已非过往天下任何武功所能相提并论,如欲匹敌,则势必自我提升不可。
原本为师并不认可肆意外传武功之举,邪君此举,看似无私,实际上却因此造就多少武魂高手,对天下人的祸害之深,远远超越过往任何的国家战争。
敌我双方力量的不断提升,必将带来更大范围的破坏与死亡,而最糟糕的结果,则是毁灭了天与地,落得玉石俱焚的结果。
但眼前形势所需,也只能权宜行事。
郑国粮草被焚,大军整备需要时日,在此期间,为师要你带领神宗弟子尽快融汇邪君的神魂意志诀。
迟些时日,为师与飞仙完婚之时,基于神魂意志诀基础所创的新武功料想也有眉目,那时郑国大军整备妥当,郑、楚两国再一起发兵,必能一举而亡神魂国。
只是,新创武功你绝不可因为一己之私而传于北君,否则,只会让战事延绵无期,祸害天下更甚!凌落闻言不禁沉默。
李狂见状,十分沉静的道为师不说要你必须立即答应的话。
为师知道,你以为如此做法,必将为人讥笑不齿。
但天下人遭受更深祸患与成全一己声名之间,如何取舍,你只会做出理智抉择。
李狂说罢取出神魂意志诀递给了凌落。
此事不可耽搁,你即刻就领神宗弟子用功领悟。
为师还有事待办,需得离开郑都一两日。
凌落忙双手捧奉接过,拜地领命。
凌落本待恭送李狂出宫,不料被他叫了回去,只催促说要他们尽快领悟神魂意志诀。
凌落不敢违命,只好跪地拜送李狂走远。
话说北阴城的敖潘。
自从当初骤然醒悟,意识到周朝的复辟没有可能后,便再不做无谓奢望念想,一心一意修炼月族神功。
如此一来,拜氏姐妹对他反而更加亲近,但凡武功方面的事情提出,拜星必然会亲自过来为他讲解教授。
敖潘在北阴城,只管做练功的事情。
原本神魂国制施行后,敖潘身边也不能够再有仆从。
但拜月心中不忍,正头疼之际。
赵天送了两个人来,说是他们自愿前往北阴城,服侍敖潘起居。
拜月本烦恼于不能为敖潘开特例的事情,听说有这样的人,当即见了。
不料一见之下,才知道竟是原韩国丞相郑丕与程将军。
拜月心里虽然对这二人不太放心,但料想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敖潘那里又确实需要人服侍,也就答应了。
当初韩国灭亡后,郑丕自己回到神魂国,对赵天说愿意信奉神魂意志。
赵天开始疑虑,观察了一些时日,见郑丕心诚,就做了他的指引者。
随后不久,程将军也回来了。
郑丕苦苦相求,赵天最终也做了程将军的指引者。
郑丕本期待能够通过韩柳之妹韩叶勾动赵天同时爱妻的感情,不料后来发现,赵天如同是无缝的蛋,根本不能期望他会违背神魂国制,帮助他什么。
就在郑丕和程将军苦恼的时候,得知北阴城神魂国制化后周天子敖潘的事情,郑丕决定把握时机,就与程将军一起,请求赵天帮忙,说愿意前往,希望能在敖潘左右学习月族神功。
当时赵天对郑丕与程将军都已没有了戒心,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郑丕本以为敖潘对北君与拜氏姐妹必然心怀仇恨,故而才过去服侍,甘心为下人。
只想成为敖潘心腹,从他身上谋取在神魂国制造内乱的机会。
没有想到,渐渐发觉敖潘原来对北君与拜氏姐妹根本没有怨恨,而且对重振周国声威的事情完全丧失了兴趣。
也就在同时,郑丕与程将军得自逃出韩国的韩王最终没有逃脱被杀的厄运。
一时间,两人心灰意冷,悲屈不已。
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了无意思的度日。
而这时,敖潘对郑丕与程将军早已十分信任。
不但武功方面对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它任何事情,也无有隐瞒。
郑、楚对神魂国用兵,仙界仙人下凡欲灭妖物咕噜,欲除北君与神魂国的事情,郑丕与程将军的内心再次燃起了复仇的希望。
又重新充满了斗志。
然而,希望归希望。
但神魂国制让他们全然找不到能够为灭亡神魂国而做的事情。
但在这一天,一个不请自来的陌生客人的到访,却让郑丕与程将军欣喜若狂!这天早上,敖潘如常起来用过早饭,正在埋头阅读秘笈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一条健壮、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敖潘见到那个人时,表情里写满了疑惑,他紧紧打量着闯入的身影,脸上,渐渐透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你、你……你是、你是……敖潘永远不会忘记周武神。
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周武神还没有老。
那时候的模样虽然不及眼前年轻,但还与眼前这般的形容有着诸多契合之处。
第527节 师徒(四)因此敖潘看着,满心迷惑。
这个人太像周武神,但不应该也不可能是周武神。
他很想问这个人是不是周武神的孙子,但他又知道,周武神连儿子都没有,更没有孙子。
于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周武神,已经如过去般,依周国的礼节,拜倒地上。
臣——周武神,拜见周天子!敖潘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叫郑丕道快把门关上。
末了,过去扶着周武神起来,打量了又打量。
莫非、莫非是英魂?周武神不禁面露微笑,语气却犹自一本正经,不敢有任何失礼的道陛下,臣修成仙道,如今身负使命入凡。
此来,是要救主上离开囚笼,助主上修成仙道,远离邪道。
敖潘本非蠢人,一听周武神说修成仙道,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立场。
他本不觉得神魂意志有何不妥,他是曾经受过苦难的人,神魂国制化后,他虽然再没有了当天子的任何优越。
最初很不习惯,但因为本有北阴城长期生活的过度,并没有产生强烈的反差。
渐渐他体会到神魂国制化对人们的好处,渐渐对神魂意志真心实意的信奉和维护。
所以,拜月派来郑丕和程将军来时,他还觉得此举不妥,但郑丕与程将军当时执意要留在他身边,说是希望学习月族神功。
敖潘劝说不动他们的决心,这才让二人留下。
此刻听到周武神的话,他不由矛盾慌乱,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说世上有一个人让他无条件的信任,而且永远不会伤害他,甚至愿意牺牲一切只为他的人存在。
那不会是别人,必是周武神无疑。
周武神的话,也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这番话,立时就让他原本的信念动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神魂国没有什么不好,神魂意志也没有什么不好。
咕噜不是妖物,从没有害人不说,更生养了神魂国无数的人啊!陛下。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妖物咕噜看似无害,实则可怕。
赖之以食者,时日越久依赖之心越深。
看似妖物咕噜只为让人食而无所求,实则并非如此。
昔日天下的咕噜妖树才有多少?而如今,咕噜妖树又有多少?咕噜妖树大奸似忠,深谋远虑,才有今时今日的繁盛。
如果神魂国一统天下,人人依赖妖物为食时,人人都将被妖树所控制,挣脱不能,那时天下再没有了别的食物可以找寻,神魂国如今还有多少野生动物?还有多少种花草树木?没有,几乎全都被妖树同化,妖树能够生长成任何山珍海味之味,故而其它一切生物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将来全天下只有妖物咕噜的时候,何人能够离开妖树而生存下去?那时候,妖树显出本来面目了,人也不能奈何了!周武神凭借记忆中所知道的,诚心诚意的劝着敖潘。
陛下有所不知。
这妖树原本是仙界之物,仙界本也以为其和善,曾经长满了仙界,广为推崇。
不料后来却险些酿成大祸,但仙界仁慈,念妖物只要没有成精,本是善和之物,故而才没有将之灭绝,而下放到了凡间。
正是如此,仙界从不允许凡间有妖树生长成精,但有发现的,必然铲除。
可是如今让北君发现,并迷信于妖树的好处,被妖树所迷惑,不能明辨是非。
妖物一旦成精,就会灭绝天下间所有除了它们自己以外的生物。
如今不过是借助利用神魂国人的力量达成目的,一旦天下被妖物所控制时,就会让赖以生存的神魂国人也都饿死干净!这番话如果是别人说,敖潘只会觉得是疯言疯语。
但因为是周武神说,敖潘却无论如何不能够说,不相信。
陛下,您看破世俗权势地位,臣十分为陛下高兴。
凡间一切本只是过眼云烟,只有修成仙道,才能得到永恒不灭的长生,才能知道世间真正的至理。
陛下如今,必须离开神魂国,寻觅清静之地,专心修行,有臣相助,异日必定能够踏入仙道。
敖潘一时心中万分矛盾苦恼。
他不是不相信周武神,正因为相信,才觉得苦恼。
他相信周武神不会欺骗他,更不会害他。
但念及咕噜树的天真仁善,又无法想像它们的恶,故而不能够心生排斥之心;而拜氏姐妹如何对待他,更让他觉得如此一走了之实在万万对不起情义。
郑丕与程将军在旁边听的欣喜若狂,但听说周武神要劝敖潘独善其身时,不仅心中焦急。
郑丕脑筋急转,眼看敖潘神情犹疑,似乎就要答应,他也顾不得其它的插话道我觉得陛下不应该就此一走了之。
周武神不由皱眉,但料想这二人是敖潘的心腹,便也想听听郑丕会说什么。
郑丕,你有什么主意?敖潘心中本就烦恼,不由希望郑丕能有好主意。
拜氏公主对陛下颇有情义,陛下过去不知道妖物的真面目,如今既然知道了。
理当设法点醒拜氏公主,理当设法帮助更多被妖物咕噜所迷惑的神魂国人。
如此一走了之,置身事外的看着拜氏公主及无数神魂国人现身妖物咕噜的迷魂阵,一步步走向灭亡,如何能够是陛下做的事情?再者,陛下如果帮助一个人,就是一份功德,于人于己,都是好事!请陛下三思。
这……敖潘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但他又知道拜氏姐妹对左岸用情极深,性命可交,如何可能违背,如何可能相信咕噜妖树这番说辞。
周武神听了郑丕这话,不禁自我反省,只觉得这主意非常正确。
更觉得他最初没有想到实在是太过狭隘无智。
以敖潘性情,本不能无视拜氏姐妹对他的情义。
更让周武神在意的,则是如此一来,敖潘就是对消灭妖物咕噜的大事上立下功劳,对于他日后修成仙道,实在有莫大的帮助。
无论如何,他都应该促成此事。
陛下,郑丕说的极是。
眼睁睁看拜氏公主陷身绝境而不权力相救,那是不义;眼睁睁看无数神魂国人走向灭亡,那是不仁。
陛下理当振作精神,想方设法,竭尽全力的揭穿妖物咕噜的真面目,帮助拜氏公主脱离苦海才是!敖潘听了,心思不由活动,只觉得周武神说的非常对。
他只有帮助拜氏姐妹及更多神魂国人迷途知返,那才是真正对得起拜氏姐妹的情义,对得起神魂人的事情。
左岸此人其实也是被妖物咕噜迷惑过深,我无论如何也要设法劝了他认清妖物的真面目,那时候,想必仙界也不会再对他处置。
陛下如此仁慈,臣一定竭尽全力,相助陛下完成此事!哼——!一声冷哼,伴随门的开启,传入屋内。
周武神闪身挡在敖潘面前,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迈步而入的拜月与拜星。
他不忘对周朝的尊敬,拜礼道周臣周武神,拜见两位公主。
敖潘见到她们,不禁大喜,迫不及待的将周武神的那番话急快的说了,末了,道表妹,如今知道了咕噜妖物的真面目,你们理当劝左岸回头,追随仙界正道,消灭了咕噜妖精!原本我正想去寻你们说的,不想你们已经来了!拜月与拜星带着一个咕噜仙,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时候,怒不起来,笑不出来。
只觉得敖潘太过糊涂,三言两语就信了周武神的连篇鬼话。
拜星禁不住劝道表哥,你不要被周武神这种卖主求荣,丢弃生前一世英名甘心当仙界走狗的人的鬼话欺骗!周武神闻言不禁动怒,然而依旧不敢忘记对周朝公主的尊敬之心,当即跪地拜道两位公主此话实在太小看了周某!如果不是周某修成仙道,知道妖物咕噜曾经在仙界酿成的切实祸患,如果不是知道神魂意志只是过往一些有心人妖言惑众制造传播的谎言,绝然不会一心追求仙道,更不会对陛下胡言乱语,妄自猜测的极力劝阻!两位公主深爱北君,中神魂意志之毒、被妖物迷惑太深,如今知道了妖物的真面目,不仅不能够理智思考,反而以为周某浑然没有了气节!实在偏颇!周某生前尚且不畏死,岂能在死后反而变成了恬不知耻的小人!敖潘也连忙帮着说话道表妹你们不要误会了周武神!他绝不是做小人,他一声对周朝尽忠,至死不渝。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为仙界效力,绝不会来告知真相!表妹你们此刻应该理智思考,劝劝左岸,不应该继续被咕噜妖物和善的假象所迷啊!拜星激恼之极,只觉得周武神简直可耻可恶,如此恬不知耻,还装作满腔正气。
拜月阻止拜星继续劝说的意图,淡淡然道再说也没有用了。
他相信了周武神的鬼话,如今只有拿下他们,等过些时日,表哥自然会知道仙界的真面目!第528节 师徒(五)拜星这才放弃了无谓的劝阻,便催动了功力,准备动手。
敖潘见状,不禁急切道表妹!你们受蛊惑太深,如今竟然还要杀我么?拜星浑身已被蓝光包围,满怀无奈的道我们不是要杀你,是要把你拿下带回去,避免你误信小人之言做糊涂事情危害神魂国!敖潘闻言顿时催功,沉声道今日我绝不能束手就擒,倘若如此,不要说不能够将你们引回正道,更不能够惊醒更多被妖物咕噜迷惑的神魂人了。
纵然只有动手才能逃脱,也不得不与表妹们斗上一斗!周武神挡在敖潘身前,凛然正气状道陛下放心,臣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陛下!真想不到,今日竟然是自作孽!拜月异常恼火的催动了功力。
敖潘的武功,全是她与拜星指点,对敖潘不仅没有私藏,更是加倍用心的、竭尽全力的设法为他解决武功疑难。
而难得敖潘原本的天资虽然糟糕,但通过易经洗髓之后,却得了双重天赋,其中一种还是罕见的庸人之福。
而且更让拜月与拜星过去感叹的还是,敖潘的庸人之福不但能够突破了十重的关键,还一举突破了十五重的关键。
直至十七重心法境界时,才停滞不动。
原本如此,敖潘的庸人之福天资就变的不再有用,比之其它人,存在着极大的缺陷不足。
但步惊仙的神魂意志诀,却让敖潘又得了莫大好处。
神魂意志诀是融汇修炼者潜能的功法,让天资本身的作用如同不存。
敖潘因此,得了十六重的神魂意志诀心法,如今依然是神魂国佼佼之列的高手。
敖潘所用的兵器,又是妖剑师不久前新铸造的妖剑天子。
威力不比拜月与拜星所用的差到哪里。
从功力而论,其实拜星与拜月都已没有优势,故而此刻拜月才会说出自作孽的话来。
周武神交给我,敖潘交给你。
拜月迅速做出判断。
以功力论,拜星也弱敖潘些许,但拜星对月族神功的运用能力无人可及,才有望能够拿下。
而她,这些年沉浸政务,功力虽然不弱,但真动起手来,已经不是拜星的对手。
只怕月公主未必能挡得住周某!周武神说着,骤然一声爆喝,全身金光四射,能量骤然发生变化。
神魂意志诀!拜月与拜星双双惊愕以对。
神眼中,周武神的能量形态骤然发生变化,瞬间拥有了五十三万的混合型能量。
就在周武神催功的同时,他骤然张口,发出一声狮吼波震炸响!尽管的能量骤然扩散。
杀伤力足足达到两千六百五十万!拜月与拜星自知功力不足,不能够直接承受,连忙一起拔剑施展剑震之机,抵挡住狮吼声波的冲击。
周武神在施展狮吼功的同时,挥手示意敖潘先走。
他知道敖潘不可能对周公主下杀手,而他本身也不想对周公主姐妹下杀手。
敖潘连忙一手一个提着郑丕与程将军,急速飞走。
周武神一声炸响的狮吼功刚结束,紧跟着又是一声吼叫!让拜月与拜星穷于抵挡,根本来不及配合反应。
如此接连三度狮吼震响,周武神然离地拔起,径直撞穿了屋顶,直飞晴空。
拜月与拜星施展凭虚御风疾飞追赶,却只能眼看他们飞入云雾之上、直飞上她们的凭虚御风所不能抵达的高空,而后逃远……可恨!拜月无处宣泄内心的愤怒,拜星忙劝解道姐姐,还是立即通知夫君,那周武神练成了神魂意志诀之事,非同小可!拜月心知已经不可能追上逃走的周武神与敖潘,也知道此事非常关键,只好收拾了懊恼心情,领着拜星落回地上。
话说此刻的神魂国都。
剑圣王大如往常般在咕噜林独自擦拭宝剑的同时修炼武功,沉浸心境。
他所以被成为神魂剑圣,因为他手中的宝剑,名字就叫做剑圣。
这把剑,是当年他逃出神魂山途中,遇到的一位山林隐士所赠。
那人同时还传了他一身武功、剑法。
时至今日,剑圣王大也不知道那位隐士的名姓,当年传功之后,也再不曾有缘相见。
王大曾经找寻过,但没有结果。
当时那位隐士只是对他说我相信神魂意志,尽管终其一生也不知道用武功能够为神魂意志做些什么,但仍旧不甘心让这身本领失传。
你我相见也许是神魂意志的安排,我传武功于你,唯一的要求是绝不可传于非我道之辈。
剑圣王大一直视传艺的隐士为他的指引者。
因此,他一直奉守承诺。
纵然在当初隐身田园,意志消沉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试图愧对隐士,绝不愿将武功用在与神魂意志无关的事情上。
王大坚信他自己对得起指引者。
他坚信,如果那指引者还活者,知道如今的神魂国情形,一定会十分欣慰。
但王大坚信,他的指引者一定早就离世了。
否则,早就该离开山林,为神魂意志国的未来贡献一份力量。
咕噜林中,清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树上挂的各色咕噜果们,全都恬静的闭着眼睛,沉睡着。
风突然小了些。
树上的果子们,同时睁开了眼睛,一起大叫着。
陌生人来了陌生人来了陌生人来了……它们充当着警铃、充当着守卫的叫喊提醒着。
剑圣王大眉头微皱,神情凝重的缓缓站直了起来,手中的宝剑,入鞘的同时,剑鞘竖直点地,立在他面前。
咕噜果都不认识的人,就一定是来自神魂国外的人。
林中一片静谧。
剑圣王大的反应让咕噜果们知道他已经受到了警示,于是叫嚷的话又变了。
东南方向三百丈……落到林中了落到林中了……二百丈了……一百八十丈了……五十丈了……咕噜果们张嘴叫嚷着,眼珠子骨碌转悠着,有些顽皮的,身子还在树枝上晃来荡去,一点不担心会提前离树落地似得。
第529节 师徒(六)剑圣王大静静凝神,双掌按剑,等着不速之客过来。
神眼中,那人来的极快。
但在接近他三十丈时,又突然走的很慢,犹如一个在林中自顾满布的闲人。
不速之客的身影终于在树木间的空隙出现,让王大能够清楚的看见其形容。
那是一个二十七八模样的男人。
却留着罕见的、长及胸口的黝黑胡须。
剑眉下的星目中亮放的光,犹如两柄发光的飞剑,凌厉而惊人。
王大看着、看着,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但他想着,不记得这些年曾见过这样一个高人。
不速之客在剑圣王大面前三丈处驻足。
静静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王大也静静的注视着不速之客。
‘为何如此面熟……’王大极力搜寻着记忆中一个又一个人的同时,把对面那男人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
当看见那男人缓缓垂放在腿侧的双手时,王大不由神容震动!那两只手掌的掌背上,分别有一柄淡蓝色的剑印。
骤然之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面貌为何熟悉。
如果这个男人年纪再大上二十岁,就与当初传授他武功的山林隐士极其相似了!你……莫非是山林隐者的后人?难得还记得故人。
那男人面露亲和的微笑。
这句话让王大颇觉疑惑。
因为面前的男人,不可能是山林隐者,但这样的回答,又仿佛他就是其人。
你……仙道所赐,返老还童。
剑圣王大这才惊觉,原来眼前之人正是他的指引者,正是他手中宝剑原来的主人!然而,王大也骤然意识到,面前的人如今是仙界的人。
他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他试图按捺内心激荡的情绪,然而,他无法办到。
因为这个事实让他不能够接受,让他绝不能够相信!一个入道者,不可能会背叛神魂意志的信奉,万千刀剑加身犹自不悔,受尽苦难折磨不会后悔。
他心目中的指引者,理当是个入道者。
他不可能会成为背叛神魂意志,更不可能会成为侵略神魂族的、仙界的鹰犬!你是仙界的人?你怎么会变成仙界的人!剑圣王大愤怒的质问着,语气中,流露出无法压抑的、明显的敌意。
我应该是仙界的人。
正因为我是仙界的人,所以今日才会来找你。
王大骤然拔剑,遥指对面的、一直在他心中的指引者。
因为愧对神魂意志,因为背叛而来寻求解脱么?又或者是,幡然醒悟的前来告诉我仙界的事情么?王大的声音十分冷漠。
对待堕落者,他从不手软,从不动摇。
因为根本无需动摇。
无论对方是谁。
他也不需要在乎对方是谁。
入道者,同道中人;顽固不化的堕落者、背叛者、必除之恶。
不错。
今日我来,正是要告诉你,自我死后今日仙界至今的见闻所知的一切。
宝剑‘剑圣’骤然入鞘。
王大淡淡然道你说,我听。
如果他是为了神魂意志而假装投降仙界,在这种时节前来告知仙界密事,帮助神魂意志国的话。
王大能够接受。
因为左岸,王大早已认识到,为了实现神魂意志力量,在适当的时候,使用变通的手段是必须的,也并非是背叛了神魂意志的举动。
生前,我为拥有出众修为而没有实现神魂意志而消沉。
于是归隐山林,消极的等待生命的逝去,满怀着对现实的无言哀伤。
因此,当时的武修者称我为山林剑圣……这番话,勾起了王大对魏国时自己的回忆。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的心情。
找寻不到出路,但不能够放弃对神魂意志的信念和希望,只能消极的在田园中,沉默的等待着,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明明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无路可走…………死亡终于来临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眷恋,只有满怀的不甘心。
我以为,死亡是终结。
但没有想到,死亡原来只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在仙界,我才知道,神魂意志原来只是无耻之徒妖言惑众而编造的虚幻,而无数人,被谎言蒙蔽了理智,甚至不惜不顾一切的去追求,而我,是其中悲哀的一个,而你,也是其中悲哀的一个……剑圣王大按剑的手,变作了紧紧把握剑柄。
与他猜想的、截然相反的诧异,让他内心既失望、又愤怒。
他已经明白,面前的人果真背弃了神魂意志的理念,甚至还被仙界迷惑的视神魂意志为虚幻。
甚至于还带着满腔自以为了解了真相的真理之心,站在他面前,试图劝说他放弃神魂意志,追随仙界。
……咕噜妖物看似和善……够了!剑圣王大怒喝打断,宝剑再一次出鞘,沉稳的指着面前的人。
你不相信?山林剑圣沉静的问着,神情中,流露出几分失望。
剑圣王大怒容满面。
你竟然去相信侵略了我们神魂族的敌族的鬼话!还有颜面站在我的面前,说出这些可耻又荒唐的言语!你愧对这把剑,愧对你过去那颗神魂意志的心,愧对神魂国无数追求神魂意志理念的入道者,愧对了神魂族的神魂树咕噜!山林剑圣轻轻叹了口气。
双手缓缓合放背后。
你不相信,本也是情理之中。
换做生前的我,听见这样的话,必然也会不屑一顾。
今天我来,只是告诉你真相。
伴随时日的推移,慢慢的,你自然会认识到何谓真相,何谓谎言。
即使你不愿意相信,即使你故意闭上眼睛,堵住耳朵。
凡间的现实,也早该让你有所察觉。
假如果真曾经存在过神魂意志的天地,那么,凡间为什么没有任何属于神魂意志天地所应有的遗物?为什么凡间,有的只是旧人类的历史遗迹。
废话!这片天地根本就是虚幻!剑圣王大勃然大怒的呵斥着。
山林剑圣神情自若的淡淡然道是吗?你宁可坚持相信天地虚妄这种事情,也不愿意正是凡间现实的真实情况?如果存在神魂意志的自由天地,天地之间,绝不会无法找寻到任何历史的痕迹。
所以没有,只因为神魂意志根本是谎言衍生的幻想。
邪君的一切也只是人为社稷的谎言。
神魂意志力量的光翼,不过是妖物咕噜妖邪力量制造之物。
剑圣王大听着,原本的愤怒渐渐收敛,神情便的冷若冰霜。
他手中握着的剑,依旧沉稳,未曾晃动分毫。
当山林剑圣说完时,他才冷冷开口道我已经不会再对你愤怒,因为你已经无可救药,神魂意志的敌人,无可救药的背叛堕落者,必须消除。
我会让你静静的看着,看着神魂意志实现的那一天,看着仙界制造的虚幻破碎的那一天,看着神魂意志天地重新被神魂族夺回手中的那一天。
‘剑圣’在王大的推动下,化成飞剑,闪电般飞射出手!山林剑圣浑身亮起蓝光,双手连挥,两股剑气接连飞射而出,先后击中飞射到面前的、被青光所覆的宝剑。
宝剑旋动着,飞回王大手中。
神魂意志诀!你从何学得?王大十分惊讶,万想不到面前的堕落者竟然修炼了左岸新创不久的武功。
山林剑圣神情从容的、语气平静的道凡间的事情,仙界怎会不知道?剑圣王大笔直握剑,身形骤然前冲的同时,剑上骤然爆散开连绵剑气,四面八方的、包围了山林剑圣。
只是,自山林剑圣身上,也同样爆散出连绵的剑气,每一股都准确的迎上了谨慎的剑气。
青、蓝亮色的剑气在短距离飞行中接连碰撞炸开,炫目的光亮,一时惑人眼目!剑圣王大没有被迷惑,剑气原本就无法击伤面前这个修为与他一样的对手。
要击伤对手,必须倚仗手中宝剑对杀伤力的提升。
他准确的把握到对手的方位,穿过剑气对撞的炫目光亮,骤然飞剑出手!但这一剑,出乎意料的落空!山林剑圣的身影在王大飞剑术出手的同时,骤然消逝。
施展的是瞬移之术,飞上了百丈的空中。
剑圣王大一把接住宝剑,飞身追了上去。
山林剑圣根本无心拼斗,不等他追到就已径直直飞青空。
王大却紧咬不放的疾飞追赶,也施展起瞬移之术。
两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瞬移之术让他们的身影不断消逝又不断闪现。
然而,每一次王大都能够凭借惊人的意念紧紧锁住山林剑客,让他百般尝试也不能够摆脱逃远。
当王大不知多少次的施展瞬移追上山林剑客并且出剑攻击时,后者突然不再施展瞬移逃走,骤然转身,避过长剑直刺的力量,自侧面合掌夹住了剑身。
两人的能量相当,一时间,长剑动弹不得。
山林剑圣皱眉道纵然你不相信我的话,又何必如此紧追不舍,千里追击?我知道你的心情,也知道你对神魂意志的想法。
当年传你飞剑绝技,让你不忘神魂意志,造就今日的你,我本有不可推卸之责。
因此才不惜只身前来相劝,实在无意与你拼杀。
而你,却如此苦苦相逼!第530节 师徒(七)王大漠然冷笑道你不但背叛了神魂意志,甚至连入道者之心是如何模样都遗忘的彻底!神魂意志追求者,永远不会对一个背叛了神魂意志的、无可救药的堕落者怀带任何犹豫,神魂国有今天,也绝不允许失败、绝不再让同道众人再经历若干年的苦难!长剑骤然转动的同时,山林剑圣知机的及时撤手。
剑光连绵不绝,山林剑圣手中没有兵器,无法应当王大的攻势,只是一味的回避闪躲。
但也没有再施展瞬移逃逸。
激斗在继续,似乎一时也分不出胜负。
李一剑与水仙早已在神魂国结成连理。
曾一起在神魂仙树下宣誓,彼此终生携手,忠贞不渝。
订立了一夫一妻,永不解除夫妻关系的神魂意志契约。
许多相爱的神魂人男女都会订立这样的契约。
但因此而产生的结果,却并不都是好的。
许多人在婚后不久,就闹的要分道扬镳。
这些人中,大多都用鲜血让更多懵懂的人知道了,神魂意志契约的威严。
因此而死于公投决意者,在神魂国早已超过了十万。
神魂意志国不限婚姻的结合状态,可以一夫一妻,一夫多妻甚至一妻多夫。
然而,一旦做出神魂意志契约的结婚决定,那就再没有更改的可能。
背弃契约者,即使丧失神魂意志之心、无可救药的堕落者。
轻则废除武功放逐,重则以鲜血洗涤对神魂意志契约的玷污。
因此,神魂国中,人们对婚姻结合的事情极其慎重,轻率者越来越少。
但李一剑仍旧决意要与水仙订立彼此忠贞唯一的婚姻契约。
这是水仙感到十分满足,她也坚信李一剑会做到。
他们都是神魂国中以武修为志向的群体,每日练功修炼,之余就是与其它志向者交流经验,实则是李一剑传授出去的多,值得他吸收的东西少。
这样的时光,日久,水仙沉浸其中,只觉得每天跟志向与武功修炼的其它神魂国人相处是非常充实愉快的事情。
她已经不想回到郑国了。
也不想改变生活状态。
全心全意的视自己为神魂国人,面对郑、楚在仙界领导下联军侵略的消息时,她有惊慌和害怕,但没有犹豫和迟疑。
她是神魂国人,理所当然要和所有神魂国人一起并肩作战,为守护神魂意志而战。
水仙带着信奉度换得的咕噜酒和咕噜菜、肉回到家里。
饭厅里,李一剑沉默的端坐。
李一剑的对面,坐着个面容十分平凡普通,找不到任何闪亮点的男人。
但水仙对这个男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水仙敬师父一杯。
水仙举杯,先干为敬。
毒龙剑客十分慈和的微笑着,高兴的喝干了杯中酒水。
但没有说一个字。
水仙觉得李一剑的师父十分奇怪。
来的时候,突兀之极,突然就出现了在屋里烛光的阴影中。
水仙看得出来,毒龙剑客看李一剑的目光,就如同父亲看自己的儿子,看她的目光,就犹如在看儿媳妇。
毒龙剑客很喜欢李一剑,也因此很喜欢她。
因此一直挂着笑容,但他的话太少了,从见面至今,就说过三句话。
李一剑见到他突然从阴影中走出来时,惊愕之后,迟疑着说你、你、你是、你是……那时,毒龙剑客挂着慈和的微笑道笑笑。
笑笑是李一剑的乳名,天下间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李一剑自己,一个是为他起这个名字的毒龙剑客,最后一个是水仙。
李一剑当时毫不犹豫的就跪地磕头,叫了声师父——!毒龙剑客当时的表情显得很有些激动,连忙扶抱着他起来,但嘴里说出的字,只有一个。
好!毒龙剑客第三句话,是在水仙拜见他的时候说的。
当时毒龙剑客把她打量了一阵,十分高兴的开口说了两个字。
很好!李一剑请了毒龙剑客坐下,然后就叫水仙去买酒菜回来。
水仙看到两人沉默对坐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否说过什么。
她敬了毒龙剑客三杯酒。
毒龙剑客都喝干了,笑的很高兴,但没有说话。
水仙觉得有些焦躁,就朝李一剑使眼色,口中柔声道你怎么突然变成了呆子?李一剑木然道不要那么多话,师父不喜欢说废话。
闲话不要在师父面前说,斟酒,夹菜就是了。
水仙心里觉得古怪,但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依言侍候着他们喝酒吃菜。
毒龙剑客吃喝的很高兴,但一顿饭吃完,竟然一个字也没有说过……吃罢饭,毒龙剑客望着窗外,李一剑见状,忙让水仙去拿了身神魂袍,恭敬的递过去。
毒龙剑客沉默的穿上,就朝外走。
李一剑则跟着出去。
水仙见状,以为终于是要说明来意了,忙悄声对李一剑道师父看来有话要跟你说的,我就不去了吧?李一剑摇头道师父只是想出去走走看看,一起陪着。
水仙半信半疑,但还是陪着出门。
逛了一圈后,她才相信了李一剑的话。
她完全无法理解毒龙剑客的性情和想法。
一顿默不作声的用饭,虽然气氛沉默的奇怪,但水仙还知道许多讲究礼法的家族用餐也是不说话的。
但在神魂国都主街道游逛了一圈,毒龙剑客看到感兴趣的,也只是驻足静静注视一会,从不开口询问。
水仙想主动介绍的时候,李一剑却又阻拦。
这样的遭遇,水仙不要说过去未曾遇到过,根本就连想也未曾想到过!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水仙忙着泡茶水,见毒龙剑客喝的很惬意。
喝过三杯茶后。
毒龙剑客终于开口了。
水仙竟然有种骤然见到光明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反常的沉默早已让她感到无比压抑,无比的难受!神魂国不错,但神魂意志是幻想。
我在郑国。
水仙听到这句话时,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本以为毒龙剑客终于开口说话,道明来意了,会是件轻松的事情。
但她发现,毒龙剑客说话了,依旧让她难受。
她几乎不能领会毒龙剑客的意思,她只能绞尽脑汁的猜测,还拿不准有没有猜错!可是李一剑听懂了。
一阵沉默之后,李一剑回答道我留下,我相信,也要守信。
毒龙剑客点了点头,再不说半个字了。
沉默。
屋子里的气氛再度陷入让人压抑的沉默。
但毒龙剑客和李一剑好像并没有压抑的感觉。
前者神情惬意的喝茶,后者神态平静的陪着喝茶。
喝完九杯茶水时,毒龙剑客站了起来。
李一剑忙让水仙打点吃喝之物。
水仙实在忍不住的道天色都这么晚了,师父就算有急事,至少也该歇息一宿。
毒龙剑微笑着,摇了摇头。
李一剑催促道快去。
水仙只好匆匆收拾了包袱,恭敬的递了给毒龙剑客。
后者拎着,注视他们一阵,突然拿着李一剑的手,放在水仙伸出的手掌上。
开口说出了第五句话。
下次我来看小笑笑。
水仙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不禁脸红。
李一剑却十分平静的点头道师父教小笑笑。
好。
毒龙剑客说了第六句话后,迈步走了出去。
水仙与李一剑本要相送,但走到门口时,就看见毒龙剑客头也不回的挥手摆动。
李一剑就拉着水仙驻足目送毒龙剑客去远。
直到这时,水仙才能够真正的、长长的、舒出一口长气。
师父他、他不是过世了吗?为什么突然死而复生,又为什么变的这么年轻?李一剑摇头。
我也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问?水仙简直觉得不可理解。
师父没说,我就不问。
李一剑理所当然的表情险些让水仙气炸了肺。
师父这么奇怪,你怎么也突然变的这么奇怪!师父不奇怪,他只是讨厌废话和啰嗦。
我是他徒弟,当然要尊重他。
他没有说,我怎么能问?再说,不久前,左岸不是也在极北之地死而复生过吗?有什么值得惊奇。
水仙气结,头一次觉得李一剑这么可恶。
好,好,不提这个。
师父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是让我们去郑国?师父说神魂国这里很不错,但神魂意志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他在郑国,将来会以神魂国为敌,问我去不去。
我告诉师父,我相信神魂意志,而且只是因为奉守信诺也绝不会离开。
就这么简单。
这还简单?水仙突然觉得李一剑也变成了毒龙剑客那样的怪人。
如果将来跟师父为敌呢?师父都没有担心,我有什么可担心。
郑、楚的对手那么多,为什么非要跟师父打?碰面转身找别人打就是了。
水仙觉得这两师徒在一起时古怪的简直不能理解。
当师父的来了,说了一句话,徒弟敢说不去也就罢了,当师父的竟然再没有第二句话说!师父走时,你是请师父将来跟我们一起住?没错。
师父也答应了。
第531节 师徒(八)水仙难以置信的道师父难道一直都这么不喜欢说话?从来都这么说话?水仙不相信,如果是这样,她无法想像过去两个人怎么一起生活那么多年的。
教我武功的时候话多些,除此之外,就是这样。
当初我们在山上住,后来山上搬去一家猎户,那猎户的妻子很热情,发现我和师父这两个邻居后,就送吃的来,但因为她热情的话太多,后来被师父点了哑穴。
第二天,那家猎户就搬走了。
水仙难以接受的道太不可思议了……你们师徒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剑,不是我嫌弃师父他老人家。
但现在,师父年轻力壮,不需要你奉养。
师父这样的脾气,如果在一起生活,我真的没有办法相处,万一……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我也不想孩子有这么一个脾气古怪的……你说什么?李一剑脸色大变,骤然冷沉下去。
水仙见状,知道李一剑动怒,便缓了语气道算了,当我没说吧。
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明天仙界就打了过来,我就战死了呢。
李一剑平息了愤怒,握着水仙的手道不要胡说。
转而又轻声道师父的脾气是有些古怪。
但其实师父很好相处,你不需要对他刻意恭敬迎合什么的。
他不会要求你怎么做或者做什么,甚至不会为此说半个字。
有吃有喝就够了,他如果在这里长住,会带着我们的孩子到僻静的地方教练孩子武功和天地自然的道理。
师父视我如子,虽然不知道他如何死而复生如何返老还童,但他在世上只有我这一个徒弟、一个亲人。
水仙,相信我,师父也许让你觉得古怪。
但他非常容易相处。
你甚至可以把他当作是个哑巴,甚至石头,他也不会计较。
只是一起吃饭用餐的时候不说话就够了。
这应该不会很难。
水仙原本也只是一时之气,听李一剑把话说到这份上,也觉得先前的愤怒有些过火。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尽量尝试。
见李一剑听了后十分高兴,水仙便打趣道师父现在这么年轻,他本事又高。
说不定呀,过不了多久会给我们找个师娘呢,到时候,也许请都请不来。
李一剑却并没有如水仙预期般露出笑容,反而一本正经的道绝不可能!师父一生只爱一个女人,那就是郑飞仙。
当年败在战者手上后,许诺绝不再对郑飞仙有非份之意,只做她信任的知己朋友。
水仙才知道有此节,不由恍然道难怪你守信,难怪师父听你拒绝后就再没有说其它。
他知道你这个徒弟如他般守信,心里一定很高兴。
李一剑听了,先是笑着点头,旋即又心里十分不自在的陷入沉默。
他突然想起了七月。
于是觉得,他比不上师父毒龙剑客,他远没有师父那般守信,言出必行,永不悔改。
但他不能提此事,水仙不会高兴知道他想起了七月,无论是因为任何理由。
见李一剑突然沉默,水仙不禁打趣道一剑,师父都走了,你还当惜字如金的‘奇’人呢?李一剑忙展露笑容,不再去想七月。
话说此刻。
步惊仙正独自坐在北灵山后崖边。
他原本要去寻少元,但到了的时候,没有见到李狂,少元也说没有人曾找过他。
步惊仙觉得事情奇怪,细心推敲之后,意识到他师父也许根本放弃了少元这条道。
他觉得,假如是这样,那么师父会见他。
但李狂没有踏入神魂国境内。
步惊仙觉得,也许是在某一个,李狂认为他会想到的地方在等他。
于是他就想到了北灵山。
也去了北灵山。
他在山上转了一大圈。
没有看见人。
‘莫非错了……’步惊仙这么想着时,看着山上熟悉的广场、房屋、树木,当初在这里生活的记忆,不由涌现脑海。
于是就走到当年呆最多的地方,后山崖边。
他坐下,望着崖外的山川,看着山川之上的星空,看着崖外飘动的云雾。
他记起当年无数次独自或有凌落陪着坐在这里的情景。
更多的时候,他独自坐在崖边,孤独的看着早烂熟于心的风景。
最初的时候,更是时常为北灵老人对待他的态度而难过。
离开北灵山后,遇到李夫人后,他才知道,师父对待他的那些方式背后潜藏着良苦用心。
那一刻,过往所有的难过、委屈、疑惑等等全都变成了感激、感动。
今天,他又来了北灵山,是为了等李狂,但等待的,是一个作为敌人立场的师父。
月亮的华光,映照在北灵山上。
一如往昔般覆着朦胧的亮光。
步惊仙以为猜错了地方,或者猜错了师父的心思时,身后多了一个人。
是自远空飞掠落下来的。
步惊仙慢慢站了起来,转身面对来人。
看见了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
师父。
他不认识这张脸,但他身体内的黑龙武魂认识。
黑龙武魂异常的兴奋和激动,已经告诉了他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步惊仙发现,面前师父的站姿、自若的神态,嘴角似有似无的淡淡微笑,竟然如同镜子中的他自己。
不是形容的相似,而是气质神态的神似。
李狂一步步走到崖边,眺望着夜空,开口道当年,你怪过我,恨过我,怨过我,但最后你表现的很好。
最终你学会了释然,学会了正确的面对态度。
为此,我欣慰又高兴,更确信对你寄予厚望是最正确的决定。
李狂说罢,笑道想必如今你早已明白我当年为何那般的道理。
步惊仙沉静的接话道师父需要塑造一个能够承受挫折,能够正确全面看待人生的品性。
我跟二师兄的情况不同,二师兄出身帝王之家,只需要学习王道御人之术就能够治理好楚国。
但我无所依靠,能够倚仗的只有神魂意志追求者的同道。
如果我行王道之术,不会有所作为;如果我因为受挫折而不知如何平静仇怨之心学会平静,就会仇恨权贵,做义军首领可以,成就神魂国大业则不足。
第532节 师徒(九)听着步惊仙的回答,李狂渐渐露出微笑。
我也不似大师兄,他不需要承受挫折,甚至不需要与贫贱阶层打交道。
欲成就神魂国大业,欲以神魂意志国一统天下,我不仅需要具备首领应有的能力,还必须有足够的武勇,不为仇恨引入歧途、不为理想带入空洞幻想的豁达胸怀,不为人们议论不为他人劝阻干扰的坚定意志,甚至于,还必须拥有不被情爱吸引在温柔乡的冷静。
步惊仙自顾说着,边自回忆着。
在北灵山时,畅行无阻又无人在意的情形让我得以了解人心洞悉世情,大师兄的帮助让我得以了解兵法政治。
无数的冷遇和被轻贱目光的注视让我磨练出一颗意志坚定的心,坦然承受那些而不偏激的认知让我具备了豁达的胸怀。
在最后,师父犹自惦记情爱难关,故而请李夫人阻止我入郑。
李狂禁不住长笑道好!很好!你真的非常好,我当初的良苦用心你如今早已懂得。
不负我当年期望。
当年遇到你时,我就认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否则偌大神魂山的人死伤无数,偏偏你这个少宗主却能够经历波折凶险安然无恙的逃脱,还找到了北灵山下。
曾以为传你王道,但念在你父亲的情分,令你他日离山时可成为郑有或楚的栋梁之材也就罢了。
不料你偏偏挑中了魂决心法。
曾以为你会不堪承受磨练而中途离山,你却也坚持了下去。
一次又一次,我都被你的表现所惊讶,每一次的惊讶都让我增添了对你的期许。
李狂突然一把按在步惊仙肩头,目光烁烁的道原本还有许多东西打算教你,但当初飞仙的变故让一切都来不及。
如今,我在仙界得到许多,正要准备在仙界开创北灵山所延续的伟业。
他日,最得力者必然是你,我心目中最理想的继承者也是你。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迈向新天地中的光辉之路?李狂不提仙界,也不提神魂意志。
李狂不强调仙界,也不否认神魂意志。
仿佛这些都无关紧要。
然而,他切切实实是在招安。
但他要的听似是步惊仙帮助于他,而不是效忠于仙界。
他提起了旧事,提起了过去。
然后,希望步惊仙帮助他。
这本是难以拒绝的事情。
他是师父,教养他,对他灌注无数心血的师父。
如今,他也没有要求他背叛神魂意志,也没有要求他效忠仙界,只要求他——相助。
师父不愧是师父。
步惊仙十分镇定的由衷感叹。
当初师父独独没有教会徒儿如何招贤纳才。
今日徒儿才算见识了师父的手段。
只是,师父如果以为徒儿会答应的话,就未免太轻视师父当年在北灵山的教诲了。
徒儿既有一颗意志坚定的心,又岂能为师父所动。
天下必须以神魂意志国姿态一统,仙界也必将被神魂意志统一的人间所击败,神魂意志的自由,必将由我——步惊仙所实现,从师父当初用心良苦的培育了徒儿开始,实现这一切的希望就已经从师父手中交付到了徒儿手上。
纵然如今师父死而复生,也无法改变这一切。
因为师父曾经说过,神魂意志不允许再失败。
徒儿不仅要百战不殆,还要战无不胜。
倘若今日败给了师父,又何谈战无不胜?李狂闻言,不由沉眉。
难道你真要与我生死相拼,以致师徒相残?哈哈哈……步惊仙不禁仰天长笑,许久,才自收声道师父以为徒儿不愿与大师兄生死相搏,必然有可能不能对师父动手。
但师父却不知道,徒儿知道师父的为人。
师父负人而不容人负己,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不能够割舍对郑飞仙的情感,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说到底,师父对她留情,只是对自己仁慈而已。
师父本就有杀我之心,全然不似大师兄与七月那般,对我没有杀心。
徒儿不做让人杀自己而自己不忍下杀手的事情,所以,徒儿会设法周全与大师兄、与七月的生死相斗,但徒儿却不会对师父怀有任何期望。
因为师父既不会因为对徒儿的情义而动摇自己的信念,也不会对徒儿手下留情。
李狂听着这番话时,嘴角不由自主的挂起一抹微笑,渐渐的,笑意越来越浓。
步惊仙看在眼里,知道李狂已经明白,再对自己施展攻心手段已经无用,故而不打算无谓的掩饰他所言中的事实。
非常——好!李狂不吝称赞。
当年我就知道,你的心异常毒。
然此毒非常毒。
你生儿为神魂意志,生而为族耻,故而兼爱神魂族。
为此,你可以冷酷的消灭一切阻碍。
今日终可知道,为师也无法阻挡你的意志。
但你在北灵山多年,难道还没有学会何谓收敛锋芒,何谓顺应天道而为,何谓隐忍?今日如此这般,不是在自寻死路?这番话听在步惊仙心里,不由的让他产生了许多猜测。
他认为这番话并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
因为他师父明明应该知道,要想杀他,难以实现。
他迅速思索着,很快得出了一个结果。
但并不能够完全肯定,也不能够明白的道以言语。
故而他尝试试探,希望能够得到确认。
只怕仙界没有那般宽容。
倘若任由仙界消灭了咕噜,犹自不放过神魂国,那又如何?螳臂挡车,却是自取灭亡啊……李狂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但这么一句话,却已经让步惊仙意识到,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然而他依旧不能够确定面前师父的真正心思。
因为他此刻的猜测,极可能本是对方的计谋,正是为了诱使他信任上当。
因为他实在难以相信,仙界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又怎会把他师父这样的人放了下凡。
顺应时势才能够成功。
神魂意志与妖物咕噜如何能够混为一谈?为了妖物咕噜而将神魂国带入灭亡境地,何等不智。
第533节 师徒(十)步惊仙难以判断面前师父的真实心意。
但此刻看来,对面的师父并没有对仙界怀有忠诚。
似乎是认为仙界的力量根本不是如今神魂族所能够对抗,因此,才认为与其自取灭亡还不如暂时隐忍。
从仙界内部打入,犹如他当初在郑国当摄政王那般,谋求自内突破的机会。
如果步惊仙没有去过极北之地,没有通过黑光球看到历史。
此刻,他甚至会认可对面师父的主张,他也会认为,这的确是附和实际情形需要的良策。
但他知道,神魂树并非妖树,反而是神魂族神魂意志力量的关键所在。
咕噜为何物,徒儿说了师父料想也不会相信。
然而,相信无需多久,自会有翱翔天地的自由人找寻到见证历史过去的证物令世人知晓真相。
而此刻,徒儿绝不可能放弃守护神魂树。
神魂意志不能等待隐忍,只有积极前进,战胜仙界一途!李狂不由冷冷道既然如此,你我师徒只有用胜负来定论了。
但无论谁败,都将会成为对方的踏脚石。
李狂说罢,缓缓活动着手足。
你的神魂意志诀,毫无疑问超越了为师生前的武学,也超过了十方九五之尊神功。
但是,你若以为已经超越了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为师三十五岁前,飞仙还与为师旗鼓相当,彼此不能相胜。
但为师自三十五岁开始,天下间就已经不存在对手。
纵然此时此刻,为师也可以说,也只有飞仙可能与为师一战而已。
你的诸多表现都超越了我的期望,只是武功还没有。
为师过去最想传授你的本领,当时时机未到,相传你也不可能领悟。
如今却要用此杀你,倒实在让为师觉得可惜……步惊仙不敢不凝神以对,不敢以为面前的师父实在虚言恐吓。
李狂的额头,骤然亮起了黑色的恶龙印记。
伴随印记的光亮绽放,步惊仙惊愕的发现,身体里的黑龙武魂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正从他额头钻出。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对抗李狂精神力量的吸引力。
又或者说,黑龙武魂本身更愿意回到李狂那里,在他和李狂之间,黑龙武魂选择了后者。
师父要黑龙武魂,徒儿还你就是!说话间,步惊仙骤然放弃了对抗。
钻出了他身体的黑龙武魂骤然飞扑李狂,顷刻间黑龙武魂的头部就已经钻进了李狂额头的黑龙印记之中。
就在此时,步惊仙离地飞起,自他双手、双脚、心口,头顶,分别飞出一条黑龙武魂,根本不容对面正在吸收黑龙武魂的李狂能够反应和回避,六头黑龙武魂就已经层层将他的身体整个卷住。
于是同时,李狂身上绽放出灵能喷发的彩光。
然而那些彩光,却对盘绕在他身上的黑龙武魂毫无作用。
一头黑龙只怕不够,徒儿所送师父六头如何?步惊仙静静注视着丧失一灵的师父。
他相信,这是师父事先所未必知道的情形。
本也是他不愿轻易动用的能力。
这时神魂意志诀修炼成功并且熟练掌握后才能够修炼的能力。
过去那六颗龙珠,都已经变成了黑龙武魂。
人魂合一的力量不仅变成了心法的力量。
还变成了更强大的杀伤性力量。
它们能够附在身体的表面,在神魂意志诀的催动下,化成杀伤力足可提升三十倍的能量体。
这也是他不再随身携带兵器的根本原因。
他已经不需要兵器,纵然七星龙渊提升的杀伤力也比不上如今他身上的武魂在心法力量催动下所提升的杀伤力。
武魂就是他的神兵,天下兵器莫可能比。
当李狂取回了自己的黑龙武魂时,第一次的灵能喷发已经结束,紧随着,他被缠身的武魂又夺走一灵。
然而他并不急于挣扎,口气依旧镇定。
不得不说,心法武功方面,你超过了我和郑飞仙。
过去我本以为,北灵山的武功心法已经走到了极限。
跟仙界仙影的战斗竟然让你收获如此众多,实在让人意外。
但为师说过,此刻天下间除郑飞仙外依然没有我的对手。
当年我虽然不能继续在武功心法上创造更多,但却找寻到了另一条提升力量的道路。
说这番话的工夫,李狂已经又失去了一灵。
但他竟然毫不在意。
步惊仙实在想不到对面被六只黑龙武魂缠身的师父到底能有什么手段。
神魂意志诀心法提升的杀伤力和抗打击力是五十倍本身能量。
但武魂还能在此基础上提升三十倍。
修为如果不是差距太大,那是断然不能够应付的。
而他的黑龙武魂有六头,持续发力状态共计超过两亿四千万的杀伤力,对面的师父,只有一头。
纵然立即能够窥破他如此使用武魂的奥妙,仅凭一头黑龙武魂,在已经被完全束缚的情形下,也根本不可能挣脱……‘除非师父能够产生比六头黑龙武魂总和杀伤力更强大的产生,否则绝没有挣脱的可能……’这般想时,步惊仙不由没有了能够束缚住师父的信心。
因为那并非没有可能,他在黑光球幻境中看到的,那个人类文明的白衣高手就能够制造强度是自身五百倍的杀伤力!就在他猜疑的时候,神眼中,被六头黑龙武魂卷住身体的李狂,骤然创造了惊人的奇迹。
骤然亮放的红光中,六头黑龙武魂的能量骤然归空的同时,全被自李狂身体里出来的黑龙武魂震的四面抛散了飞开。
那头飞出来的黑龙武魂,本身只有如李狂一样的,六十万的混合型能量。
然而在他飞出来、发力震飞缠绕着的六头黑龙武魂时,所产生的杀伤力,竟然达到了两亿七千万……也就是李狂自身四百五十倍的杀伤力提升。
自李狂体内飞出的黑龙武魂,身形只化作十丈长短,将浑身被红光覆盖了一层的李狂环绕在中央,缓缓摆动着,那对猩红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步惊仙,没有对他这个历史宿主的任何不忍。
是的,这才是黑龙武魂。
战意坚定,从不迟疑。
步惊仙的嘴角不由挂起一抹苦笑。
他看着黑龙武魂,轻叹道你更愿意追随师父,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你很清楚,师父比我更能够展示你的力量。
步惊仙说这话时,发现对面师父的状态变了。
他的目光很冰冷,看不到丝毫的感情。
那不是寻常与人交手,心生浓烈杀意的冰冷。
因为那种冰冷透着激烈的情绪。
此刻对面的师父,步惊仙感觉的到,没有激烈的情绪,甚至没有杀气。
他骤然想到了七月与李一剑的灵闪。
因为他知道对面师父能够制造那样的杀伤力不是通过武功心法。
而是另一条道路。
莫非是比毒龙剑客灵闪更强大的、催动能力的绝技?他尝试着问。
李狂意外的予以了回应,只是此刻的语气,再没有附带任何情绪,纯粹的冰冷。
毒龙剑客的灵闪在我面前不过是儿戏而已。
话音落下的同时,环绕着李狂的黑龙武魂骤然扑攻。
步惊仙早有戒备,但既然他明明有戒备,当意识到应该回避的时候,黑龙武魂的血盆大口已经咬住了他的脖子!他瞬间失去了一灵。
甚至来不及施展瞬移及时回避。
黑龙武魂的扑攻速度,就是如此的迅快!此刻被黑龙武魂一口咬实,他已经无法再施展瞬移。
李狂无动于衷的、冷冷的看着脖子被黑龙武魂咬住的步惊仙。
现在,你该相信我的话了。
也该认识到,为了妖物咕噜把神魂国带入灭亡有多么不智。
只要你愿意帮助为师在仙界开创伟业,就眨一下眼,为师就饶你不死。
否则,明年的今日,将会真正成为你的忌日。
此刻的情形,犹如刚才的反转。
刚才是步惊仙的六头黑龙缠绕着李狂,好似让他毫无挣扎反抗余地的只有等死。
现在是李狂的黑龙武魂咬住了步惊仙的脖子,好似让他毫无挣扎反抗余地的只有等死。
六头刚才被黑龙武魂巨大力量震的抛飞出去的、龙珠所化的黑龙武魂这时候终于制住了抛飞之势,被步惊仙收回了体内。
而步惊仙已经失去了四灵。
但他知道,他还没有真的陷入绝境。
六头黑龙武魂准备着,在步惊仙意念操纵下,配合着步惊仙的反击发力,毫无时间间隔的同时对李狂的黑龙武魂发起攻击。
六头黑龙武魂的合力加上步惊仙的反击力量,在时间拿捏无误的情形下,综合杀伤力已经超过了黑龙武魂。
毫无疑问。
当反击的攻击发动时,李狂犹如早已知道那般,骤然操纵黑龙武魂松开了嘴,一闪退了回去。
六头黑龙武魂飞出来时,慢了一线。
而这时,黑龙武魂与李狂,分先后同时攻到。
六头黑龙武魂此刻根本不可能完成无时间间隔的合力迎击,甚至步惊仙也根本来不及反应操纵。
李狂的拳脚接连踢打,六头黑龙武魂二度能量耗尽的、抛散疾飞了开去。
第534节 师徒(十一)突破了六头黑龙武魂的拦阻,李狂的武魂又如闪电般直扑步惊仙而去。
然而,这一次有六头黑龙武魂的阻挡,步惊仙又早知道了黑龙武魂瞬时爆发加速的迅快,不等黑龙武魂飞扑时,他已经催动光翼的能力,骤然飞上数百丈高空。
李狂张开仙界赐予的骨翼,冲天而起。
怎么?神魂意志力量赐予你的光翼只能用以逃命?嘲讽的语气,但得不到步惊仙的回应。
他本没有打算就此逃走。
未曾竭尽全力的一战他不会走,纵然要走,那也该是灵耗尽而不能支撑的时候。
哪怕今日不能战胜,他至少也要设法观察师父能够施展出如此强大杀伤力的缘由。
李狂带着黑龙追上高空,然而每每接近时,步惊仙都会催动光翼的远距离瞬移能力回避。
相较于瞬移与光翼的飞行速度,完全不再一个层面。
李狂没有徒劳的持续追击,当步惊仙第二次飞走数百丈远避开他时,他就静静悬浮在半空,不再动作。
追击只是徒劳、而对手分明又没有惊惧的要逃命时,他不需要追击,只需要等待,他很清楚步惊仙此刻避战又不逃逸的目的。
我们神魂族,身体机能本就优秀,得到黑水的提升改造后,机能更为强大。
只要领悟力足够,所谓的武功招式,运劲法门,在神眼辅助作用下轻易可被窥破虚实。
这是招式的极限,或者说是对神魂人而言的极限。
你想窥破我强大杀伤力的奥秘,但可惜的是,这不是气劲运用之法。
仅以气劲运用而言,为师不如你。
只是,你所创造的武魂剑气一体化,自你使用了开始,就该知道必然被为师窥破其中奥妙,自然也包括你藏而不敢轻易运用,试图作为决定胜负时才使用的更高深的用法。
说话间,李狂身旁的黑龙突然长啸缩小,顷刻间,就变成了一柄龙形的、巨大的黑色能量剑。
缓缓漂浮在李狂脚下,仿佛成了剑魂。
步惊仙远远看见,意外又并不意外。
武魂的剑气化是他对武魂改造的最独特的方法。
让武魂柔和剑气形态,才能让武魂得到更多的杀伤力提升。
同时,武魂也能够化形为龙形的剑,模拟施展诸多适用性更广泛的、从内家剑气、剑魂演化出来的绝技招式。
譬如说——飞剑术。
这本是他的底牌,却没想到,李狂仅仅因为他对武魂的运用,就掌握了武魂与剑气一体化的思路与奥秘。
此刻他继续隐藏已经没有意义。
六头黑龙武魂自他身体飞出,全化成了、游龙形态的黑色的、外表覆盖红光的大剑。
三柄环绕他身体飞动,还有三柄则与竖立的那三柄一端相连,与竖立的三柄呈九十度横着,伴随三柄竖立的剑缓缓转动。
步惊仙对此命名为魂剑。
他本需要按捺观察,以设法求证师父更切实的战斗状况。
到底是攻防神都得到大幅度提升,又或者是虽然拥有强大的杀伤力和数倍的神,但抵抗伤害的能力并没有突破神魂意志诀的极限。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还有战胜的希望。
光翼的红光亮放时,带着步惊仙突破几百丈的距离突然出现在李狂头顶上方,一并魂剑飞射而出的同时,他的身形消失,出现在李狂脚下,操纵第二柄魂剑朝上飞射。
李狂不以为然的挥拳击向第一柄的同时一脚踢向了第二柄。
但他的拳脚都没有击中魂剑,魂剑就被步惊仙收回体内,伴随他第三次消失又出现在李狂背后时,五柄魂剑呈十字目标,一起飞射出去。
他用尽了光翼的能力,让身体消失、出现的速度远远比瞬移的间隔更短、更快。
这五柄剑射向李狂的后背时,他的魂剑突然出现,正挡在后背上。
眼看魂剑彼此将撞上的时候,步惊仙的魂剑再度消失。
又几乎同时随着步惊仙出现在李狂面前,六柄魂剑一起射出!步惊仙进攻的已经很快了。
然而,李狂神的能力确确实实超越他太多倍。
他的快,在李狂看来,十分缓慢。
魂剑仍然不能够突破李狂的防御,纷纷被击的抛散疾飞。
这一次步惊仙没有收回魂剑,而他的人,同时出现在李狂背后,一拳击出、正中李狂背心!步惊仙知道李狂本来能够操纵魂剑反击,但李狂没有办法闪躲。
步惊仙也知道李狂并不会操纵魂剑反击,因为距离太近,必然会让他自身在魂剑的妨碍下,来不及躲过。
当这一拳击中时,步惊仙被更强大的反震力量震的急速抛飞,而在人抛飞出去几十丈时,那股冲击的力量才骤然爆发,变成了强大的杀伤力量。
‘师父竟能操纵武魂用处刚阳冲击劲力与阴劲的混合气劲……’武魂先以刚阳的冲击劲力把他震飞,藏在后面的阴劲则在冲击劲力的力量消耗些后才会爆发。
如此一来,在杀伤力优势的作用下,就能够实现击杀敌人的灵又避免了灵能的喷发。
这种气劲的运用素来是高明武修者的专利,未曾有武魂能够用处。
更需要预先凝聚准备,匆忙之际施展的并没有足够的杀伤力量。
换言之,李狂早看出步惊仙的企图,故而早有准备的等着他自投罗网!‘师父收回武魂在体内,看来他抵抗伤害的能力确实不能如杀伤力般超越常规的提升。
但他如此运用魂剑,魂剑本身无处不可随时发力,就等同于拥有了超越常规的四百多倍抗打击力的提升……’李狂看着施展光翼能力瞬间飞走两百丈外的步惊仙,赞叹他光翼能力的同时,又止不住的觉得可惜。
如果不是光翼的作用,刚才的冲击力此刻步惊仙犹自没有化解,那么他完全可以紧跟着施展连续的打击,绝不止让他失去一灵。
他觉得可惜,可惜他自己没有这么一对力量神奇的光翼。
武魂剑气一体化果然具备卓越的实用价值,如此一来,我便再没有了可被击败的缺憾。
徒儿,过去你是我希望的寄托,信念的继承者。
如今,你是为了成就我而存在的福星。
如果再没有别的本事可以施展,此刻你唯一能做的,就只剩用你那对翅膀飞快的逃走!步惊仙双手画圆,六柄魂剑骤然紧贴并成一把,伴随步惊仙光翼的光亮随他一起消失,再出现在李狂面前时,六柄汇合一起的魂剑骤然闪电射出的同时,步惊仙一拳击中六剑的尾部,以此增强飞剑术的杀伤力量!六剑与他自身的力量合一,杀伤力则足以突破李狂武魂以杀伤力替代的防护能力。
飞剑术的速度,配合光翼的飞快瞬移能力和距离,这一剑本该让李狂绝来不及躲避!李狂的确来不及闪避。
然而,魂剑射到他眼前时,魂剑的一侧却被他一拳击中。
原本前后一体的合力,骤然被分化。
六柄魂剑的杀伤力单独对上了李狂的力量,于是不敌的骤然抛散飞开。
而步惊仙增力的一拳,也全然没有了用处,冲击的力量打在李狂身上,犹如瘙痒!不等李狂继续进击,步惊仙已经再度飞走。
合力终究是合力,岂能真正成为一股力量。
能合者,无不能分。
你我神能力差距极大,任你如何设计,也根本不能令我措手不及。
如此无谓挣扎,不过是为了窥破我力量的奥秘,只是为师说过,此技纵然为师传你,能否修成尚且是未知之数,凭你瞎子点灯想要窥破奥秘,实在犹如妄想!步惊仙飞闪退远,收回了魂剑之后,不由也觉得有些无计可施。
一时不再进击的远远悬空飞停,苦苦思虑着对策。
话说此事的郑国。
郑飞仙依然将从仙界带来的所谓仙液、实则为黑水分给了得传神魂意志诀的飞仙宗众弟子服用。
末了,让众人各自回去领悟。
自从郑飞仙死而复生的重回郑国,郑凛然心里就怀揣着不安。
她没有忘记,当年郑飞仙死之前的愤怒。
那句没有来得及说完的话,分明是要废了她的宗主之位。
她不敢主动对郑飞仙提起当时的情景,也不敢以为郑飞仙忘了。
郑凛然不确定师父是否打算计较前事。
因此只好设法表现对她的敬重、遵从之心。
离开练功室后,她就亲自去寻李狂,她猜想郑飞仙忙罢了宗派的事情后必然会想见到北灵老人。
但她没有寻到,只好回去了宗里去见郑飞仙。
师尊,徒儿本想知会师丈一声,请他来宗里用膳。
没想到信侯府不见师丈,说是离开已经有些时候了。
虽然人没有请到,但郑凛然认为不能不让郑飞仙知道,她有这份心意。
郑飞仙淡淡然道净做些无谓的事情。
他若非自有去住,自有事情待办,又怎会急急忙就说要去见信侯?他为人师,本当是坐等信侯得知消息后前来拜见他。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竟然都不明白。
第535节 师徒(十二)郑凛然心中慌乱,忙跪地磕头拜道徒儿愚钝,请师尊息怒!郑飞仙冷哼着道愚钝……不错,你的确愚钝!说罢,郑飞仙又冷冷道抬起头,靠近来些。
郑凛然忙直起身子,挪着双膝移到郑飞仙座前。
郑飞仙突然挥手,一耳光抽的郑凛然抛飞出去,直直撞上房屋的墙壁,又跌落地上,嘴里已然溢出了鲜血。
过来。
郑飞仙冷然喝令之下,郑凛然不敢做声的忙又跪在地上,移动着膝盖到她座下。
不出意料的,又是一耳光过来,这一次抽的是她右脸。
郑凛然再一次被抽的抛飞出去,撞上墙壁。
但不等郑飞仙开口,她忙又跪直,移膝至郑飞仙座前。
等待中的第三记耳光没有来。
郑凛然却不觉得庆幸。
郑飞仙冷冷盯着她。
许久,终于才开口道步惊仙当年是如何遇难的?郑凛然心中惧怕之极,然而她不敢说谎,她心里很清楚,郑飞仙当初临死之际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师尊!徒儿知错了,当年徒儿不该违背师尊的叮嘱,在背后暗算他,害他坠崖身亡……哼!不等郑凛然说更多,郑飞仙便已冷哼着打断。
你这个蠢货!我郑飞仙一世英名,却怎么竟挑了你这么个蠢物做宗主?过往看你似乎忠心耿耿,没想到,本尊当年尚未咽气呢——你就敢把本尊的话抛之脑后!这就是本尊百般怜爱、悉心教养出来的徒弟、飞仙宗的宗主——?郑飞仙说着,又一耳光抽的郑凛然抛飞着撞上墙壁!全使的是冲击回旋劲力,郑凛然也不敢运功抵抗。
故而不但没有撞倒了墙壁,还能致使郑凛然内伤却又不致丧命,只是让她五脏六腑疼痛、更疼痛!本尊每每想起来时,心中的痛苦难过,比你此刻身体所受的更甚!郑飞仙勃然大怒的呵斥着,郑凛然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五脏六腑疼痛不已,她也不敢发出一声呻吟。
她正要再移膝过去时,房门被人敲响,郑飞仙便使了个眼色,郑凛然忙会意的站了起来,匆匆忙擦拭嘴里流出的鲜血,佯作无事发生般垂手而立。
进来。
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秋叶和小飞仙。
郑飞仙看着秋叶,十分意外的道想不到武尊传承了给七月之后,你果真洗心革面了。
好多年了,你这妮子好多年都没有正正经经、规规矩矩的敲门推门进来了……秋叶知道这不是责备,想起过去那些年的任性妄为,也不禁感怀着道那时候、师尊仙去后,我就十分后悔过去为什么没有对师尊孝顺一些,总是做些让师尊生气的事情。
虽然当时觉得为时已晚,但还是希望改过自新,只盼师尊在天有灵知道了,能高兴一些。
郑飞仙听着,不禁露出笑意,连连点头着道本尊知道、本尊知道,你在本尊墓前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本尊都知道,都知道……说着,郑飞仙想起秋叶对她情感的真挚,也不禁心中感动。
片刻,她忙收起多愁善感的一面,正色道凛然,你先回去吧。
郑凛然听了,不敢违拗的应命退去。
走出去后,郑凛然的泪光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此时此刻,她已经知道,郑飞仙没有对前事释怀,不禁没有,还因为当初的事情对她寒了心,就差没有放弃了。
而如今,对她也不再那么信任。
最信任的分明是秋叶与小飞仙,此刻在里面的谈话,分明就是不愿让她知道。
‘我到底该怎么办……’郑凛然满怀焦急与忧虑的独自走了,心里头一片茫然……郑凛然出去后,小飞仙禁不住疑惑道师尊,凛然宗主难道还不能信任?郑飞仙淡淡然道你在仙界时只一心修炼,对宗里的情况知道的不多。
凛然为宗派之心固然是有,但因为一些缘故,暂且不能让她知道太多。
其中缘故,本尊暂时不方便说的太明白。
但秋叶早该是知道的。
秋叶闻言忙道徒儿知道师尊所指为何。
你做的很好,在此事上一直假作不知,也没有让七月知晓。
此事本该如此处理。
郑凛然夸赞之后,又正色道叫你们来,是要你们替本尊分别往南北两个方向的两处地方取两件东西回来,此事急切,而且不可被其它任何人知晓。
是!小飞仙一本正经的应声答应,并不问是什么。
秋叶却沉默思索了片刻,才迟疑着问道莫非师尊要取‘道相违’?小飞仙显然不知此物,神情迷惑。
郑飞仙淡淡然微笑道难得你还记得。
那不过是师尊的私物,为何急切?为何又要快而隐秘?郑飞仙若有所思状道因为本尊疑心如今所记之事并非切实,只要取回‘道相违’,就能知道的明白。
秋叶不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吃吃道难、难道、难道师尊疑心自己中了邪术?不错。
郑飞仙的回答让秋叶与小飞仙双双色变。
尤其是秋叶,她知道郑飞仙与李狂过去都曾在一个邪术高手面前吃过大亏,后来钻研此道,十分有收获,从那之后再不怕些莫测离奇的邪术。
如今却疑心自己中了邪术,岂非是说,是仙界弄的鬼?凡间根本不该有人能够办到此事。
师尊为何有此怀疑?本尊问你,本尊是何等样的人?郑飞仙突然这么问,让小飞仙和秋叶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郑飞仙便又追问道本尊当年为何离开郑国?这一层,小飞仙知道的很清楚,所以立即答话道因为师尊不愿意当一个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弱质女流。
不错!那本尊再问你们,如何才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强大!小飞仙回答的很快很肯定。
秋叶也点头认可。
如何才算强大?郑飞仙又问。
这本是多余的问题。
所以小飞仙和秋叶都没有立即回答。
第536节 师徒(十三)她们思索了片刻,双双反应了过来。
异口同声的道立于他人之上才算强大。
师尊对此深信不疑,却在仙界专心致志的修炼成了仙道……这时候,她们都反应过来了郑飞仙所疑心的理由。
郑飞仙不该是个会规规矩矩修炼仙道的人,她不会让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所掌控。
从于仙道,无异于屈居仙界之下,无异于服从于仙界。
这绝不该是郑飞仙会做的事情,也不可能是郑飞仙会做的事情。
她是个宁可放弃拥有高贵地位,宁可艰辛的从零开始也要拼杀出属于她自己的、没有人能够夺走的、强大声名地位与力量的人。
本尊岂能屈居于他人之下?仙界也并没有人间传说那般神妙,纵观仙界众仙,除了那未曾谋面的仙界守护神拉卡,根本没有堪与本尊为敌者!偏偏本尊初时却甘奉仙界之命,直到此刻才暗觉不妥,你们说,如果不是本尊中了仙界的手段,因何会如此?小飞仙与秋叶知道这时大事,双双急忙道师尊放心,弟子立即启程!走出门口时,秋叶想起事情,又回头入屋,而小飞仙则径自走了。
何事?师尊,倘若如此,那李狂……秋叶欲言又止,但郑飞仙已经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他如今恢复了青春,又再没有了李神将当年以生命加持的封印,倘若果真如中了仙界的手段,只怕比本尊更早察觉不妥。
倘若如此,他势必恢复破天之前的勃勃野心,实现神魂意志之念之心必定熊熊燃烧不可抑制,也绝不会再如生前般因为无可奈何而寄望与步惊仙。
郑飞仙皱眉沉思着缓缓道以本尊推想,他如今必定会设法收服步惊仙成为其助力,若不能够,则必然欲铲除步惊仙成就他在仙界的功绩。
以他的作风,对仙界守护神的力量尚未明确之前,必然会按捺不动,或许还会利用步惊仙,让他与仙界之间的斗争愈演愈烈直至逼出守护神拉卡。
届时,那守护神拉卡倘若不过如此,他必杀之以取代;若那拉卡实力惊人,他则必定抢先一步消灭步惊仙,焚烧神魂国咕噜妖物,以成就在仙界的功名,再伺机而动,设法超越守护神,取而代之。
郑飞仙说罢怔怔然叹息道昔日我和他入了不惑之年,他的雄心壮志都没有了实现的可能,而我已经实现了一生的理想。
故而能够追忆往昔的携手一起。
如今虽然死而复生,但伴随而至的,又是他将为神魂意志的雄心壮志而拼搏,我又将为把飞仙宗带入仙界,成就立于一切之上、立于至高巅峰之处的理想而奋斗。
我和他,性情注定了如此这般的命运。
秋叶不禁意外的瞪大了眼睛。
师尊以为,李狂还会坚持神魂意志之理念?哼!郑飞仙冷哼道他当年如果不是被李神将封印了本事,岂会甘心?你不要以为他帮助仙界对付神魂国就是放弃了神魂意志。
他不过是认为暂时隐忍、替代了仙界守护神之位才是更迅速有效实现神魂意志理念的办法而已。
秋叶不禁恨恨咬牙道但愿他不会如此不知好歹。
神魂意志虚无缥缈,而且一旦实现,飞仙宗必然不可能存在。
他若坚持如此,无异于是逼迫师尊与他再度成为生死之敌!说罢,秋叶又皱眉道倘若如此,那将来形势必然更为复杂。
左岸不是易于之辈,也绝不会追随了李狂的。
楚王雄心勃勃,我们郑国如今看似上下齐心,但其实分作两派,许多人心里认可平王,还在观望结果。
如果郑国随仙界攻伐神魂国的战事拖延长久,这些人必然会更觉得平王的主张才是正道,那时,不免会有内患滋生。
再有李狂野心勃勃,局面实在凶险的很。
就怕李狂还想谋夺郑国的力量……郑飞仙不禁打断道本尊正是要他有次期许!秋叶不解愣神的时候,郑飞仙自若状道倘若李狂不觉得郑国可以谋取为其所用之力,则必然投楚国而去!所以,无论如何,本尊与他的婚事都必须办、也必须尽快办!你们更要加倍对他恭敬顺从,不要让他觉得郑国根本无从谋夺。
但左庶长深知李狂为人,恐怕会让李狂知道不能欺瞒……无妨,只要本宗故作强势与凌家冲突激烈即可,如此一来,李狂就认为有可乘之机。
郑飞仙说罢又轻声道好了,这些事情你不必忧虑过多。
让本尊细心想想,先把‘道可违’带了回来以正本尊猜想。
是!这一次,秋叶才真的去了。
郑飞仙静静靠坐在金色的凤椅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觉得有些疲惫,因为在她的记忆中,曾经在仙界渡过了一段心如止水潜心修炼成仙的时光,那期间,根本不需耗费心力精神。
而如今,骤然重新回到生前那种,对环境、形势、人心等时刻警惕、时刻思虑的复杂之中,不由稍觉疲惫。
然而她无从选择。
因为她是郑飞仙。
人生在世,在她心中,只有立足于一切之上,才可能谈论什么平静,谈论什么幸福,谈论什么满足与快乐。
她只要活着,实现生存理念、负起对飞仙宗的责任就是高于一切的使命。
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使命。
什么也不可能动摇这个事实。
她——郑飞仙就是这样的人。
同样,李狂——也是这样的人。
因此,郑飞仙知道,李狂十之八九是去了见步惊仙。
她也相信,如果步惊仙所表现的价值没有李狂认为的高,那么李狂会毫不犹豫的,趁早将他杀了。
以免本要留作自己功劳时,步惊仙突然又死于别人之手。
只有步惊仙表现的价值足够高,高的李狂相信,除他以外旁人都不能战胜或难以战胜时,李狂才会不经意的放过。
神魂国越难消灭、步惊仙越难以战胜,昔日战胜步惊仙者的功劳才越显得有价值。
第537节 师徒(十四)郑飞仙的心思不能停止的思虑着许多事情。
此刻,郑凛然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
她知道,面对的是人生旅途中极为关键的坎。
迈不过去,那么她过去的努力都将化为虚有。
郑飞仙已经不信任她,或者说,不再如过去那般信任她。
她一个人在七里洞散心,一时间,只觉得前途一片茫然……白云飘移之上,还有蓝天。
蓝天之上,存在着一面‘天之顶’,在天之顶之上,还有飘渺的云雾,在云雾之上,藏着一座白色的宫殿。
无数座屋殿组成了连绵、看似如白色城堡般的巨大宫殿。
城堡的中央,最高的那座,则是神王殿。
神王殿的大门禁闭着。
大门之内,是静静跪拜在地上的拉卡守护神。
她的眼睫毛特别长,此刻闭着双眸时,睫毛尤其显出超乎寻常的长度。
当她睁开眼睛时,长睫毛衬的她眼眸尤其美丽。
她面前的守护神座椅之上,亮起一团白光。
白光中,显现出一个红发男人的脸。
神魂族区守护神拉卡十分感谢火焰神的接见。
说。
白光中的男人似乎很不喜欢啰嗦的话,又或许他忙的没有工夫多说哪怕一个无谓的字。
囚徒没有想像中听话,灵魂灌输虽然成功,但囚徒的自我意识异常强大,未免囚徒不受控制,拉卡请求能够启用分离囚徒纹章力量的剥离系统。
神魂区是我们辛德文明最关注的区域,你能够负责,是荣幸,更是对你能力的认可。
神王的规则你非常清楚,剥离系统早已经被禁止使用。
在目前极需神魂族更多进化数据的情形下更不可能被批准使用。
白光中红发的男人说罢,又问为什么没有消除不稳定因素确保囚徒的状态?囚徒欲寻之物经过灵魂灌输系统搜索,没有发现可能令其自我意识觉醒的特征,也没有相关记忆。
心灵数据又并不能够查询……心灵数据不是我们负责的事情,也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破例。
如果你只会通过违反规则的方式解决问题,那么我个人建议你考虑交接手中的事务。
请原谅拉卡的无能,但期望能够继续行使使命,无论如何,拉卡一定不会辜负伟大神王对拉卡的能力认可。
没有人希望看到神王所托付的人失败。
白光消失后,拉卡皱着眉头站起来。
原本她就知道,要求几乎没有可能得到批准。
原本她也根本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要求。
辛德文明是极其注重条例的文明,各自分工,一切按照规则运作。
如果规则被证明需要修改,会很快修改,但在没有修改之前,就绝不允许破坏。
这看似机械,但正是这种人人严格奉守规则的机械才造就了辛德文明的发展。
这本也是辛德文明区别于人类文明的地方。
辛德文明是不感情用事的种族,而人类文明则是容易感情用事的种族。
因此,前者遵守规则,文明内一切事情都严谨有序;后者的规则总不断被践踏破坏,内部十分混乱。
拉卡明知这些,仍然提出不可能被允许的请求。
只是因为她认为,神魂族不同于其它种族,绝对、绝对不能够让神魂族失去控制。
她坚信,如果神魂族失去控制,那将会是极其可怕的灾难。
但这种判断她不能够直接说,因为她没有足够的数据、证据。
没有足够的证明就坚持想法,那是人类文明才会做的、感情用事的方式。
因此她只能提出请求,通过这种方式,引起上面的重视,以求上面能够更客观的判断神魂族区的情况。
拉卡既然知道请求不会被通过,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得到通过,那么她自然有考虑如何应对人间的情形。
是的,她早有考虑。
她心目中早已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郑凛然脱下长靴,赤着双脚,伸进清澈的湖水里。
冰凉的湖水能够让她冷静,能够让她挣脱烦恼的困惑。
她一直习惯用这种方式思考。
湖面的泛起了光亮。
郑凛然觉得奇怪时,光亮更盛……她不由抬头,迅速寻找到光源。
湖面上,亮起一团白光。
白光中,渐渐显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看不清女人的形容,只看见这个女人拥有的一头长而弯卷的、淡蓝色的头发。
你……郑凛然瞪大了眼睛。
不是为这个女人的神奇。
是为神眼中,高速攀升着、攀升着、已经攀升到不可思议程度犹自在迅速攀升的能量数值……她根本不敢相信存在如此强大的能量!你……郑凛然第一次说这个字时,她认为这个女人必定是仙人,但第二次说时,她已经知道大圣战仙也根本无法跟这个女人相提并论,她想到了仙界的神王,但只说了一个字,她就不敢问了,唯恐不敬又觉得问的多余,因为她必定是神王,否则不可能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强大的力量!你有一颗能够踏入仙界的心……郑凛然早已站了起来,然后又不由自主的跪拜了下去,听见了这句话时,她心中不由激动又意外。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进入神王的视野,能够被神王所关注!让一个还活着的人得到成为仙人的机会,非常罕见。
这不仅因为你有一颗能够踏入仙界的心,更不仅是伟大神王的特意赏赐,更因为,你恰巧得到了一个机会。
郑飞仙本当行使神王殿赋予的使命,然而她背叛了曾经的誓言,可耻的用欺骗、回到人间。
因此,你得到了一个机会。
如果你愿意把握,将会得到神王殿赐予的力量,但必须负起完成神王殿交托的使命的责任。
郑凛然听着,心里一时愣呆。
她万万没有想到,神王要她做的是这种事情,是要她对付她自己的恩师……她不能够抉择。
她下意识的想推脱拒绝,但理智又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陷入了矛盾之中。
如果郑飞仙对她一如过去,此刻她坚信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推脱了神王。
但她已经不再是郑飞仙喜爱的弟子。
她被郑飞仙所不信任,被推远,甚至于、不但不知道还能否做宗主,甚至不知道哪一天会被打入无人问津冷宫。
当年她一度权力被架空,过了段每日来往信侯府的、看似清闲的日子。
但那段日子,她并不开心。
她曾经发誓,绝对不愿意重蹈覆辙!但现在,她很清醒的知道,她很快会重蹈覆辙。
她的宗主之位会被废除,也许传给小飞仙,也许传给秋叶。
她当初加入飞仙宗,为的就是不当一个无法把握自己命运的女人。
曾经她天真的以为,郑飞仙会对她非常好。
但后来,她猛然发现,郑飞仙原来可以为了自私的心愿,逼迫她必须嫁给一个乞丐都不如的男人!甚至能够对她说出,不答应就废除武功驱逐出飞仙宗这样的、无情冷酷的话。
当年在皮县悬崖边,她看到能够改变和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她没有放弃。
‘今天,我难道就应该放弃这种能够改变和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吗?把命运交到师父手里是什么样的结果我早已经清醒的认识到了!既然是她自己背叛了仙界,又如此待我无情,今时今日,我为何还要犹豫不决!我本就应该学她,为了把握自己的命运,任何人都可以视之为敌!’郑凛然不再挣扎,她做出了决定的同时,额头贴地的道一介凡俗郑凛然,十分荣幸得到伟大神王赐予的机会。
只要能够完成伟大神王的托付,无论敌人是谁,我都绝不会犹豫迟疑!你有一颗能够踏入仙界的心,我没有看错……声音渐渐淡去,片刻,再没有了声息。
郑凛然等了片刻,始终不闻动静,便缓缓抬起头来看,当她头抬起来时,接连五枚纹章,几乎同时飞撞进她的额头……道相违的存放之处自然隐秘,放在过去,本是许多两个月时光才能来回的路程。
但如今,武魂的飞行能力让来回只要几个时辰。
天亮的时候。
小飞仙就回来了,她刚敲响郑飞仙的房门,秋叶紧随着也到了。
见面时,两个人面面相窥,继而一起露出微笑。
她们都明白了,道相违的存放之处在一南一北,却是以飞仙宗为中心,南北的距离应该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她们才会几乎同时回来。
进来。
小飞仙推门而入,秋叶则随手关门。
两个人径直去了郑飞仙的书房,见她才刚睡醒起床。
结果两人递过去的黑木锦盒后,郑飞仙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当着她们的面将锦盒打开。
小飞仙和秋叶都好奇的打量着。
见木盒中取出来的,是两块形状不规则的、一黑一红的两块石头。
石头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二人都有些迷惑的望向郑飞仙。
后者冷冷一笑,随手将两块石头放回了盒子里。
继而折身,从桌子里取出一份羊皮地图。
与交给小飞仙与秋叶的纸绘地图合起来后一模一样,正是道相违藏放的位置。
第538节 师徒(十五)看着小飞仙与秋叶迷惑的表情,郑飞仙冷冷然道你们很奇怪,为什么盒子里的石头上没有任何东西。
但本尊不奇怪,因为这就是本尊要的答案!二人闻言,似有所悟。
师尊的意思是,仙界用法术变走了道相违上的东西?当然是如此。
本尊不记得道相违上原本刻了什么,但本尊却记得曾把他们埋放,在本尊的记忆中,这两块石头是我与李狂交换的定情信物,又因为当初不能在一起,故而命名为道相违,分别存放与南、北。
秋叶恍然大悟的道弟子明白了。
师尊与李狂都绝不可能仅仅将两块石头埋藏,这石头之上原本必定刻写了什么。
仙界唯恐师尊看到上面的字而破除邪术,故而用仙法抹去了上面的字迹。
不错!本尊与李狂绝不可能埋藏两颗连字迹都不刻写的石头,因此,纵然本尊不知道其上原本刻了什么,也已得到了答案,证实了猜想。
你们二人今日哪里都不要去,叫来三季长老,一一与本尊细说过往的事情,看本尊和小飞仙所记得之事,到底有多少是假的!郑飞仙说着,渐渐怒容满面,说罢之后,恨恨然道妄图对本尊使手段,简直不知所谓!与之同时。
北灵山上,云雾飘渺的半空之上,步惊仙依旧没有奈何李狂的办法。
合击之法,根本奈何不得李狂。
步惊仙已经尝试过上百次。
然而,光翼为他带来的能力也让他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李狂一直处于被动等待他进攻,伺机反击的局面。
步惊仙绕李狂远远飞动,始终没有能够窥破李狂杀伤力如此惊人的奥秘。
一些黑云越聚越多,越聚越浓。
似乎就要下雨了。
李狂缓缓落下北灵山后崖边,收了心法内功的作用,一时能量骤降。
步惊仙见状,知道能量催动需要时间,师父显然是有罢手之意,便也缓缓飞落下去,却并不收功。
李狂见状,不禁轻笑道你自幼多疑。
然则观你离山后的作为,倒有些君子气度,如今对着为师,反倒如此小心谨慎了。
步惊仙轻声道这不过证明,没有人比师父让我感到更可怕。
李狂不禁失声长笑道哈哈……惊仙此言,实在让人欢喜!末了,又收起笑声,微笑道今日我杀不了你,你也战不胜我。
再僵持下去也是多余,你若以为如此轻易就能领悟为师的绝技,自然是错了。
飞仙当年也穷了三年之功,然则她窥破奥秘之时,因为血毒之害也根本不能发挥了……李狂说着,突然换了个人般,脸上添上多愁善感的唏嘘。
我与飞仙命中注定只要不落绝境,彼此都必将为信念倾尽一切。
如今死而复生,可谓幸,也可谓不幸……步惊仙只是静静听着,不置一言。
李狂失神般怔怔片刻,突然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为师离开这里有些时候了,今日想独自在此静静。
你虽有光翼神通,但异日天下再无你容身之处时,无需人动手,你自然也会自寻死路。
为师不必浪费力气与精力的对付你。
神魂意志不会战胜仙界,除非为师败了。
神魂意志也不能够战胜仙界,那不过是自取灭亡而已。
步惊仙依神魂宗之礼按掌道徒儿自会不忘师父教诲,徒儿告退。
说罢,展翅骤然飞走离去。
李狂自顾迈步直往北灵山上,广场北面正中的大厅,坐在过去他教授北灵山众徒武艺的黑木大椅上,闭目养神。
一阵。
一团白光突然在他面前亮起。
白光中,显出神魂大仙。
紧随着,整座北灵山都被彩色的光幕笼罩着。
李狂缓缓睁眼,看着神魂大仙,淡淡微笑道李神将,想不到你我还有逢面时。
神魂大仙静静打量着他,许久。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李夫人让他知道,当年他正是因为这个人而死。
但同时,这个人本也是他生前的至交之一。
是李夫人让我来见见你。
哦?李狂颇为意外的反问道李夫人莫非在郑都?如此之快就知道我曾寻她的事情?她在极北之地。
但随身带了咕噜仙。
原来如此,妖物咕噜倒也有些神奇之能,无怪乎让神魂国上下对其信任无比。
李狂说罢,转而问道李夫人可是拖你带来我所求之物?神魂大仙沉默了半响,才轻轻道你为什么会怀疑自己?李狂不禁笑道这有什么奇怪?在仙界醒来后,我便在仙界众仙人口中打探套问,得知有些仙人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修仙殿,又有仙人透露,我和飞仙他们是自灵魂殿出来,而那灵魂殿,本来是囚禁仙界刑徒所用。
又知道你们这些下仙的事情,轻易即可推断出,我的记忆被仙界做了手脚。
再者,纵然我李狂会是投降之人,飞仙又如何可能甘心屈从于他人之下?然则飞仙离开仙界时,竟对所作所为没有微词,这本就绝不可能。
神魂大仙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此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非常的可怕。
她是经历着丧失生前记忆痛苦的人,因此她知道,对于人而言,都会理所当然相信自己所记得的事情,如果没有别人提起,那就绝不会自我怀疑。
但面前这个男人会,甚至在仙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自我怀疑。
她甚至不能想像,这个男人的敏锐到底是如何造就的。
你拿到了东西之后,要做什么?神魂大仙继续问。
喔?李狂神情疑惑的反问道莫非这也是李夫人的交待?我的主张,她答应了。
神魂大仙坦然的回答,让李狂不禁释然笑道那就难怪,你开了口,李夫人必然难以违背。
如此说来,你果然如仙界所言,全然背叛了仙界,投身在妖物咕噜之下?因此怕我对神魂国不利,是不是?不错。
李狂闻言不禁失笑道李神将生前为人一诺千金,本是我李狂之物,原本托付了给李夫人,如今索回,反倒要看你是否答应?这未免太过无信。
第539节 师徒(十六)我不是李神将,我是神魂大仙!李狂见她说的十分严肃坚决,知道这番话不能起作用,不禁失笑。
神魂大仙见状便又道咕噜仙在北灵山张开了结界,你不必害怕自己的话会被仙界知道。
李狂又静了片刻,才道我李狂不怕仙界听到任何说出口的话。
因为我李狂自然疑心记忆被做了手脚,然而,神魂意志与仙界敌对本是自取灭亡。
真正的道路应当是信奉仙界,融入仙界。
因此,我的敌人并非神魂国,而是妖物咕噜与冥顽不顾的邪君。
铲除了这两者,自然就有办法引导神魂国人追随正道。
神魂大仙不禁脸色冷寒的道李夫人在设法通过极北之地的宝物让世人知道神魂族真正的过往,那时候你就知道此刻的想法有多可耻!李狂不以为然之极状的晒然失笑,身体稍稍前倾,紧紧盯着神魂大仙道愚蠢的是你们。
据我打探所知,天上的仙界不过是辛德文明与人类文明无数虚幻天地的仙界之一,以为凭借如今的凡间情况能够做什么?不错,步惊仙确有破天成功可能,然而,破天之后如何?就凭人间这般的力量,等待的结果无异于是辛德文明与人类文明的大肆反扑,落得个彻底的灭绝!李狂说着,冷哼道郑国摇摆不定,尚且有救。
楚国知道顺势而为,最为明智。
独神魂国不知所谓,以为追崇真相、真理就是正道,却不知道螳臂挡车自取灭亡的道理!他如此做法,根本是要如他父亲那般,把整个神魂族都带入毁灭的境地!神魂族只有追随仙界,承认现实才能够延续、发展、前进。
无论咕噜到底是什么东西,其存在都只是让神魂国更加痴迷的走向死路的话,他就是妖物,就应该消灭!李狂说罢,语气稍缓,收敛了情绪,淡淡然道神魂族真正的正途是追随仙界,如此才能自强,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吸收仙界之长,弥补自身之短。
终一日,神魂族之强超越仙界、超越辛德文明与人类文明时,做主的就是神魂族!那时候,是谁统治了谁?在仙界眼中,我们神魂族明明是最强大、最优越的种族。
我们欠缺的是时间,步惊仙的冲动是粉碎未来,让神魂族丧失时间的错误之举。
仙界之强,你如何知道?神魂大仙料不到李狂有这番想法。
但这时,他又不觉得意外。
因为在来之前,李夫人反复强调的说,让她不要忘记,李狂是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绝对不可能舍弃神魂意志的人。
原本她对此十分怀疑,现在,只不过开始有些信了而已。
辛德文明的人不屑说谎,极其自信自负。
那几个大圣战仙,根本不在乎告诉我仙界的情况。
从他们的言语中,足可推断出,如我们神魂族这样处境的种族,有许多、多的难以计数!那些人的虚言恐吓如何能够相信!仙界倘若真的不可战胜,又何必让你们死而复生来对付神魂国?神魂大仙不禁对这番话产生疑问,毫不避讳的直言指出。
是否虚言恐吓我李狂心中有数,尚且不至于连虚实都分辨不出。
步惊仙自以为让神魂族都习得绝世武功就能战胜仙界。
却没有想过人间的事情是否瞒得过仙界?仙界为何不灭亡神魂国而故作姿态延长战事?为的是从我们神魂族身上得到更多好处!神魂意志诀让仙界所有仙人全在修炼!如此作为,是强了神魂族,还是仙界?如果他知道顺势而为,只凭他创出神魂意志诀之功,只怕就足可超越大圣战仙的地位了。
他若顺势而为,神魂国如今岂有面临灭亡之忧?李狂说着,沉声道我之物,你自然可以只为步惊仙考虑而不交还。
但是,在我看来,步惊仙的作为是把神魂族带入灭亡境地,如果人间被他统一,那么被牵连的还不知神魂国的神魂人,而是凡间所有的神魂人!到底是他低估了仙界,还是我李狂高估了仙界,如今凭言语难以证实。
你若肯稍稍、真正的为神魂族考虑一些,就不应该将赌注全倾注在他步惊仙一人身上!我李狂若败,自然不能阻止他步惊仙的道;若是他步惊仙败,却还有我李狂这个希望带领神魂族踏入正途。
李狂说完,放松的靠坐着,淡淡道是否交还,只取决与你到底立于何处。
是只为神魂国考虑,还是要为神魂族考虑。
神魂大仙一时不能做声。
她不得不承认,李狂打动了她。
她陷入了矛盾之中。
当她去到极北之地,接受李夫人的托付时,李夫人告诉她。
李狂当年离开北灵山后,托付了许多事情和东西给她。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面牌子。
李狂当时说过,异日三个徒弟中,如果有谁的武功、成就超出另外两个,那就把这面牌子在内的诸多事务转交。
假如三个弟子的成就相当,就交给步惊仙。
牌子中藏的是李狂当年破天后,被神魂大仙生前耗费生命所险些废除掉的武功。
那时李狂知道无法可解,就利用上古的神功将武功尽数积存在这面也是得自上古遗迹的神奇黑牌之中。
李夫人并不知道如今李狂为什么要取回,不知道其中到底还藏有什么秘密。
但她认为,这件事应该交给神魂大仙决定。
李狂当初的交付本是传给弟子,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死而复生,谁也没有想到。
如今他要索回,原本理所当然。
但李夫人却觉得,此事该由神魂大仙决定。
因为这其中的武功,原本是李神将生前用生命交换的东西,原本不可能留存,正因为当时李神将不愿要了李狂的命,故而才手下留情。
却没想到李狂原来用了办法留存了武功,只是因为精神上的封印不能解除而始终不能再用。
此刻神魂大仙思量了很久,思考了很多。
想着李夫人说过的,生前他与李狂的种种。
想着成为下仙后,与步惊仙、与神魂国的种种。
这两个人,都该是他信任的人。
李狂的提议,本是折衷之法,情理兼顾。
白光渐渐亮起时,神魂大仙的身影渐渐模糊。
她消失在北灵山、在李狂面前时,留下了一句话。
我是神魂大仙,神魂国的神魂大仙。
她走了,她选择了不留下李狂索要的、本属于他的东西。
笼罩在北灵山头的彩色光亮伴随神魂大仙的离开而消失。
李狂面挂微笑,但目光定定、许久不曾移动的、始终注视着神魂大仙消失前的位置。
一个丧失记忆的人,果真不再是同一个人……李狂自语着。
他知道,如果是李神将生前的时候,绝不会不交还给他,哪怕明知道这么做会带来莫大的灾难,甚至是会死。
也绝对会交还。
李神将就是那样的人。
但李神将早已经死了,如今的是神魂大仙。
李狂自觉失策了。
他太着急,如果他亲自去寻李夫人索回,未必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更觉得如此结果也算是活该,那黑牌中,根本不是什么他破天时的武功,根本没有那种事情。
而是他武功上最重要的奥秘之一。
他当初对李夫人说了谎,因为他当初从没想到李神通会重现人间,因为他当初顾虑与李夫人同样有交情的郑飞仙会让弟子以郑国为说词要走他的遗物。
如果被飞仙宗夺得,北灵山一派必将沉没。
故而他谎称是破天时的武功,骗过了对武功一道不明就里的李夫人。
认为是北灵山的武功传承,飞仙宗知道后也不会太过在意,更不会打李夫人之物的主意。
‘当年破天,是你让我李狂不能如愿;今日,还是你让我李狂不仅失去最宝贵之物,反而成全了步惊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果真克我李狂,果真克我李狂啊……’李狂再也坐不住,径直飞出大厅,直投极北之地而去。
‘地魂腰牌已经失去,天灵剑绝不可再失……李夫人在极北之地……无论如何都需尽快找到!’极北之地。
五指峰的冰洞之中。
摆满了千奇百怪的东西。
有石化的桌椅、各种长短兵器、书籍、衣裙、鞋袜、甚至手巾、还有几块本属于上古遗迹墙壁上的大石头。
李夫人的肩头立着个金色的咕噜仙,它扑腾着小巧的光翼,时而飞出去,但绝不会飞远。
因为咕噜仙的彩色光罩,才让李夫人一点不感到寒冷。
一件件的东西放进黑光球,又被拿出来。
然后李夫人就会在准备的羊皮上迅速书写,记录从其中见到、听到的内容。
舞菲在旁边操作着个木车架,不必用手触碰就能将车架上的重物负起和放落。
因为太重的东西,李夫人无法抱起,只有通过车架的帮助,才让让她抱着推入黑光球中。
舞菲从没有见过李夫人如这些日子般兴奋激动。
许多东西进入黑光球后,都会让李夫人激动的不能按捺的提笔疾书。
第540节 父女(上)舞菲又一次将一块遗迹的大石头推到黑光球前。
正待替李夫人换一张羊皮书写的时候,惊觉冰洞有人进来,吃惊之余,下意识的按剑回身。
娇喝着问道什么人!突然闯入者,骤然立定,原本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打量着舞菲,但在面面相对的时候,李狂脸上的笑容骤然消逝,紧接着被难以置信的惊讶所替代。
纵然素来沉静的李狂,这时候竟也下意识的张口道了句舞枫叶……,这三个字出口之后,李狂也没有立即回过神,而是犹自怔怔的望着舞菲……舞菲不由被弄的满头雾水。
她没有见过李狂。
这时候,李夫人自黑光球的幻境中脱出,犹自没有发觉冰洞内多了个人,习惯性的提笔就要书写时,却见方才写过字的羊皮竟然没有收走。
她边自拿开边自说话道舞菲,你在忙什么?羊皮怎么没有收起。
说这些话时,李夫人甚至连头也没有抬。
舞菲警惕的望着突然闯来的陌生男人,没有答话。
她知道这时候李夫人在回忆幻境所见的内容提笔记录,不宜被打断。
而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也并没有恶意。
她只是被李狂注视的目光弄的满头雾水。
那种惊愕,以及方才的反应,就好像是遇到一个原本认识、又绝不可能再相见的熟人模样。
舞菲不由因此产生了诸多猜测。
如果不是面前的男人太过年轻,她此刻一定疑心他与自己的母亲相识。
舞菲其实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李狂定定打量了舞菲许久、许久……当渐渐回过神时,已经知道她不会是记忆中的那个女人——舞枫叶。
然而他内心的情绪却没有因此变的平静。
李夫人自顾书写,半响,才终于写完收笔。
她依旧没有注意冰洞中多了个人,犹自习惯性的操作木车架,准备把上面的古物放入黑光球内时,惊见木车架上的石头没有换上。
这才找寻身旁的舞菲身影,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闯来的李狂。
李夫人不禁微微愕然,旋即微笑道李大哥果真变的年轻了。
说罢,她又冲舞菲道菲儿,我与李大哥有些话说,你先到外头等着。
是,义母。
舞菲的手掌这时才离开了剑柄,经过李狂身旁,径直出了冰洞。
而李狂的目光,一直追着舞菲的身影,知道她出了冰洞还犹自定定难以收回。
半响,他缓缓扭头,望着李夫人道他是舞枫叶之女?你只当从没有见过菲儿吧。
李夫人轻轻擦拭着额头的热汗,站了起来。
咕噜仙的光罩让身在其中的李夫人丝毫不觉寒冷,紧张的忙碌甚至能够让她出汗。
为什么……?李狂神情复杂的缓缓合上双眸,眼皮在这一刻,仿佛有千万斤重。
不等李夫人回答又道如果今日不是凑巧相见,你是否永远都不打算让我知道?枫叶离世前把菲儿托付给我,请我不要告诉她父母是谁,永远不说。
李狂沉默许久,终于睁开眼睛,注视着李夫人问枫叶当年为血毒所伤,如果不动元气,本还可以活很久。
后来那般快离世,就是因为生她吗?我说了,你就当作没有见过菲儿。
她姓李!李狂骤然沉目,神情异常的激动。
李夫人却十分平静的淡淡然道李大哥是为了大事可以舍弃一切的人,无数情关都闯过了,又何必在意这么一个小女孩儿。
菲儿是本该姓李,但是,难道要告诉她,她的亲生父亲是天下无双的李狂、北灵老人,但却因为神魂意志的大业害死了她的母亲,为了郑飞仙舍弃了她母亲?李大哥,菲儿心地善良,不知父母是谁虽然遗憾,但并不痛苦。
哪怕你只是念在枫叶对你的一番痴情,也该可怜可怜这个孩子。
你认她,郑飞仙又会如何?当年飞仙因为情斗,使劲手段迫使你为神魂意志而舍弃、毁了枫叶,她岂能容菲儿活在世上?她是个要强的女人,所有要得到的都必须得到,根本不允许自己失败,菲儿如同是一个狠狠的挫折和羞辱,她怎么可能接受?李夫人的语气犹自平静,好似没有怜悯舞菲而对郑飞仙的责怨。
当年菲儿参加第一次神武擂,年纪尚轻,尚且与郑飞仙见过的枫叶形容差别大。
第二次神武擂时,菲儿已经很像枫叶了,因此我劝了她不去,让她加紧用功。
如今飞仙回来,唯恐她们碰面,这才把菲儿留在这极北之地帮我。
可是万没想到李大哥竟会不顾其它大事找了过来。
李狂听着、听着。
直到李夫人说罢,他犹自神情激愤。
李夫人静静注视着他,一时没有言语,她在等他决断。
李狂的双拳越握越紧,越握越紧……终于,他张开的口中道出一番让李夫人意外的话。
我李狂一生,只爱过两个女人。
一是飞仙,二是枫叶。
不错,当年我为了神魂意志大业,不得不消灭舞族,因为舞族当时是前进的绊脚石,我必须铲除!但是,我李狂从没有真存害枫叶之心!否则当年不会是让她中了血毒,而是杀了她。
那之后,很长一些时日对她不闻不问,因为我知道,她甚至血毒的厉害,必然不会再妄动真气。
当时形势复杂,还不能够让人接受枫叶为友。
我也恐怕飞仙会察觉我对枫叶的感情而嫉恨下毒手。
没想到,没过多久你就告诉我,枫叶离世了……李狂说着,神色动情的道李夫人啊李夫人,我李狂并非铁石心肠。
固然以大事为重,然而又岂能只图简单干脆而不思两全其美之解决办法?枫叶在我浪迹天下时就与我相识,对我既有恩情,更有深情!那时我李狂算得什么?何曾想过会有那般样美若天仙、心地善良的女子对我倾心?李夫人啊,你是性情中人,理当知道,人生最初的情爱是何等绝美……第541节 父女(下)李狂说着,神容痛苦不堪的道李夫人啊,你为人信守承诺。
然而你本该知道我李狂为人,当年因何又想不到我对枫叶的一番潜在用心啊!倘若当年我就知道枫叶身怀六甲并且不惜不要性命的非要生产,必然早已为她解去血毒,她不会死!菲儿也不会成为孤童!李夫人一时默然低头,半响,才抬头迎着李狂悲痛莫名的目光道其实此事,我后来也曾想到过,知道也许是我错了。
然而当时已经不能弥补,而舞族灭亡事实当前,枫叶的考虑对菲儿也是好的,于是将错就错。
不!李狂大手一挥,语气坚定的道错则改之!菲儿是我李狂之女,父女如今相见,岂有不相认之理!昔日我李狂一心鱼与熊掌兼得,因此铸成大憾!那时灭舞族必须,此事我从不后悔。
那时既不愿枫叶被害,也不愿因此与飞仙拼个你死我活。
皆因枫叶与飞仙皆是我李狂所爱!然而自古以来,为人父母者对子女之爱必然胜过其它。
我李狂岂容飞仙伤害菲儿!我与菲儿必须相认,也必须就在今日此刻相认!李大哥!你非要让菲儿痛苦不堪吗?李夫人的语气罕见的激动了起来。
李夫人!这种愚蠢的沉默的保护,看似为菲儿考虑,实则祸害更深!更属逃避作为,这种作为如何能够真正解决问题?与菲儿相认,我自然会把过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相告,包括舞族灭族之祸也绝不隐瞒,对枫叶之情自也原本相告。
纵然她不能接受,因此生恨,决意不想认,他日她对我毫不留情,她也绝不会后悔遗憾!隐瞒不说,让她活在谎言,算什么人生!李狂说罢,骤然运功传音喝喊道菲儿!下来——!李大哥!李夫人急声呼喊同时,快步奔到李狂面前,一把拽着他衣袖,近乎哀求的劝阻道李大哥,你是坚强的人,自幼经历磨难无数,自然以为人生在世理当事事直面真实,无所畏惧,无所避退!但菲儿她不是——许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啊!李夫人会以为与其与什么都不再记得的李神将相逢,还不如当她死了的永无相见之期?李狂的这句话,如同点中李夫人的要害,立时让她懵在当场……这个问题李夫人无法回答。
她的李神将,是爱她怜她,生死相随的爱人。
神魂大仙是不记得她,只与她亲近,却不爱她的人。
她与李神将的重逢,是一种幸福的满足,还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这个问题李夫人根本确定不了答案。
她也无法回答李狂。
冰洞之外,白雪飘扬的半空。
舞菲静静立在剑魂之上。
突然听见一把声音亲昵的叫她菲儿时,她不由自主的慌乱、颤抖。
其实当李夫人说出李狂这个名字的时候,舞菲就已经猜到,李狂必定认识她的生母,她必定与生母十分相像。
唯一不能断定的只是李狂与她生母的关系而已。
这声亲昵的称谓,几乎让她能够确定答案。
因为李狂注视她的神情,早已透出那个近乎不可能的答案。
舞菲希望不可能。
她不认识李狂,但她知道北灵老人。
天下人不少人都知道北灵老人与郑飞仙的情爱故事。
而她,因为李夫人的关系,知道的更多。
她无法猜测假如答案果真可能。
那么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为何会舍弃了她,为何在过去对她不闻不问,为何她又会没有了母亲,为何又会遗忘了母亲与另一个女人爱的那般轰轰烈烈……舞菲深深吸了口气。
‘也许,他只是我生父的亲人?’舞菲如此期望。
但她更知道这更不符实情。
假如她有这样一个亲人,李夫人岂会不早让他们相认?剑魂带着舞菲缓缓飞入冰洞之中。
舞菲看见李夫人在她进来后,转过了身,背对着她与李狂。
你该姓李,你的生母叫做舞枫叶,而你的生父,则是我李狂。
李狂单刀直入的开场白,让舞菲一时愣住,半响,她才望着李夫人的背影,开口道义母……李夫人头也不回的道我当年答应过你母亲,永远不会对你说关于你生父母的任何事情。
李狂立时接话道李夫人不说,但是我说,包括你母亲所在的舞族如何被我灭亡,她又如何而死,我与她如何相识相知,一切的一切都将毫无遗漏和修改的当着李夫人的面对你说。
李夫人虽然不会直接告诉你,但如果我的话中,有一字不实,她也绝不会看着你受欺骗。
剑魂缓缓带着舞菲落地,她迈步踏实了冰地,收起了剑魂。
神情静若止水,平静的离奇,语气也平稳的离奇。
轻轻道我听着。
李夫人不禁暗自拭泪,她深知,那不是一段让人能够容易接受和面对的往事。
其中的爱恨情仇交织负责,换做她,也未必知道到底该接受李狂这个生父,还是恨他……李狂镇定自若的说着,舞菲静静的听着。
舞菲在很小的时候,曾经幻想过父母的模样,猜想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舞菲很早就知道北灵老人、李狂的过往故事。
那本事李夫人书写的记录中,十分出众的传奇人物。
李狂是个复杂的人,舞菲曾经对李狂这个名字所创造的传奇故事难以评价。
但舞菲一直认为,李狂是个顶天立地、有担当一切勇气、有承担一切责任结果之心的男人。
此时此刻,她的这种认识没有改变,相反,伴随李狂对往事的叙述,反而在加强。
如此坦然、镇定自若的对生女道出那些往事的人,绝对不多。
人们做过亏心事,总会极力的粉饰,极力的为自己开脱。
尤其在这种情境之下,想方设法的希望得到生女的同情,继而得到原谅。
但李狂不,舞菲从他的叙述中,能够深切的感受到那些叙述的坦然与真实,丝毫没有经过特意的粉饰。
无论是冷酷的、血腥残酷的,还是那些温柔的,含情脉脉的。
李狂说罢往事,沉声问道李夫人,我李狂刚才所说那些,可有一字不实?凡我所知,没有不实。
李夫人说着,依然不敢回头,她害怕面对舞菲,也不忍目睹此刻的舞菲。
在她猜想中,此刻的舞菲一定不知如何接受那些复杂的往事。
这些就是全部的事实。
如今你知道了,是否恨我?李狂的询问,让李夫人的心不由自主提到嗓眼,她唯恐舞菲口中吐出个‘恨’字。
她知道,世上没有比爱人更难,也没有比恨一个人更苦。
舞菲平静的听完,止水般的神情、目光早让李狂暗觉诧异之余,又禁不住的满怀欣慰与惊喜。
我不恨你。
如果你应该被恨,母亲不会拼了性命的剩下我,母亲这么做,显然因为她相信你对她的用情,也原谅了你对舞族所作所为。
既然母亲这么认定,我就没有任何道理恨你。
李狂早知道舞菲并没有因为往事对他产生恨意,但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似天真可爱,与年纪不相符的面容之下,藏着一颗如此坚强又冷静的心。
不错。
枫叶从没有怪我,我本就知道。
因为她知道神魂意志对我有何等重要,因为她知道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我的信念。
她曾经极力设法让舞族不致成为我的绊脚石,可惜她人言轻微,无法改变什么。
她知道我对飞仙的情,但她因为爱我,选择委屈,选择设法与飞仙相处。
这世上没有人比枫叶对我的情更诚、更真、更执着。
这世上也没有第二个人让我李狂险些为她而放弃神魂意志,她是唯一让我曾经信念动摇的人。
李狂说罢,又静静问道菲儿,你既然不恨我,那是否愿意与我相认?你是我的父亲,没有不相认的道理。
父亲——舞菲的反应出乎李夫人的意料,甚至这一声让李夫人本来认为无论如何难以喊出口的父亲,竟然在舞菲口中出来的也如此沉稳、平静。
李狂十分为听见这两个而欣喜,然而,他又很快冷静。
因为他也意识到舞菲反常的平静。
因此他知道,这种平静之下,必然有一颗坚定的意志。
他此刻已经相信,面前的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儿,并非如外表那般柔弱,更非如外表那般稚嫩。
菲儿,为父不说什么要补偿对你的亏欠这种话。
为父只问,如今你我父女相认,能否从此相聚一起面对未来的旅途?对不起,父亲,菲儿早已投身于神魂意志。
因此不能随父亲一起去仙界或者郑国。
舞菲依旧语气沉稳、平静。
但这句拒绝的话,却让李狂丝毫不觉意外。
他没有失望,反而不由自主的挂起了一抹欣慰的微笑。
枫叶为我生了这般样的出众之女,李夫人教养了你这般让为父欣慰的性情……我李狂何等有幸!李狂感叹之后,又道为父明白你的想法,但为父还是希望你能够重新考虑,父女相认,自此不分离,彼此互爱,共享天伦,岂非圆满?第542节 魔道宫殿(上)李狂的话没有换来舞菲片刻的沉默。
舞菲很快的做出回应时,李狂就知道答案不会让他庆幸。
自幼义母教养照顾,令菲不觉丧失了母爱,但对于父爱,菲却从未曾多考虑过。
如今身在神魂国,就更不能为了小爱而舍弃大爱。
人世间多少聚散离别,多少阴阳相隔。
归结到底,多少的悲伤都是制度的形态造就、注定。
今日菲更知道自己也是理想追求导致的斗争之下的悲哀之一,故而更觉得左岸所创建的自由、平等之国必须实现,许多的悲伤都将因为神魂国制的存在而消弭于无形。
菲早已投身于神魂意志,早曾暗自立誓,必倾尽全力,贡献力量为此而战。
李狂听了,不禁晒然失笑,自嘲道你不恨为父,你愿意叫我父亲,然而,你并没有真正接受我。
又或者如你所说,在你而言,不知父爱为何物。
你不愿意知道,你本明白,如果随我走,我就会让你知道何谓父爱。
只是你不愿给自己机会了解,也不愿给为父机会。
舞菲不予置评,只淡淡然道父亲千里迢迢来寻义母,必然有重要的事情,菲儿暂且告退。
说罢,又放出了剑魂,立身其上,自顾飞走了出去。
李狂定定不言。
李夫人见状,惊讶,又不禁叹息。
菲儿比我以为的坚强,却也比我以为的倔强。
她能够如此从容本已属难得,她如此反应,更是理所应当。
我这个父亲今日才知她的存在,骤然之间,一句话就说要带上她走,她已非孩童,早已有了自己的人生追求,哪里能够因为我一句话而放弃所有……此刻事情已经说开,真相已经大白。
李夫人知道李狂对舞菲确有真实爱护之心,心里到忍不住期望他们能够团聚。
但她又知道此事容不得外人插手干涉,但也不想看李狂继续沉溺此情此境的伤怀,便道说来李大哥今日来,是否要问罪?李狂经此一言才记起目的,便暂时将舞菲的事情压下,道李神将本有权处置那黑牌,当年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我李狂早已命绝当场。
如今李神将拿走黑牌,虽然让我在意,但也断不敢有任何指责言语。
今日来此,原本是为了索回昔日托李夫人代管的一柄宝剑——天灵剑。
李夫人颇觉意外。
当年李狂交付了不少宝物托她代管,其中包括他作为北灵老人时积存的大量钱财。
本都打算交给最杰出的那个弟子。
天灵剑也是其一。
而那柄天灵剑李夫人是知道来历的,同样来自上古时期,质地奇异、锻造技艺也十分高明。
那把剑具有极其罕见的能力,能够让内家高手使用起来也产生莫大的威力。
甚至可说,那是一把专为内家高手所锻造的神兵利器。
对李狂而言,那把剑没有用处。
本也只是他众多宝物里的一件而已。
如今李狂别的不要,却独独要天灵剑,不由让李夫人不奇怪。
但奇怪归奇怪,她却不会多问什么。
这便去取。
顺道告知李大哥其它宝物收藏之处,也就算是物归原主了。
李夫人说罢,叫了声菲儿。
声音微弱,原本外头的舞菲是不能听见的。
但当她叫完之后,肩头上的咕噜仙跟着又叫了声菲儿——!声音却十分清亮,冰洞之外的风雪也不能掩盖。
舞菲立时便飞了进来。
李夫人让舞菲扶抱着踩上剑魂剑身。
带着李狂一并飞入极北之地的暴风雪之中。
李夫人没有武功,疾飞中即使说话也让人难以听见,也就不说。
李狂只是静静跟着飞行,没有开口。
舞菲分明感觉到背后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李狂的注视。
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在刚才,最初相认的时候,她特意让自己沉入近似修炼的一种屏蔽情绪的状态。
故而能够十分平静的听完李狂的叙述,十分平静的道出所想。
但在离开冰洞之后,她才真正用感情去消化骤然面对的、复杂的身世以及多出来的父亲。
她自幼不缺母爱,李夫人待她如己出,极其用心的教导,才有后来的她。
但她不知父爱是什么模样,曾经把师父当作是父亲,后来才意识到,师父并非父亲,给予的教诲和关爱是不一样的。
她又何尝没有过对父亲的幻想呢?有。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思考过。
但是,都没有结果。
她确实不恨李狂,如她对李狂所说的那样,她觉得拼了性命生了她下来的母亲既然相信父亲,那她就应该相信父亲昔日对母亲的真心实意。
但她无法因此激动的,毫无所想的扑到李狂怀里。
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是父爱,也不知道因何要为父爱做些什么。
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只是很清楚的知道,如今她的父亲,是神魂国的大敌。
跟他走,就意味着舍弃神魂意志的信念,舍弃神魂国。
她不知道父爱为何,在她此刻的感受看来,为李狂而舍弃神魂意志和神魂国,形同于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放弃信念一样。
她当然不会、也不能这么做。
李夫人的藏宝之地距离极北之地并不远,确切说,正在海中的一座荒岛之上。
三人站在荒岛之上时,李狂禁不住赞叹道李夫人果然心思巧妙。
这神妙岛四季水流变化多端,如果不懂飞行,一年之中只有三十天可以乘船上得岛上来。
将宝物藏放在这里隐秘又充满机关的孤海遗迹之中,实在最放心不过了。
舞菲这才知道此来是为了宝藏,便忙道义母,菲儿在此等待。
不必回避。
李狂含笑接话,见舞菲没有看他,便又道这里的财宝均是为父托李夫人代管,既是为父之物,自然也就是菲儿之物。
但有所需,无需问过为父即可随意取用。
本当让菲儿知道的。
舞菲听了,这才侧身道多谢父亲好意,但菲儿在神魂国并不需要财宝,断然不会取用这里的财宝。
第543节 魔道宫殿(中)难得让舞菲开口说话,李狂自然不放过时机的故作惊奇的反问道哦?神魂国竟不需财宝?那么生计如何?食用之物又如何?李夫人当然没有回答。
只是在前面领路。
舞菲便只好把神魂国的情形大致说了,但李狂紧接着有更多的疑惑,俨然一个对神魂国制全部了解的人。
在舞菲看来这本是理所当然,本也知道对于神魂国外的人而言,神魂国的诸多情形都古怪的难以理解,因此疑问多,也是理所当然。
于是十分耐心的一路解答,不禁越说越多。
领路的李夫人则故意走的很慢,让他们父女多些说话的时间。
本就不小的孤岛,李夫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开启了机关,走进一块打开的礁石下的地道之中。
地道不长,连接着一间石室。
舞菲是第一次来这座谷道。
走进石室时,不禁大觉新鲜。
石室内其实没有多少东西。
几乎可用四壁形容。
中央摆放了一张打坐的发旧蒲团,墙壁上刻着人类道家的符文,舞菲大多都认识。
似是上古武当一派的高手所修建?舞菲说罢,李狂便微笑接话道菲儿所猜不错。
此人虽是当时的一代高手,只是品性则让人不敢恭维。
舞菲对这些事情本有兴趣,便也注意的听着。
建造此地者,距今约有两万多年。
在当时被成为北海魔道。
他原是上古武当派的掌门人,最初品性端正,不料接掌掌门之位后就暴露本性,贪财好色,胡作非为。
后来被武当派众高手联手败走,为当时的正道武修者所不容。
便跑到这里,建造了一座地下宫殿,又每年都回去抓些美名远播的武修高手来这岛上,同时做些大案,得的财宝也都一并带回这里。
此地每年只有三十日的水流可以乘船到达,因此正道武修者欲寻他无果,其本身修为也高,单对单交手,当时武修者中无几人可以匹敌。
竟然就让他张狂了一生,至死也没有人发现这座孤岛。
李夫人这时才叹息接话道当年与李大哥发现这里时,被魔道死前所屠戮的骸骨就有八百多人,几乎全是女子。
宫殿中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武功秘笈囊括极广,可见这魔道生前做了多少祸事,实在是令人发指。
舞菲听了,立时明白这座石室并非此行的终点。
果然就见李夫人在三面石壁上共计三十六块看似与其它没有差别的石头上各自轻按。
紧随着,一面石壁便缓缓打开了来。
但此人之才,确实罕见。
这间石室的机关十分精妙,三十六块砖石按之毫无差别感,全凭砖石后面的冷玉凭借对温度的变化感应启动机关,而其它砖石之后也藏有颜色不同的冷玉,倘若在开启机关过程按错了砖石,则机关立即重置,又要重新按过。
当年如果不是李大哥,只凭我还真不能解开。
李狂不禁笑道当年也是凭了几分运气。
这魔道的机关确实高明。
石壁之后,又是朝下的通道。
这条通道则更短。
当走到下面时,就进入了一间方圆百丈的大石室之中。
石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比寻常大数倍的金窗,周围又有桌椅、柜子等起居之物。
地上则铺面了黄金、珠宝,更有许多罕见又好看的宝物作为摆设。
骤然见到这么多珠宝,舞菲十分吃惊。
这里本是魔道当年积存的财宝,当年李大哥虽予,只是我并没有取。
舞菲打量了一圈,便道莫非这里仍旧不是魔道真正的地下宫殿?否则凭这里也容不下数百人起居生活……李狂闻言不禁大笑道菲儿果真清醒,不愧是随李夫人长大。
丝毫不为眼前的财宝所动,诚如菲儿猜测,这里也不过那魔道预防万一而做的宫殿中部罢了。
寻常人找到这里,也就以为便是终点了。
李狂说罢,闪身出去,顺墙壁接连按掌。
李夫人则与舞菲等着。
这魔道的确心思巧妙,更不怕费力。
这里的机关与方才的石室类似,但要按的砖石之数为一百零八。
而且机关分作九段,也就是说,一百零八快砖石表面需轮流按上九次。
纵然破解了前头机关的奥妙,怕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想到这一层。
当年如果不是李大哥,我最多也就在此停步,会以为找寻到了全部。
舞菲听了,也不禁为当初建造此地的魔道的心思所吃惊。
这恶人,当真是厉害。
难怪当时无人可制,任由了他作恶一生。
当机关打开时,整座圆室内的墙壁骤然移动。
舞菲看见大开的墙壁分合处全是不规则的交错着,足有三丈厚度,寻常的敲击壁面之法也根本不能查知后面空旷。
也不禁钦佩起李狂,不知道他当年为何没有被这间圆室迷惑。
义母,他当年如何会发现还有机关?李夫人便知道舞菲在背后舞菲还是不愿意称呼李狂为父亲,心里不由轻轻叹息。
李大哥有种本事,是他一生纵横不败的倚仗。
他能够让自己变成了别人,因此而掌握对方所想。
当年他在这里,根据石室的构造以及机关设置,推敲出他若是那魔道,此地就必然仍是室中室,并且如此推敲出这件石室的机关手段。
舞菲颇觉难以置信的道如此……如此也有可能?其实说来简单,正如我们猜测他人所想那般,易换位置考虑而已。
但要做到李大哥那般,则需要十分丰富的阅历,十分敏锐又擅长思考的感知才可能了。
但也正因为李大哥有此能,才显得尤其复杂难懂。
说话间,他们跟着里走入石壁打开的通道中。
这条通道更短,只有五丈长。
舞菲这才见识到魔道建造的宫殿的真正面目。
墙壁、地面,全都是由黄金铸造,上面镶嵌的宝石,犹如七彩的星辰,又由银粉铺洒的如天上的银河。
偌大的空旷圆形大厅周围,全是能容十人起居的房屋。
第544节 魔道宫殿(下)看到石壁上刻的图形、文字时,舞菲不禁觉得窘迫难堪。
每间房屋中的黄金壁面都画了些赤裸的女子,姿态或多或少,标示的分明。
上面写了那些女子的名姓、出身身世,武修者中的外号,曾经做过的大事。
除此之外,竟还有那些女子在交合时的诸多特征反应……舞菲不由轻呸着道实在淫秽不堪!李夫人对壁面上的文字和图画却表现的平淡,自是司空见惯了这类遗迹宝殿的情形。
这些字画自然不堪入目,但也让人十分容易的知道当年被魔道抓来这里的武修女子都是些什么人。
而且这些字画之中,又充分表现了魔道的剑法,结合魔道的武功秘笈,价值斐然。
故而才一直没有消去。
听了这话,舞菲这才又重新正视,不再理会那些文字的不堪内容,只是观察。
片刻,不禁大讶道这魔道剑走轻盈灵动,一剑可生十重不同剑劲,果然厉害!看似上古武当派的剑法,但又有绝然不同与武当剑法的宗旨。
其剑法化被动为主动,凶狠歹毒,充满杀伐之气……嗯。
李大哥当年说这魔道的剑法,与上古正义神话门下梦幻众祖中一人所创的杀人武当剑法意合,后来告诉我,那魔道确实是得到了杀人武当剑法的秘笈修炼而成。
杀人武当剑法……舞菲早曾听说过这套剑法武功。
是少数让她十分好奇在意的武功之一。
因为上古武当的武功剑法讲究仁善,所以上古武当派的武功都是后发制人,又都不易剑走偏锋那种以迅速有效杀人伤残人为目的。
但这套杀人武当剑法却偏偏反其道而行,硬是把一套仁善的武当剑法武功变成主动出击、以追求更有效迅快杀死对手为目的。
这套剑法早已失传了的,上古武当派也将之列为禁止修行的邪功。
这魔道想来是凭借曾任武当掌门人之利暗自偷学修炼而成。
舞菲不由更专注的观察打量墙上的字画,观察那魔道的剑法路数与特征。
这时候,李狂已经找到天灵剑过来,见到舞菲怔怔专注的模样,不禁晒然失笑的掉头又走。
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本武功秘笈。
直递到舞菲面前,笑道菲儿既然对杀人太极剑感兴趣,就拿这套秘笈研读吧。
这句话把舞菲骤然拉回现实,看着面前的秘笈,看着李狂的笑容,一时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如果这时钱财宝物,甚至神兵利器,她都不会被吸引。
但这是一套失传的、又神奇的秘笈剑法。
这让她难以拒绝。
她好武,自然也是武痴。
虽然不是那种但凡武功就一定要精研学习的痴狂人,但遇到高明武学,她是必然要研读深究的,如此才能取长补短,增益自身。
李狂不等舞菲犹豫,直接把秘笈塞到她手里,惊觉舞菲又拒绝推回的反应时,便大笑道菲儿对这里的财宝神兵利器全无兴趣。
本也不奇怪。
李夫人所收藏的这些,比为父只多不少,唯独这武功秘籍,李夫人因为兴趣所致,收集的却不多。
当年为父与李夫人合作找寻上古遗迹时,我要钱财珠宝与武功秘籍,其它则尽归李夫人所有。
原本未曾想过这些还能够留与谁,想不到今日却能够留给菲儿。
李狂说罢,笑意盈盈的望着舞菲道菲儿不愿随为父去郑国,心中自然是想,为何要为为父舍弃了神魂意志、神魂国的理想。
诚然,时至今日为父未曾为你做过什么事情。
如今若想能够与菲儿相聚,理当是由为父先为菲儿做些什么。
自古以来,都是为人父母者先为子女付出,才有为人子女者对父母的感恩与敬爱。
菲儿不愿去郑国,那么为父就去神魂国。
此言一出,李夫人与舞菲双双愣呆……舞菲见李狂神情不似说笑,心中不由难以接受,表情也再没有了一惯的波澜不惊。
父亲一生以成理想大事为要。
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今日岂能为了菲儿而舍弃大事?李狂不禁晒然失笑,又不以为然的笑道菲儿所言不错。
为父自然不会是注定以大事为主的人。
但为父之理想,其实也是实现神魂意志。
只是为父以为,步惊仙的做法只会把神魂国带入灭亡的歧途,因此才决意要将他击败,以带领神魂国人走入正途。
但此事,对为父而言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今日既与菲儿相认,又要与菲儿相聚,那就理所当然应该修正了原本的打算。
为父入神魂国,以入道者之身一样能够逐步引导神魂国人认识到步惊仙所领导的错误方向。
李夫人见舞菲一头雾水,忙道菲儿,左岸是步惊仙的化名,其原本是你父亲在北灵山所收的衣钵传人,其父为神魂宗宗主。
舞菲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愣愣注视着李夫人失声道左岸只是北君的假名……他本是父亲的弟子?李狂也不为此多言,自顾微笑道菲儿给为父十日时间。
为父与飞仙约定了五日后成婚,虽说为父与她因为信念不合,虽然死而复生却注定又将各自立场,但与飞仙成婚,是为父与他生前的夙愿,也是生前不能了却的遗憾。
菲儿陪为父去一趟郑国,待为父与飞仙成婚之后,便一同往神魂国去。
菲儿可愿意?舞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现在才意识到李夫人所说,这个父亲的确是个非常复杂难以猜度的人。
他坦白,但在他的坦白之下,又透出明明白白的长远谋划。
他愿意去神魂国,但不是仅仅为了她这个女儿就不顾一切。
相反,他在用智慧让事情两全其美。
他清醒的可怕,明知与郑飞仙未来的立场,也知道他自己的所需,因此做出这样的取舍抉择。
那分明是说,他既不会放弃理想,也不会放弃她这个女儿,他不得不与郑飞仙再度各自立场,但他毫不动摇、毫不迟疑。
第545节 傲视天下(一)他知道与郑飞仙的事情不能两全其美,他又不会选择舍弃修缮父女之情的可能。
李大哥……李夫人觉得李狂此言有些过火,让舞菲去参加他与郑飞仙的婚礼……李夫人,菲儿是我李狂与枫叶的女儿,枫叶不在了。
作为父亲的我与飞仙成婚,她自然应该在旁。
这等事情岂容遮遮掩掩?菲儿是我李狂与枫叶的爱女,此事不怕面对天下任何人。
菲儿此去,也如同代表了枫叶的存在,明明白白的告知了天下人,菲儿的母亲枫叶是我李狂的妻子。
这番话触动了舞菲。
也让舞菲增添了压力的同时,增添了必须为生母枫叶做些什么的使命感。
口说无凭,言行一致才能使人真正信服。
李狂说对其母枫叶用情真实,舞菲固然不敢怀疑,但没有佐证的情况下,她的相信也只是出于理性的,而没有感情上的信任。
如今,李狂意图用事实证明他的言语。
舞菲没有办法让自己拒绝,除非她害怕、胆怯了。
菲儿愿随父亲去一趟郑国。
好——!李狂开怀大笑道如此甚好,菲儿先护送李夫人回极北之地,为父在此等你。
是。
舞菲淡淡然答应了,就陪着李夫人走出这座孤岛的地下宫殿。
地下宫殿里,就只剩了李狂一人时,他迈步踏在满地的珠宝之上。
这第三层的宫殿之中,没有金银,只有珠宝。
当初李狂聚集的财产太多,如果是用金银堆放,这座宫殿远远不够,也极难藏放。
因此李狂早早把金银都变换成了价值更昂贵的珠宝。
如今铺满了这第三层宫殿的地面,堆满五十多间五丈长宽的房屋。
蓝色的长剑骤然出鞘,横在李狂的眼前。
那剑身上的光亮,朦朦胧胧,色泽如蓝色的天空。
这把就是天灵剑。
这把天灵剑本身对他而言没有价值。
剑中藏的,是他昔日武功心境化成的灵。
只有经过特别的方式才能够引动、开启。
其实这剑中的灵,对他而言也已经没有了价值。
生前他因为李神将舍命用神魂原族力量封印,魂决、以及天灵都不能够使用。
故而才把魂决寄存在黑牌中,他称之为地魂。
又把武功的心境化为灵,寄存在天灵剑中。
但在仙界死而复生,让他完全拥有天灵剑中所藏的灵。
唯一缺失的,是生前破天时期的魂决修为高度。
仙界所赐予的魂决力量,只是依照步惊仙神魂意志诀的程度。
所以他与郑飞仙的神魂意志诀表现的更强,全是凭借生前对武功的心境糅合提升所致。
换言之,如果李狂得到地魂,那么他此刻的功力会更高!他并不需要天灵剑中的灵。
只是不能让这灵被步惊仙得到,否则,步惊仙就有可能领悟贯通而使用上天灵之力。
原本李狂的打算是毁了天灵剑。
但此刻,他的主意已经更改。
天灵剑——李狂端详着剑身,自语着——自古神兵利器都有天意安排的宿命,这话果真不假。
今日若非与菲儿相认,此刻必已将你毁去!如今,你却仿佛注定要成为菲儿的佩剑,我李狂的天灵,纵然不舍得传给天下任何人,也绝无道理不传于菲儿!李狂缓缓收起天灵剑,迈步朝外走去。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其中藏着欣喜。
‘步惊仙,你一直没有让为师失望,如今为师又不得不入神魂国,也就不得不勉为其难的将你所建立的神魂国一举而收之入囊。
纵然你聪明绝顶,也绝没有想到有一日我会死而复生,还会踏入神魂国的土地。
你我都想不到,菲儿这位神魂国的剑圣竟是我李狂之女,正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步惊仙,天意便是要让我成就神魂意志,而非你那唯美而虚幻、违背功利人性的自由平等主义……’云空之中。
青色的剑魂,化成了一道疾光,骤然自王大剑上射出。
其疾飞之势快,让山林剑圣根本来不及闪躲,只有招架的可能。
山林剑圣也果然催放了剑魂去抵挡这一击。
然而,山林剑圣绝没能够想到,王大的剑魂力量,竟然远远在他的剑魂之上。
当两把剑魂碰撞的刹那,王大的剑魂毫发无伤,而山林剑圣的剑魂则被打的光亮四溅飞射……王大本有必胜的把握,凭借的就是步惊仙所创的,武魂与剑气二合为一的绝技,能够提升武魂杀伤力八十倍。
山林剑圣那只有神魂意志诀五十倍杀伤力提升的剑魂,自然不可能是对手,这般毫无防备的正面碰击之下,甚至连挽救的余地都没有的就被撞的化成了光亮……王大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迟疑的催动剑魂刺穿山林剑圣的心口,直带着山林剑圣中剑的身体飞坠落向大地。
山林剑圣的身体,闪动着灵能喷发的彩光,一阵才刚结束,又一阵亮起。
剑魂带着山林剑圣的身体径直飞坠落下,剑魂上强横的力量让他丝毫不能够挣扎。
王大追着下落的山林剑圣落下,直到山林剑圣最后一层灵也消失是,王大才骤然加速飞冲的同时挥手喝了声‘退!’。
那青色的剑魂立时力量收敛,在王大精准的控制下,离开山林剑圣身体的同时,也将他的身体整个甩飞了下去,狠狠摔撞的地面的同时,恰好无误的能量接近殆尽,却又偏偏没有摔死的坠地。
山林剑圣的身体撞地又弹起,还没有再落下时,王大已经飞落追上,双手在山林剑圣身上自头至脚接连点落!这……山林剑圣经此禁止,全身没有了任何力量,所有经脉能量都被阻断,彼此不能连通,纵然是冲穴也绝不能够实现。
这、这是北灵封神术!你从何习得?王大一言不发的点上山林剑圣的哑穴,神情依旧冷峻。
风阵阵吹过,吹起了他满头披散的黑发。
他弄黑的双眉下,眸光亮如星光,冷如寒月。
风阵阵,吹动不绝。
第546节 傲视天下(二)王大单手提着山林剑圣的腰带,带着他径直飞回神魂国都。
当王大穿过神魂国都的城门后,他就步走前进,边走,边自喊叫道他就是因为仙界死而复生的叛徒,曾经是神魂意志追求者,如今却成了仙界的堕落者。
他曾传授我王大武功,指引我王大坚定神魂意志。
今日,他堕落了,我王大遵循神魂意志理念,亲手将他抓捕回来!王大一路走,一路神情冷峻的高声喊说。
沿途街道上的神魂国人,个个驻足,无动于衷的打量看着。
王大对这样的围观反应既满意又欣慰。
是的,他做的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理所当然就应该这么做。
所以,神魂国人本不应该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反应,冷淡的注视着山林剑圣这个从入道者变成堕落者的叛徒,那就够了。
这样的反应才说明神魂国都的神魂国人个个都是真正的入道者。
山林剑圣被丢在拜月、拜星等神魂国高手面前。
被丢在咕噜仙树林中。
一个。
今日生擒了这个因为仙界死而复生、从入道者变成堕落者的叛徒。
副宗主,为这种堕落者准备的囚禁之地在哪里?拜月道了声很好!,便亲自为王大引路,后者手提山林剑圣,随拜月进到咕噜仙林伸出,停在一颗仙树树下,只听拜月道了声打开守护的通道。
树身显出一颗咕噜仙果的大脸,它长大了嘴巴,让王大把山林剑圣塞了进去。
那咕噜仙果合上嘴后,就问这个人要在里面呆多久呀?拜月便微笑道这个人在练功,说不定要在你们身体里面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很快就出来。
过些时候,陆陆续续还会有其它这样的人要靠你们的守护修炼武功。
咕噜咕噜,我们一定把他们藏在深深的大地树根里面,谁也伤害不到他们,谁也找不到他们!那个咕噜仙十分高兴的笑着。
拜月点头道好,又称赞了两句,便领了王大离开。
后者十分疑惑。
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道神魂果自然会帮我们,为何要欺骗?这不是欺骗,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
神魂树从不伤害他人,如果说是囚禁它们自然难以接受。
然而事实上这些人也是需要一处安全可靠又隐秘的地方生存,不过是换了一种表达的方式。
剑圣不该太过在意。
王大想了想,觉得不算是关键性问题,也就不再无谓纠缠。
宗主何时回来?王大转而谈起更重要的问题。
只怕仙界已经掌握了神魂意志诀,今日这个,便懂得使用。
拜月叹了口气道也许一两日,宗主回来前,我会设法审问些仙界的消息。
那么就辛苦副宗主了。
目送王大离开,拜月不禁轻叹了口气。
她也在担心,步惊仙为何至今没有归返。
李狂不是易于之辈。
离开北灵山的步惊仙对此的体会和感受比拜月更深。
武修者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在今时今日,武修者的力量已经强大如神,或者说,已经超越了人间传说中的神仙,也确实超越了仙界的众多仙人。
而李狂,则是武修者中的佼佼者,他的力量之强大,已经粉碎了人多势众的理论。
纵然大群的武魂级高手齐上,也不能够战胜。
面对这样的敌人,步惊仙绞尽脑汁,也没有办法。
步惊仙落在咕噜林中,静静的坐在咕噜仙树下。
他双目微闭,静静凝神回忆着与李狂交手的那些片段、点滴。
‘关键在师父的力量运用,那是幻境中白衣女子的力量提升幅度……’步惊仙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然而,他没有确切的收获。
近乎茫无头绪的苦思,渐渐让他不得不承认,那其中藏着他所没有发现的奥秘。
咕噜仙林中,突然亮起一团白光。
白光中,渐渐显出一条身影。
步惊仙静静望着神魂大仙在白光中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不禁微笑道李夫人那里的情况如何?虽然收获良多,但无一与神魂族相关。
是吗……步惊仙不由自主的有些失望,旋即又自觉这是受到挫折的影响,忙强迫自己提起精神道此事本不能操之过急,请李夫人多加费心,慢慢来。
神魂大仙点头道实情也是如此。
说罢,只见她伸手将一面黑牌递到步惊仙面前。
这是李狂无论如何想要取回之物。
原本托李夫人代管,让李夫人异日交给武功、成就最高之人。
又曾经说,倘若武功成就相当,则交给步惊仙——也就是你。
步惊仙默然不语的注视着那面黑牌,半响,才道李夫人素来重信义,你这般做,让她如何面对李狂?神魂大仙不以为然的道李夫人说过,这面黑牌给与不给,全看我。
因为这腰牌中,寄存的是李狂生前破天时的武功修为,而那,本是我生前牺牲性命所换。
李夫人说,当年我本可让李狂丧命,变成玉石俱焚的局面,但不愿他死,故而只存废除其武功之心。
但他把武功藏在这面黑牌之中,所以,这面黑牌是他的,更是我的。
我有权决定是否把它交还给李狂,同样有权决定把它交给你!神魂大仙说着,把黑牌递的更近一些。
为了神魂意志的信念,属于我们共同的信念。
你要竭尽全力,我也要竭尽全力。
步惊仙这才接过了黑牌,怔怔看着神魂大仙那张认真的脸,内心的失落渐渐消散。
‘是的,我不能够低落,因为我肩负着神魂国的局面,此时此刻,局势也不容让我有沉浸失落的闲暇!’我会尽快破解黑牌中隐藏的秘密。
神魂大仙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对不像女子所有的大拳头紧紧握着,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不会一直在李狂之下,李狂像你这般大时,或许连你一半的修为都没有。
你需要的是时间和信心,是正确的方向。
我相信,你会超越李狂!白光再次亮放,白光中,神魂大仙的身影迅速模糊,片刻,完全消逝。
步惊仙握着黑牌,细细打量片刻。
发现这面黑牌与当初李夫人交给他的那面魂决黑牌一模一样,甚至连上面的龙形纹路也都一样。
‘此物难道果真能够藏放武功?’步惊仙不由凝聚功力,掌击黑牌之上!就在他疑心神魂意志诀能否贯通黑牌内隐藏的玄妙作用时,他体内依照魂决能量流动路线的能量已经没入黑牌之中,紧接着,又自黑牌中流入他的体内经脉。
伴随他体内经脉窍穴的逐渐充盈,在步惊仙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副人体的全经脉图。
步惊仙看着经脉图中能量迅速流走的路线,心中不由惊疑。
‘这是魂决一至二十重的经脉修炼图……’这幅流动的经脉图在步惊仙脑海中浮现了许久。
又只是始终如此的持续亮着。
当步惊仙收功之后,不禁满心疑惑。
这黑牌所记录的是魂决修炼的能量流动路线。
但这些,没有道理能够让人骤然之间就得到相应的魂决功力程度。
但如果说,这不过是记录修炼之法的作用,那又太不合理。
李狂有无数的办法转交魂决的修炼图。
如果最后转交的人是楚高歌或者是凌落,那么这黑牌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北灵老人不可能视这样的东西为最重要的传承。
步惊仙暗觉蹊跷,不由在此运功,掌击腰牌,细细揣摩黑牌中经脉图的奥秘。
他一次次引动黑牌的奇妙反应。
又一次次的脱出。
足足进行了六个时辰,还是思索不出其中的奥秘。
当他再一次收功时,惊觉自身的神魂意志诀能量增涨迅速,已然达到了五十二万的能量程度。
‘这……’步惊仙不明所以,但却隐隐觉得,必然与黑牌有关。
当即在此凝神,掌击在黑牌之上。
如此又在脑海中静静面对了那副经脉图许久,再一次脱出时,他惊奇的发现,能量又增涨了两万。
‘这不可能。
我没有庸人之福的天资,神魂意志诀也融合了天资的能力于一体,纵然本有庸人之福者,也不再体现优越。
而神魂意志诀的修炼速度本远远超越了过往的武功,更大幅度的挖掘了潜能与强化了经脉的负荷能力。
不过是在脑海中面对魂决的经脉能量流动图而已,岂能在十二个时辰中提升如此惊人的能量幅度?’步惊仙深知这种反常的情况违背武学基本道理。
‘看来这黑牌果真能够让人功力迅速得到提升,但到底是因何而实现办到……难道……与师父那超越常规的杀伤力提升有关?难道……在脑海中面对经脉图的修炼比之寻常修炼更快更惊人?’步惊仙根本没有注意到拜月与拜星来过几次,只是一味的沉浸在对黑牌隐藏的奥秘探索之中。
‘师父当时说过,他的奥秘根本不是武功,既非武功,莫非是对神又或灵的潜能挖掘……又或者是,过去未曾被发现的、其它的某种潜能?’第547节 傲视天下(三)伴随步惊仙一次次引动黑牌的神妙。
他很快发现黑牌中的经脉图渐渐变的模糊不清。
最初他以为是太过疲惫,但又知道这种沉浸意识的方式如同在休息,人只会更精神而绝不会变的疲惫。
未免操之过急,步惊仙还是回去洗漱了歇息。
睡醒之后,匆匆忙又到咕噜仙林取出黑牌。
然而,黑牌中的经脉图依旧模糊不清。
‘这到底是何古怪……’伴随经脉图变的模糊不清同时,步惊仙发现使用黑牌神妙能力带来的能量提升速度也大幅度变的缓慢。
三日后,黑牌带他进入的意识空间中,经脉图终于再也看不清了。
当他莫名其妙的回到现实后,试图再次进入时,无论如何对黑牌击掌,都没有了任何反应。
‘这、莫非这果真是师父的武功转移之法?如今黑牌中的功力便算被我完全吸收,故而黑牌再没有了神妙作用?’步惊仙自顾试了半响,终于放弃时,发现身旁摆放的酒坛已经空了,金色的咕噜仙浑身被酒浸过,长长的金色舌头贴着酒坛内底部舔着,不肯放过哪怕一点酒水的湿润。
当金色的长舌头舔干了坛底后,那金色咕噜仙仍然意犹未尽的用舌头把自己身体表面的酒液也舔干了才肯罢休。
砸吧着嘴,咕噜咕噜的叫了两声,才扑腾着翅膀,飞出了酒坛,落在步惊仙肩头,又飞到步惊仙面前、铺满咕噜花瓣的林中地面。
圆溜溜的大眼睛便一直注视着步惊仙看。
后者见状,不禁失笑道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拜星让我看着你。
她的意思是在旁边陪着,而不是让你直勾勾的一直盯着我看。
喔……是这样吗?等拜星来了我问问她。
金色咕噜仙迷惑的转动着眼珠子。
末了,盯着步惊仙手里的黑牌,问他道这个牌子是什么?为什么你拿了几天不放手。
我正想问请你问问大地之母这牌子到底是什么。
金色咕噜仙便一时没有做声,片刻,咧嘴笑着道三万多年前,人类文明的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所造,能够储存精神信息。
步惊仙不禁诧异于黑牌的历史渊源之长。
旋即,脑海中骤然闪现灵光……不由怔怔盯着金色咕噜仙发愣。
三年多年前的事情大地之母也知道?是啊。
步惊仙恨不得在脸上写上蠢物两个字。
那么大地之母知道我们神魂族是怎么来到这片天地的吗?知道。
但大地之母说不告诉我。
金色咕噜仙好像没有任何好奇心般语气如常的回答着。
步惊仙不禁一愣,旋即解嘲的失笑。
你们咕噜仙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噢,不……步惊仙连忙改口,骤然记起这么说会遭到咕噜仙认真的改正,然后又是那一连串的能力介绍和说明。
……是你们知道很多事情,有很多能力。
那么,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黑牌中原本隐藏的武功的奥秘?黑牌不能存放武功。
步惊仙不禁心生希望,连忙改变了措辞继续追问道那么,黑牌原本藏着什么奥妙?没有奥妙啊。
金色咕噜仙回答的理所当然,不禁让步惊仙意识到仍然没有问对。
黑牌的东西,对他而言是奥妙,但对大地之母而言,不是奥妙。
那么,黑牌中,因为我而消失的是什么?这一次咕噜仙终于回答了。
精神印记。
步惊仙不由大喜过望的继续追问道什么是精神印记?金色咕噜仙扑腾着翅膀,安静了很久,开口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他有点长,你要听吗?拜月不喜欢咕噜仙们啰嗦的长篇回答,因此每每听到就发作,咕噜仙便在拜星的建议下学会每次遇到比较长的问题时,先询问拜月是否要听。
如果拜月不愿意,就会设法改变问题的方式,以只询问重点的方式获得咕噜仙简短的回答。
你只管说。
得到这番肯定,咕噜仙才做出回答。
精神是生物管理、控制、记忆、协调的统称。
每一个生物的精神都不会完全一样,这种区别叫做精神印记。
精神印记代表一种对机能管理、控制、记忆、协调的模式。
精神印记又分总精神印记和类别精神印记,前者囊括一个生物的全部,后者指单独对待某一件事务的模式,可以是人,可以是树,可以是水,可以是……步惊仙暗自叹气。
知道咕噜仙会不断的举例,甚至有可能把所有的事物名称都说一遍……于是他半听半思索着精神印记的解释。
十二个时辰后,咕噜仙终于完成举例。
……精神印记可以通过精神力波动能量实现外部记忆,让其它生物个体因此能够按照本不拥有的模式进行管理、控制、记忆、协调机能……步惊仙骤然有所明悟。
同时又感叹拜月的不耐烦情绪并非没有道理。
其实精神印记的含义本身并不啰嗦,但咕噜仙认真的本性导致的解释却太过冗长。
李狂武功的奥秘是什么?步惊仙尝试着问,只觉得过去为何从没有想到如此询问大地之母,又怕大地之母会如神魂族的事情般不做回复。
不料咕噜仙回答的很快,那代表大地之母愿意回答。
你都知道的那些呀。
步惊仙知道再次问错。
李狂能够实现能量四百多倍提升为杀伤力的实现办法是什么?精神印记的模式不同。
步惊仙不由目光炙亮的连忙追问道哪里不同?控制、记忆、协调不同。
怎样能够相同?复制他的精神印记模式就能相同。
怎么复制?步惊仙又问,发现这个问题似乎很难问到关键。
人间没有办法复制。
步惊仙不禁颇觉烦躁,他真正想得到的是李狂精神印记不同而能够实现杀伤力大幅度提升的奥秘。
然而,又难以让神魂仙理解。
那么,我怎么做才能够让自己的精神印记模式与李狂对武功使用的精神印记类似?调整。
怎么调整?调整控制机能,挖掘隐形记忆,减少协调机能的负荷。
终于问到了更多的东西,步惊仙又惊又喜,只觉得此刻如同面对一个能够解答世间一切疑惑的万能万知的、会说话的神书。
怎么调整控制机能?就是调整。
什么是隐形记忆?步惊仙迅速改变方式,连续追问。
听过、看过、感觉到过的一切都被记忆着。
能够想起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其它的都是隐形记忆。
怎么让隐形记忆被记忆?调整控制机能。
步惊仙这时只觉得对自身或者说对灵魂这种精神象征的玄妙存在骤然有了焕然一新的认识。
当咕噜仙回答隐形记忆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隐形记忆的作用不可估量。
正如咕噜仙所说,看过、听过、感觉到过的如果都能够被记忆。
那么每个人所能够想起来的东西,其实极少、极少。
如果能够记起所有见过、听过、感觉到过的一切。
那么在运用于实际时,所表现的经验和能力将会多少倍的提升呢?协调的负荷指什么?很长,你要听吗?咕噜仙在此询问确认。
步惊仙则是迫不及待的直道只管说!观察水面的时候,水面以外的景物都是负荷,耳中听见的、与水无关的声音都是负荷,机体的感觉都是负荷……睡觉的时候,所有的感觉和声音都是负荷……喝酒的时候声音和眼睛看到的、感觉到的都是负荷……所谓醍醐灌顶的感觉,步惊仙就觉得正体会着。
咕噜仙口中蹦出来的那些原本陌生的词汇含义,经由这些解释,在步惊仙心中骤然形成了明确含义的概念,让他能够理解明白的同时,也骤然颠覆了他对精神的认知,让他大有一种、真正了解了自身构造全部的恍然大悟体会。
犹如神魂国制与过去七强体制的差别。
七强的人们,活着,因为国家体制的管理与控制方式不同,让人们生存中绝大多数睡眠以外的时间都徒然消耗在繁杂又没有意义的奔波劳累之中。
而神魂国人的时间却几乎都用于有意义的方面。
因此七强体制的人们,伴随时日推移,越来越不可能比得上神魂国人的强盛。
精神印记的模式类似如此。
寻常人们的精神印记的模式都被许多无谓又多余所浪费,因此真正对当前有价值的力量如同被分化。
武修者都知道,决斗时必须摒弃杂念,注意力集中。
这种集中,其实正是减少精神模式中协调系统负荷的作用,也就是减少无谓的消耗,减少力量的分散,使之更多的集中于决斗时的交手。
这一点,任何武修者都知道。
但此刻经过咕噜仙的解答,步惊仙才明白,所谓的精神集中只是对精神印记模式调整运用的粗浅方式而已。
精神印记的模式犹如国家的体制,它的精简有效与冗杂繁琐直接影响效应。
第548节 傲视天下(四)步惊仙想到这些,目光烁烁的盯着咕噜仙问调整管理模式,调整控制的更集中,挖掘更多隐形记忆使用,完全减少协调的负荷。
就等于让机体在做任何事情时都更快、效果更好,是这样吗?是啊。
金色咕噜仙眨巴着眼睛。
拜星让你看着我,实在是我的幸运!步惊仙说罢,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尝试如何将收获实现。
夜空之上。
飘渺的云雾之上。
天之顶之后。
还是飘渺的云雾。
云雾之中。
白色的宫殿之内。
一头蓝发的拉卡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右手抚摸着白色座椅上的蓝色宝石。
片刻,宝石中射出一团白光,白光之中,显出个绿色直长发的男人。
神魂区守护神拉卡请求查验辛德主脑是否丧失了对神魂区主脑‘大地之母’的控制。
没有。
白光中绿色长发的男人很快做出回复,旋即又问道出现异常情况吗?神魂区主脑‘大地之母’告知了人间不属于人间范畴的信息,因此让我在意。
稍等。
绿色长发的男人说着,在白光中消失了片刻,再回来时,十分认真的回复道这是辛德主脑基于神魂区特殊关注程度做出的调整,我们没有质疑的理由。
拉卡犹自提出疑问道关于梦幻空间众神的意识课题是我们辛德文明至今没有解开、始终在着重研究的关键,对于神魂区人间文明程度而言,根本没有参与的价值。
为什么辛德主脑会做出这种调整?我认为拉卡守护神的忧虑掺杂了太过无谓的感性因素。
梦幻空间众神的意识课题我们至今不能够攻克,在众多研究的方向中,本就有还原实现方式的主张。
虽然在过去曾经被验证收获有限,收获已经达到极限。
但神魂区的特殊情况让主脑认为存在使用还原实现方式的必要,这只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
抱歉。
增添了你们工作的负荷,也许是我掺杂了过多的感性因素。
白光中的绿发男人再没有多余的一个字,骤然消失在白光的,紧随着白光又没入了拉卡守护神座椅上的蓝色宝石之中。
拉卡守护神放在扶手上的五指接连敲击着。
她依旧感到不安。
‘是我对神魂族优越的机能产生恐惧而掺杂过度的感性因素,还是神魂区的情形确实已经到了严重失去控制的局面而没有被确切的认识到?’拉卡的自问没有得到准确答案。
但她意识到,人间的情形必须加快预防手段的进行。
于是她再次闭上双眸……李狂回了郑都。
郑凛然得到这个消息时,异常开怀,立即就要赶去向郑飞仙禀报。
带来消息的那个心腹弟子忙道宗主,李狂不是一个人回来。
郑凛然不由疑惑,即使李狂带了谁一起回来,那又有什么关系?她见那心腹弟子神情古怪,不由猜测道莫非带了个女人回来?她思来想去,除了女子,实在没有别的道理能够解释。
是。
郑凛然不禁愕然,旋即又觉得不可思议的追问道李狂不是风流好色之徒,难道出去了两日,就带回来个女人惹师尊生气?是个女人。
但与李狂并非宗主所想的那种关系。
那个女人宗主是见过的,如今神魂国有剑圣之称的原剑岳派衡山支宗高手——舞菲。
并非那种关系那你为何如此特意提起?郑凛然不由觉得面前的心腹今日莫名其妙。
宗主,那舞菲称呼李狂叫‘父亲’,李狂称说她是其亲生爱女……什么——?郑凛然惊的骤然立起,难以相信的连连摇头道不可能!旋即又沉吟道除非是与师尊所生?弟子听见李狂与郑都中南街上碰到的左庶长说那舞菲是他与一个叫枫叶的女人所生,近日才相认……枫叶……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郑凛然震惊的难以接受的坐了回去。
郑飞仙不同于别的女人。
尽管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当然。
但郑飞仙绝不可能接受。
郑飞仙爱的男人,就一定会独自霸占。
谁想抢,谁想分享,都只有死路一条。
郑飞仙如此霸道,而她本就如此霸道,她始终就如此霸道!因此郑凛然绝不能够相信,世上会有别的女人曾与李狂生育了子女。
倘若有这样的事情,那个女人和孩子都不可能活到现在!郑凛然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绞尽脑汁的计较起来。
你说,本宗还应该立即向师尊禀告吗?弟子以为,旁人都不敢说时,宗主更应该去说。
如此才能显出宗主的孝心。
郑凛然听了,不禁点头赞同。
原本她权衡利害,也觉得说有说的好处,不说有不说的坏处。
这时再没有犹豫的立即动身出门,直往郑飞仙住处飞走而去。
‘郑凛然,本神命你不必等待时机,即刻起把握一切可用时机,令郑飞仙与李狂冲突加速激烈。
’飞走中的郑凛然脑海中突然响起拉卡的声音,她吃惊之余,却不敢有违的在心里答应。
当日拉卡赐予了她更强大的力量后,让她暂时隐忍不发,只设法取得郑飞仙信任,在必要时刻得到命令后挑拨郑飞仙与李狂的关系,促成他们之间的生死拼杀。
当时拉卡的透露的意思是让她按捺至神魂国灭亡或邪君死亡之后。
如今却突然提前。
郑凛然不由认为,拉卡的真实意图是让她充分利用李狂突然多出来的女儿。
郑凛然见到郑飞仙时,没有看见有别人先来了。
原本信侯府与左庶长府方面,她就更容易打探到消息。
何况今日她的心腹本也是正巧在左庶长府有事,离开时正好被左庶长邀请了同走,沿途偶然碰到入城的李狂与舞菲。
其它人得到消息或许比她快,但理当没有她确切。
师尊,弟子匆忙来扰,是有事禀告。
郑飞仙淡淡然道若是李狂归返之时,那么本尊已经知道了。
第549节 傲视天下(五)郑凛然并不意外,毫不失望的道不知师尊是否知道李狂带了神魂国剑圣舞菲同返?那又如何?郑凛然便知道郑飞仙果然还不知道李狂与舞菲的关系。
弟子得到可靠消息,舞菲称李狂为父亲,而李狂则称舞菲是其与一个叫枫叶的女人所生的女儿……什——么——!郑飞仙骤然色变,郑凛然从没有见到她气的浑身发抖、嘴唇发白的模样,下意识的不禁感到害怕。
你从哪里听来的!郑飞仙双拳紧握,也在发抖,声音里的愤怒压抑的随时都要爆炸一般。
弟子曾常来往信侯府与左庶长府,因此期间有弟子的眼线。
适才李狂回都途中偶遇左庶长,弟子的眼线就在当场,故而亲耳听见了他们的话……郑凛然见郑飞仙瞳孔充血,声音不由渐渐弱了下去,到最后已经不敢再说。
恰此时,小飞仙在门外禀告道禀告师尊,郑王说大婚盛典具已准备妥当。
弟子方才去交待了厨房准备了酒菜,是否这就去迎接师丈回宗?房里的郑凛然本以为郑飞仙必然会恼怒发作,不料,却见郑飞仙深深呼吸口气,按捺了激怒的情绪,尽量若无其事的道去吧。
是!门外的小飞仙应命而去之后,郑飞仙冷哼道好你个李狂!昔年假作对枫叶那个女人无情,原来她当年就已有孕在身,如今你我大婚在即,你却领了她回来郑都想要迫我承认了她?哈哈……郑飞仙自语说着,突然一阵狂笑,末了,神情骤沉,语气森冷的一字字道倘若我郑飞仙大婚之日有这般一个孽种在场,岂非让天下人拿我郑飞仙做笑柄!本尊一声英明岂非尽毁!凛然——!郑凛然忙道弟子在!本尊听说,七月与舞菲是金兰结义之交?是。
郑飞仙拂袖落座,盯着郑凛然冷冷道乘七月尚未知晓此事,你去传话,就说本尊想单独在飞仙林见见那舞菲,让她去将舞菲唤过去。
你则着小飞仙与四长老以及本门修成神魂意志诀的弟子在林中埋伏等候。
七月领那舞菲到时,执本尊令牌传令将之击毙当场!郑凛然暗觉不妥,忙道师尊,七月只怕会阻拦……她——敢——!郑飞仙寒声说着,身体不由自主的骤然前倾,冷冷盯着郑凛然的双眼。
本尊的话她敢不从!郑凛然见状不敢再说,忙接了令牌,领命去办。
但她并不打算果真依照郑飞仙的命令去寻七月办此事。
因为郑凛然觉得,七月真敢违背郑飞仙的命令也未必。
‘师尊不知过世期间七月的事情,仍以为但凡她的话,必然没有人敢违背。
却不知道七月根本天不怕地不怕,让她诱杀金兰结义之交根本就没有可能答应。
那时闹的不可开交,师尊必不容七月公然挑衅其威信,七月也未必就会束手就擒的甘心受处,倘若没有了七月,只怕他日难以搬到师父了……’郑凛然暗自如此计较着,对于击杀舞菲之事,她心里觉得非常好。
舞菲如果死了,李狂自然会与郑飞仙善罢甘休,七月也必然心存芥蒂,对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郑凛然思量着,已然有了两全其美的主意。
当即命心腹弟子去寻七月说郑凛然在郑王楼摆了酒宴请她,有重要的话说。
又让心腹弟子在飞仙宗门口等着,见到李狂与舞菲来,就寻舞菲说七月约她在飞仙林。
如此既能骗了舞菲独自去飞仙林受死,又能避免让七月在场拦阻。
办妥这些之后,郑凛然便请了小飞仙及四季长老等众飞仙宗高手往飞仙林等着舞菲走入陷阱。
话说这时的舞菲正坐在李狂身旁,乘着郑国王宫的马车飞驰奔往飞仙宗。
来到郑国时,舞菲心里有些异样的滋味。
尤其在偶遇郑国左庶长、李狂语气随意又自然的介绍她说,‘凌曌,这是我与枫叶的女儿,舞菲。
’舞菲当时分明见到左庶长错愕的表情,然而紧随而至的,则是左庶长迅速展露的、已然接受的,仿佛觉得理所当然的笑容。
原来是大哥与枫叶嫂之爱女,恭喜大哥与爱女重逢相认。
与左庶长分开之后,舞菲有些好奇的问李狂道父亲,郑国左庶长为何称父亲为大哥?李狂淡淡然笑道有些人知道为父与凌曌本是结义兄弟。
但极少有人知道,为父原本姓凌,是凌曌同父异母的庶出兄长。
为父随了母姓。
因为凌曌之父对你奶奶不屑一顾,不愿承认,因此为父自然不会愿意弃而改了凌姓。
但这凌曌,知道为父身世后总做大哥称谓,到时心甘情愿承认为父的。
因此为父才与他做结义之事掩人耳目,以免误了凌曌的声名。
此事你当知道,但最好不要与他人说。
私底下,理当对凌曌礼敬。
舞菲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有这样的身世。
她本知道李狂很早就失去了母亲,那之后就一个人当孤儿流浪,幼年的生活十分艰辛。
父亲胸怀实在豁达,凌家虽负父亲,父亲却不忘为凌家考虑。
所以菲儿像枫叶,也像为父。
凌家负为父的,是凌曌之父,凌曌本人对为父礼敬有加,不止一次恳求为父返回凌家,并让出凌家主事权力。
如此兄弟,岂能因为上一辈的错误而迁怒怨恨?舞菲便道只是,据菲儿所知,父亲当年破天失败,就是因为凌家两兄弟的缘故……破龙丧魂散固然霸道厉害,但当时为父本也能支撑到破天成功后才毒发身亡,真正的原因是李神将。
何况彼此都是有志之士,因此而不得不拼杀,本没有对错。
凌曌因此而与为父为敌,不算是不顾情义。
菲儿自是明理之人,若为父因此以为凌曌无情,凌曌亦可反问为父为何不能因为兄弟情义而放弃破天。
人生在世,为志向理想竭尽全力本属理所当然,因此而兄弟拼杀,不可算做没有情义。
第550节 傲视天下(六)舞菲听了,便道菲儿谨记父亲教诲。
菲儿原本也是如此行,但却说不出这番明白的道理。
今日听了父亲的话,才恍然明白过来。
李狂不禁微笑道菲儿果真如枫叶一般通达。
当年枫叶也从不求我放过舞族,为父也从不要求枫叶离开舞族置身事外。
皆因此事上,为父有必须而为的信念,你母亲也有不舍弃同族的道理。
是以为父才以血毒伤她,令她全无反抗之力,又诈作无情的命人将她丢掷出悬崖。
实则早拖了李夫人在崖下相救。
舞菲想象着当时的情形,犹自觉得凄美。
第一次听李狂说时,她就明白母亲当年为何丝毫不怀疑、不怨恨。
她觉得母亲从一开始就了解李狂,虽然李夫人当初谎称只是凑巧经过,但舞菲觉得她母亲一定知道,根本是李狂不愿意伤害她而设计的两全其美之法。
父亲,假如有一日菲儿也阻挡了父亲,父亲会否如此对待菲儿?舞菲语气平静的问出这句话,她觉得这句话很多余,但就是想问问。
会。
为父爱菲儿理当胜过爱枫叶与飞仙,但为父说过,人生在世,志向理想胜过一切,自然也胜过了菲儿。
李狂说罢,又笑道如此说菲儿大概会觉得失望。
但为父却不愿对自己的爱女说些谎言,更觉得菲儿也不是那种爱听谎言就满足的庸俗之人。
菲儿此问,自然是有原因的。
但为父以为,菲儿不必过虑。
如今在菲儿看来,心中抱定主意相信步惊仙之理念,但他日开启战端,死伤无数而无力抵挡时,菲儿未必不会改变想法。
因此,此刻就想着父女拼杀的情景,未免太早。
仙界不会战胜神魂国,宗主也不会失败。
舞菲语气坚定的说着,以表示对步惊仙的坚定信心。
李狂不与她争论的晒然失笑道菲儿很快就将有所体会。
马车在飞仙宗大门外停下。
有飞仙宗弟子拉开车厢门,口中称呼着‘师丈’,毕恭毕敬的请了他们下车。
正这时,郑凛然的心腹近前了对舞菲道武尊特命弟子在此等候,说要请其结义金兰的义妹叙话。
说罢,又对李狂作礼道启禀师丈,师尊还在沐浴更衣,酒宴大概需要些时候,稍后武尊也会恭迎师丈回来。
说罢,又眼望舞菲,意思十分明白。
舞菲此刻见七月,不会耽误。
李狂微微笑道既然如此,菲儿去吧。
说着,又将天灵剑递给舞菲道此剑已是菲儿的了,这是为父所送的重要之物,片刻不要离身。
舞菲接了过去,心中疑惑。
天灵剑的作用正合内家高手所需,但修炼神魂意志诀后,已经不存在内外之分。
天灵剑的功用反而显得没有价值。
但她还是依言接过,拜别之后,便随了郑凛然的心腹走。
李狂十分自在的随了别的领路弟子,直往郑飞仙寝殿过去。
进去之后,他就叫退了侍候的下人,端着热茶,径直往里走。
到郑飞仙沐浴更衣的屋殿外时,守着的两个飞仙宗弟子委婉的拜礼道启禀师丈,师尊正在沐浴更衣。
你们退下。
李狂用不容质疑的命令语气说着。
那两个飞仙宗弟子不由面现左右为难之态。
拒不听命不敢,违背郑飞仙的命令也不敢。
眼看着,两个飞仙宗弟子就要急切害怕的哭出来时,里头传出了拯救她们的声音。
还不退下!是!那两个女弟子犹如被从地狱救出般如释重负的、欢天喜地的答应着走了。
李狂一把推开门,进去后又反手带上。
十丈宽长、水面铺满花瓣的浴池中,郑飞仙正自缓缓游动。
李狂停在池边,品着热茶,目不转睛的看着。
他没有说话,浴池中的郑飞仙也没有说话的自顾洗浴,根本不因为他的注视而表现出任何不自在的情绪。
话说此刻,舞菲随郑凛然的心腹穿过飞仙宗庄园,又乘坐舟船划过五十丈的湖面,最后步走入了飞仙林。
舞菲本以为只有七月在林中等待。
但神眼中却看到林中有许多人在。
而其中,有一个人的能量隐隐像是七月。
‘奇怪,七月邀我来,为何还叫了这许多人?’舞菲心中疑惑。
但她毫不怀疑,因为她的意识中,根本没有七月会设计埋伏她的念头。
当她穿过树木的阻挡,看清林中空地等待的那些飞仙宗弟子时,才惊觉中了陷阱。
因为那些人中,根本没有七月的身影!那个让她以为是七月的能量,是飞仙宗的秋叶长老……郑凛然这时高举飞仙宗的金色至尊令牌,高喝道奉师尊之令,将神魂国剑圣舞菲当场击毙!林中,骤然竖起五面红光的能量壁。
舞菲认识,那是飞仙宗专门用于困人的阵法,当初郑都上空,步惊仙就是在神宗神来光幕与此阵的阻拦下被困。
舞菲来不及说话,因为敌人根本没有没有打算跟她交谈。
当郑凛然举起令牌,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秋叶与小飞仙已经将凝聚的唯我独尊式催动攻出。
金色的能量,充斥了整个阵内空间,让舞菲根本没有闪避可能的急速蔓延而至!而这时,郑凛然还在说着那句传令的话……舞菲反应过来时,甚至来不及拔出飞天伞身中藏的佩剑。
她只能抓住腰上的天灵剑,急速拔出的同时,竭尽全力的催动功力,迎着铺面而至的唯我独尊的金光能量、全力以赴的放出剑气。
尽管她知道,这根本足以迎接秋叶与小飞仙合力施为的全力一击!就在舞菲拿着天灵剑刺出的时候,她万没有想到的变化突然发生了。
剑中仿佛藏着什么东西,瞬间钻进她的手臂,而后顺着她身体的经脉,顷刻间就窜到她额头眉心。
骤然间,她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整个头部,骤然感到犹如迈进极北之地冰雪中般的冰冷滋味。
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被头部的冰冷所淹没。
她看不到唯我独尊的金光能量,看不到手中刺出的剑,也看不到剑上绽放飞射的、属于她独特的飞天舞剑气所绽放的蓝光……天灵剑上,飞射而出的连绵蓝光剑气犹如烈阳。
那些剑气在飞射而出时,强大的能量彼此作用,让原本凝聚的能量在这种作用下骤然变的狂暴、凶猛。
飞仙宗阵法形成的五面红光光幕,在这种爆发式蔓延的能量冲击下骤然碎散、化成片片不规则的光片,四面飞射。
金红的唯我独尊能量,在众多蓝光剑气蔓延的能量冲击下,骤然消散殆尽,仿佛不堪一击的禁不住冲击一般。
所有的飞仙宗弟子都无法接受这种变化,也就无从反应。
当唯我独尊式的金光能量瞬间被剑气抵消殆尽后,连绵飞射的剑气让她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就被射中。
而每一个被剑气射中的人,包括小飞仙、秋叶与郑凛然在内,无一例外的失去了一灵。
顷刻间,林中几乎同时亮起一团团灵能喷发的彩光。
照的林中大片树木、绿地都披上了彩色的衣裳。
而失去了灵的众多飞仙宗高手,一个个却呆若木鸡的盯着舞菲。
甚至连秋叶也不例外。
难以置信,难以相信,根本无法相信。
因此谁都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是的,她们无法接受。
此刻头部的冰冷感觉渐渐被适应,似乎也没有那么冰冷而恢复只觉、视线的舞菲看到对面敌人一起亮着灵能喷发的彩光时,她茫然不知所以的四面环顾。
她以为有人出手相助。
但没有找到。
然后,她才相信,敌众集中的目光,确实是因为她做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舞菲知道她的修为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不要说她,她清楚,纵然是北君也不可能办到这种事情!于是,她的目光落在依旧被她握着,直直举着的天灵剑上。
她不得不意识到,是手中天灵剑造就的古怪。
于是舞菲想起不久前,李狂在马车中说的一句当时不能理解的话。
‘菲儿很快会有所体会。
’现在她明白那句话的含义了。
因为此刻她的内心震惊根本无法描述和形容。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父亲这把古怪的剑竟然就能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那么父亲的力量有多强大?与父亲齐名的天下第一高手郑飞仙又有着怎样不可思议的力量?步惊仙是他们的对手吗?绝不是……’尽管舞菲不愿意承认……郑王楼。
七月犹自在等着郑凛然的到来。
她早已经到了,早就不客气的吃喝着等。
但郑凛然还没有到。
郑王楼的掌柜与七月早就熟稔。
听说七月来了,便特意来打声招呼。
末了,他不禁奇怪关心的问七月道武尊今日怎会有空闲来这里?七月吞下嘴里的菜,不解反问道为什么今天就不应该有空闲?郑王楼掌柜不禁笑道听说贵师之丈,李狂回了郑都,飞仙宗正在摆宴迎接。
武尊理当在场才是?第551节 傲视天下(七)七月听了,不禁诧异反问道消息确切么?郑王楼的掌柜笑道武尊何时听说我信口开河过?就在刚才,有活计从飞仙宗外购买肉菜回来,还说见到李狂带着神魂国剑圣舞菲一起到了飞仙宗。
七月不由嘀咕道难怪宗主说了来的又没来,原来是师丈回来了。
订好的酒菜就劳烦送到飞仙宗里去。
好。
武尊还是赶快回去吧,以免旁人说武尊对师丈不敬。
本来站起身准备走的七月听了这句话,不由驻足反问道难道有人这么说么?郑王楼的掌柜便叹气道从何处听来武尊就不要问了,武尊该知道,在下素来只是好意提醒,故而不会道明听处。
自从贵师尊从仙界下凡到人间后,有许多飞仙宗弟子都拿武尊过去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向贵师说道,甚至还有人说,武尊曾说过什么‘即使师尊死而复生,你要做什么也不能干涉。
’在下自然知道这些话必然是断章取义、有意被歪曲理解了的,但武尊不可不谨慎小心自处啊,贵师尊的性情,天下皆知,绝容不得有丝毫马虎。
多谢掌柜提醒啦。
但我七月才不在乎众口铄金,师尊虽然脾气大,但极分得清是非。
但愿如此。
郑王楼的掌柜不再多言的陪七月走下二楼,送了她出门。
回过头时,就禁不住暗自叹气。
哎……七月你自己确是恒久不变的人,却忘记了,不是天下所有人都如此吶……今日的郑飞仙哪里会是当初那个已然青春不再、雄心壮志俱已实现的郑飞仙啊,如今的郑飞仙,雄心壮志,自然又是一个人了……郑王楼的掌柜暗自期盼七月将来平安。
七月常来,又是个独特的食客。
接触的多了,七月直接干脆的性格也让郑王楼的掌柜觉得欣赏钦佩,一个那样身份的人还保留着赤子之心,原本就难能可贵。
再者七月不得不说是个让天下任何开酒楼的人都热情欢迎的食客。
交情和利益,两方面的理由都让郑王楼的掌柜理所当然的为七月担心,因此才会有这番提醒的话。
但很明显,他知道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七月很显然听进去了却没有放在心上。
话说七月除了郑王楼后没有耽搁的直接蹦上了路旁房顶,继而飞身疾走,化成了道彩色的影子,直回飞仙宗而去。
郑都街道上的行人议论了一番,大多都各自散了。
许多人都不觉得好奇,在这条街道早就见惯了武尊七月施展本事虚空飞移的。
一些人则教育子女道将来长大了好好学武功练本事,说不定还能被武尊收为徒弟。
那些孩子则满脸憧憬的望着离去的影子,只盼着自己快些长高长大。
七月飞身落在飞仙宗大门外,职守的弟子忙见礼时,听见她问,忙回答说师丈去了里头,开席还没有,师尊应当还在沐浴。
七月听了,便径直朝郑飞仙寝处屋殿过去。
守着外头的弟子不知道里面的情形,自然没有拦她。
七月径直寻到郑飞仙洗浴处的门外时,不见有人守着,便要做声推门进去时,听见里头李狂的说话声,不禁意外之余,又觉羞囧,原本转身就要走,却不由被里头谈话的内容吸引的驻足不动。
李狂在浴池边静静的看着,而郑飞仙则在浴池中悠然自在的洗浴着。
这种沉默持续了一阵。
当李狂端进来的茶水凉了的时候,他随手把空杯扔进浴池。
郑飞仙则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
自幼就没有规矩的人,什么时候都学不会规矩礼貌吗?李狂不禁失笑道飞仙今日怎么跟我讲起规矩了?过去飞仙从不讲这些。
郑飞仙缓缓游到李狂立身的池边,背靠池岸,惬意的吸了口气,淡淡道我只是奇怪,你对着别的许多女人时,一副谦谦君子,风度翩翩的模样,但对着我,却只暴露粗鄙的本性。
难道我郑飞仙如此不值得让你在意?李狂晒然失笑道飞仙此言差矣,正因为飞仙在我李狂心中地位至高,故而才能示之坦诚,不能伪装。
话说的再好听,如果言行不一致,可就成了虚伪的甜言蜜语。
郑飞仙说着,一声冷哼。
李狂不以为意的笑道说来说去,飞仙是在为菲儿的事情生气。
郑飞仙不禁沉着脸道舞菲的事情,是生气两个字就能够了结的吗?你我大婚在即,大婚盛典匆匆忙中急切整备完成。
这时候你把她带来郑都,是要她在大婚之日在场是不是?你这分明是要我郑飞仙难堪,让我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你倒是成全自己好父亲的形象了,我郑飞仙却有何面目见人?李狂不疾不徐的轻声反问道那么以飞仙的意思呢?你若稍稍肯为我考虑,也该在大婚之后,寻一日先带了她来见我,而后再商量如何接纳她的事情……而后再商量……李狂轻声失笑道倘若飞仙还是飞仙,那么我料想所谓的而后再商量,必然就是飞仙私下肯默认了她。
但只能对他人言道说菲儿是我李狂的义女,是否如此?郑飞仙冷哼着道这还不够吗?我肯如此,已然是全看你的颜面了。
已然是委曲求全了!我自然知道飞仙肯如此已是莫大的情义让步。
只是,菲儿不会知道,天下人也不会知道。
再者,飞仙该知道,我李狂可不是会接受飞仙这种让步就心满意足的男人。
那倒是……郑飞仙冷笑道否则哪里还算是李狂。
李狂含笑道我自然是知道飞仙的,飞仙也自然是知道我李狂的。
所以,飞仙将菲儿引开我身边,又在这时候悠然沐浴拖延时间。
自然是在等着弟子来回报已经处决了菲儿的消息的。
郑飞仙没有太意外,但脸上的冰冷却在骤然间变成了笑容。
果然,果然你最知我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看紧了那孽种?我想李狂不会是刚刚才明白过来吧?第552节 傲视天下(八)自然不是。
李狂说着,轻手抚摸着郑飞仙的一缕湿法。
所以陪了飞仙许久,只是想等到此刻的最佳时机再问飞仙索飞仙至尊令牌罢了。
哼……郑飞仙冷哼道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一定会绕了舞菲,让弟子带至尊令去救她了?李狂不禁晒然失笑道飞仙误会了。
说罢,犹自含笑的望着错愕回过头来的郑飞仙,缓缓道我要飞仙至尊令,不是要救菲儿。
恰恰相反,我知道那一群徒弟个个都是飞仙的心头肉,一个都不舍得折损。
要至尊令,是为了救她们,而不是救菲儿。
你莫非在说疯话!郑飞仙目光闪烁不定的望着他,她自然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说疯话。
但她没有办法接受这句话。
小飞仙、郑凛然、四季长老、十几个修炼成功神魂意志诀的高手围攻那舞菲一人,凭什么需要人救!李狂呵呵轻笑着道古语有云,虎父无犬女。
我李狂之女,有我李狂这样的父亲,她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然不容易,但有一身傲视天下的本事,却是理所当然。
飞仙那一群弟子自然个个都是高手,但如果面对我李狂的天灵,恐怕再多一倍也不够菲儿杀的……不可能!郑飞仙骤然激动的站了起来,半个上身,立时钻出了水面。
她毫不羞怯,李狂也毫不回避。
天灵不同于其它武功,以那孽种的年纪和经历,纵然有你教授,想要真正办到也千难万难!就算是飞仙宗中最合适的秋叶,没有一年半载,也不能够入门!她说罢,又猜疑着道除非、除非你并非与她近日才相认,早就传了给她?她说罢,又自己否决道绝不可能,你若早与她相认,不会等到如今才说。
哼,你以为用这种手段能骗了我放过她?未免太异想天开!飞仙啊飞仙……你这脾气真是永远都改不了。
我李狂何必用如此伎俩骗你?倘若这般骗你放过菲儿,不过激你更怒更不肯放过她而已。
倒还不如索性我立即去救了。
天灵自然不容易领悟,但我生前本将自己的天灵积存在天灵剑中,本是要传承给那三个小子之一,如今与菲儿相认,我已不需要天灵剑恢复天灵运用之能,自然就给了菲儿。
她的天灵,说白了就是用着我李狂的天灵,自然不需要领悟什么的。
我是不愿你的爱徒有人死伤在菲儿手上,你却还如此猜疑!李狂说罢,见郑飞仙对天灵寄存于剑的事情犹自显得不能尽信,便又道若是菲儿自己掌握了天灵,我又何必多余担心?以菲儿个性,绝不会在这里杀人。
但如今菲儿动手之际,操纵她一身本身的其实是我李狂的天灵,你那群弟子得了你命令,必然不敢不拼命尽力,一再紧逼,你说我李狂的天灵操纵之下,岂能不下杀手?飞仙你若再这般迟疑,弟子就真将要有死伤了。
郑飞仙的神情骤然紧张,突然扭头冲着浴厅的大门喝到还愣着发什么呆!赶紧去书房取了至尊令到飞仙林拦阻——门外的七月,应声而动。
刚才她听见里面的对话,听说舞菲中伏,骤然愣住。
本要立即去救,又听见李狂的话,才没有冲动。
她对郑飞仙的脾气多少是了解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时,她绝不能够对于违反其命令表现的太冲动。
越如此,郑飞仙只会越愤怒,越坚定原本的主意。
因此她才立在门外,不敢动作。
因为她能感觉到,那时候郑飞仙已经知道了她在门外。
这样的情况她早就曾在秋叶的‘带坏’中经历过。
秋叶也早就告诉过她。
想瞒过郑飞仙耳目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是不能让她听的话,自然会有暗示的警示,那就要走。
如果没有警示而听了一半就走,反而会让郑飞仙动怒。
因为那会让郑飞仙觉得有自以为瞒过了她的得意。
所以听见了,继续听下去直到郑飞仙警示时离开,反而无碍。
听见郑飞仙的喝喊,七月毫不怀疑是冲她发令。
当即拔腿就走,一口气冲到郑飞仙寝室,轻易找到她本就知道的、放至尊令的地方。
抓起了一块,便腾空疾飞而去。
当七月飞到飞仙林中时,远远就看见里头亮起的、灵能喷发的彩光。
唯恐来不及的她急声呼喊道至尊令在此!统统住手!舞菲妹子,不要动手——话说舞菲踏入陷阱,遇伏时因为天灵剑的古怪,顷刻间将围攻的众飞仙宗高手全打的失去了灵。
没有人相信当时发生着的情景。
没有人相信世上有人能够在顷刻间让秋叶在内的那么多武魂级、又新练成了神魂意志诀的众高手眨眼间尽树失去一灵。
‘不可能……绝不可能……就算是师尊的功力也办不到……’秋叶与小飞仙更是其中受震动冲击最深的两个人。
因为她们的功力本就最高。
因为她们也知道郑飞仙如今的武功虽然还是比她们高,却已经有限。
秋叶受到的震动冲击很深,这让她的情绪不能够平静的剧烈波动。
她的目光渐渐布满了血丝。
然而,伴随一声愤怒的冷哼,她第一个从震动中回过神,施展了瞬移绝技,骤然出现在舞菲背后,朝她背心、一掌击出!舞菲本来还处于没有完全恢复冷静的半失神状态。
秋叶这一击,她本来不可能来得及反应,更勿论回避和招架。
但是,当秋叶一掌击出的时候,舞菲惊觉反应的时候。
舞菲手中的剑,却以不可思议的、超越想像的速度动了起来。
在秋叶掌出一大半的时候,骤然划出一道寒光,瞬间割断了秋叶咽喉的同时,舞菲的身体同时后移。
当灵能喷发的彩光亮起时,舞菲恰好移出了灵能喷发彩光的杀伤范围。
是的。
秋叶偷袭出手,舞菲反应慢了一半,但是,舞菲的剑却抢在秋叶的掌之前,割断了秋叶的喉咙,并且退移出了半丈躲过了灵能喷发。
如果刚才舞菲一剑夺了在场众高手的灵让众人不能相信,那么秋叶偷袭没有得手反而被一剑割喉的事实,就是让众人认为此刻身在梦中。
在众人意识中,这是绝对、绝对没有可能存在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自然会被觉得不可能是真实的。
秋叶愣着。
直到灵能喷发结束,她还没有能够回过神。
她本是个战斗时凶悍勇敢、哪怕拼着玉石俱焚也不放过任何机会的人。
但此刻,她愣呆着。
对半丈外发愣的舞菲,竟然没有出手攻击。
秋叶完全不能够接受和面对此刻遭遇的事情。
舞菲也不能够接受、不能够相信。
她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中的天灵剑,下意识的连退了几步,直到后背靠上了树,目光犹自紧紧盯着跌落在地的天灵剑,不能移开。
她不敢相信她在不可能的情况下一剑割断了秋叶咽喉,还躲开了灵能喷发的事实。
但让她如此恐惧不安的,是因为第二次的古怪让她觉得,刚才挥剑的那一刻,她变的不是她自己了!第一次时,舞菲因为毫无防备的变化以致感受还不深。
但这一次,她明明白白的感觉到,在交手的时候,她不是她!她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当惊觉秋叶在背后,她下意识的要做出反应时。
她的头脑突然一片空白。
但这一次她没有失措而发愣,因此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
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在脑海中的一角,静静的看着一个身影在动作。
是的,那个身影旋身挥剑,于是她的身体内的能量,伴随那个身影的动作,产生出不可思议的惊人杀伤力与速度,然后她手中的剑割断了秋叶的咽喉的同时,以惊人的移动速度躲过了灵能喷发的伤害。
那一刻,她绝不是她自己。
她能够清楚的看到、感觉到,但她完全没有操纵身体的感觉,而是身体在被另一个不知道是谁操纵者的感觉。
她想在剑锋贴上秋叶的皮肤时停住,但这种念头对身体的动作没有产生任何作用,好像身体根本没有收到她的指令那般。
知道身体躲过了灵能喷发时,她才重新有了,身体属于她自己,能够被操纵的真实感。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的恐慌、害怕。
而源头,下意识的被认为是那把天灵剑。
天灵剑在这一刻,让舞菲恐惧的唯恐慢半分的脱手丢落在地上。
她的呼吸罕见的、因为惊恐慌乱而急促。
‘父亲给我的这把是什么剑……剑里面藏着什么……是魔鬼吗?妖怪吗?邪灵吗?’舞菲觉得从来没有如此失措和恐惧过。
她如此不能自己。
秋叶也因为不能够接受现实而愣呆着。
许多人也不能相信的愣着。
但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小飞仙意识到了舞菲的失常反应,也意识到让舞菲失态的是那把被她如丢开毒蛇般落地的剑。
所以她动了,同样施展了瞬移绝技,同样如秋叶般出现在舞菲背后,同样的偷袭,但不是掌,是抓,取的不是舞菲后背,而是她的天灵盖!第553节 傲视天下(九)这一次,舞菲惊觉的时候,小飞仙的爪距离她头顶只有两寸!小飞仙以为这一击必然能够得手,也拟定了战略,一击抓中,哪怕对拼灵能喷发也绝不放手,以免让舞菲重新时期了那把丢掷的、古怪的剑。
舞菲惊觉时已经迟了,连她自己都以为必然被击中,但武修者的本能反应让她下意识的做出退避反应。
小飞仙一爪抓落,面前舞菲的头顶骤然移动,堪堪脱出了她的手抓。
她避开了!小飞仙吃惊的无以复加,原本以为是因为那柄怪剑。
但失去怪剑的舞菲依旧快的让人不能够相信。
舞菲骤然退避的同时,她在此体验到那种,自己突然不是自己,只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在动而无法操纵的滋味。
她迅速退避躲过小飞仙的一抓的同时,拔出背后飞天伞中藏的宝剑。
剑刃自她背后,经身体左侧,划出一道弧光,在小飞仙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剑刃的寒芒已经割断了她的咽喉。
与之同时,舞菲的身体第二次后移退避,依旧是准确无误的、退避至灵能喷发的杀伤力范围之外。
‘我为什么会这样……’舞菲难以接受的、愣愣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魔鬼钻进我的身体了吗……’舞菲无法因为这种力量而欣喜,因为这种力量根本没有属于她自己的感觉,只让她觉得,身体是被一个强大不可思议的魔鬼所控制了。
小飞仙维持着下意识的,后仰欲躲避剑光的动作。
她也愣了,如秋叶一样。
舞菲的呼吸变的急重,一步步后退着,再次靠上了树身。
她望着面前那些愣呆的飞仙宗的众高手。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再过来了……舞菲难以完全镇定的叫喊着。
她不愿意在这里杀人,更不愿意以这种完全不属于她意志决定的方式杀人。
她害怕那个随时能够控制她身体的魔鬼会用更冷酷残忍的手段。
那个魔鬼太强大……她只能希冀于飞仙宗众高手不要再动手。
这情形有些古怪,舞菲极力叫喊着,仿佛一个害怕被伤害的、无力反抗的弱者。
但事实上,她一根头发也没有被伤着,反而是围攻她的人受了伤害。
偏偏叫喊着的人却是她。
秋叶从震惊中回过神时,正看见小飞仙被舞菲一剑割断了喉咙。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舞菲脸上,表情里,藏着的不再是疑虑。
而是惊讶、羡慕、难以置信等情绪的紧紧纠缠和变换。
你、你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功……秋叶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再过来了,我不想再让身体里的魔鬼控制自己!舞菲的回应,换来一众飞仙宗高手们惊疑不定的、错愕的表情。
小飞仙从愣呆中缓缓回过神。
看着舞菲的目光,与秋叶一样。
但她很快回复了镇定,作出了反应。
她的速度大约是我们的五倍,布阵,默契配合未必没有战胜的机会。
师尊的命令,我们哪怕拼尽了性命也绝不能退缩!这句话,让原本愣着、看着的众飞仙宗高手迅速回到现实,认识到眼前的情形。
是的,飞仙宗的宗规就是如此。
可以战死,但不能够退缩。
退缩的人,只会死的更惨!你们——!舞菲眼看众人骤然将她包围在中央,不禁急怒。
你们为何要这样!我根本不能控制体内的魔鬼,不要再把它逼出来了……废话!休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小飞仙厉声呵斥的同时,作势欲攻。
郑凛然这时故意移到一个距离舞菲较远的位置,装腔作势。
她此刻根本不想拼下去,但也不能说出退缩的话。
‘神王说什么仙界赐予的力量必定是人间最强大的力量,但赐给我的力量又哪里比得上这舞菲?’小飞仙虚晃一招,作势欲攻、实则一进则退。
围攻的其它人则配合的骤然进击,看似有快有慢,却都以五五为数,或五人齐进皆为虚招,或五人紧随退回的五人、分五面同时出手。
倘若此刻是过往武修时代的交手,此等配合之下,或许还有作用。
然而舞菲在这种围攻之下,再度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操纵她身体的‘魔鬼’骤然飞起上天的同时,便挥动了她的宝剑,施展开独步天下的飞天舞剑气。
舞菲的出剑速度比别人快了五倍,她的剑气飞行速度也比别人快了五倍!当漫天蓝光的剑气如天上的太阳化成蓝色般绽放开光亮时,做出反应飞上天空欲追击的众飞仙宗高手却都只能眼看着蓝光剑气射向、继而射中自己。
她们都想躲避或招架,然而她们的身体动作根本跟不上头脑的反应。
身体才刚动作的时候,就已经被蓝光剑气射中了。
无一例外的,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剑气的伤害。
中剑的同时,灵能喷发的光便闪亮了起来。
而这时,林中传过来一把众人都熟悉的声音。
至尊令在此!统统住手!舞菲妹子,不要动手——众人都认出是七月的声音。
小飞仙、秋叶等飞仙宗高手不由都把目光集中在郑凛然脸上。
无不疑惑着。
郑凛然出示至尊令,称奉命杀死舞菲。
如今七月又远远喊叫着让住手,称有至尊令在手。
众人都知道,郑飞仙不是一个会如此迅快就改变主意的人。
七月化成一团彩影,疾风般飞至。
停下时,高举手中的至尊令展示了让众人看。
师尊有令,众人陪舞菲一起赴宴。
众人不禁有些茫然的注视着郑凛然。
都是至尊令,命令却相违。
此刻众人只能听听郑凛然会有什么话说。
郑凛然早就不想自寻死路的打下去。
她与秋叶、小飞仙等人不同,她只打有把握的战斗,这种明明不是对手的战斗,她是不会如秋叶与小飞仙那般,仍旧韩勇无畏的、想方设法的险中求胜。
她不做这种事情。
这时见众人都望向自己,不禁笑道其实师尊的本意也只是着我们试试剑圣舞菲的本事。
料想是宴席提前开始了,师尊才又着武尊赶来传令。
第554节 傲视天下(十)显而易见的谎言。
但还是有不少飞仙宗弟子半信半疑。
舞菲更是心知肚明郑凛然以此作为台阶,让双方都好下台,也让郑飞仙不知威望受损。
倘若决定反复,必然会让弟子无所适从,本是为人首领者的大忌。
郑凛然说罢,走到飞落回地上的舞菲面前,微笑道师尊是个讲究真实的人,所以才会有这种试探之法。
若是约定了地方,规则的比斗,在师尊看来根本不足以见识到真正的本事。
为求真实,故而她们都不知道。
剑圣不会因此介怀或责怨吧?舞菲便作礼道郑宗主言重了。
飞仙大仙的性情,天下人皆知。
舞菲岂敢因此介怀?那就好,本宗也知道,剑圣必然能够理解。
郑凛然说罢,招呼众人道剑圣武功我们已经见识过了,赶紧去赴宴,以免让师尊和师丈久等。
末了,见七月神情不快,又知道舞菲不会跟她们同回,就顺水推舟的道武尊与剑圣许久不见,就在后面叙话片刻再来吧。
说罢,这才挥手领了其它人疾飞而去。
其它人全走之后,七月握着至尊令的手才缓缓垂落。
她看着舞菲,舞菲也望着她。
林中一阵清风吹过。
带起她们脸庞的长发轻轻飘动时,舞菲露出了微笑。
姐姐来了。
你怎么突然变成了李狂的女儿。
七月想起这番波折,庆幸之余,又觉得后怕。
幸亏舞菲没事,幸亏她没有来晚。
但如果她来晚了,只觉得结果不堪想象。
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跟父亲意外相认了,是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秋叶她们好像都受了伤。
你却安然无恙?七月的疑问,骤然让舞菲又记起了身体里的恶魔,手里的剑不由松开,落地。
表情也透出压抑不住的惊恐和慌乱。
姐姐!我身体里面有只魔鬼,它突然就能够操纵我,然后展现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刚才把她们全都打伤了!我、我根本不能控制它,它突然就跑出来控制了我的身体,我看着,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七月一把抱住舞菲,连连安慰道冷静些、冷静些、冷静些……就这样,放松点,慢慢说,不要害怕。
舞菲的情绪不由渐渐放松了下来。
七月陪她在树下坐着,又开了腰上的酒壶,递给舞菲喝了一小口压惊。
这才听舞菲缓缓的叙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七月拾起地上的天灵剑,催动功力,灌注其中,片刻,收功,皱眉道好像剑里头古怪的东西真是进了你的身体,现在这把剑没有任何异常。
姐姐,帮我想想办法,看怎么才能把身体里面的恶魔赶出去。
它、它太可怕了!七月见舞菲说着又有些惊慌,忙一把按住她肩头,认真的道不要这样。
你身体里面的恶魔既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一味想着把它赶走,那太可惜也有些懦弱。
你应该设法战胜它,反过来操纵它!这样才能既得到了它的力量,又不会被它操纵而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舞菲听了,颇觉意外。
但继而,心里升起的是对七月的钦佩。
因为这番话,她也真正冷静了下来。
意识到七月的建议是最正确的,她是武修者,面对这种力量,不可能不心动。
掌握、控制这种力量为自己所用,才是作为一个立志于武修之人的、最勇敢的选择。
嗯,姐姐说的对。
只是,现在脑子一团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做。
七月便思索着道整理一下吧。
这把剑是你父亲给的,并且他特意交待了,让你不能离身。
那就是说,剑里头的古怪不会伤害你,而只会保护你。
显然是师丈对你的关爱。
刚才从你的描述来看,每每你跟人动手的时候,那个恶魔才会操纵你的身体,展现出强大的力量。
是不是可以猜测,其实只有跟人动手的时候它才会出现?这……舞菲觉得很有道理。
这样吧,我跟你动手,亲身体验一番。
而你也冷静的应对,第一,设法了解恶魔为什么能够展现出那么厉害的本事;第二,设法尝试如何反过来控制它。
可是……舞菲不由有些迟疑。
七月知道她是担心。
便笑道不要太过害怕而丧失冷静的判断呀,我可是有九命神功的呢,那个恶魔也不会一口气不停的进攻。
否则刚才秋叶她们也不会全都安然无恙。
舞菲听了,便自信的点头,站了起来,将剑收入鞘中。
好,姐姐来吧。
我用灵闪绝技,来了!七月说着,骤然催动灵闪,妖剑红雨闪电般自鞘中飞出,化作疾光,直扑舞菲心口刺去!她的剑还没有靠近舞菲的身体时,舞菲鞘中的宝剑后发而至的骤然出鞘,幻出一道寒光,骤然割断了她握剑的手臂,紧接着,舞菲的剑伴随她身体的迅速前进,轻而易举的就割断了七月的咽喉。
在七月咽喉被剑刃割断的同时,舞菲骤然跃起,精确无误的在灵能喷发的时候,人已脱出了彩光的范围。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灵能喷发中,七月被剑斩断的、还没有来得及坠地的手臂断处骤然愈合。
姐姐……灵能喷发结束的时候,七月已经收起了妖剑。
舞菲自树上落下,十分歉疚。
七月摆摆手笑道无妨,只是一点痛罢了。
末了,由衷赞佩道太厉害了!妹妹如果控制了身体里魔鬼的力量,这样的本事,天下真不知道有谁能够匹敌。
说罢,又双手按着舞菲肩头道一定要坚强勇敢,绝不要被它给吓倒,控制它,操纵它,拥有它的力量!嗯!舞菲认真的点头答应。
七月便又问了舞菲刚才观察和尝试的情况如何。
见舞菲摇头,便笑道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
说着就按上妖剑红雨的剑柄,舞菲忙抓着她手臂道不如迟些再试吧?恐怕宴席要开了的,如果去迟,只怕以姐姐师尊的脾气,会责罚你。
七月不禁笑道你倒是一点没变。
因为我的名义被骗了来这里中伏,问也没有问我是否知情,这时候还反过来担心我会不会被要杀你的人责罚。
舞菲不禁失笑道自然不需要问的。
姐姐一定不知情。
喔?为什么?七月好奇的反问,倒想知道舞菲是怎么想的。
如果知情,必然设法劝阻尊师,即使不能劝阻,也不会只求自己良心安宁的置身事外。
纵然必须遵从师命,也必然会坦荡的站在舞菲面前,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说要遵从师令杀舞菲。
绝不会有这种设计。
七月听了不由欢喜的笑问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是。
七月不由笑开了道倒也没错。
不过今天情形特殊,听说师丈回来,过去寻师父时凑巧听说了事情。
当时以为已经来不及了,又听见师丈的话里有玄机,于是就盼师丈会如何让师尊改变主意。
师丈果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师尊心甘情愿的改变了主意,还唯恐变的不够快。
父亲确实不是非常人……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两个人之一。
舞菲说完,七月就笑问道另一个是左岸吧?舞菲先是笑着点头,继而想起左岸的真实名姓,便再笑不出来了。
她曾经听七月说过步惊仙。
当她知道左岸就是步惊仙的时候,事情就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般,压在她心头上。
‘是否告诉姐姐?’这样的反问,在她心里曾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她最后苦恼的拿不定主意之际,还求助于其父李狂的主意。
菲儿不必烦恼,为父以为,此事菲儿应该待征询过步惊仙的意见后,再做决定。
菲儿该想到,他们二人由此交情,为何左岸始终不点破,他心中是如何考虑的呢?为父猜测,左岸是认为他与七月以及凌落,始终都是敌对立场,还没有站在一起。
如果让七月和凌落知道了他是步惊仙,只会在因为彼此信念、立场而争杀时,增加她们二人心里的痛苦。
若是把他杀了,更会被痛苦折磨终生。
立场信念之事,左岸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凌落也不会,七月受飞仙宗师门恩情,自也不会是为私情背叛师门的人。
不知道的人,实在是比知道的人轻松。
当时李狂的这番话,让舞菲真正拿定了主意。
她觉得七月有权知道真相,但她也觉得步惊仙如果真是这样的考虑,那么他对七月的用心,实在是善良的让人肃然起敬。
因此,她也觉得必须征询了步惊仙的意见之后,再考虑是否说。
这世上许多人好心办坏事,这道理舞菲懂。
见舞菲突然没了笑容,七月不知所以,也不好妄自猜测。
就道想什么呢?好了,我们再试几次。
宴席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了,刚才师尊跟师丈还在争论。
我们晚些回去,就没有人催促她们赴宴,反而能多些事情把你的问题谈妥。
这时急忙回去了,还不知道师尊会有什么反应。
第555节 傲视天下(十一)嗯。
舞菲稍稍振作精神,深深呼吸了口气,集中了注意力,暗自提醒自己必须要加倍认真,不能辜负了七月一番良苦用心。
这一回试试你来攻我,咱们离的距离远些,我用灵闪兴许能多撑两招,也让你多些时间观察理解。
舞菲答应了叫好,待七月退的远些后,便做声提醒道姐姐,我来了。
舞菲说着主动进击,最初还担心主动进攻时身体里的魔鬼不会出现,不料一运功,身体立即就被身体里的魔鬼控制了过去。
此刻舞菲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不再因此慌乱,便认真仔细的观察被魔鬼操纵下的体内能量的流动运作情况。
话说此刻飞仙宗里。
七月奉命去后。
郑飞仙怒容满面的恨恨盯着李狂,而后者,依旧神情淡定,面挂微笑。
李狂的这种表情,更让郑飞仙激怒,又或者说,此刻的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情绪。
她的盘算落了空,还被李狂利用,成就了舞菲的声名。
她越想,拳头握的越紧,怒火越旺盛。
原来你在来此之前就早做足了准备,根本就没有指望与我商量,是保定了逼迫我承认那孽种、让我被天下人取笑的主意而来。
飞仙你也未免太过刚强了。
我李狂多了个女儿,天下人根本不会笑你。
偏偏你却认定此事为耻辱,不能接受,让人如何商量?明知不可商量就不该在大婚之际带她来!郑飞仙勃然大怒之下,不禁声如咆哮,直震的屋殿阵阵颤动,仿佛随时会倒。
李狂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便沉默着不做声。
郑飞仙看着他的神情,激怒之下,也明白他打定主意,不可能说服。
好!既然你如此无情,我郑飞仙也不是任人欺辱的弱质女流。
你要我在大婚之日出丑,我便要你难堪!李狂不禁面露苦笑之态道飞仙想到哪里去了,能否冷静一些,这时做决定难免意气用事……我郑飞仙此刻冷静的很!不等李狂说完,郑飞仙已然挥手喝喊着打断。
你以为如此逼迫,我郑飞仙就会委曲求全?既然你为了那个孽种,不惜如此不顾我的感受和声名,那我又何必还以仁义?我郑飞仙素来是有仇必报,以牙还牙!你若不让那孽种离开郑都,自此不做父女之称,只做义女相处,那就不必成婚了!休要以为诸般事情均已准备妥当了我就会委曲求全!到时我郑飞仙随便找个人嫁了,天下人谁能说什么?飞仙……李狂虽然早料到郑飞仙的反应会异常激烈,甚至料到她有可能放弃婚礼。
但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如个耍脾气的孩子般,说出这番话来。
休要如此亲热的叫本尊!你有否这种资格,还看你到底如何做。
送走那孽种,一切好说。
否则,哼!你也不必再说什么了,本尊也绝不会听。
郑飞仙说罢,旋身中,浴池旁架子上的衣裳被气劲牵引,立时飞近,当她的身体停止旋动时,已然穿戴整齐了衣袍。
她双手重重一拂。
冷冷然道至宴席还有半个时辰,届时你必须做出决定!倘若那时没有决定,就不必来寻我巧言令色,本尊就视你为放弃婚事。
那时,本尊必杀你们父女泄愤!李狂张了张口,见郑飞仙拂袖而去,头也不回,便又闭上了嘴。
这就是郑飞仙的脾气。
他早知道,但每一次以为她已经不会太过孩子气的时候,最后都会发现,她一点都没有改变。
当年生前,坚持不让他相助,要虚张声势吓退咖尔时是如此,今日,还是如此。
时间多少男子也没有如郑飞仙这般的脾性。
绝不屈于人下,绝不低头,要的,就必须独霸,不容任何人分享或抢夺。
事事不依从与人,非需遵从她的主张不可。
是的,李狂几乎忘了年轻时候的郑飞仙的霸道是如此之甚。
但李狂并没有真的忘记,他早曾考虑过郑飞仙有可能绝对不接受以致中止婚事。
因此,他早曾考虑的很明白。
鱼他要,熊掌他也要。
但今时今日不能竖立父亲形象直入舞菲心里,他将来难以补救。
今时今日随与郑飞仙不能成婚,但他们两人之间的情感其实根本不可能被分割,终有一日必定能够修缮。
如何抉择,已然明白。
郑飞仙说什么随便寻个人嫁,李狂根本不会被吓到。
纵然郑飞仙真的如此做,也不过是寻一个人与她有夫妻之名罢了,不过是拿来与他斗争的工具罢了。
飞仙啊飞仙,过去你我如此而白白耗费了多少青春岁月,如今死而复生,你仍旧如此。
你我性情,果真是注定只有放下一切时才能够携手与共了。
只是过去你我老时,得以携手。
今番局面不知何年何月才得以终了,倒是有一番漫长岁月折磨你我了……李狂喃喃自语的说着,徒然轻叹。
话说郑飞仙言辞决绝、不容商量的抛话而去。
回到房中后,人却整个没了精神般的颓然坐倒床上。
与李狂成婚,携手与共。
那是她与李狂多少年来的愿望,但在过去,不能够实现。
死而复生后,两人不约而同的要速成此事。
没想到,横里蹦出来的舞菲,又让他们走到了眼前这一步。
她其实很清楚,李狂不可能会送走舞菲。
她其实很清楚,婚事已经成为泡影。
她其实很清楚,这结果让李狂遗憾,也让她自己遗憾难过。
她其实很清楚,枫叶原本对李狂而言就十分重要。
当年李狂的那套障眼法其实根本没有瞒过她。
但枫叶明里已经不再李狂的身边陪伴了,她也就没有赶尽杀绝的找寻枫叶踪迹。
今时今日,郑飞仙在刚才想起此事时,尤其觉得愤怒难当。
自觉当初如果不是一时心软,今日就不会有舞菲这个孽种坏事。
李狂不会屈从,因为他是李狂。
同样,她郑飞仙也不会委屈的接受,因为她是郑飞仙。
第556节 傲视天下(十二)郑飞仙不会让步、更不会屈从。
但此时此刻,在没有别人在的私属空间中,她会悲伤、会难过。
只是她的悲伤和难过绝不会让其它人看见,因为那意味着,在别人眼里,会觉得她原来也有软弱。
当秋叶敲门的时候,郑飞仙立即擦去了脸上的眼泪。
原本萎靡的神情,骤然间变的冰冷,身体笔直的站着,语气纹丝不动、不见丝毫情感。
进来。
秋叶应声推门,情绪低落的作礼抱拳道师尊,宴席随时可开。
哼!本尊看不必了。
秋叶错愕的道这是为何?郑飞仙冷冷然道本尊是何等样人!岂能受此羞辱。
李狂今日若不将那舞菲送出郑都,大婚只是就与他再没有任何干系。
那么今日所谓迎他的宴席,自然也没有开的必要。
师尊!秋叶闻言不禁大急,她很清楚郑飞仙生前与李狂的情感,深知她内心的遗憾。
而此刻,因为一个舞菲,还是一个原本不被李狂知晓的女儿的突然出现就铸成遗憾,那绝对不值得。
师尊三思!那舞菲虽是李狂之女,但她们二人相认不过一日,在此之前李狂并不知晓舞菲的存在。
虽说李狂携她来此有失妥当,但因此取消婚礼大事,未免……够了!郑飞仙勃然大怒的呵斥秋叶住口。
秋叶闭嘴片刻,又忍不住道师尊三思,秋叶不敢忘记当年师尊与李狂何等艰难才得以携手,更不敢忘记落叶谷中师尊与李狂生死与共的那些时光……本尊叫你闭嘴!郑飞仙说时,骤然激怒,一掌正中秋叶胸口。
这一击,她已是无边愤怒。
全然没有留手,又求必中,自然而然的用上天灵之能。
秋叶根本没能来得及反应,胸口就被一掌击中。
灵能喷发的时候,郑飞仙已然退回了原位,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秋叶受此一击,不由惊愕万分,呆呆的愣着。
郑飞仙稍稍平静了情绪,便已知道秋叶此刻所想。
她刚才太过冲动,下手太过。
然而,她内心本就难过,秋叶越提过去的事情,她就越难以自控。
然而她郑飞仙不可能在人前流泪,更不可能在徒儿面前显露软弱的一面。
只有激怒的情绪才能压下内心翻腾的感情,只有最干脆的攻击才能让秋叶明白她绝不允许她继续说下去的决心。
但她并不愿让秋叶伤心。
她更清楚,秋叶劝阻,完完全全是为她这个师父考虑。
当即拂袖道不要再提李狂的事情,此事本尊主意已定。
本尊绝不是委曲求全之人,他李狂无情,本尊便不义!说罢,又明知故问的道你们围攻那孽种时,那孽种出手是否也如本尊般迅快不可思议,威力是否也如本尊般不可抵挡?说实话,不必顾忌。
秋叶听了此话,自然而然的觉得刚才那一掌,既有师尊的激怒,也有她为舞菲的事情而必须要的证实。
原本她还有灵,中这一掌就不可能丢命。
此时此刻,她内心只对郑飞仙加倍敬畏,才觉得她的本事远远超出她过去的估计,她根本没有能够接近过。
徒儿斗胆妄测,舞菲……是孽种!郑飞仙寒声打断。
秋叶忙改口道……那孽种的出手速度,似乎与师尊不相上下,只是威力上,尚不及师尊。
郑飞仙冷哼道那孽种能有如此本事,凭借的是李狂,而非她本身如何出众优越。
李狂死前,将一身武功藏于天灵剑,本是要让李夫人转交给衣钵传人。
与那孽种相认后,却传了给她。
死而复生让李狂已经不需要生前的武功,却竟舍得让那孽种得到,哼哼——果真是父女情深啊!秋叶对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本就充满了探究了解的好奇,这时候便忍不住道徒儿斗胆恳请师尊指点,这到底是什么武功……今日你不问,本尊本也打算在大婚之后传了你与小飞仙。
本门之中,怕也只有你们二人可能在一年半载内修炼成功。
这天灵,不算是武功。
寻常年轻之人绝没有可能修炼成功,也只有你与小飞仙这般修为既精神,曾经又经历诸多寻常人未曾经历过的磨难的人才有望掌握。
今日不必说太多,待大婚盛典之后,本尊自会传了你和小飞仙二人。
师尊的意思是……秋叶对于能够修炼这种不可思议的神功虽然满心欢喜,但听到郑飞仙提及大婚盛典四个字时,却更在意郑飞仙的事情,不由脱口而问。
郑飞仙听进了心里,暗自觉得秋叶这个弟子确实没有白教养。
此刻对她的事情的关心竟然超过了天灵这等盖世绝技,结合秋叶一直以来的表现,足可证明她这个师父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果真是超越了其它一切的。
这般想着,郑飞仙的语气也不禁稍稍放缓、转柔。
大婚盛典已然准备妥当,如果不办,本尊及飞仙宗、郑国王室同样会成为他人笑柄。
所以,本尊打算,寻个郑国朝堂合适的人选做夫婿,务求完美了结此事。
正思谋者谁最何时,你也替本尊思谋思谋吧。
秋叶听了,大惊失色。
刚欲张嘴劝说,郑飞仙便寒了脸,盯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唔……!,警告意味明白无误。
秋叶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了,只好放弃。
反而认认真真的搜寻起了人选。
片刻,突然眼前一亮。
师尊,弟子斗胆,以为左庶长凌曌最合适不过!凌曌……郑飞仙听了不禁诧异。
旋即又明白过来秋叶深一层的用意。
秋叶知道凌曌与李狂其实是兄弟,也知道凌曌对李狂十分敬重,素来视她郑飞仙为嫂。
如果挑选凌曌,那么他绝不会对郑飞仙有任何非分之想、非礼之举。
是个最为完美的对象。
而李狂也知道这些,将来此事也就不会没有转圜的余地。
说到底,秋叶还是不希望她因此与李狂闹成不可弥补的结果。
郑飞仙在心里暗自计较,迟疑。
既想顺水推舟,又怕顺水推舟会有失颜面。
秋叶这时忙又道凌曌如今孤身一人,本又有天下第一万人敌之无双威名。
绝不致辱没了师尊,而且他过去一直对师尊敬服,事事都能与师尊有商量,配合默契,从无间隙。
再者如今郑国朝中,除了他,也再没有其它人配得上师尊。
实在是不二人选,万请师尊三思!郑飞仙此刻心里极想顺水推舟,但还是放不下颜面,觉得就此答应,秋叶必然会猜到她其实在借台阶下。
思量片刻,便故意冷淡的道凌曌的确是个合适人选,但此事还有时间,也不是急切至必须立即决议不可。
你且回去,着凛然与小飞仙、其它三长老还有七月都过来。
让她们都思谋些人选出来供本尊挑选。
是。
秋叶颇有些着急的退走,思谋者如何让其它人帮忙说通此事,如果大家都认为凌曌最何时,自然机会大增。
秋叶走后,郑飞仙犹自在思索此事。
她的本意就是给秋叶时间,让她去与其它人通气,而后众口一词都说凌曌最何时时,她在故作别无选择的答应。
但秋叶走后,她又忍不住担心秋叶的性情未必会想到这一层,假如没有通气的就那么把其它人叫了过来。
到时候众人各有所思,必然不会众口一词的说凌曌。
反而让她依旧为难。
‘此事事情,还是小飞仙更妥当些。
’郑飞仙说罢,忙叫人去把小飞仙叫了来。
片刻,小飞仙便到了。
徒儿拜见师尊!本尊不欲与李狂成婚,准备另择合适人选,方才秋叶认为左庶长凌落是不二之选,但本尊以为不必匆匆决议。
你觉得还有谁人合适?郑飞仙淡淡然的说着。
小飞仙却立即领会了这番话的用意。
她生前死的早,因此郑国有哪些人物,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是全飞仙宗中最不了解情况的一个。
但郑飞仙偏偏叫了她来问,还提起秋叶的建议。
那么用意已经很明白。
弟子对郑国如今的人物不甚清楚,然而复生之后,也多方听闻左庶长的威名。
所以弟子以为,秋叶的提议十分合适,很值得师尊考虑。
郑飞仙故作不以为然的点头道是吗?本尊还是听听其它人有何提议再做决定。
秋叶一个人去指挥三长老、凛然与武尊只怕费事不少,你也去帮忙知会她们过来。
是!小飞仙立即明白郑飞仙的用意,显而易见,师尊需要她去提前暗示那些被叫来商议的人。
需要她们众口一词的提议左庶长凌曌。
小飞仙很快找到了三长老,见到冬雪长老时,秋叶、郑凛然都已经在了。
只差武尊了。
小飞仙说着,又不放心的道宗主料想已经知道师尊召集之事,不知宗主有何主意?冬雪长老闻言,知道小飞仙担心秋叶没有领会师尊的意思,便接话道秋叶长老已然跟我们探讨过了,我们都以为,左庶长凌落是不二之选。
第557节 傲视天下(十三)小飞仙这才放宽了心,望了眼秋叶,眸子里透出的全是赞赏。
就只差七月了。
秋叶说着,又道不若你们先去,七月那里,由我去寻。
料想还在飞仙林。
小飞仙忙道长老且慢!秋叶不禁驻足,满面疑惑。
大家不要嫌我说话直接,说这些,也不是对武尊有所芥蒂又或刻意中伤。
只是以我近日观察,武尊此人性情直爽干脆,且脾性刚硬不屈。
此事有她参与主意,还不如没有她参与来的更妥当。
如果她极力反对师尊的主意,恐怕难以收场。
郑凛然其实本就这么想,正考虑应否说出来时,小飞仙已经提了出来。
这……秋叶不禁犯疑,冬雪则道如此考虑本也有理。
只是师尊既已交待,倘若我们不遵令行事,恐怕师尊会不快。
郑凛然被那小飞仙抢先一步表现,这时唯恐又慢了一步的忙道冬雪长老的忧虑虽也有道理,但此事其实有否武尊在场并无关系,有我等一起提议,师尊足可作出决议。
自然也不会多意。
问起时,大可说见武尊在与舞菲论武,因此便没有打扰。
郑凛然不愿自己担这罪名,她估摸小飞仙提议出来,自然会不怕担上干系。
果然,小飞仙听冬雪长老迟疑的说出忧虑后,便道就说我曾前去寻过武尊,师尊如果责怪,由我一力承当。
冬雪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不再反对。
一行人去见了郑飞仙,如商量的那般说了。
众口一词,都推举左庶长凌曌。
郑飞仙就着台阶,不再故意坚持的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凌曌吧。
此事就交由秋叶去一趟左庶长府。
郑凛然听了,心中大为失落。
原本此事该交由她去,论与信侯府的关系、论出入左庶长府之多,旁人都不及她。
偏偏却交了给秋叶,在她看来,分明是郑飞仙对她根本不再信任器重所致。
此事决意罢了,众人就要散去时,郑飞仙却叫郑凛然留下。
其它人走后,郑飞仙便问郑凛然道小飞仙说七月在与那孽种论武,果真如此?郑凛然忙道师姐是这么说的。
噢?郑飞仙淡淡然道本尊看,小飞仙根本未曾去叫七月来吧?是怕七月有话说。
是不是?郑凛然不知她为何追问此事,这时也不敢再瞒,忙道徒儿不是有意隐瞒师尊,师姐以为七月脾气固执,怕不能接受此事会与师尊言语争执,故而才……哼!郑飞仙冷哼道她到时会为七月考虑了!这句话让郑凛然不禁暗觉疑惑时,又听郑飞仙道本尊原本就是要试试七月心中到底视本尊为何!结果你们一个二个都在从中作梗,你没有如本尊交待般让七月去诱那孽种,小飞仙则也是如此。
你们心中到底还有没有本尊!郑凛然忙作恐慌状伏地磕头道师尊息怒!弟子等自作主张实属该死,只怪弟子愚钝,不明师尊用意,只想着不惹师尊生气,以致一再违背师尊吩咐!哼——!郑飞仙拂袖冷哼,语气冷沉的低喝道休要装模作样了!起来吧。
见郑凛然站了起来,语气稍稍放缓了道连你们都知道七月脾性如何,难道本尊还不知道了!本尊如此,自然有用意。
凛然,本尊听闻七月不时到王宫禁地私见平王,如若要你择一日寻七月套问此事,看她如何说辞。
而后再来回禀。
是!郑凛然答应之后,见郑飞仙不再有别的交待,忙道告辞。
走出去后,她不禁抹着额头的冷汗。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师尊对七月已经起了疑心。
七月私见平王之事,她其实早就听说过。
但她不觉得意外。
原本七月就拥护平王,就是郑王天籁公主、信侯凌落也都知道,七月根本就不支持废除平王的事情。
此事在郑凛然看来,她不以为有什么。
因为她知道,七月不可能有什么不轨企图。
但在郑飞仙眼里,却未必如此认为了……然而郑飞仙没有说此事是好还是坏。
她也难以定夺。
郑凛然思考的越多,越觉得事情不单纯简单。
‘师尊欲与左庶长成婚,又叫套问七月与平王的事情……师尊到底是疑心七月,还是疑心凌家对郑国基业有不轨企图?’郑凛然却不知道,在她走后。
秋叶也被郑飞仙叫了过去。
秋叶被交待了在去过左庶长府后,寻七月问她与舞菲谈论了些什么。
郑飞仙的理由则是,想知道舞菲究竟是何等样的人,是否在蛊惑七月。
秋叶领命之后,才真正去了左庶长府。
而此刻,在飞仙林的七月与舞菲,已经进行了多番尝试。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舞菲有了越来越多的收获。
虽然还没能够办到控制体内的魔鬼的目的,但对于魔鬼操纵的身体时的能量运作情况却已整理了不少信息。
当七月最后一层灵也在喷发的彩光中消逝之后,她收起妖剑,擦了把脸上的汗迹,靠坐在树下。
这一趟又有什么收获?舞菲并肩坐在七月身旁,笑着道姐姐,那魔鬼运用能量方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秘诀,确实是源自于精神上的区别。
看来姐姐的分析确实不错,只是我们如何能够办到,恐怕并不容易。
七月劝慰她道不必心急,毕竟已经有了方向。
舞菲嗯了声,又问道姐姐是如何一下就猜到的呢?换做是我,就一定会纠缠与武功运用的奥秘方面,不知何时才能够窥破关键了。
倒不是我悟性过人。
只是凑巧有所体会罢了。
料想你也知道了,如今飞仙宗都在修炼神魂意志诀,原本修炼神魂意志诀之后,过往的天赋作用都被功法所融汇,身体的诸般能力都被极大幅度的提升,天赋已然没有特殊作用了的。
确实如此。
可是,本门中,我,秋叶,小飞仙三人都与师尊般拥有癫狂天赋。
经过与宗主师姐和三长老、及其它人高手的切磋比较发现,有癫狂天赋的我们,对战交手时总好似比其它人要高明一些。
依旧能够进入癫狂的状态,虽然能量没有提升,但那时出手速度总会快上一些,杀伤力也总会高出一些。
秋叶与小飞仙都是二重癫狂天赋,而我是三重,对战交手时似乎就比她们出手更快了些许,虽然差异不大,但确实是快上些许的。
舞菲闻言不禁大觉惊奇。
莫非,姐姐是说,癫狂天赋如此的作用,正与我身体里的魔鬼使用武功时的精神状态契合?正是如此。
听你言道没有发现能量流动经脉有何不同时,我就想到癫狂天赋的情形状况。
每每沉浸于癫狂天赋之中时,我的精神状态就会有不少改变,近日探索中更发现,癫狂天赋状态时,身体的经脉承受的能量明显比平常多一些,动作反应与心中所想的配合更快。
七月说着,掏出锭银子塞给舞菲,让她手托银两,放于膝上。
妹妹运劲将银两抛起。
舞菲便依言而为。
银两刚动,就被七月一把抓住。
七月拽了根头发,比量了银两离开舞菲手掌心的距离。
继而又发动癫狂天赋,舞菲看着她整个人表情充满戾气,眸子透出浓烈的煞气,看起来既骇人、又透出目空一切的张狂。
舞菲再次运劲将银两抛起。
银两刚动,又被七月一把抓住。
七月拿捏着的那根头发在此比量。
舞菲看的分明,七月进入癫狂天赋状态后的反应速度确实快了,抓住银两时,银两离她手掌心的距离明显短些。
七月缓缓吐气,脱离了癫狂天赋的精神状态。
尽管今日看了多次,还是觉得姐姐进入癫狂天赋时的模样全然变了个人。
七月不禁笑道吓着你了?其实我自己对着镜子时,也觉得变的不像自己了。
说罢,七月又回归正题道我想,只要比较癫狂状态与正常状态的精神差异,一定能够有所收获。
而妹妹体内魔鬼操纵时的威力差距极大,只要冷静观察思索,必然能够更容易的找寻到差异,发现关键。
舞菲点头答应了着,末了又道倘若果真能够操纵了魔鬼,掌握了魔鬼那不可思议的力量。
实在是姐姐的功劳,到时姐姐可实在窥破了武学的高深境界,对天下武修者的贡献之巨,不寻常之极。
七月听了,不禁笑道那也是妹妹的功劳了。
再者,或许这等大本事本就为师尊和师丈所掌握了的。
我们不过是步她们之后而已。
舞菲却不甚在乎的道料想是如此。
但他们并没有传于他人,又有何用呢?如果不是她们死而复生,如此重大的发现,结果也只是伴随她们埋入尘土。
虽然成就了她们的声名,却于神魂族整体没有任何增益。
她们能够由此重大创造,本事让人不能不敬佩,但若说贡献,却没有什么。
第558节 傲视天下(十四)舞菲说罢,又疑惑道听父亲说,天灵剑他本有意传给北灵派的衣钵传人,毕竟算是考虑过传承之事的。
可是,姐姐过去难道从未听贵师提起过么?七月不禁缓缓摇头。
连秋叶也不似知晓丝毫。
我想,那时候师尊受尽病痛折磨,清醒时少,自然是来不及传承此事。
舞菲这才理解的点头,想起耽搁了不少时候,便道姐姐,只怕该回去了吧?好。
两人并肩步出飞仙林,走出树林时,看见林外的水岸边,渡船上端坐着个人。
见到此人,两人都觉意外。
父亲!师丈。
七月抱拳作礼。
李狂笑道师丈二字如今已然不能承待,今日我们父女就要离开郑国了。
说着,招呼了两人上船。
飞仙不能接受菲儿,言道,认菲儿为亲生女儿则婚事作罢。
李狂说的轻描淡写,但七月和舞菲却都面现震惊之态。
父亲……舞菲只觉内心升起无边愧疚,却哽咽着不能做声。
李狂见状微笑摆手道菲儿不必如此。
更不要对为父说什么你独自离开的话,过去我们父女不能相认则罢,如今既然相认,岂有因此分开之理?飞仙脾气如此,不能说服。
只能等到将来寻个契机再说。
我与飞仙如今不老不死,来日方长,无需急于眼前。
虽不能夫妻之名携手与共,然而心始终相守。
而你非仙人之躯,他日能否修炼成仙道得不老不死尚且不能预料,为父自然要陪伴照料你的。
舞菲一时情绪翻腾涌动,难以言语。
今日之前,她并不知道父亲是什么。
但这一刻,她已经体会到了。
她已然知道何谓父爱。
为了她这个女儿,他可以放弃过去多少年的夙愿,他可以与相爱的人分道扬镳……父亲……舞菲哽咽着,又叫了李狂一声,比起上一声呼喊,其中包含的情感让七月都能够听出不同。
李狂更知道,这两声父亲比起骤然见到他在水岸的那声、比起之前的那些,差别犹如天地。
他知道,舞菲已经真正找到了他这个父亲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心里充盈了女儿对父亲的那些充实的情感。
菲儿不要如此,今日离开之后,下一次你与七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如今日般促膝长谈。
舞菲听了,忙匆匆的收拾了情绪,便拉着七月的手道姐姐,本以为此番还能陪姐姐喝酒,不料这就要道别了……且不要如此!七月说着,又道我去寻师尊,一定让师尊重新考虑此事!说着,便已施展凭虚御风飞离穿上,就要去时,李狂叫住她道飞仙的性情不容劝说,你如果执意如此,不但于事无补,自己反而会受牵连。
妹妹,一定不要这就走了,无论如何等我劝过师尊回来再说!七月对李狂的劝阻不做理会,李狂见状,不禁劝道你有此心,不负菲儿。
但不要过于强求,需知此事本是我与飞仙之事,如何抉择,飞仙自然比任何人更有抉择的权力。
话没说完时,七月已经飞走了。
李狂不禁无奈摇头,轻叹了口气。
舞菲觉得七月对李狂的态度有些奇怪,这时忙道父亲,姐姐她这人有些不拘礼节,父亲不要介怀……李狂不禁失笑道菲儿误会了。
为父叹气,是为她担忧。
只盼她果真听进去了为父的劝阻,倘若太过强求,以飞仙个性,必然要罚她。
说罢,见舞菲有些担心的望向七月飞走的方向,便又道再者,为父知道她心中的责怨。
自然不指望她能对为父有什么好态度。
若不是她念着菲儿的情份,今日见了我,只怕一声招呼都没有的。
舞菲大惑不解的反问道姐姐为何责怨父亲?因为步惊仙。
李狂说罢,笑道此事一言难尽。
步惊仙当年在北灵山时,人人都以为为父对他丝毫不加以颜色不说,还尤其冷待。
令其得了个北灵山乞儿的辱称。
七月与他感情深厚,自然会因此责怨为父。
这……舞菲不禁满怀担心,她实在不想自己的父亲跟结义姐姐之间存在这种芥蒂。
呵呵,菲儿无需担心。
此事不过是误会,不难解释。
为父料想七月今日无论如何都会质问为父,那时自能解释。
会吗?舞菲不知道李狂为何如此推断。
过去她不问,因为为父是师丈,因为觉得为父长久在飞仙宗,不怕没有机会。
如今为父将走,她如何还能不问?舞菲听了,觉得是如此,不由放宽了些心。
旋又担心七月去寻郑飞仙说的情况。
话说七月径直飞去郑飞仙寝处,守门的弟子告知师尊在里头后,她就径直进去。
在郑飞仙寝室外时,作礼道弟子七月,有事求见师尊。
进来。
见到推门而入的七月时,郑飞仙并不意外。
郑飞仙打量着七月那头彩色的长发、那对流动彩光的眼眸,还有那身彩蝶的衣装。
尽管她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每一次看见七月时,她总觉七月的形容已经不像是个凡人,反而像个碟妖、又或者是碟仙。
当初收七月为徒的时候,郑飞仙通过对七月眉目的观察,就知道七月长大后必然会是一代佳人。
若是太丑的弟子,纵然资质出众,她也未必会收。
因为她郑飞仙本身就是集美丽与武功于一身,喜欢的弟子也必然是武功成就出众并且美貌出众的。
如今七月的形容,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当初的预期。
何事?郑飞仙明知故问的说着。
弟子来是想请师尊重新计较与李狂婚事,弟子以为,师尊与李狂情意深厚,彼此用情极深,如果因为舞菲不能携手与共,实在可惜。
郑飞仙早料到七月来的可能,因此早就准备了言辞。
这时候神情平淡的挑眉反问道这么说,七月准备替为师杀了舞菲,以替为师挽救与李狂的情缘?第559节 傲视天下(十五)一句话,让七月意外的微微发愣。
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郑飞仙又道李狂对本尊无情,带那孽种来郑都。
原本他大可以私下与那孽种相认,根本不必让本尊知道,更不必带那孽种来郑都参加婚礼。
如今他既已这么做了,除非那孽种死了,否则,你难道还要劝本尊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吗?师尊的顾虑弟子不是不明白,但弟子还是想请师尊能够重新考虑。
弟子自己觉得,许多事情过去的久了,回头想时,都变的不怎么重要了,那时候就会忍不住觉得,当初何必那么在意。
但有些事情,过去多久都不能够释怀,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遗憾吧。
弟子不敢替师尊说,什么事情才是师尊的遗憾,是舞菲在大婚盛典的存在,还是婚事就此作罢。
这些只有师尊自己能够定夺,弟子不敢力劝一定如何。
但弟子看来,师尊与李狂能够成婚,是天下许多人都期盼看到的事情,因此而作罢,弟子眼里看来是莫大的遗憾……本尊从没有遗憾!郑飞仙高声喝喊罢了,又一副无所谓的淡淡然模样望着七月。
但这一刻,她心里其实非常意外。
原本她以为七月的性情,必定会纠缠着力劝,不顾她的愤怒。
故而她才拟定了以杀舞菲作为阻挡七月纠缠劝阻的对策。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七月竟然能够如此语气平静的,说出这样一番让人触动的话来。
既没有提她与李狂的当年让她听不下去,也没有忘记提醒她生前与李狂的未了之憾。
触动归触动,但她郑飞仙岂能因为一个徒弟的劝阻就让决定反复。
此事不必再说,你既然说完了,无事就退下吧!本尊言出必行,从不喜反复。
七月便轻身跪拜地上,道师尊自是言出必行,是以定不会中途改变成婚对象。
不等郑飞仙瞪目发作,七月骤然运功,高声呼喊道弟子七月衷心希望师尊姻缘美满!你——郑飞仙又惊又怒。
七月这般运功呼喊,声音不知道能够传开了多远。
用意用心,显而易见。
然而她言辞中没有提及其它,让她也不能发作。
哼……郑飞仙胸膛骤然起伏,又迅速平复。
冷冷然道本尊倒真没有想到,你的性情竟然变化如此之巨。
只是你因为,如此能够带动宗里众人与你一起请命?那未免太过天真可笑!此事本尊早已决议,今日就算你再喊上一百声,也绝没有人会来陪你!弟子不信。
因为弟子相信,天下人都期盼师尊与李狂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同门之中,大家对师尊的敬爱、孝心比之外人更多,必然加倍如此希望。
如此事情上,纵然大家恐怕会被师尊处罚,为求师尊婚姻美满,也都会心甘情愿的受罚也要力图为师尊尽一份真挚的孝心,故而,不会没有人来。
好——!郑飞仙拂袖端坐,自信满满的道那你就尽管喊,本尊今日就要看看,她们是来,还是不来!弟子七月衷心希望师尊姻缘美满!七月便再一次运功呼喊,神情冷静的跪拜地上。
郑飞仙好似无动于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看着。
然而这一刻,她被触动的感情,下意识的、禁不住的隐隐期盼着果真会有许多人来陪七月这般请命。
这潜在的念头真实存在,但郑飞仙却绝不让自己去想,绝不承认自己内心存在这样的期盼。
弟子七月衷心希望师尊姻缘美满!七月一遍、又一遍的运功呼喊着,没有无人前来的失落,始终沉静的面对郑飞仙的目光。
不畏惧,不退缩,不动摇。
哼!本尊说过,无论你今日叫上多少遍,也绝不会有人来陪你胡闹!七月运功呼喊的声音,远远传开。
第一次呼喊的声音就传遍了飞仙宗,让所有人都被惊动。
甚至于郑都,都到处响彻着她清亮的声音。
人们都东张西望的、迷惑猜测着。
秋叶还没有走到左庶长的府邸门口。
听见七月的声音,初时有些错愕。
但听到七月第二次呼喊的声音响起时,她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没有犹豫多久,便折身飞回去。
‘这傻丫头!如此胡闹,岂非让师尊觉得你飞扬跋扈,与顶撞师尊何异?简直是自讨苦吃!如今师尊情绪正值糟糕时,一旦罪责,必然加倍利害……’秋叶急赶回宗。
而在飞仙宗中的众人听见七月一遍遍的呼喊声音时,但凡听说郑飞仙因为舞菲取消婚礼事情的,都渐渐明白、猜到了发生何事。
小飞仙此刻还与春、夏、冬三季长老在一起,原本在议论婚事取消的事情。
听见七月的喊声时,不由面面相窥。
武尊这时……春季长老禁不住替七月担心。
一时间众人都没有说话,没过多久,又听见七月呼喊了第二声、第三声时,冬雪长老眼睛一亮,目光在其它人脸上巡走着,打破沉默做声道看来武尊似想唤大家一起前去请求师尊重新考虑,你们以为……冬雪故意拖长了声音,不愿意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谨慎小心,不当出头鸟是其性情。
冬季长老本与七月交情深厚些,虽然知道冬雪的小算盘,还是心甘情愿的接了后半句话道我们不妨过去一趟,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师尊绝不可能放得下李狂,如此处置,也不过是碍于颜面。
倘若众人一起请求,兴许能有转机。
夏季长老却显得踌躇。
只怕如此会适得其反,倘若师尊动了真怒,如何收场?冬雪长老这时才道出所想。
夏季长老未免过虑,师尊既能许七月如此接二连三的纵声呼喊,又如何会对众人动真怒?小飞仙这时也接话道既然大家都知道师尊的心意,我以为,即使当真因此遭受责罚,也当去这一趟。
师尊对我们个个有恩,此事关系师尊终身幸福,未免师尊抱憾终生,现在武尊带了头,我们理当该努力争取一番。
第560节 傲视天下(十六)众人主意一致,便不再犹豫的齐往郑飞仙寝处过去。
飞仙宗中一些过去与七月交情好的,或曾得到她帮助的,在明白她这番呼喊的用意之后,也都决定过去陪她请命。
她们虽然畏惧郑飞仙的处罚,但觉得有武尊带头,纵然受罚也不会太过严重,为此咬牙拼一把,也是值得,更是应该。
再不济,人多些,也能减轻七月所受的惩处。
飞仙林外的湖泊之上,李狂停了舟船。
本在等着七月无功而返回来。
不料却听见了她的呼喊声音。
舞菲不甚明白发生何时的望着父亲。
见他没有做声,便自己思考起来。
知道七月喊了好几声时,她仍旧不太明白如此的目的。
但却知道,七月此刻一定是为了她父亲与郑飞仙的婚事而竭尽全力的劝阻。
父亲,菲儿想去见飞仙武仙一面。
姐姐为父亲的事情如此努力,此事本因菲儿而起,若让菲儿事不关己般袖手旁观,实在做不到。
无论有没有用,菲儿都想为父亲的事情尽一番努力。
请父亲准许。
李狂摇头道菲儿如果去了,只会适得其反。
七月此举虽然出人意料,更让人心中感动。
但飞仙性情,绝不会因此更改主意……父亲,有一句话菲儿不知该否说。
菲儿固然不该言道父亲的对错,但菲儿觉得,飞仙武仙性情刚烈,素来在乎颜面。
如今这般地步,纵然七月果真打动了她,她也难以改变决议。
其它不说,作为女子,若就这样改换主意,必然担心旁人笑她根本离不得父亲。
不等舞菲说下去,李狂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便作势打住,而后沉吟片刻,才道为父明白菲儿的心意。
为父是男人,此刻七月如此费心,菲儿也决意要设法努力挽回,为父理当与菲儿共进退。
既然如此,我们父女就过去一趟,为父自然不会如飞仙般因为爱惜颜面而不愿说些挽留的话。
舞菲不由欢喜的露出笑颜,帮着李狂操舟过岸,并不心急。
而此时此刻,原本自信满满任由七月呼喊的郑飞仙,心里的自信已经开始动摇。
神眼中,她清晰的看到,小飞仙、三长老都已经过来,飞仙宗中,还有许多弟子也都远远的朝这边聚集。
她知道,必须做些什么,否则,不定真将有人附和七月。
于是她挥袖。
气劲骤然将她寝室的墙壁、以及外头走道、回廊过去的七面墙壁全都撞倒。
外头的人,都能够清楚的看见里面的状况。
小飞仙与三长老一行,也因此郑飞仙的反应,骤然止步。
不敢动作的驻足看着,全吃不准郑飞仙是否已经动怒。
围过来的弟子越来越多。
都看见了被毁坏的墙壁里头,跪拜着呼喊的七月,还有神情冷峻,紧紧盯着七月的郑飞仙。
原本服侍七月的那个心腹,曾经得七月施财救治家人,后来还几番接济。
那弟子本已视了七月为再生父母般尊敬,又羡慕敬服她的武功本事。
来时打定主意,不顾一切也要陪七月跪请的。
这时候因为郑飞仙的反应,下意识的满怀畏惧的、吓的不能动弹。
尽管不断暗自打气,还是迈不动双腿。
就在众人都如此观望情形的时候。
秋叶回来了。
看见状况,她没有太多的迟疑,就一步步走过一面又一面被郑飞仙毁倒的墙壁,一直走到七月身旁,然后缓缓跪地,陪七月一起呼喊道弟子衷心希望师尊姻缘美满!秋叶一步步走进来时,郑飞仙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愤怒。
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无视她的威严,敢于走进来的人是她。
或者说,郑飞仙原本认为,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敢无视她的威严。
她愤怒起身,迈步走到秋叶和七月面前,驻足。
突然拂袖甩手。
接连两记耳光便抽在了七月与秋叶脸上。
五指红印,清晰显现。
造反么!七月稍稍停顿,化解了郑飞仙那让人难受的掌劲之后,再一次呼喊出声。
弟子衷心希望师尊姻缘美满!秋叶也没有迟疑的齐声呼喊。
她在走进来之前,还有一丝迟疑,但从决定走进来开始,就已经决定奉陪七月到底。
她本是个胆大妄为的人。
如今有七月带了头,她心里也知道郑飞仙对李狂的情感,此刻自然不怕郑飞仙激怒惩处。
原本飞仙宗中,受过最多惩处的人就是她秋叶。
郑飞仙拂袖,又是一记耳光分别抽中七月与秋叶脸上。
其它众飞仙宗弟子,都在看着。
原本事情也许就会如此划上句号。
如果再没有人走出来的话。
但一直服侍七月的那个女弟子,在秋叶走进去后,颤抖的双腿就稍稍能够控制了,当看见郑飞仙抽打七月耳光时,她就更觉得自己必须在这时候走出去,陪七月。
哪怕因此激怒郑飞仙被打死,也算是回馈了七月对她的恩情。
她本只是个后辈弟子,武功在飞仙宗里也远远排不上号。
所以才会成为服侍七月的人。
旁人都是武功高明的心腹弟子服侍左右,七月的不是。
她迈步一步时,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她,包括郑飞仙。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如她这样,穿着粉、白相间的一个最低辈份弟子敢在这时候当出头鸟。
她是没有资格走进去的,所以她走出几步,就在断壁外,跪倒。
声音尽管有些发抖,但十分响亮。
弟子衷心希望师尊姻缘美满!她喊出这句话后,全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哆嗦着了。
但没有人觉得她胆怯,没有人笑话她,相反,罕有人不为她的勇气感到惊讶。
此情此境,也让一些与七月有私交的弟子跃跃欲出,却犹自没能够完全战胜对郑飞仙的畏惧。
春季长老在这时候走了出去,一步步走到里头,在秋叶身旁跪下。
弟子也衷心希望师尊姻缘美满!春季长老带了头,春季堂众弟子便跪下了一群,紧接着,又跪下一群,然后,全都跪下了。
齐声呼喊着弟子等都衷心希望师尊姻缘美满!冬雪见状,知道郑飞仙纵然再如何震怒,也不可能如何严厉的处罚了,便效仿了春季长老,跪地呼喊。
冬季堂众弟子见状,无意外的全都跪倒呼喊起来。
夏季长老见状便也不再迟疑,带了头,引的夏季堂众弟子也全都跪倒。
剩下的,就只有归属郑凛然的那些飞仙宗弟子,和一些在负责宗里防卫、巡查,杂役等差事的弟子,见众人都如此,这些人也都跪倒了地上,一起呼喊起来。
这变化,早已让郑飞仙意外而震怒。
但她内心,同时有一个不愿承认的念头在为这种场面的发生而欢喜。
于是她虽然震怒,却没有真的做什么。
只是一副怒容绵绵的模样,看着跪倒一地的众人。
出去了王宫的郑凛然在这时候折返回来。
见到场面如此时,她不禁愣呆。
她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变成这样。
‘是与她们一般跪下请命还是……不,此时此刻,学她们跪下了也没有作用,纵然师尊心里其实欢喜,表面也不会承认。
必然会震怒众人无视她的尊威,还不如表现对师尊的遵从,反而能显现出与其它人的不同……神王又有叮嘱,眼前正是不让师尊与李狂言归于好的时机……’郑凛然打定了主意,当即怒声呵斥着叫众人全都起来。
你们都要造反吗!师尊的决议,岂容你们如此这般的集众逼迫更改!你们到底还有没有心存对师尊的衷心,有没有把师尊放在眼里!那些本归属她的弟子听了,不由都站了起来。
但归属四季堂的、以及些复杂宗里杂役、巡守差事的弟子却都没有起身。
冬季长老这时心中暗恨,猜到郑凛然这般表现的盘算。
‘好你个凛然,大家如此齐心一致,本是为师尊考虑。
你倒好,竟然借这等机会讨好师尊,全不顾会令师尊改念处罚众人之害!我冬雪真正是没有想到你为了讨好师尊竟然对同门如此没有情义……’然而她怒归怒,却不忘迅速思索着如何说话。
不料她刚要开口,七月已经做声道宗主今日为何如此不明事理。
大家如此这般,绝没有一人是无视师尊威严而心存胁迫之念。
师尊及大家不要说我七月说话直白。
原本师尊与谁人成婚,对我们当弟子的而言,又有什么区别了,又有什么好处了?我们如此宁愿被师尊责罚也要一致请命,谁不是心存对师尊的孝心,谁不是因为真心期望师尊婚姻美满,无有遗憾。
师姐却如此说话,全然不能理解大家的心意,实在让人不能置信。
你——郑凛然没想到七月嘴里会蹦出这么一番话,不由生气道若是为师尊考虑,就该想到师尊的难处。
纵然请求,也不该如眼前这般!传了出去,旁人如何说、如何想?旁人只会以为,师尊连一干徒弟都管束不住了,只会以为你们在胁迫师尊!七月还待再说时,郑飞仙已经怒斥道七月你还不给本尊闭嘴!第561节 傲视天下(十七)郑飞仙神情激怒,原本心中就有这番想法,被郑凛然如此明明白白的点出,正觉得果然会让别人如此以为,不由再按捺不住的就要发作时,突然一把声音传了过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按捺了发作。
飞仙稍安勿躁——李狂带着舞菲,横空飞落下来,径直穿过一面面破毁的墙壁,驻足在郑飞仙面前。
舞菲感激的看了眼七月之后,就轻身在七月身旁跪下。
郑飞仙见状,颇觉意外,更觉得疑惑。
但表面,却依旧冷淡的喝问道你把这孽种带来做什么?难道是来受死么!李狂无奈摊手道飞仙稍安勿躁,且听菲儿说什么。
哼!本尊与这孽种有何话说。
郑飞仙口中如此说,却并没有真做什么。
舞菲连磕三记响头,才缓缓开口道菲儿自幼没有了母亲,一直是义母照料。
更不知道父亲是谁,不料如今能够与父亲相认,更不料还多了一位母亲。
菲儿早就听说,北灵老人与武仙情深意厚的事情。
因此父亲说起即将成婚的事情时,菲儿就万般请求能够同来。
菲儿心中,武仙是父亲深爱的妻子,就是菲儿最亲近的母亲。
可是菲儿没有想到,因为我的突然到来,实现又未曾先只会母亲一声,以致母亲觉得不被重视,这是菲儿的错,在这里,菲儿向母亲磕头请罪,希望母亲能够念在菲儿年幼无知,原谅这一次。
舞菲这番话,不要说众人没有想到,连李狂事先都没有完全料到。
不要说飞仙宗众人听了都禁不住同情而后暗自支持。
连郑飞仙也在惊讶中被触动了情感,一时不能做声。
郑飞仙本就知道李狂流浪时如何遇到的枫叶,枫叶是如何对待的李狂。
故而当年才会视枫叶为必除的情敌。
她除枫叶之心坚决,但不代表她心中不明白枫叶领人敬重的性情与为人。
只是因为她原本就奉行,对敌人不能心慈手软的现实之道,故而才坚定不移的要让枫叶从李狂身边消失。
在她心中,一直知道不可能替代枫叶为李狂做过的种种。
也一直觉得枫叶是个可敬又可怜的女人。
但她是郑飞仙,她清楚的知道,枫叶的可敬之处正是枫叶可怜的原因。
郑飞仙不会当一个可怜的女人,因此她只会把对枫叶的欣赏和怜悯放在心里,绝不会挂在嘴上。
在旁人看来,她郑飞仙就好似冷血无情,不会设身处地的为他人考虑。
她郑飞仙不是不懂他人内心所以才能够冷酷,才能够目的明确。
在她看来,那样的人不过是见山不是山的境界,而她郑飞仙,是超了这种境界,达到见山还是山境界的人。
因此她纵然理解他人的内心,理解他人的情感,也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与那些只是一味否认他人内心和情感的善、美,用自己的内心把所有人都涂抹成黑色看待,然后说根本没有善、美,故而才能心狠手辣,坚定不移的那种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舞菲的母亲二字,深深的触动了她。
她郑飞仙生前最引以为憾的,就是没能够与李狂成婚,更没有子嗣。
她同样渴望当母亲,在她看来,越强大的人才越希望拥有自己的子女。
否则所拥有的一切得不到最希望传承的对象,意义就会大打折扣。
舞菲固然不会是她求之不得当她女儿的人。
但她若与李狂成婚,舞菲确确实实、理所当然的就是她的女儿。
你是什么东西!休要对本尊胡乱称谓。
本尊与你父亲的婚事已成历史,于你何来什么母女关系!如此胡乱喊叫,简直恬不知耻!郑飞仙此刻心中其实已经动摇。
但她知道,不能够直白的表现出来。
她是郑飞仙,软硬不吃,必须众多弟子服从,必须有威严的郑飞仙。
如果此刻因为舞菲这番话触动了情感,就改变了态度。
旁人就会知道她郑飞仙原来有弱点,将来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多少人,会效仿舞菲这种方式对付她。
武仙虽然如此说,但菲儿还是要称武仙为母亲。
因为菲儿知道,武仙是父亲不可能放下的、最深爱的爱人。
因此,就绝不可能不是菲儿的母亲。
母亲仍旧因为菲儿的不敬之罪动气,本是理所当然,要处罚教训菲儿也是理所当然。
菲儿心甘情愿、更由衷期望被母亲教养。
郑飞仙不由斜眼盯着舞菲,看似不屑一顾的鄙夷她一般。
实则,心中更对舞菲刮目相看。
李狂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也知道他必须开口。
飞仙,带菲儿来郑都的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我在此,正式赔罪。
此刻,是我李狂恳求飞仙你原谅,同时也恳求你原谅菲儿年幼无知犯下的过错。
郑飞仙十分意外的忘了眼李狂,旋即又迅速变换脸色,假作冷笑不屑状嘲讽道李狂还有求人的时候么?天底下不是任何事情都不被你李狂放在眼里,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你李狂落泪,不是任何东西失去都不会让你李狂在意的么?今日竟然也会求人!本尊在你眼里算什么,你李狂何必如此低三下四的恳求本尊,倘若把本尊放在眼里,又岂会有今日之事。
李狂心中暗叹。
早知道这么说,郑飞仙不会立即就软了态度,必然会装作满不在乎的说出一番辱人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舞菲的缘故,他李狂确实不会回头,更不会说这番话。
因为他很清楚,即使成了婚,也会离开郑国去神魂国,终究还是各自立场,成婚的事情,也不过有名无实罢了。
若是不在意,又岂能如此相求?郑凛然原本一直看着、听着,这时候猜到郑飞仙的心意,料想李狂这般开了口,郑飞仙即使再如何怕人说道,如今颜面有了,台阶有了,绝没有不下台阶的道理。
便立即抢在所有人之前,作礼道弟子斗胆恳求师尊重新考虑婚事,师丈其心诚诚,感人肺腑,对师尊情意之深,催人泪下。
显然原本之错只是思虑不周,恳请师尊网开一面,原谅师丈一回。
第562节 傲视天下(十八)有了郑凛然带头,其它人当即也齐声附和着呼喊成一片。
郑飞仙本就等着此刻的场面,不再做作的淡淡然道既然你李狂都已开口相求,你们又都如此替他求情,成婚之事那就如原先准备的那般举办吧。
说罢,又冷冷然冲舞菲呵斥道至于你,哼,既是神魂国的人,除非愿意弃暗投明来郑国,否则,本尊与李狂成婚之后,你就立即滚出郑国!若不然——休怪本尊手下无情!郑飞仙说罢,拂袖一挥,径自出了寝室,去了里殿。
听闻她改变主意,众人无不欢喜。
却都不敢笑了出声,唯恐又让她激怒。
七月这时才缓缓站起,扶着舞菲起来,笑道如今好了,你不必在觉得歉疚。
舞菲展颜微笑,一对眸子扑闪着清澈的光亮,全然没有因为被郑飞仙言语羞辱而介怀。
多亏了姐姐。
末了,又作礼谢过众人道多亏诸位齐心一致。
最后又朝李狂道委屈父亲了。
李狂不禁晒然失笑道本是我李狂多谢菲儿才是。
说罢,又道菲儿且与七月叙叙话,为父去寻你二娘。
说完就自顾走了。
一众人见事情如此告结,欢喜之余又都暗自庆幸。
郑凛然及四长老恐众人议论纷纷,传道师尊耳中必然又是麻烦,一起让众人都散了。
她们自己也都各自散去。
秋叶拉在最后,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事情能够这样结束确实好的很,但你这妮子做事未免太没有分寸,这样的事情如果让师尊激怒,就是废除了你的武功,把你驱逐出宗也不奇怪。
罢了,如今事情了结,我也不必去左庶长府了,先回去交待秋季堂众弟子不许公然议论此事,以免自找麻烦。
说完迈步就要走时,突然又驻足扭头,那头黑发便飞甩着抛起,只见她脸上的双眸冷亮如星,神情份外严肃。
不要说我说话难听。
舞菲刚才对致谢时行的是神魂宗的礼,师尊今日肯改变主意可谓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话里也说的明白。
舞菲如果愿意在郑国,那师尊也就愿意视她为女儿对待。
如果还要回去神魂国,不消说,师尊与李狂他日仍旧彼此敌对。
而跟我们,也是敌对。
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们是结义交情,可是现在,还是不要走的太近比较好。
舞菲不怕因此惹上麻烦,郑国形势复杂,七月会因此惹上麻烦。
秋叶说完,这一次才真的走了。
舞菲听了,心里有些疙瘩,七月却笑道别理她。
就爱夸大其词。
走,灵恢复还需要些时间,现在啊,你放开了心胸,让我带你好好逛逛郑都。
上一回来时,匆匆忙忙,许多地方都没有带你去……七月牵着舞菲边走边说,后者听着,渐渐也抛开了无谓的忧虑,只高高兴兴的跟着走。
话说李狂进了里头寻郑飞仙。
最后在花园里找到。
见到他来,郑飞仙初时寒着脸,冷声道你来做什么!李狂满不在乎的走近了过去时,郑飞仙脸上的寒霜也已经化了。
她静静看着亭外的湖面,半晌,突然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今日是我的脾气太大了些。
骤闻舞菲的事情,就觉得你骗了我许多年。
后来冷静下来了,细心一想,假如你早知道那丫头的事情,早就与她相认了。
其实我也能想到,当初枫叶得知有身孕后,必然不顾一切、性命也不要的坚持生下来。
照料她的,除了李夫人恐怕也没有别人了。
李狂并不对此刻郑飞仙显露的一面感到意外。
今日那丫头,突然称我为母亲。
不知怎么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细心想想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说起来,她跟我、跟飞仙宗也没有什么仇怨。
倒也不必对她太过冷酷。
只是,她如果还要追随神魂意志,那就是飞仙宗的敌人,你知道我的性子,就算是我亲生孩子死不悔改的要当飞仙宗的敌人,我也不会留情。
郑飞仙说着,轻手将端着的酒杯丢进湖里。
原本我就知道,你既然带得那丫头来郑都,纵然成婚了,也必然要随她去神魂国。
在郑国也好、楚国也好、神魂国也好,你都有可能让他人为你做嫁衣,相反,在楚国和神魂国会比在郑国谋国来的更容易。
如此大好良机,你自然不会错过。
反正是要离开郑国,成不成婚,将来不都是要拼杀。
所以纵然我心里其实不情愿,也知道结果没有什么不同。
你也知道的,偏偏今日却那般放下颜面的求我。
李狂晒然失笑道对你舍弃些颜面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诚如你所言,将来难免又是立场分明。
但也未必如你想的那般不可调和,假如神魂国宗主之位他日果然被我谋得,那也就是完成了仙界交付的使命,神魂国与郑国之间也就无需战争。
如何还能再说是敌人?我原本想,到那时再成婚也无妨,但你那徒儿七月与菲儿如此竭尽全力,无非都是想看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
且先成了婚,待平定了神魂国在携手一起生活,又有什么不可以呢?郑飞仙的语气不禁转冷。
你总爱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过去的天下,我郑飞仙只要成就了武尊,就再无所求。
自然能够看开一切,如今知道仙界远比人间高、比人间广阔,更知道仙界之上还有仙界。
区区人间武尊如何能够被我郑飞仙放在眼里,目标自然是定的更高。
而你,盘算的不过是从仙界内中打入,步步攀爬。
说什么并肩携手的鬼话,那时候你我各有目标,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完成,又难免彼此冲突,又再动手争斗。
可真不知道会等上多少年……郑飞仙说着,拿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牛饮一通,十分惬意的甩手把空壶丢进湖里。
还是这么喝酒痛快,一樽樽的喝,实在啰嗦!旋即又长声道你也不必特意暗示提醒我,七月对我的小心,我自然看在眼里。
只是这妮子难以管束,实如当年的我,飞仙宗中,如何能够有两个郑飞仙!要么是她乖巧服从于我,要么是她有本事战胜了我!李狂本也知道她会有这番话,也不多纠缠此事。
飞仙宗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干涉。
不过——李狂说罢,声音骤然转低,沉声道我看那郑凛然十分不妥,看似恭顺,但今日那般情景她犹自与众为敌,只求讨你欢喜。
这等事情,本不该是她会做的。
如此急功近利,得你欢心而失去众人之心,若是你心腹左右如此倒不奇怪,但她可是宗主,本有纵观全局之能。
偏偏如此作为,只能是别有用心目的,就此推想,那她今日便是故意在挑拨你我关系,唯恐我们二人言归于好。
此人你必须在意,万不要再拿她当作昔日的小女孩儿看待了。
凭她的武功本事敢做什么?未免杞人忧天。
郑飞仙说罢,突然语气严肃的质问道我问你,天灵你有否传那步惊仙。
原本自然无此打算。
只是,藏着我破天时魂决武功的地魂被他所得,只怕天灵的秘密守不得多久了。
若只是魂决武功,又有什么干系。
地魂的存放方式,本是天灵运用的体现。
以他才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窥得门庭。
一旦得以入门,以他自幼至今的诸般经历,必然极快能够运用天灵。
这倒大有可能。
那步惊仙自幼经历大悲大苦,历经磨难犹自能够稳得住自己,如此心性本就是天灵所须。
说来此子也确实不可思议,真正不敢相信他能创出神魂意志诀这般样神妙的武功。
郑飞仙的语气里丝毫不掩饰赞赏之态。
末了,犹自叹息道当年若是我收了他到飞仙宗,那当多好……旋即,突然又激怒的恨恨道说来说去都怪凛然那个蠢物!本尊当初为她安排了如此佳婿,为飞仙宗、为郑国谋了如此般的人物,她竟——过去之事还何必多提。
李狂不由劝慰,却激的郑飞仙更恼怒。
如何不提!当初是她暗算步惊仙坠崖,偏偏又她下手又不干净利落,竟让他没死。
如今呢?她又傻瓜一般私下与他厮混偷情,本尊多少次都恨不得一掌打的她半死,再告诉她左岸就是步惊仙,然后让她自己去疯、去傻,自生自灭!郑飞仙说着,突然有停住,恨恨道还是不提她了,提起就让我生气。
末了,突然换了副语气问道大婚之后,你必然就要走。
到底有什么打算,今日坦坦荡荡的说了出来吧。
你那些心思,其实我本也知道。
说来也没有什么。
只是以为,你我不必太过投入未来的战事。
仙界越是投入巨大而不能战胜神魂国,我们才越能见到仙界更多的力量,异日神魂国平定时,才越显现出你我的卓越不凡,功绩赫赫。
郑飞仙不耐烦的道啰嗦!仙界守护神到底有多少本事,过些时候待我与她战过了便知。
看那一群无用仙人,也知道那拉卡强不到哪里去。
第563节 傲视天下(十九)也罢,你这人,素来不喜对敌人按捺观察。
但纵然如此,也大可等到仙界按捺不住的时候出手吧?郑飞仙淡淡然道你放心,这点耐性我还有,不至于坏了你的大计。
但就怕妖鞭王不会那么好说话,那女人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谁知道将来要做些什么?李狂知道郑飞仙说这话的用意,当即笑笑,并不回答。
知道他无心谈论妖鞭王,郑飞仙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风轻轻的吹,他们在花园中静静的并肩相依。
一时间,都抛开了别的事情,什么也不去多想,仿佛回到了过去——生前那段宁静的时光之中……此刻在神魂意志国咕噜仙林中的步惊仙,犹自端坐在咕噜仙树下,盘膝打坐,静静尝试着从咕噜仙处得知的、挖掘精神力量之法。
他从最简单的开始。
以屏蔽视听知觉的状态,尝试调动体内的能量流动。
最初因为不知觉的杂念影响,并没有收获。
伴随尝试的次数增多,他很快就成功的收起了杂念,不再分散注意力的内视观察变化。
如此一来,经脉果然变的更强韧、能够承受的能量流动更多。
然而距离理想所需,仍旧差的极远。
屏蔽视听知觉所能提升的经脉流动能量增加不过区区,甚至不足百分之一。
而且如此一来,战斗中根本没有办法与人动手。
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外界的事物。
那与活死人何异?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最终换来的竟然是毫无收益的迷惑。
视听不可丧失,思维不可停止,感知不能没有,一切的一切,正常又必须的那些,思来想去都是不能够被丢弃的机能。
‘到底有什么是负荷,而没有被意识到的……’如咕噜仙所言的比喻,他也曾经多次尝试过。
但他很快发现,咕噜仙说的那些,的确显著的效应。
然而却与实战没有任何助益,反倒有害。
当视、听时,屏蔽了其它的身体机能,确实能够让体内能量的流动便的强大许多。
但当不需要视、听,需要感知时,这种机能的屏蔽与开启的过程,足够让一个高手把他刺上七八剑!‘这其中,必然缺了些什么。
然而隐形记忆如何挖掘,却始终不得要领,难道说隐形记忆的挖掘能够起到天翻地覆的变化?算来,不当如此啊……莫非还是在控制与协调机能方面有所不察?’步惊仙一遍遍的尝试,一遍遍的思索。
林中的咕噜花瓣,飘落一些,又一些,落在他发上、衣裳上,盘着的腿上。
一条身穿散发朦胧蓝光长裙的身影缓缓走到咕噜仙树下。
两颗正着翅膀的咕噜仙果扑腾着巴掌大的小巧光翼飞落在她抬起的手掌之上。
咧嘴笑着,却都没有发出声响。
拜星做着‘乖……’的口型,分别亲吻了它们一口,旋又注视了盘膝打坐的步惊仙一会,折身复又回去了。
见到拜星一个人回来,剑圣王大便道宗主还在修炼?嗯。
剑圣王大不由皱眉道难道一直这么等下去?那堕落者道,五天之内必须做出决定,否则就要杀了李夫人,此事干系重大,不可不让宗主知道啊……再等两三日吧,我看夫君含有如此抛开一切的只顾练功,料想此事关系重大。
剑圣王大不由恨恨道我说此事必定与那敖潘有关,但两位夫人却认为无关。
如果是外头的人,哪里能够知道李夫人如今身系的不可替代的使命事情?在这时候抓了李夫人,还妖邪割让北阴城至旧周的大片土地,不是他还能有谁!拜星不愿与王大为此争论。
但她相信,敖潘所以离开神魂国,是因为相信了周武神,所抱的心思也只是劝她们不再与仙界为敌,以敖潘为人,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情。
周武神也不会是会做这等事情的人。
割让土地是大事,宗主如果不主持,公投也不能进行。
设法在此期间发散了找寻李夫人的踪迹,如果能够在期限内救出李夫人那是最好不过。
剑圣王大无可奈何的点头答应,皱着眉头径自离去。
他知道几乎没有可能办到。
极北之地,李夫人不可思议的突然被擒。
而咕噜仙果回来说,当时眼前一花,李夫人就不见了。
‘舞菲剑圣说三日后就会归来,还说到时会带她父亲一起,倒不如知会她此事,看能否在郑国打探到什么消息……’话说舞菲在飞仙宗住下,被七月带着满城的走动,做最多的事情自然是吃喝。
但七月所推荐的那些美食美酒,让舞菲根本不觉得新鲜。
因为都是神魂国所产的咕噜美食,还不如神魂国人制作的美味。
唯独例外的是在郑王楼,吃了次舞菲许久没有品尝的真正动物烹制的食物。
但过去她喜欢的那些,如今吃在嘴里,也觉得索然无味。
连七月吃了之后,也显得胃口没有平常好。
听人说,咕噜做的东西吃多了,对这些就不喜欢了。
没想到是真的。
舞菲听了,不禁疑惑道怎么?姐姐许久没有吃过这种食物了?一来郑国早就普遍了咕噜食物,如今含有哪里的饭店餐馆用的不是咕噜果烹制。
二来,咕噜所制的食物比这种便宜十倍不止,若不是你说那些咕噜果做的还不如神魂国的美味可口,我哪里舍得请你吃这些的?平常自然也不会。
舞菲闻言不禁失笑。
付了帐,七月又带舞菲到城外游玩,走了一圈,舞菲突然问起道这附近哪里有咕噜果林么?离开神魂国都两日了,很想知道神魂国的消息。
七月笑道有,当即带了她去。
神魂国以咕噜果传讯的事情,七月不久前已经知道。
当时红豆突然对着咕噜果林里的咕噜果说话,而那果子竟然不是直如平常般乱嚷嚷,这才让七月知道。
而红豆也是在那时候,才终于学会了说话。
不再是只会张嘴就咕噜咕噜咕噜……的叫喊了。
第564节 傲视天下(二十)进了咕噜林,七月便陪红豆说话,让舞菲独自进了里面,原本舞菲不在意让她同入,但她自己觉得应该避嫌,见七月坚持,舞菲也就作罢。
片刻,七月见舞菲惨白着脸色出来。
七月不由惊疑的关问道怎么了?义母、义母不知被什么人给抓走了,神魂国如今正在散发了人手找寻线索……李夫人?七月也不禁变色。
为何会抓李夫人?说是要求神魂国割让北阴城及旧周的大片土地才肯放了义母,如今左岸在专心修炼,还不知道此事,拜月夫人认为万不得已时宁可割让了土地,也必须换回义母……七月不禁诧异。
想不到神魂国竟然如此有情有义……那也不是的。
倘若没有别的道理,这样的决定公投就不会通过,但如今义母肩负通过极北之地神秘黑光球查找可以证明神魂族历史的信息使命,关系重大,故而才可能通过公投。
舞菲说罢了,神情有些慌乱的道我想立即回去告知父亲此事,今日实在无心玩乐了。
走!七月牵着舞菲,一起踩着化成剑魂的红豆,疾飞赶返飞仙宗。
李狂与郑飞仙近日都在后花园,一起听说此事后,初时都显得震怒。
但片刻之后,李狂突然冷静了下来。
菲儿不必担心,为父已经知道有了十足把握。
必然能够及时救出李夫人,此事你不必慌张,也不可急切,父亲自会尽快确定李夫人此刻的所在。
届时一同前去救人。
父亲当真有线索?舞菲十分惊奇。
菲儿放心吧,此刻对菲儿说太多无益,突然让你因关心之乱而鲁莽行事,故而不能与你说太多。
七月与舞菲被打发了回去后,郑飞仙便冷着脸道果然不愧是你的有情人,仿佛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本尊说她怎么始终没有消息了,原来是去做这种大事。
届时让你李狂当英雄从她手中把李夫人‘平安’救出,神魂国上下哪里还不为此对你另眼相看,李狂之名,短短时日就能让神魂国上下人人听闻!李狂失笑道倘若果真如此,那倒好了。
就只怕飞仙误会。
飞仙不要忘了,北阴城原本是她族里所建,如今她索回,只怕是为了拿那领地与周武神成功游说出走的敖潘合作。
看来她为仙界之余,也有意重建家园。
郑飞仙原本也不是没有想到,只是故意说些吃醋的话罢了。
是吗?她那一族,不是早就被黑狼族的部落屠杀殆尽了么?据我所知,还是有些人逃到北地与郑国、原魏国中央的荒芜山岭地带。
只怕她已经找到了族众。
其实此节郑飞仙本也知道。
这时候仍旧故意道既然如此,你自然要帮助你的红颜知己重建家园的……飞仙飞仙,我与她实在只是朋友,根本无有男女之情,你明明知道却总对她如此介怀。
实在让人哭笑不得……此事,自然会思谋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出来。
话说当日舞菲与李狂一起回了郑国。
李夫人在极北之地的冰洞里,突然被人带走。
而后便只觉得自己被人扛着横空疾飞,没多久,便落到山林地带。
那时李夫人虽然穴道依然受制,目不能视物、耳不能听声。
但长年出入山林地带的她却敏锐的感觉到了山风。
你是何人?这里是……是荒凉北岭之中……呵,李夫人不愧是李夫人。
只凭感觉和嗅觉就能分辨出所处的方位,不愧是走遍天下土地,深知地里特色的人。
李夫人的穴道被解开一处,耳中能够听见声音,眼睛也终于能够看清了景物。
也终于看清,把她掳来这里的,是一个身穿贴身黑色皮装的年轻貌美女子。
这是……原北阴城人的巡装……你是北秦国人?妖鞭王不禁大为赞赏的称赞道实在太厉害了……我十五岁的时候本就死了,死后不久,北秦国就被黑狼族灭亡。
北秦国人活着的都逃到了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不敢出去,李夫人竟然能认出北秦国人的服装?北秦国人在这里生活,我早就知道。
他们在这里的部落,曾经有数个人相助我挖掘过古遗迹。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倒不能把你带回部落里了,否则,指不定曾经帮助过你的人,会私下把你放走了。
妖鞭王说着,抱住李夫人,径直横空飞移,片刻,落在险恶山峰之间的一面峭壁上的隐蔽石洞中。
那石洞口被一块大石遮挡,从峭壁对面的崖上也根本不能够看见。
也不知妖鞭王当初是如何知道的。
你也知道这隐仙人洞?李夫人颇觉惊讶,当初她找这里,全凭有地图,又有光翼之能飞动,否则,真难以寻到。
妖鞭王将她放在洞中的石床之上,含笑道我十岁那年修炼轻功武功,就已经不惧怕这种悬崖峭壁了。
十岁……李夫人十分惊讶。
她虽然没有修炼武功,但也不是对这些毫无所知。
这种悬崖峭壁,纵然一般的凭虚御风也难以应付,只凭轻功征服,十分少有。
更不要说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那是何等的武学奇才……你……李夫人绞尽脑汁的搜寻记忆中这样的人。
片刻,眼睛一亮,已经想到。
……你是妖鞭王?李夫人连这都知道?李狂年幼时的红颜知己,当时一代武学奇才,十二岁便成了天下知名的年轻高手。
那时候郑飞仙尚且没有什么名声,后来,是死在郑飞仙手上。
妖鞭王呵的轻笑着道郑飞仙……我是个不喜欢计较的人,但李夫人既然提起,顺道一说,当年郑飞仙可不是凭借真本事杀的我,凑巧在我中了蛊毒之际前来决斗。
她虽非有意,但确实胜之不武。
妖鞭王说罢了又微笑道李夫人在此稍带,我去带些吃喝的东西回来。
她一走,李夫人就尝试着要展开光翼逃走,不料光翼竟然无论如何不能够展开。
‘这……莫非是北灵派的封穴术?’李夫人心中惊疑,她知道天下只有北灵山的封穴绝技能够完全阻断人的经脉能量,却有不会令人致命,但任何力量都别指望用处。
也只有北灵山的封穴绝技才能够让她连光翼都伸展不开。
李夫人打量着石洞,见还是过去来过时的模样。
只是显然在近日曾被打扫过,无论石床、还是桌椅,都没有灰尘,干净的很。
她等没多久,就见妖鞭王飞了回来。
领着两大袋水囊和一个大竹篮子。
篮子打开后,李夫人看见里面那些吃的食物时,不禁有些愣呆。
北秦国人……如今还在吃这些东西?如今……妖鞭王的动作顿住片刻,片刻,又将篮子里如树根般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取出。
是始终。
从仙界回来,见到他们后,知道他们在北秦国灭亡后,逃到这里,一直都在吃这种软树根为食度日。
荒凉北岭这里的情形李夫人知道,不要说果树没有多少,野兽踪迹没有,就是虫蛇都难以见到。
就算有,零零星星的,这么多年来也早被吃完了。
唯一的肉食那就是这里面的其它蛮人部落了。
但能够让北秦国人战胜的蛮人部落早就消亡了,现在那些,彼此不能犯,吃人肉都是许久没有过的奢望了。
妖鞭王说着,掰断了一截软树根,递给李夫人。
后者接着,倒也不嫌恶的吃了起来。
妖鞭王看着,不禁有些赞赏的道李夫人果然与众不同,本来我还担心你这个天下首富绝吃不下这种东西的。
倒是小看了你。
一个人在外面时,除了人肉,什么没有吃过,能活命就是了,哪里计较的来那么多。
李夫人说罢,便把那截软树根吃完了。
软树根的内部构造有些像地瓜,但味道苦又涩,十分难以下咽。
她想到北秦国人的命运,也就隐约猜到妖鞭王要做什么。
你想夺回北阴城,带领北秦国人回去故地?当然。
我身为北秦国公主,当年被秦国人寄予厚望,本以为能够有一番作为,可惜,早早离世。
如果当初不是托大而死在郑飞仙手上,凭黑狼族如何可能灭得了北秦国!那些凡夫俗子,我只凭一己之力就能杀绝了!托大?李夫人好奇的反问。
当时身中蛊毒,郑飞仙来挑战。
她不知道我的情形,倘若说了出来,以她性情,应该也会改期再战。
只是我太托大,自信带着蛊毒也能胜的过她。
却想不到,蛊毒影响不能运用天灵,只凭武功竟然还不是她的对手。
天灵……呵,大概李夫人听说过。
李狂在仙界同我说起过,他后来将天灵挖掘成了更强大惊世的力量。
但天灵之力,最初是我所创。
李夫人其实不知道天灵到底是什么厉害的本事。
她只是想起天灵剑,想起李狂其它不要,特意寻她索回天灵剑的事情。
第565节 傲视天下(二十一)为何从来没有听李狂提起?他自然不能说。
郑飞仙对我最为介怀,提起一个死人,称道一个死人的本领,那不是说郑飞仙当年胜之不武,那不是让郑飞仙激怒难平吗?难道这北灵山的点穴之法……李狂说过,他把这变成了北灵山的武学。
也是我当年所创。
妖鞭王说着,也拿了一截软树根吃了起来。
李夫人一时不知道如何看待这个女人,只觉得她犹如是个怪胎。
天灵如何厉害李夫人不知道,但能够让李狂十分在意,必然非同小可。
孩童时候就能凭借轻功奔走于陡峭的悬崖之间,只是轻功的厉害,李夫人就闻所未闻。
只知道你姓妖,却不知名何?如今这般,毕竟也是缘分,料想你也不怕相告。
名……我自己都忘了。
在北秦国,妖氏为王族姓氏,北秦国又尊鞭为兵器之首,妖鞭王之名不仅代表了北秦国,也让我非常喜欢。
所以原本的名字连我父母都不去叫,实在没有提起的意义。
妖鞭王说罢,吃罢最后一口软树根。
李夫人发现她吃的很少,妖鞭王笑道仙人是不需要吃饮的。
而我吃些软树根,也只是为了想像北秦国人在这荒凉北岭的艰辛。
妖鞭王说罢,自顾走到洞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李夫人见她似在练功,心知逃跑无望,便也只能躺倒在石床上,乘机让身心放松休息,在极北之地她睡的实在太少,也总不舍得合眼。
‘如此地方,恐怕神魂国人也找寻不到……’李夫人很快睡着。
妖鞭王睁眼看了她一眼,心中暗觉意外。
‘不愧是经历过诸多风浪的女人,这般时候还能如此迅速的适应环境。
’李夫人睡醒的时候,天色已黑,不见妖鞭王在。
挪步走到洞口,看着下头的险峻,也是无可奈何。
往日因为光翼而不在意的悬崖峭壁,这时候成了让她禁足的绝境。
石桌上摆着软树根和食水,不是先前掰断过的,换了新鲜的。
李夫人吃了些后,见妖鞭王回来了。
其实不必麻烦,软树根存放数日也还能食用,虽然味道不佳,却胜在容易保存。
昨日那些,我拿去给部落的孩子吃了,这些是今日亲自挖回来的。
虽然没有其它可以招待,就只能让你吃新鲜的。
李夫人不由觉得这妖鞭王对部族十分有心,竟肯亲自动作做这种事情。
就算神魂国给了你们土地,又怎么守护呢?而且没有神魂大仙的力量帮助,那些土地上的咕噜果也不会结起。
其实如果要让北秦国人衣食无忧,何不考虑成为神魂人?一个将被仙界灭亡的国家,能够吸引谁?就算抛开仙界不提,只是郑、楚的联合,又有李狂与郑飞仙坐镇,神魂国就没有能够对抗的可能。
李夫人听了,不禁暗生希望,淡淡然反问道假如李狂去了神魂国又如何?李狂会去神魂国?妖鞭王也没了一贯的平静,只觉得难以置信的荒唐。
他与女儿相认,其女是我义女舞菲,舞枫叶所生,为了舞菲,李狂决定到神魂国。
这并非虚言捏造,他与郑飞仙成婚后就会去,想必不需要多久。
枫叶……?妖鞭王喃喃自语的念叨着这个名字的时候,神情也陷入了追忆。
半晌,才从回到现实,微笑道原来枫叶为李狂生了一个女儿……那就真是很好的事情。
他也是该格外爱惜。
你认识枫叶?李夫人颇觉意外,细心一想,又觉得并不奇怪。
当年舞族本距离北阴城不太远,而且这两个人都与李狂相识的久,年幼时就曾见过倒也正常。
那当然了,小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常在一起。
枫叶的资质差些,但练功非常勤奋,而且她人心地善良,最爱为别人考虑,心胸豁达,让人欣赏喜欢之极。
在仙界时,知道李狂为了郑飞仙而间接害了枫叶,险些不能够接受。
郑飞仙那女人除了武功之外,其它方面无一及得上枫叶十之一二。
若不是与李狂厮杀半生,培养了太多生死之情,绝不可能跟枫叶比较。
妖鞭王自说罢了,沉吟片刻,微笑道如果李狂真去了神魂国,北秦国人倒可以考虑成为神魂国人。
若果真是这样,李夫人倒不必在这里呆太久了。
李狂知道你被擒,一定会猜到是我,也一定能够找到这里。
李夫人知道李狂对待舞菲的心思,也知道他对神魂国的心思。
因此能够肯定李狂一定会往神魂国。
这时候就完全不把妖鞭王当作敌人看待了。
她曾经听李狂说过一句话‘我李狂这一辈子,最信任,最不能够忘记的朋友只有一个,妖鞭王。
’妖鞭王原本的盘算这时候也确实改变,假如李狂去了神魂国,郑、楚联军纵然有仙界和郑飞仙,也未必能够战胜神魂国。
说起来,我曾听李狂对他的三弟子十分称道,这步惊仙,也就是如今神魂国宗主左岸是个何等样的人?在我看来,左岸此人可用十六个字评价。
‘君子之骨,枭雄皮肉。
圣者之爱,恶魔意志。
’换言之,除却不及李狂自私,较李狂兼爱,便是一模一样的人。
哦?妖鞭王意外状反问道那岂非是说神魂国有两个李狂?不。
李狂是李狂,左岸是左岸。
妖鞭王品味着这句话,猜测道这么说来,你对左岸的评价超过了对李狂?那当然。
李狂当年的神魂意志没有让我信服追随,而左岸的神魂意志国让我心甘情愿的守护。
何况,李狂连他自己都将走进神魂国。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李狂可不是为了左岸。
不是左岸这样的人,就没有这样的神魂意志国,也不会能够让舞菲无怨无悔的信奉。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以李狂的性情就绝办不到这些。
他太自私。
只怕李狂去了神魂国,不久之后神魂国的宗主就不是左岸了。
妖鞭王对李夫人如此推崇左岸颇觉不快,在她心中,世上最厉害的男人就是李狂。
第566节 傲视天下(二十二)这么说,只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左岸的理念和心胸气度。
从李狂决定去神魂国开始,李狂就已经不及左岸之能。
即使他日李狂能够替代左岸成为神魂意志国的宗主,实现了理想的那个,也是左岸而不是李狂。
欲替代左岸,则李狂必须以神魂意志国统一天下,必须战胜仙界,甚至于必须领导神魂国突破虚空,回到自由天地。
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替代左岸做到这一切,左岸的理想就已经实现了。
他不在乎领导神魂族实现这一切的人是否他自己。
这就是他的兼爱与心胸。
妖鞭王不以为然的嘲笑到从古至今,说这种漂亮话的君王难以计数。
李夫人精通历史,竟然也会相信这种漂亮话。
李夫人毫不动气的微笑道当你去了神魂意志国,了解了神魂国制之后,你就会相信,你也不得不相信。
漂亮话容易说,漂亮事情可不好做。
事实可以验证言行,神魂国制中,没有君王。
君王反而是一个肩负沉重责任,却没有任何满足自我私欲特权的劳累差事。
说真的,李狂如果能够替代左岸实现神魂意志,让左岸轻松的放下许多担子,我倒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那孩子,这一辈子至今,太疲惫、也太劳累了……妖鞭王‘呵’的轻笑道李夫人这些话实在让人觉得一见不如百闻。
纵然如你所说,左岸确实是那样的人。
但神魂国人呢?从古至今,也不乏胸怀兼爱之心,为国为民的贤明君王。
但最后如何?他们也敌不过蠢物般的俗人。
今日左岸领导的神魂国纵然如何完美,他日李狂领导之下的神魂国还会如此吗?阶级制的历史悠久,无数智者都渴望破除,最后打破了还是重新建立。
换汤不换药。
正因为人皆有私欲,凌驾于他人之上,拥有更多,占有更多,争强好胜,弱肉强食。
这是任何生物的本性,更是俗人骨子里的本性。
人性入水,引之以东往东,引之以西往西。
左岸能够引神魂国人往善,李狂也同样能够引神魂过人往恶!这就是弱者,五音视听皆盲,永远被强者引导、统治。
他们也离不开强者的引导和统治。
李夫人听着,渐渐不忿,只在觉得这种论调保守而黑暗。
恕我不能苟同!生物的本性是进步、是发展,是拥有更多,是变的更强。
但金钱名利,不过是满足本性的一种外在形式。
本就能够替代。
当人们意识到金钱名利没有价值,在自由中追寻志趣,在志趣中得到进步和满足时,就是拥有了更多,就是觉得变的更强。
所以神魂国制之下的人不会再为金钱名利而当奴隶,神魂国存在之前,神魂国人也许能够被改变,但神魂国存在之后,神魂国人绝不会被改变成你以为的那般模样。
因为你所以为那些,是落后的,退步的。
生物的本性是进步而不是退步,没有人会舍弃进步而追求退步。
也不知为何,过去不喜与人争论的妖鞭王对着李夫人,却总忍不住尽吐心中所思。
其实此时此刻,李夫人也是如此。
她原本也不是一个喜欢与人争论的人。
这时也觉得不吐不快。
就在妖鞭王还要再说见解,反驳李夫人的见解时。
笑声突兀的传来进来。
两人这才发现,李狂走进了山洞。
你们可真是有兴致,两个不喜争论之人今日竟然变的争论不休。
看来实在是彼此惺惺相惜,虽然争论之词各自立场,但正如棋逢对手,故而才会竭尽全力的欲争个胜负结果。
一番话,说的李夫人和妖鞭王回想起刚才的争论,都禁不住相视而笑。
倒真像个孩子般了,如此争论不休,惹人发笑。
两人异口同声的这般说着。
李狂在石桌旁坐下,叫了声菲儿,进来吧。
舞菲这才走进山洞之中,定定拿眼打量着妖鞭王时,就听李狂道菲儿,你该叫她姑姑。
她实在如为父的亲生妹子,也犹如你母亲的亲生姐姐。
舞菲略微迟疑,见李夫人安然无恙,神情含笑,显然也没有受过什么折磨。
便认认真真的道了声姑姑。
好……与枫叶真像极了。
妖鞭王在意的拿眼上下反复打量舞菲。
李狂含笑着道你姑姑姓妖,这是北秦国的王族姓氏,因为出生是北秦国上空烈阳忽成彩光,北秦国人认为那是王者之光,故而她得了单一个王字的名。
因为天资绝世,自幼便显现千万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天赋,喜爱使北秦国尊奉的兵器——鞭,故而博得妖鞭王之名。
北秦国人与你姑姑自己皆为这名号欢喜,自此不再用本名。
这绰号就成了她的名字。
李狂说罢,含笑望着舞菲道菲儿,你姑姑的这些事情,你必须要知道,也应该记住。
她是你的亲人,如果你娘在世,也一定会这么对你说。
舞菲闻言,忙恭敬作礼,认认真真的又朝妖鞭王见礼道菲儿,见过姑姑。
很好的孩子!枫叶在天有灵,也必定欣慰。
李狂也为舞菲的表现而感到满意。
转而望着妖鞭王道认亲之后就该说正事了。
你抓了菲儿义母,要跟神魂国交换土地,此事如何了结?妖鞭王微笑反问道听李夫人说你要去神魂国,真有此事?确有此事。
李夫人从不说些虚言,你实在不必有此问。
好!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
你们先带李夫人回去,我负责召集族众准备行装,半个月内必到周国旧都。
李狂闻言不禁失声大笑道若你也来了神魂国,那仙界、郑、楚、飞仙都将真正有难了!有你去了神魂国,郑、楚本就没有指望胜,仙界本也不被你放在眼里。
哪里又有提的必要?李狂不再啰嗦的站起身道好!那我们先走,盼着你来神魂国与我并肩作战。
必不反悔!妖鞭王说着,伸手解开了李夫人受制的穴道。
第567节 傲视天下(二十三)话说此刻神魂国中,还在为李夫人被掳的事情商议不决。
伴随时间的推移,事情已经到了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候。
拜月虽不情愿,但神魂国众高手到处找寻,至今也没有收获。
姐姐,我还是去告诉夫君此事吧……好吧……拜月无奈点头。
拜星带着金色的咕噜仙果,一路去了咕噜仙林。
她走到步惊仙面前半丈的距离,结果仍然不见他有反应。
‘奇怪了,夫君过去练功从来也没有如此浑然忘物的,便是睡觉也如狗睡,稍有动静必然惊醒。
如今到底在参悟些什么呢?竟然如此不知不觉……’拜星这么想着,突然灵机一动的有了主意。
她想到跟步惊仙开个玩笑。
想到就做,拜星当即握住金色的咕噜仙果,而后者,依旧咕噜转动着眼珠子,望着拜星笑着,浑然不知到此刻她正打着什么主意。
‘嘻嘻,就拿你跟夫君开玩笑,真是称手的暗器呢……’拜星骤然发劲,把手里握着的咕噜仙如暗器般射出。
可怜那咕噜仙果,骤然急转中晕头转向,一点惊叫的声音都没能够发出,就已经要砸到步惊仙脸上了。
‘嘻嘻,一会仙果嘴里的汁液溅夫君一脸,金灿灿的,一定有趣……’拜星期待着。
然而,当果子眼看要砸上步惊仙的脸时,拜星眼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一晃。
紧接着,眼前的情景就变成步惊仙不知如何抬起的手,竟然在不可能的距离一把将旋动的咕噜仙果抓了个结实。
但他没有张开眼睛。
只是缓缓的把接住的咕噜仙果放在面前地上,便又继续维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闭目凝神的修炼着。
夫君?拜星轻轻唤了声,不见步惊仙回应。
心里不由觉得反常。
想到刚才步惊仙在不可能的距离中突然抬手,快的让她都看不清的接住果子的情景,禁不住疑心方才推射的速度不够快。
或是她注意力不够集中。
因为神能力相同的人,出手的极限速度必然相等,这是北灵老人的武学理论,经历诸多验证都未曾有过误差。
拜星朝地上犹自晕眩未完全恢复的咕噜仙果勾动手指。
来。
那金色的咕噜仙果犹自不长教训般摇摇晃晃的飞动着落到拜星手里。
当拜星又一把将它握紧了时,它才明白过来般欲惊叫,但已经来不及了。
拜星又一次将它射出去。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果子旋动的速度也更快,转的它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脑子里一片空白。
步惊仙仍然不知不觉一般。
但当咕噜仙果飞近的几乎砸中他时,他的手突然抬起,依旧在不可能的距离时,稳稳的一把将咕噜仙果握在手里。
他依旧没有睁开双眼,还是如上一次那般,缓缓将咕噜仙果放在面前的地上,那只手,就又放在膝头。
‘这……’拜星难以置信。
在果子距离步惊仙只有两寸距离的时候,她眼前才看见步惊仙抬起的手疾动形成的影像。
两寸距离时动作,然后稳稳借助了咕噜仙果。
而步惊仙的手掌就有近两寸的厚度。
‘夫君到底练了什么奇功!’原本只是为了玩闹,但这时,拜星好武的禀性让她已经忘记了玩笑,也忘记了本要来禀报的、重要的事情。
她再一次勾动手指。
来。
但金色的咕噜仙果终于学的聪明,不但没有过来,还拍动翅膀、嘴里发出‘咕噜!’的惊叫声,逃命般要飞开。
可惜它还晕着,摇摇晃晃,飞到东、又飞回西,还没来得及再逃,就被拜星使内劲抓到手里。
拜星嘀咕着责备道真不乖。
是你自己以前说喜欢转动的滋味,还说想知道飞更快的滋味,这不是让你一起都满足了吗?咕……这一回,咕噜仙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叫。
后面半声,则在被拜星全力甩射的旋动中被吞回了嘴里……飞剑术!拜星这一回跨前了两小步,并且用上了飞剑术。
这样的距离,纵然是寻常的暗器出了手,如果不是同时做出回避的反应,就万万不能够躲开,更不要说还能够招架。
用上飞剑术,拜星知道,换了是她自己或以前的步惊仙,都不可能能够躲避。
咕噜仙果化成了金光,一闪即逝。
拜星根本没有能够看见步惊仙抬手的动作,然而,还是如前两次那样。
步惊仙抬起的手,稳稳接住了咕噜仙果,他的手背,贴着脸上的皮肤。
他仍然没有睁眼,还是动作缓慢的把咕噜仙果放在面前地上,就又继续维持盘膝打坐的姿势,自顾修炼。
拜星目瞪口呆。
‘夫君到底练了什么神功,如此不可思议,这般迅快的出手速度,天下谁人能挡!’夫君、夫君——夫君——!拜星一声大喊,附上了内劲。
这才看到步惊仙骤然睁开了双眼,现出受惊的紧张感,只有瞬间,便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缓缓平定了体内的气息。
站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步惊仙知道如果不是有事情,拜星绝不会来寻。
确实有事,但眼下我倒想问夫君到底怎么了?为何如此呼喊才又反应,好似刚知道我来了一般。
难道你来了很久?步惊仙不由显得吃惊,因为他确实以为拜星刚来不久。
……夫君,难道刚才、难道你不知道刚才我那咕噜仙果丢你三次的事情?拜星难以置信的反问,只觉得不可思议。
步惊仙低头看见摇晃着的咕噜仙果,一时觉得疑惑,一时又觉得仿佛明白,便这么愣愣着,极力搜索记忆。
渐渐的,记起刚才拜星来到,连着那咕噜仙果投射三次的事情……这、这……以他镇定,此刻也禁不住震动。
第三次你用的是飞剑术之法?是啊……步惊仙努力回忆着,回忆着,又惊又喜,又惊又喜的几乎不能控制自己。
再来一次!步惊仙说着,抓起咕噜仙果就要递出去时,又骤然收回,自嘲笑道不能真拿它做暗器了,都被你闹成这样了,再甩一次真要晕过去。
第568节 傲视天下(二十四)步惊仙说着轻手一投,把金色的咕噜仙果丢到咕噜树的树枝上歇着,转而又催促拜星道你用剑,再来一次!剑?拜星迟疑时,步惊仙又催促道怕什么?大不了暂失一灵。
好吧……拜星退了三步,否则距离根本不足以出剑。
旋即拔出白龙剑,催动飞剑术的气劲技巧,道了声来了。
白龙剑骤然化光,一闪而逝……下一瞬间,白龙剑已经刺中步惊仙的胸口……拜星愕然以对。
步惊仙也愕然以对。
因为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就被白龙剑刺中。
然而拜星并没有全力施为,这一剑虽然刺中,却并没有伤到他。
拜星抓着剑柄,收入鞘中。
满面疑惑之态的道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夫君仿佛没有知觉却快的那般不可思议,此刻精神集中,反而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方才仿佛没有知觉……此刻精神集中……步惊仙喃喃自语的念叨着,浑然顾不上理会拜星。
……方才仿佛没有只觉……此刻精神集中……拜星看着、听着步惊仙仿佛入魔般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
被丢到树枝上歇息了一会的金色咕噜仙果这时候从头晕目眩中恢复了过来,却犹自不敢用力的拍动翅膀,便只轻轻扑腾了一下,带的它身体前跃一段,落在树枝的末梢。
树枝微微的抖动中,一朵咕噜花瓣缓缓飘落下去。
慢慢落到步惊仙的脸前,一阵风突然吹来,推着那朵咕噜花骤然加速的飘向步惊仙的额头。
眼看要碰上的时候,步惊仙的手骤然晃动,以拜星眼睛看不清的速度突然拿住了那多咕噜花,却轻的甚至没有让那朵花被压扁丝毫。
而这时,步惊仙也从顿悟的思索中缓缓回过神。
他静静注视着手中的咕噜花。
久久不语。
树枝上的金色咕噜仙果看着,看着,有些乏味的打了个呵欠。
金色的汁液,从它嘴边缓缓流出、滴落。
步惊仙松开了手里的咕噜花,那花就缓缓朝前飘落。
当金色的咕噜仙液低落时,咕噜花也正正落在地上,汁液同时滴在了花上。
步惊仙的嘴角不由挂起一抹微笑。
难怪师父说这绝不是如武功那般可以情意掌握运用的东西。
其中的奥秘原来如此,所谓控制、协调,并非能够轻易做到刻意。
关键之处,全在隐形记忆。
武修者自身根本不必对身体进行任何控制,只要本有坚定的意志,隐形记忆就会告诉心应当如何操控和协调身体、应该让身体去做什么。
若是一个意志不坚、未曾有充分历练之人如此运用隐形记忆,遇到事情则没有隐形记忆可以告知身体应当如何做,既不存在比自我操控的能力更强、反应更快,也不存在能够不违背本身意志的达成意愿。
武修者对武功的理解、领悟、训练,都是在丰富和充实隐形记忆。
认为控制身体,就好像让原本的过程中无谓多了许多步骤,同时又不能够运用记不起来的隐形记忆力量。
步惊仙望着地上的咕噜花,目光渐渐又移到瞪大了眼珠子发呆般的金色咕噜仙果。
犹如刚才,你用咕噜仙做暗器来射,我本毫无知觉,但隐形记忆却自然让身体做出反应。
分明是明白当时的状况,既知你没有杀意,又知咕噜仙果根本不是凶器,更没有忘记我对咕噜从没有过的伤害之心。
接时轻重得当,唯恐将它捏疼。
步惊仙自己连连点着头,眸子里持续亮放着欣喜到极点的光。
是的,师父所言不虚。
运用此能者如果没有足够根基,反倒成了自寻死路或祸害无辜。
如此神技、如此神技……知此神技方知潜能何等惊人,所谓武功心法,相较之下竟都不足一提!无怪乎师父言道当初得此神技后对武功心法再没有太多兴趣,原来如此、理所当然,理所当然……拜星愣愣听着,其实几乎一句也没有听懂。
见步惊仙如此欣喜,她又不好打断,不由将目光移落在树上的咕噜仙身上。
不料咕噜仙也瞪大了眼睛在看着她,发呆一般的滞着。
许久。
步惊仙终于从过度的欣喜中回过神。
看见拜星,不禁抱歉的笑道一时忘形,夫人勿惊。
夫人来是为何事?你这到底是?步惊仙失笑道算是修炼有成,但要能够随意运用,还需要些时间。
只是急切不来,如今关键已经理清,还多亏夫人不经意间的相助。
此事具体等我完全理清后再详细、原本的告知夫人。
现在夫人先说发生了什么大事?拜星点头道了声好,这才将李夫人被掳的事情、以及神魂国高手搜索无果的经过一五一十的细细道出。
末了,拜星问道夫君如何考虑?步惊仙反问道公投拟决议的看法情况如何?十之二三认为不可换。
其它人都认为万不得已时,应该换回李夫人。
黑光球的事情关系重大,付出土地的代价,大多数国策部志愿者都认为值得。
步惊仙不由高兴的笑道我的看法也如大多数人的意见。
只是提议在细节上增添一条,土地可以换,但对方要的只是土地,土地上的神魂国人则全部迁居。
拜星欣然笑道国策部志愿者中也有这种构想,只是还没有正式提出,倒是与夫君不谋而合。
那是自然,众人之智必然比一人所思更无疏漏。
既然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赶紧去国策部。
我这个宗主,为了练功竟然把这种大事搁置了数日,你跟我说说,这几日还有没有其它大事……除李夫人外其它大事也没有什么,就只是战事准备方面……两人一路说着出了咕噜仙林。
树枝上的金色咕噜仙果看他们把自己忘了,眼看他们越走越远,眼珠子转了转,拍动翅膀飞着追了过去。
而此刻咕噜林外,神魂国国策公投部中,正热闹着。
第569节 傲视天下(二十五)神魂国国策公投部是座广场,关于神魂国的许多大事都在这里进行,没有大事公投的时候,就任由其它志愿者在这里进行规模大小不一、事情大小不一的公投决议。
而国策部的公投人员则只有五千多位,分别代表不同的地方的群体。
这些人都是地方上国策志愿者公投选举产生的代表。
每隔一个月,国策部决意的大事情况的详细记录经过辨别志愿者群体查实后,通过许多渠道分别派送到全国各地方的国策志愿者手上。
同时也会在各地方的国策志愿者部门口各放一份,以备核查。
如果地方国策志愿者代表的决意被众人反对,代表的任期就会立即结束。
地方国策志愿者会重新公投选举,委派到神魂国都参与国策公投大事。
这种措施最初为了避免被选举出来的代表不负责任或因私误公,定期派送的国策记录渠道分了非常多,以杜绝被人从中作梗的可能性。
但伴随时日的推移,神魂国人都真正适应到神魂国制中后,派送的渠道渐渐减少。
又因为咕噜树的才传讯能力的普及,到后来,咕噜果变成了神魂国人无数志愿者核实资讯真实性的、有问必答的核查机构后,派送的国策记录更没有作假的可能。
神魂国没有任何地方没有被咕噜树所覆盖,也就是说,任何地方、任何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可能不被咕噜果知道。
神魂国人对咕噜果充满敬爱,也充满信任。
甚至连睡房都种有咕噜果树,由此可见一斑。
此刻国策志愿者部中就聚集了七千多人。
有些本是其它志愿者,但心血来潮时,也会来国策志愿者部关心国事。
自然不会被人拦阻,两千多的旁听者不算多。
李夫人的事情还没有传开,其它不关心国事的志愿者只有在月头查看国事记录时,才会知道此事。
平时他们都专心与做自己志愿的事情,很少过问其它志愿者的大事。
国策支援部的七千多人这时候都打量着拜月面前的三个人。
一个是平安无事归来的李夫人。
一个是神魂国人几乎都知道的剑圣舞菲。
最后一个,则是舞菲的父亲。
一个今天才来到神魂国,一个死而复生的仙人,一个要在神魂国扎根的仙人。
更是一个把李夫人救了出来的有功者。
步惊仙在拜星的陪同下,走进国策志愿部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拜月面前的三个人。
初时都觉得惊奇,伴随距离越近,看清了的时候,拜星惊喜交加的疾飞了过去,拉着李夫人的双手,说着太好了,太好了!李夫人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李狂望着步惊仙。
步惊仙也望着李狂。
步惊仙看见李夫人平安归来,不由挂上欣慰的笑容。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李夫人身上停留太久,就移到了李狂脸上。
他与李狂对视着,不疾不徐的朝国策部公投台一步步走过去。
走过去的路上,步惊仙从开始的惊讶,到极尽努力思考情况的惊疑,又变成欣喜的相迎。
这是他绝没有想到的情形。
李狂为何回来,他估计与舞菲有关。
但他这不是最重要的。
李狂来神魂国,绝不会只为了当个神魂国人,步惊仙轻易就能够推断出自己师父大概的打算。
——在神魂国,逐步取代他步惊仙这个神魂宗宗主。
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李狂变成了神魂国的力量。
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步惊仙走到公投台上,近距离立在李狂面前时,后者禁不住笑问左岸宗主看到李某在此,不知心中做何感想?一句话,就让步惊仙明白了李狂的意思。
他不需要师徒相认,他知道他步惊仙不愿用本名的理由,也愿意成全。
想起一句一直不能忘记,时常想起,此刻不由自主记起的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神魂宗的游历副宗主,迟早会回到神魂宗。
对此我左岸从不怀疑,如今,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李狂颇觉意外,轻哦了一声。
左岸宗主怎会知道我李狂是神魂宗的游历副宗主?神魂山上一定不会有我的名字。
神魂大仙会告知一切。
步惊仙如是说着。
事实上,他只是猜测。
当他看到李狂的时候,当他推想到李狂盘算的时候。
一个疑问同时出现。
李狂凭什么充满自信的来到神魂国呢?无论他武功有多高,都必须走入道者审核的流程。
这个流程之后,还有检验器。
都走下来,至少一两个月。
换了别的时候,一两个月不算什么。
但如今战事马上就要开始,如果不能够把握这种时机,他很难有机会替代自己。
于是步惊仙想起曾听其宗父偶然提起的一事,说神魂宗还有一位在外游历的副宗主。
当时却没有说更多,被步惊仙追问时,也没有说不在神魂山的理由,更没有提起名姓。
如果李狂就是那位游历副宗主,身上必然有神魂山副宗主的腰牌。
只要取出那面腰牌,他根本不需要通过入道者的审核。
因为那足以证明他本就是一个真正的神魂意志入道者。
一个入道者,还是神魂山入道者的副宗主。
凭他的武功智谋,立即就能够在公投中得到神魂国人的支持和承认,肩负起战斗中的重要职责。
拜月见到步惊仙,十分欢喜,众人已经久等,她也不便浪费时间的谈论私话。
直接道舞菲的父亲,执神魂山游历副宗主腰牌来此,我们正在等宗主前来主持对此事的公投事宜。
一个人的加入,在地方则有地方国策部决议。
在国都则由国都决策部决议。
众人也都司空见惯,但神魂国的人,对神魂山的入道者都心怀特别的信任和敬意。
神魂山入道者的副宗主,那就不算是寻常小事了。
步惊仙立身公投台中央,环视周围坐的国策志愿者代表道我左岸出身神魂山,是神魂山的入道者,对于神魂山入道者的游历副宗主的归来,只有满腔对神魂意志力量在冥冥之中的指引充满感恩的心。
拜月便又请了李狂战上中央。
鉴于您是从仙界死而复生的仙人,因此,有必要对大家说些什么,以释国人的疑虑。
拜月和拜星都知道李狂就是步惊仙的师父。
但见他们没有相认,便也不好擅作主张的说什么。
李狂镇定自若的环视周围的志愿者一圈。
开口道:我李狂本是神魂山的游历副宗主。
当年神魂山遭遇灾难的时候,奈何身患重疾,长途跋涉前去殉道也不能够。
随后不几年,病逝于落叶谷。
仙界想利用我这身得自神魂意志力量的武功,妄想操纵了我的记忆就能够让我用神魂意志的力量消灭神魂国。
然而,神魂意志力量的伟大根本不可超越,神魂意志入道者的意志也不可动摇。
当我下凡后,入道者的意志让我立即对仙界充满怀疑,不久前,神魂意志的力量唤醒了原本最真实的我,帮助我破出了仙界所施的迷障,指引我来到这里,为的是跟大家一样,竭尽全力,用神魂意志力量实现神魂意志的自由与平等,维护神魂意志的自由与平等,从统治、蒙蔽我们的侵略者仙界手中,重新夺回属于神魂意志力量的、自由与平等的、让每一个神魂族人都能够自由翱翔的、我们自己的天地!李狂说罢,十分标准的,对众人致以神魂意志之礼。
拜月当即主持起决定结果的公投。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的,以全票通过。
神魂山的入道者必然是充满对神魂意志力量坚定信仰的入道者。
这在神魂国没有人怀疑。
公投结束之后,没有其它大事。
国策部的志愿者代表们都各自散了回去。
走出国策部时,李狂笑道连迎接的洗尘宴都没有吗?舞菲听了,不禁失笑道父亲,神魂国是没有这些的。
父亲想要,那菲儿为父亲办洗尘宴。
只是菜多些,最多邀请些神魂国都的武修志愿者来,但也不会有众星捧月的场面,到时就成了武修志愿者交流了,父亲可不要又不喜欢。
李狂不禁晒然失笑道为父只是说笑。
只要与菲儿同桌而食,其中欢喜满足已经胜过了其它一切。
拜月这时候忙接话道师父与舞菲父女相认本是好事,不是我们不懂颜色,实在是初次拜会师父,今日理当由我们略尽心意。
只能请师父与舞菲同到舍下,吃酒叙话。
李狂颇有些意外的望着步惊仙道想不到你这两位夫人还知道你我师徒间的事情?旁人可以不知道,拜月、拜星与徒儿生死与共,这种大事,必须相告。
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师父体谅。
呵呵,何来不周。
既然如此,为师也就不惺惺作态了,听闻咕噜仙树神妙,不如就在神魂仙树之下吃酒叙话如何?师父喜欢,那倒正好。
神魂仙树下一应俱全,这就可以过去。
拜月说罢,就示意步惊仙去购买食饮。
第570节 傲视天下(二十六)舞菲见着,就要争着去时,被步惊仙拦住了道师父刚来神魂国,暂时没有多少信奉度,一些日子的生活都需要你用信奉度照料。
今日理当由我略尽孝心。
说罢,就去了。
李狂听了,颇觉好奇的问舞菲道信奉度之用为父听说过一二。
菲儿贵为神魂国剑圣,难道还愁?只是吃用自然不愁。
但说挥霍,那就真不可能。
神魂国没有贵字一说,左岸这般的宗主,也没有供其挥霍的信奉度可用。
神魂国中,并无郑、楚那般的饮食习俗。
大家都以如何更有效运用资源为强国所用,挥霍那类的事情,都不去做。
李狂饶有兴趣的听着,舞菲则耐心的说着神魂国的事情。
去咕噜仙林的路上,碰到一些神魂国人出入路过。
李狂见那些人仿佛看不见、或者看见了拜月也当看不见的自顾过去,便低声问舞菲道这些人为何对拜月副宗主视若不见?舞菲扭头看了眼刚过去的三个人,才回答道刚才过去的那三个人是咕噜果栽种志愿者,不是志同道合的神魂人之间,见面原本就不是必须打招呼。
为父听说神魂国都,甚至神魂国宗主殿也任由神魂国人出入,原来果真如此……是这样的。
但大家都十分尊重其它人,因此如果一处地方有人常在那里练功,那么其它人知道的,都会尽量避免在那人练功的时间过去。
如副宗主拜月常去的星月塔顶,每逢夜晚时候神魂国人都不会去打扰。
李狂恍然道毕竟神魂国人对副宗主还是知道尊重的?那倒不是因为如此。
神魂国人都明白,固然自己有自由,但旁人也有自由。
同一处地方同处两个人会互相打扰的时候,就会自发考虑必须性。
拜月与拜星修炼武功不能被打扰,自然终于其它人上去眺望夜景又或是描绘夜景图画之类的事情,其它人自然就会相让了。
如此互相尊重,才能避免冲突。
倘若你争我争,还不是要有冲突的?如前两个月前那次,有人为满足心仪之人心愿,携了上星月塔上求婚,那时候拜月虽在练功,也会相让。
李狂破觉难以置信的问道神魂国人岂能人人如此?左岸说,人说愚民,其实民之所以愚,皆因为无知,所以无知,皆因为不知,所以不知,皆因为不求知又或不能得知。
所以神魂国最重让人人都知道,事无巨细,定期的志愿者集会上都会提及,各地方都有详细文字记录供任何人查阅。
律法繁杂,如非志愿者根本不可能尽知,故而神魂国只立原则而不立律法。
做到那些神魂意志入道者所必须的原则,诸多律法则根本无有存在的必要。
人们也易于了解、记忆、奉行。
人人皆知,则无人愚。
舞菲说着,满脸满足的微笑着道所以神魂国中,懂事了的孩子就都知道入道者的原则。
没有律法,若有人做不到又如何?这类事情均交由各地方的人公投决议。
也就是神魂国人地方的集体去评判、处置。
也都只有三种。
或劳役重新为成为入道者而修行,或被放逐驱离神魂国,或被判定为堕落者处死以入神魂意志力量的怀抱。
这些情况逐年逐月的都在减少。
通常也都是第一种。
李狂听了,一时默不作声的思索。
片刻,又道神魂宗的那些宗规,似乎与神魂国制大有不同……神魂宗就旧有的宗规如今仍旧保留的已经没有多少,左岸以为越繁杂则越难以施行,始终从化繁为简着手。
呵呵……李狂不禁笑道这么说来,神魂国俨然已成世外桃源了?但听说,神魂国的齐州可并非如此。
舞菲便笑道齐州是有些问题,左岸正在设法解决,相信总归能够同化。
前不久对楚的战斗中,乾天还是带领了追道军到陈州参战了的。
李狂不禁冷哼了声。
只怕追道军犹如墙头草而已。
以为父之见,当初左岸本是想等着乾天犯错,而后将齐州的追道军一举而灭之。
可惜后来没有局势变换,乾天既没有犯错,左岸也没有得到能够从容收拾追道军的空闲。
舞菲不由默不作声。
拜月副宗主当初也没有同意,左岸也并没有坚持……妇人之仁。
不等舞菲说完,李狂便笑着打断。
舞菲不禁咬唇,反问道父亲也以为左岸当初此念是对的吗?拜月出身陈国军政世家,自然是玩弄权政之术的好手。
但左岸所行之事,哪里是那种军政权术所能够实现。
凭左岸之能,若灭亡追道军,不会超过半年。
但以拜月的权术逐步同化追道军,除非乾天死了,否则十年也不能够完全成功。
神魂国制与军政权术又相违背,束缚的拜月根本施展不开手脚,乾天不犯错,拜月则不能将之除去。
只有左岸的考虑才符合实际,难以同化则予以毁灭,才能让神魂国制彻底稳定。
看似残忍,实则大善。
如今追道军这般的隐患,一个应付不及或局面恶化,造成的祸害远远不止牵连数十万人。
齐州如此,陈州的情形其实也不安定。
为父要取代左岸,必定是从陈、齐两州入手。
而如今,左岸则根本没有应对的闲暇。
舞菲其实本猜测疑心李狂谈论这两地的目的,这时候听他如此坦白的吐露,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菲儿如真心相助左岸,则必须抛开了妇人之仁。
要切身力行,为大善而舍小仁。
神魂意志国统一天下,那是非同寻常的伟业。
只有非常人才能办到,也只有非常手段才能实现。
拘泥则必然不能成事。
舞菲虽然不太认同,但也不想因此争论,更觉得没有争论的必要。
菲儿只怕会让父亲失望,菲儿没有领导之能,纵然明白这些道理,要做,还总是不能做到。
也只有相助左岸实现理念,竭尽全力而已。
呵呵……世人明白道理者多,能切身力行者少。
于是乎,说一套做一套普遍存在;明明知道而犯错者层出不穷。
但为父不希望菲儿只是停留于此,菲儿认可左岸,故而相助。
但相助所做的事情,与菲儿主动明白故而切身力行其实无有区别。
只是因为决定之人是左岸,故而菲儿会觉得良心不会太难安。
其实想通此节,又有什么难?舞菲听着,只觉得心里恐慌。
禁不住反问道父亲不喜欢菲儿如今这样么?似乎要改变菲儿一般……菲儿无论是何等样的人,为父都一样喜爱。
但为父希望菲儿不负此生,希望菲儿做一个明明白白的人。
既明白别人,也明白自己。
以菲儿的才智与修行,不该只当一个将军、勇士,而该成为统帅。
菲儿说竭尽全力,那便只有成为统帅才算真正的竭尽全力。
明明有统帅之能而只做个勇士,谈何竭尽全力?李狂说罢,见舞菲沉默不语的低着脸,便又继续道为父此刻倒要借用左岸对凌落说过的一番话。
为父也以为这番话说的极好。
‘心怀吞天地之志者,岂能没有尽拥娇美之雄心;欲问鼎武道巅峰者,岂能没有弑尽天下英雄之狠心;绝美于当世者,岂能没有与群芳争妒之傲心?’。
菲儿虽然绝美娇容,却非以芳艳为荣的女子。
菲儿追求武道,武道之志,自然是稳定武道巅峰,如此岂能没有弑尽天下英雄之狠心?神魂意志国欲重夺神魂族自由天地则必先击败仙界,欲击败仙界则必须先统一天下,欲统一天下则必须败尽强敌。
何谓敌?立场之对立者也;何谓神魂国之敌?非神魂意志入道者也!这番话对舞菲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冲击。
令她内心一时间慌乱无措,既不能接受让自己改变成李狂所希望的那样,又不知道如何才能逃避而让自己不需要改变。
父亲不是心怀大志的么?明知菲儿相信左岸之道,为何还要如此教诲女儿?李狂听了,不禁抬手,如抚摸孩童般,轻轻抚摸着舞菲的头发,柔声道若是其它人,为父自然不会说这些。
但你是为父之女,为父岂能因为自己就看你成为庸俗之辈又或是不能长进?要控制运用天灵的力量,两条缺一不可。
其一,必须有过人之心智修行;其二,必须有过人的阅历及武修根基。
第二条,如菲儿这般曾长期外出游历又自幼勤奋修炼的武修高手都算是满足了的。
但这第一条,菲儿尚有不足。
若不补足,则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凭自己之能控制运用天灵。
李狂原本故意走的慢,拜月和拜星觉得他们父女相认不久,自然会有话说,于是也就没有等,而是早早先去了咕噜仙林收拾准备。
这时候拜星回头来请,说都已经备妥。
这才结束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舞菲却无法立即从李狂这些话的冲击中平静情绪。
第571节 傲视天下(二十七)李狂与舞菲到神魂仙树下时,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酒菜。
三个咕噜仙果都环绕着酒坛子飞动,馋的嘴里的仙液直往酒坛里滴落,却偏偏忍着等他们。
李狂见到咕噜仙果时,神情动容,十分仔细的打量观察,还伸手让三个咕噜仙果落到掌上,与它们说话。
没说几句,见三个咕噜仙果都频频望向酒坛,就笑着让它们去喝酒。
自顾又打量了周遭一圈,开口问道这些、都是咕噜仙树?据说都有无所不知之能?步惊仙便回答道神魂国都几乎全是仙树,因为仙果之能,仙树的成长速度越来越快,恐怕不出两年,全国境内的咕噜树都将变成仙果。
如今国策部也在决议让神魂国人尽饮咕噜仙液之事了。
据说郑国武尊七月如妖仙般的形容就是因为饮用了咕噜仙液所致?它那奇特又变幻莫测的武魂也是因此所得?步惊仙为李狂斟满了酒杯,这才答道确实如此。
但饮用咕噜仙液的效力还要看神魂仙树之母的意愿,并非人人相同,正是因为如此,此事才迟迟没有实现。
神魂仙树之母?李狂继续询问,毫不避讳自己的不知事实。
我也未曾有幸得见,据神魂仙所言,神魂仙树之母正是大地,不知有否更具体的形态。
说罢,步惊仙与拜月、拜星一起举杯,敬了李狂。
便一起又喝酒、吃了些菜。
李狂才有开口问道为师问你,如何创出的神魂意志诀?为师观其中诸多实在觉得惊奇不可思议,难道为师悟性才智所限?无论如何参悟,都以为只凭过去天下间的武学根本不可能创的出神魂意志诀这种心法。
步惊仙不禁笑道师父说的极是。
只凭过去人间的那些武学,靠摸索进步发展,实在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创的出神魂意志诀心法。
徒儿并非才智胜过了师父,只是因为神魂原族力量的光翼而能够通过极北之地拥有神秘力量的黑光球进入了犹如切身体会目睹的我族昔日被辛德文明与人类文明灭亡的经过,见到了人类文明武修者的诸多本事手段,才能够创出神魂意志诀。
如果师父能够经历目睹一番,所创的武功必然更高明。
喔……?李狂听了,不禁意动。
如你所说,那李夫人也必然能够目睹经历了?确实如此。
李夫人所以在极北之地劳苦费心,抛开了其它一切事情,为的也正是希望能够通过古遗迹的东西而让其它人看到我族的历史。
再不济也能够了解我族所以来到这片虚妄天地的真实情形。
李狂一时不语,皱眉之态分明似有所思。
舞菲乘这时候,就问步惊仙道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七月你就是步惊仙的事情,在郑国时几经犹豫,始终还是觉得应该先了解你的想法后再做决定。
步惊仙听了,不禁微微发怔,旋即沉声答道如果我心中没有神魂意志的理念,让我在养育的师尊与如亲人般的人之间抉择,绝不敢说其中没有诸多痛苦、矛盾、挣扎。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让七月与大师兄无谓承受这些。
这就是我心中所想,至于舞菲以为这种考校是对是错,我倒不敢强求。
如此……舞菲早知道是这样,但亲口听他说出这些话时,还是忍不住为其中情景感到悲凉。
既觉得步惊仙为七月与凌落之心让人感动,又觉得事情的无可奈何之难。
……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说罢之时,舞菲其实更想到李狂刚才说过的那些话。
更觉得与步惊仙比起来,她实在有太多的比不上。
而此刻与李狂同桌而作,举杯吃酒、执筷同食的步惊仙,心中其实也别有所想。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在北灵山的那些时光。
那时候,曾经他多么渴望能够得到北灵老人的关怀。
许多同门弟子都曾与李狂同桌而食。
作为大师兄的凌落和楚高歌则比其它人更多的多。
他这个三弟子,却偏偏从没有过。
到后来,步惊仙甚至从不再有这样的希冀了。
当得知李狂当初对那冷待背后的良苦用心时,那一刻,他十分希望能够再见到师父。
原本以为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也就从没有去幻想。
而此时此刻,这些本不可能的事情,都变成了眼前的现实。
于是步惊仙又举杯。
师父,当初在悬崖下,徒儿曾想再见到师父,由衷的道一声,感谢师父的栽培与教诲。
本以为是不能够实现之事,想不到如今能够得偿所愿。
弟子步惊仙,感谢师尊的栽培与教诲——!李狂含笑举杯,一口喝干,放下空杯时,笑道为师当受此杯,你也当敬此杯。
当年在北灵山时,为师曾许多次的暗自感慨天意。
天下没有步惊仙时,神魂意志有我李狂;李狂老而不能之时,神魂意志又有了步惊仙。
仿佛冥冥之中,神魂意志的力量也在抗争。
这些,均是神魂族之幸。
李狂说罢,缓缓闭目,仿佛在追忆北灵山时的往昔。
半晌,又缓缓睁眼,注视着步惊仙,嘴角渐渐挂起一抹微笑。
然而,若同时存在李狂与步惊仙,则是莫大的不幸!你我师徒道不同,谁都不会动摇,神魂意志到底有谁实现、如何实现,注定要以较量高低之法来决定。
神魂国也必将因此而面临祸患。
实在是大不幸……拜月和拜星都有些意外,想不到李狂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步惊仙却十分镇定。
原本这些,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说出来了又有什么干系?这里并没有旁人,都是于此有不可能回避干系的人。
若徒儿推测的不错,师父必然要利用齐、陈两州实现取代宗主之位的大事。
也只有利用了他们这些还没有真正神魂国化的神魂国人,才可能让他们将来愿意投降仙界,才可能让他们焚毁神魂国所有的咕噜树,成就师父在仙界的功名。
第572节 傲视天下(二十八)神魂国的情形你自然十分清楚。
陈、齐两州始终是隐患你也清楚。
正因为如此,为师实在有些奇怪,为何你毫不阻碍,甚至于毫不设防般任由为师成为神魂国人。
难道你以为有必胜把握?步惊仙晒然失笑道师父猜错了。
以师父之能,我怎么敢说十足必胜把握?陈、齐两州始终是隐患。
但我并没有时间、也没有可能凭借个人意愿左右公投对他们采取有效的处置手段。
师父如今愿意让徒儿有彻底消除隐患的机会,我怎么能够不把握时机?再者,如果此刻的神魂国竟然也不能够战胜师父,竟然还能够倒退成为帝王制,那我输的心服口服。
神魂意志的理念就理所当然该由师父去实现。
但如果胜了师父,神魂国内的两大隐患也就彻底消除了,师父同样也会理所当然的承认神魂意志理念该由徒儿去实现。
好、好!李狂主动举杯,与步惊仙一起喝干了后,满脸自信的道李夫人、飞仙都曾夸张你的心胸气度,为师今日也不得不说,你虽与为师的期望方向并非全然一致,但你不负为师当初的期望。
他日若你败了,也不过是为我李狂的生平锦上添花;他日你若胜了,为师也可得个所教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美名聊以自慰。
拜月犹自沉得住气,但忍耐依旧的拜星却终于忍不住道师父,你们是师徒,既然都是为了神魂意志,为何非要想斗争不可……李狂不禁失声长笑,却没有回答。
反而是步惊仙含笑劝解拜星道夫人何出此言?人生在世,各自有志,父子、师徒志向不同十分平常。
岂能因此强求谁必须舍弃了自己的志向而成全了另一人呢?说的好!李狂把酒杯重重一方,缓缓站起,仰起的脸上,那对深沉的眸子仿佛能够穿过咕噜树枝叶的阻挡看见远空一般,久久,忽感叹道对仙界的战斗并不容易。
步惊仙早已陪着站了起来,也望着李狂眺望的方向,点头道死伤无数固然难免,仙界还有多少手段会用上更不能预料。
但愿我族在战斗中能够迅速提升力量,仙界之后才是真正残酷而漫长的战争未来。
如果眼前的仙界这一关都不能跨过,我族的自由平等天地也就夺回无望了。
惊仙啊,仙界并没有真正对神魂国施以全力打击,反而让为师这些已死之人复生下凡。
显然并不真正为神魂国的情形而忧虑,可想而知,仙界具备何等的底气才能够如此波澜不惊……步惊仙一时没有做声。
这原本也正是他的忧虑。
神魂族的力量需要提升,整体提升。
否则,不过是让黑光球中见到的历史重演一次。
绝不仅仅只是他一个或者数个人变的如何强大就能够决定未来的。
这是整个种族的责任。
只凭区区极个别的人强大,纵然能够与辛德文明、人类文明拼杀。
但其它人若全都死了,那又有什么用呢?夜色深的时候,李狂主动提出散席。
其实也快到拜月拜星平常练功的时间。
菲儿,为父早已迫不及待要看看以后与菲儿一起生活的家了。
舞菲听了,明知这话是故意说的夸张,却仍旧觉得高兴。
与父亲一起生活,这是她曾经、以为不可能的遥远的希冀。
当然,那个希冀之中,还有一个母亲。
父亲其实何必非要急于与左岸比较个高低呢?那样无论谁胜谁败神魂国都将元气大伤,何不如待等到战胜仙界再说?而且……而且菲儿觉得父亲没有胜算。
齐州、陈州两地纵然果真被父亲收归己用,也根本不足以成为主导神魂国走向的力量。
这两地的人口加起来还不足神魂国总人口的五分之一……呵呵,菲儿不必忧虑这些事情。
许多事情菲儿还不会明白,人心最奇妙之处正在于变幻不定,许多看似坚定不可能改变的人心,其实轻轻略加拨动,则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左岸他有一个致命的软肋,也由不得他来得及补救。
舞菲本想问是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口。
也许这件事情她不应该过问太多了。
她本已经是明确站在左岸那边,还为此想方设法的打探更多,那未免对她自己的父亲太过不公平。
这样的斗争菲儿不愿涉足,菲儿要守护的,是左岸创建的神魂国制。
菲儿会做的,也只是战斗。
其它事情不是菲儿所长,也不是菲儿力所能及。
李狂听了,面含微笑。
为父欣慰矣!舞菲微微笑笑。
一阵风吹起动她的发梢,摆动的发梢触碰着她的肌肤,有些痒。
她抬起手,轻轻按着那缕头发。
驻足中,回首眺望。
‘左岸,我坚信,神魂国制的未来一定能够维持下去,一定能……’步惊仙独自立在林中,静静看着神魂仙树树枝上三个喝醉了酒的咕噜仙果睡觉的模样。
拜月和拜星都知道李夫人的事情了结后,他还要继续练功。
但此刻,他知道继续埋头苦苦思索已经没有意义。
而此刻,他在忧虑的则是即将来临的战争。
郑、楚上一次的粮草被烧毁了许多。
重新调集需要时间。
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五个月。
原本郑、楚的士气造成神魂意志诀的打击,不会能够迅快的再次完成粮草的调集。
但因为死而复生的人的影响,这种估计也就必然发生了改变。
楚国受仙界影响极大,仙界必定会加紧督战。
郑国因为郑飞仙的死而复生,必将为郑国上下带来无可取代的士气振奋作用。
而最最关键的则是仙界死而复生的人都修炼了神魂意志诀,这必定让郑、楚也已经得知神魂意志诀的奥秘。
仙界必然拥有黑水,否则李狂等死而复生的人也不可能能够修成神魂意志诀。
那么仙界将黑水广为散播,也是必然。
没有修炼魂决的人,领悟神魂意志诀的进度自然会慢上许多。
第573节 傲视天下(二十九)原本步惊仙的盘算是藉由对郑国、楚国的战争磨砺神魂国人的武功,加速他们对武修力量的追求。
但如今,取胜的希望都已变的渺茫的时候,步惊仙已经不能继续带着这种自信和把握。
黑色的光翼在步惊仙背后缓缓展开,带着他飞起离地,渐渐又钻入咕噜仙树繁密的枝叶,最后在光亮中骤然消失,远去。
郑国的夜晚沐浴在月光之下。
如华的光亮披洒落下。
在郑国王宫的花园中,将一条彩色身影的在地上拉出老长。
七月带着酒菜,驾轻路熟的直入软禁平王的宫殿之中。
看守的那些王宫守卫都不是高手,根本就不能发现她的闯入。
天籁公主与凌落认为平王根本不会离开,说是软禁,其实等同于没有管制。
平王在王宫中可以随意走动,跟着他的那些禁卫没有一个是特别挑选出来的、武功高强的人。
平王此刻还没有入睡。
自从修炼了武功,他的身体情况根本不是过去所能够相提并论,每日又清闲,根本不需要睡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的睡眠就让他再没有了睡意。
在王宫中,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过去他喜欢与妃子嬉闹。
但自从被废了王位后,他渐渐对情欲之事没有了浓烈的兴趣,但他自己觉得,这是因为练功的影响。
而事实上,绝大多数妃子也根本不会如过去那样总来陪伴他、缠着他。
他理解信侯,理解天籁公主,如这两人对他的理解。
但别的人不这么想。
在别人眼里,凌家就是借助天籁公主谋夺郑国王位,因为他日凌落与天籁公主如果有后,必定是王位的继承人。
没有杀平王,只是顾忌。
尤其在王宫中。
几乎人人都认为,不杀而软禁平王,正如过去郑王对周皇的手段。
平王是不可能翻身的。
平王必然时刻被监视。
任何与平王走太近的人,都会被疑心是帮助平王做些不轨企图之事。
王宫之中,谁愿意去自讨麻烦?谁都懂的明哲保身,远离危险。
平王一直纵意花丛,时至今日,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妃子陪伴身旁。
过去他因为情欲需要时,还会自己去寻那些妃子,自然不会有人敢对他回绝,但却都心怀顾忌,分明不像过去那般对他殷勤周到。
渐渐的,他对情欲的事情也没有了兴致,索性也不去寻那些妃子。
他睡得少,白日里看看书,晚上练练功。
夜色深时,仍然没有睡意,或是一壶酒配些菜,或是浓香贡茶于桌案,独自望月静思。
一天又一天,一天、有一天……花园中,三个妃子结伴过来。
骤然见到亭子中坐着的平王时,纷纷色变,都有些惊恐不安。
平王回头看了眼,那三个妃子立时变的更不知所措,慌忙中就要拜礼时,见平王好似没有看见的又回过了头去。
其中一个妃子使个眼色,另外两人忙会意的一起转身折返走了。
没想到平王今夜在这里。
但愿看守监视平王的那些人不要以为我们与平王有什么勾结图谋,否则连累了家里,真不知如何是好……快走吧!三个妃子迅速走远。
凉亭中的平王自若的端杯含了口茶水品着。
他早已司空见惯。
原本他也知道身边的女人是如此,从不奢求,故而如今也不失落。
时至今日,他过去的妃子中被处死的,已经超过二十个。
犯的都是王宫中不可饶恕的、通奸之罪。
都是左庶长揪出来,而后向他禀报。
那些他过去的妃子苦苦磕头求饶,但平王只是淡淡然点头,示意全交由左庶长处置发落。
他过去对女人从没有奢望,也没有幻想。
但这些日子里,他渐渐发现,如凌落与天籁公主,北君与拜氏公主那般的坚贞同心的夫妻,并非没有意义。
人是害怕孤独的。
真正的妻子永远不会让你的心感到孤独。
平王偶尔会在孤独中如此思考。
月华将一条影子拉到凉亭之中。
平王只看地上影子的形态,就知道来的是谁。
这个时分,这样的光月、这样的方位形成的这样的影,必是七月无疑。
七月也不等他招呼,也不说话的就在平王对面座下,将带来的酒菜全摆在桌上。
热的。
平王就挽起了袖口,如七月一般,用手抓着菜喂进嘴里,大口的嚼咬,用力的吞咽。
因为七月的带动作用,平王从尝试到喜欢上这样吃喝。
痛快!两个字,痛快!肆无忌惮,尽情吃喝,那种痛快淋漓,与细嚼慢咽,淡淡然品味美食相比,各有滋味,难分高下。
平王觉得,正如七月所说。
精致的酒菜需要慢慢的品尝,且不能食用过多,否则就是食不知味。
但烈酒、粗制的食物,就需要如此痛快的吃喝。
因为精致的酒菜只有慢慢的享用才能够充分的品尝出烹制者诸多用心的滋味,而粗制的食物,其味简单,根本不必慢慢品尝,痛快吃喝才能让那种滋味无限增长。
七月带来的酒菜,就在两个人的风卷残云式的吃喝方式中迅速被消灭干净。
一坛酒,眨眼被他们轮着一人一半喝的点滴不剩。
平王贪婪的舔干净坛中最后一滴酒水,使劲将酒坛朝亭外地上掷落,‘哐当’作响声中,酒坛摔的粉碎。
痛快!痛快!平王肆意大笑,开快无比。
七月看着,轻轻的微笑。
没有接话,反而站起身,舒服的伸展着懒腰,倚着凉亭的栏杆,眺望满天的星月。
平王摸了摸鼓起的肚皮,也舒坦的伸展着懒腰,站了起来,立身栏杆前,学七月般眺望星月。
听说武尊的师尊归来,不知可有发生不快之事?师尊与李狂成婚时,平王怎么没有到场?平王含笑道七月不要怪本王说话直接,本王从来不喜欢贵师。
为何?七月不解反问。
霸道无双,过刚而至无情,过刚而至无礼,过刚而至无德,过刚而至不可亲近。
这样的亲人,虽然让世人敬仰,虽然让本王也钦佩其能其武勇,但如何能够喜欢的起来?平王还是不要说了。
七月不喜欢听人如此说师尊,在七月心中,师尊并非如此。
本王也希望七月心中的师尊并非如此。
平王说罢,手指天空的一颗星辰道那颗星辰今夜依旧明亮。
是啊……七月看着那颗星,脸上不由挂上微笑。
……听师尊说,步哥哥在天上修炼仙道。
也不愿意下凡对付神魂国,倒是选择了置身事外。
神魂意志国真是错的吗?连步哥哥也改变了对神魂意志的信仰……本王不知道。
但本王不相信仙界,只愿意相信北君的神魂国。
七月听了,便道平王还是不要说这些了。
呵呵……平王轻轻发笑,悠然道武尊是怕贵师对本王不利?本王知道,自从贵师归来之后,就有飞仙宗高手暗中观察本王的一举一动。
北君也许正因为如此,才许久没有来见本王……神魂国局面不容乐观,恐怕左岸很难能有闲暇过来。
七月刚说完,耳中就听见高空生气一阵异样的气流变化声响。
平王则已探出身子,望着凉亭正上方的天空,突然笑道说北君北君到。
高空中的步惊仙看见了凉亭中的两人,也看见凉亭外,藏身草中的飞仙宗高手。
正犹豫该否下去,见平王已经急切呼喊了起来。
快快下来相见!步惊仙便不再犹豫,径直疾落地上。
看见七月时,怔了怔,才又露出笑容道许久不见,七月……让人挂念。
七月看见他,本也意外。
听见他如此说了,静了会,也淡淡笑道北君也让人挂念。
平王双掌按在步惊仙肩头,将他上下打量,高兴的笑道北君风采依旧、风采依旧!许多日子没有来,实在让本王挂念!不料武尊在此,只怕平王与武尊都已吃饮过了,这些酒菜,倒有些多余。
平王一把将步惊仙带来的大包袱拿过去,在石桌上打开了,欢喜笑道不多余、不多余!本王之胃如今未必比北君与武尊差多少,再来这么一份,也难不倒本王!北君、武尊,快快坐下一起享用!平王见他们都坐下了,忙就将步惊仙带来的三小坛酒开封,分别递过去一坛。
他嗅了口,不禁大笑道好!是咕噜焚仙酿,本王今夜高兴,就要喝这等烈酒!三人抱坛猛灌一起,放下时,均都觉得痛快。
便又一起拿手抓菜,放开了胃肆意大吃了一阵。
这才如歇息般停下了片刻。
步惊仙单刀直入的道昔日答应过平王,要让平王练成武魂。
前些日子实在因故分身不能,如今虽有闲暇,但思来想去,纵然平王如今得了武魂,待得修炼起来,也耗时光。
平王当听说过,我左岸创了神魂意志诀,虽然近日又发现其中大有修缮增强的空间,却也想让平王先修炼了再说。
如此一来,平王若再分心于修炼武魂,未免不能兼顾。
故而决定将自己的龙族武魂赠于郑王一颗。
这龙珠可化为威力强大的黑龙武魂,以武魂本身而论,称得上是当今最强武魂之列。
第574节 傲视天下(三十)同桌而作的七月闻言大感意外。
她清楚左岸龙珠化武魂的厉害,其龙珠之威,能够叠加。
越多,则威力越强大。
天下武修者,谁会在并非迫不得已的情形下以减弱自身战斗力的代价成就别人呢?世间有为师者传功于徒,但那也是在自身接近油尽灯枯之际,有或一身武功留之无有用处之时。
根本没有听说在自身需要武功实现雄心壮志时,却自损实力成就他人之说。
如此一来,北君会否因此有所损害?平王这句话是对着七月问的。
也许,本尊不能断言。
七月说了这么一句话。
步惊仙有些意外,却十分感激。
平王不必忧心,武魂多寡无有区别,否则天下高手何以均得一个武魂?噢……平王听了觉得有理,这才点头道既然如此,本王就放心了。
说罢,又毫不掩饰内心长久的期许之情,眉飞色舞的比划着道本王等这一天许久了!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期盼能够拥有北君那般的黑龙武魂,乘之以遨游天下,看遍山河风光,异日……说到这里时,平王突然顿住,脸上的激动之态也渐渐收敛,片刻,晒然轻叹道只是何日能够与北君并肩作战,此刻倒说不上来了。
七月听了,便道即使你不愿意危害郑国基业,但如果愿意,也可以四处游历。
平王抬臂打断道武尊心意本王心领了。
但本王是郑国的王,今日虽然不在王位,但本王坚信,郑国还有需要本王的时候,本王不会离开这里。
郑国如今虽弃本王,但本王不会弃郑国。
好!步惊仙由衷称赞出声,举杯相邀道为平王这一句‘郑国虽弃平王,平王不弃郑国’当饮此杯!好!平王举杯,与步惊仙一齐仰面饮尽。
放下时,学七月般有声的落桌,高呼一声痛快!惹得七月不禁发笑。
步惊仙从怀里取出一物,却让人看不清是什么。
平王虽然好奇,但步惊仙却就是不答应让他看,只叫他平举起手掌。
平王便叹气状道北君实在可恶,如此撩人好奇之心,也罢……说着,他依言举起手掌,步惊仙便将掌中握着的东西,印上了平王的手掌。
凝神运转心法,武魂自得!步惊仙说罢,自己也凝神闭目。
不料他刚闭上眼睛,就意识到平王举起的手掌突然挪开。
他急忙收回,但平王已然哈哈大笑道本王道是什么,原来只是……平王!步惊仙忙高声打断了,故弄玄虚般神秘兮兮的含笑道不可说、不可说……平王不知就里,心里觉得左岸掌中之物没有什么出奇,便以为是故意撩逗武尊的好奇心,便也打住了道好,既然北君坚持隐藏此物之玄妙,本王不说就是。
说罢,平王又平举起右掌。
步惊仙握着掌中之物,迎着按上去。
这一次,平王没有再挪开手掌。
七月在一旁看着,却碍于视线的阻挡,根本看不清步惊仙掌中之物。
神眼里,只是看到一方拥有强大能量之物而已。
人皆有好奇之心,七月也不例外。
她其实很好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宝贝。
但见左岸如此神秘兮兮,平王也这般说,也就不问了。
只觉得如此情形还要试图揭开谜题,无异于正中左岸下怀。
‘盼我好奇不能按捺,我偏不问。
’七月若无其事的自顾喝酒。
‘说也奇怪,左岸的龙珠难道并非一个整体?却如何能够单独传送一颗给平王呢?’步惊仙过去的武魂虽然奇特,但以武魂修炼的远离,黑龙武魂及龙珠其实都是一个整体。
一个武修者根本无法同时拥有两个独立的武魂。
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只凭正常的情形传给他人,必然是不可分割的变成六龙珠一起传了出去。
七月静静看着。
见两人掌间亮放的红光越来越耀眼,渐渐的,那些红光缓缓流向平王的手臂,缓缓攀爬朝上,然后又环绕平王的颈项盘旋而上,最后全聚集了在平王的额头。
红光骤然放光,光亮又迅速敛去。
最后在平王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恶狠狠的黑龙武魂印记。
只是那印记与步惊仙额头的相比,却少了一对飞龙黑翼。
平王兴奋不已的望着自己紧握着的双拳,只感到身体的力量空前的充盈、澎湃。
这、这就是武魂的力量?平王不必高兴太早,待领悟了神魂意志诀后,才知道何谓更强大的人魂合一之力量!好、好!平王口中答应,但实际上此刻根本不能压抑内心的激动情绪。
步惊仙又从怀里取出金属铸成的、竹筒形态之物。
只见他大开了上段,才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
步惊仙为平王酒杯中斟满黑色的液体,笑道料想七月早已饮用过这黑水,故而只有请平王单独享用了。
这黑水能够令我们神魂族的机体力量更加强大,也只有经过黑水对机体的改造之后,才能够练得成神魂意志诀。
喔?平王十分好奇的短期杯子,细细打量一番杯中黑色的液体。
看来颜色漆黑如药,竟有那等神奇作用?说罢,他轻含了一口,细细品味片刻,咽下,旋又仰面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后,就笑道本王以为会有如何味道,原来竟如白水一般……话音刚落,平王突然一头栽倒在桌上。
步惊仙见状不禁晒然失笑。
望着七月道劳请七月代为守护照料平王片刻,我不宜久留此地,等到平王醒来再道别,徒然令他伤感而已。
请转告平王,最迟十日,左岸必然再来与他喝酒。
七月淡淡然点头道放心吧。
黑水情形我知道如何照理。
步惊仙不再多言的按掌额头,作礼告辞。
当即退出凉亭、展开了光翼,乘着夜色疾飞而去。
七月起身站在凉亭栏杆旁,看着北君的身影迅速在夜空化变小,知道再看不见了,她依旧望着。
第575节 傲视天下(三十一)她独自把步惊仙带来的咕噜酒一杯一杯的喝的干净。
她很少如此缓慢又节奏的喝酒。
尤其是喝这种烈酒。
在过去,她几乎从没有如此喝过酒。
但自从极北之地回来后,她不知觉的偶尔会这般独酌。
她发现这样喝酒其实另有一种滋味,恰恰与内心情感相符合、般配的滋味。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怀。
当酒喝完之时,平王悠悠然醒转。
有些迷糊发懵的忘了眼周围,才渐渐记起事般。
北君……平王说了两个字,还没有等七月开口,就自己叹气道……他是不愿本王为离别伤怀,故而如此告别。
十日之内,左岸说必定再来跟你喝酒。
果真?平王眼睛一亮,十分惊喜。
果真。
如此本王就不会觉得没有任何期许可盼了。
平王这句话,不禁让七月意识到他的心情,便反问他既然觉得孤独,怎么不去寻妃子陪伴?呵呵,本王知道武尊不齿本王过去风流之性。
只是本王过去觉得,既然做不得许多事情,若是闲着无事,便会无事生非。
再者女色一道,予男人不仅只有情欲满足,更有征服之收获自信滋味。
是以过去好极了此道,这些日子却觉得那些个中体验空虚飘渺,无有意义。
倒更愿意醉心与修炼,只是宫中武功似乎都不合北君所传心法,怎么练也没有收益,这才觉得孤独无聊。
七月听了,便道也许我的剑法适合你练,教你如何?平王不禁大喜拍掌,立时站了起来就往凉亭外走,边自催促道那就要快,此刻就教了本王吧!如果可练,本王就再不会觉得无聊苦闷了!七月见状,不由露出微笑。
过去她尊敬、敬服平王。
这些日子的接触,她越来越欣赏平王。
平王是个很干脆、坦荡的人。
那种直爽,总让七月觉得跟她自己很相像。
但比起平王,她的直爽干脆时常带着让人难受的刺人锋芒,但平王的直爽干脆却让人如沐春风,身心舒坦。
她想向平王学习。
因为七月觉得平王的这种直爽干脆是带着对别人的理解和包容,对世事看透而又不厌恶世事的博爱之心。
在极北之地的事情发生以前,七月最希望自己能够像郑飞仙。
但极北之地之后,她希望自己像自己。
像一个属于自己的、最真实的那个自己。
但她觉得,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什么样的。
可是她不着急,她慢慢的找寻。
月华下,一袭彩影执剑飞舞,美幻如梦。
然而那剑势,却沉如山岳,凶猛如惊涛骇浪。
起时如龙凤腾空,剑吟之声呼啸如烈风;落石如星陨坠地,气势汹汹,不可抵挡。
平王如痴如醉的看着、学着。
渐渐看的却又不再是剑,而是人。
半晌,七月衣裙翻旋,妖剑带着寒芒,归剑入鞘。
这才看见平等呆呆看着自己,不禁笑颜责问道平王这样雪剑?一句话,让平王从恍惚中惊觉回神。
本王失态,只是未曾见过武尊这般妖仙般梦幻美丽婀娜的风姿,一时情不自禁。
罢了。
其实剑法招式无关紧要,只要知道了运劲之法,如何施展倒看个人。
也不必死记硬背我的这套。
七月说罢,便细细讲解了妖仙蝶舞剑法运劲之细要。
平王细心听着,笑问道这剑法又改了名?师尊所赐。
本王却以为该做梦幻妖仙剑法。
平王记熟之后,七月让他随意施展,尝试运劲。
片刻,不禁皱眉。
平王也十分失望的道北君说过这神魂心法不能学习其它招式运劲之法,果然如此。
平王也不必失望,领悟神魂意志诀后就能够练习了。
那就太好了!平王不禁又面现欢喜之态。
两人又回凉亭时,平王走在后头,盯着七月的背影看个不停。
在凉亭里落座后,平王突然问道武尊至今未谈婚配,不知何故?问罢,又道若武尊不愿与本王说,那就是本王冒昧了。
七月想了想才微笑回答道没有什么不能跟你说的。
过去我对这些事情十分厌恶……莫非是受了王姑影响?王姑就是过于愤世嫉俗,对男人心存太多偏见。
可能是吧……没有细心想过。
师尊也并非如你所说……哪里不是?王姑觉得弱质女流全然不能支配自己命运,又以为个个十分可怜可悲。
这本太过偏颇。
固然,从古至今诸多公主的婚嫁都非出自自愿,其中也有个别遭遇悲惨。
但许多在婚后其实过的十分美满,当然,最多的也不过如时间无数夫妻那般流于平庸罢了。
自身意愿所决的婚配,结果还不是如此?因为初时不愿,就以为结果皆是不幸,这种念想还不是偏见么?七月知道平王不惜其师,也不想如此谈论。
师尊如何,我不跟你争论。
倒是本王有失本份了,毕竟七月你素来尊重王姑,自然不愿背后议论长短。
平王致歉之后,又追问道七月请继续说下去。
七月想了想,轻轻道后来,不知不觉,心中也有了牵挂之人,自然也不会与别人谈论婚嫁之事。
平王听了,满面失望之态。
哎,原来如此,本王本还思谋者有否机会表示爱慕之心,如今得知七月心中早有牵挂,本王自己没有指望了。
平王这般说出来,好似是认真,又好似是在玩笑。
让七月不禁不觉得排斥,反而觉得平王有趣。
平王叹罢气,又沉思者着道七月让本王猜猜那人是谁……本王猜想,定是仙人信侯凌落!七月摇头道你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说这种话的人了。
我看你也不必猜了,下一个是不是要说是李一剑?平王颇觉诧异的反问道七月这也知道?因为说这种话的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了!平王闻言,不禁骤起眉头。
他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既然常规推想根本不对,他就不以常规之法推想。
如此思索半响,七月看他如猜谜般苦思的模样,只觉好笑时,突然听平王说了句七月,本王平日时常挂念你,不知你是否也挂念本王?偶尔想起会有,挂念,哪里可能……七月骤然愣住,意识到自己上了平王的当……果然,平王不禁哈哈笑道本王猜到了,原来竟是北君!无怪乎人说,昔日郑都上空时,北君不惜拼命为你抵挡神宗必杀绝技屠魔式!原来你们二人……七月不禁气恼道实在可恶……这样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看似无害,不知觉间就使出了骗人的诡计!平王知道她并非真正生气,依旧笑着赔了不是。
末了,才道既是北君,本王就更只有死心一途了。
只是本王不明白,你们二人为何会……你这么好奇,那就一股脑儿的都说给你听好了,省的猜来猜去,总是琢磨如何套问的诡计。
平王大喜过望,连连作礼道七月果然视本王为能够倾吐心事的至交,本王受宠若惊、受宠若惊之极!凉亭的上空,夜幕深蓝,万里无云,星月光亮。
七月细细说着与北君的种种交集,平王一个字也不愿听漏的认真倾听。
这一宿,不知觉间就这么晃了过去……步惊仙离开王宫后,本来还想去见见郑凛然,但又恐怕被郑飞仙查知害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下次来郑都时再说。
便径直回了神魂国。
他送了平王一颗龙珠。
凭借的是李狂当年托李夫人转交给他的魂决宗宗主腰牌之能,才能够把龙珠单独封印进去,再传送给别人。
在来郑国之前,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较决定。
他决定进一步、充分的借助咕噜仙的力量。
也只有如此,才能在短期内进一步提升神魂国顶尖高手的实力。
武魂的传承,成为了他思索结果的一条出路。
如今神魂国拥有强大武魂者,只有他一人。
而他一人,却犹如拥有六只威力相当的黑龙武魂。
如果把龙珠传承给别人,无异于多处了数位绝顶高手。
同样的考虑,如果剑圣王大、少元、赵氏兄妹、舞菲等高手将武魂传承给刚练成武魂不久的那些武魂级高手,无异于令他们大大缩短了修炼的进程。
步惊仙曾经问过咕噜仙,他能否得到如七月红豆那般的武魂,神魂国其它人又能否得到红豆那般的武魂。
咕噜仙的答案没有如他希望的那般,达到最好的结果,但也没有让他失望。
一个咕噜仙果可以制造一个咕噜果武魂,一共五个仙果。
能制造五个。
咕噜仙如此回答。
步惊仙当时就做出了决定。
舞菲、剑圣王大仅仅拥有黑龙武魂不足以发挥完全本领,故而必须拥有咕噜果武魂。
他自己需要一个。
如咕噜果这般能力的武魂,他师父李狂必然会想方设法、不顾一切的得到。
而步惊仙也正想让李狂得到。
第576节 傲视天下(三十二)天下如果没有了咕噜仙,则咕噜果武魂就会烟消云散。
如此一来,既能让李狂心甘情愿的把黑龙武魂让出来,又能让他把自己与咕噜仙果捆绑在一起。
拥有咕噜仙果之后,李狂必然不舍得失去。
因为他是武修者,还是一个追求更强大力量的武修者!步惊仙原本打算为拜月与拜星准备,然而她们二人拥有月族印记,根本不能再拥有其它武魂。
步惊仙曾尝试通过大地之母找寻解决的办法,然而大地之母的答案确是无从解决。
新月印记来源于比上古文明更遥远很多的前太古文明……咕噜仙如此转述大地之母的回答。
因此,最后一颗咕噜仙果武魂,步惊仙尚且没有想到合适人选。
原本神魂国中也没有比少元更合适的了,但少元使用咕噜果武魂并没有太多意义。
当步惊仙回到神魂国都时,李狂、舞菲、剑圣王大,少元,鬼见愁,碧莲,拜月与拜星的春、夏、秋、冬四位剑使以及其它挑选出来继承他们武魂的人都已经在星月塔上候着了。
李狂站在一旁,看着步惊仙利用魂决腰牌转移他人的武魂,再转交给挑选出来的那些神魂国高手。
得到武魂的人,一个个都为力量的突飞猛进而欣喜若狂。
李狂心有疑虑。
他疑心此事是步惊仙的设计,故而要仔细观察、目睹了咕噜果武魂的厉害之后才做出决定。
少元、鬼见愁、碧莲、拜月的春、冬两位剑使分别继承了步惊仙的五颗龙珠武魂。
李狂看着步惊仙额头的黑龙武魂印记消失,继而被一颗黑色的咕噜仙魂所取代。
少元放出所继承的龙珠。
那龙珠骤然化成了百丈长的黑龙武魂,环绕着星月塔,在半空缓缓舞动。
步惊仙放出黑色的咕噜仙魂,龙珠所化的黑龙舍弃一片鳞甲,便被黑色的咕噜仙魂一口吞了下肚。
李狂目不转睛的看着。
黑色的咕噜仙魂吞下龙鳞之后,身体骤然亮放黑龙的光……伴随光亮的绽放,仿佛把它的身体融化了一般,骤然把黑色咕噜仙魂巴掌大小的身体吞没的无影无踪。
当光亮消逝之时,星月塔上空,多出了一头百丈长的黑龙武魂。
看着这变化的李狂,不禁愣呆当场。
难以置信果真有如此离奇不可思议的事情……传闻郑国武尊七月的咕噜果仙魂变化万千,力量无穷。
就是这般?舞菲在一旁笑而点头道父亲也觉得神奇吧?咕噜仙的力量真的好像没有穷尽。
将来神魂国的所有咕噜仙树如果都变成了仙果时,每一个神魂国人都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武魂力量了!那时候,不怕不能够战胜仙界。
舞菲这番话,本也有意希望李狂见证了咕噜仙的力量后,重新计较考虑。
而事实上,李狂也确实被眼前的一幕所震动。
他无法形容咕噜仙这种力量的强大可怕。
区区一个新生咕噜仙魂,仅仅吞食黑龙武魂的一片鳞甲就能够变化成力量、形态一样的武魂。
这样的力量,与仙界的力量纹章提升的高手又多少差别?如果神魂国每个人都拥有了这样的武魂,每个人都领悟了神魂意志诀……只是想想,李狂都不知道如何描述那种可怕的战斗力。
‘过去我实在太过低估了咕噜仙的力量,惊仙言道这咕噜仙树便是神魂族天地中的神魂树,莫非果真就是神魂意志力量之源?’步惊仙之后,是剑圣王大、舞菲。
接连三个咕噜仙魂,都在心生后,吞食黑龙武魂与原本属于舞菲与王大的剑魂获得变化能力。
李狂目睹一切,对咕噜仙魂的力量已经再没有了怀疑。
然而,他仍旧疑虑步惊仙会否果真予以他咕噜仙魂。
当只剩李狂与等待继承李狂黑龙武魂的秋剑使时,步惊仙便道请。
李狂盘膝坐下后,缓缓抬臂,伸掌按上了步惊仙手握的魂决黑牌。
传你一法,可办到顷刻间令武魂与黑牌中的武魂加以置换。
如此可以省却时间,只要仙把咕噜仙魂存于黑牌,再用置换之法,便不必繁琐了。
步惊仙听了,不觉惊讶。
他早知道师父会心有疑虑,担心把黑龙武魂寄存黑牌之中后,他却并不交于咕噜仙魂。
那时候他力量骤减,白白没有了黑龙武魂。
纵然还有神妙的天灵相助,失去太多基础的能量,也未必能够容易夺回。
如此甚好。
步惊仙说罢,就请红色咕噜仙果赐予武魂,先寄存于魂决黑牌之中,又依李狂提示灌注力量与黑牌之中。
便只见黑牌亮起红光,与李狂身上的武魂光亮一起闪烁,如此持续了片刻时,突然,两团光亮在一次闪动中交换了位置。
而李狂也立时收掌。
就见他掌上放出来一个红色的咕噜仙魂。
菲儿。
舞菲当即放出武魂,使之化成黑龙武魂形态,放出鳞片,让李狂的红色咕噜仙魂吃下了肚子里。
步惊仙感应着魂决黑牌中黑龙武魂的意识,知道已经完成了交换。
正要让等候已久的秋剑使接受黑龙武魂时,李狂突然道慢着!黑牌中的黑龙武魂,交给少元,少元的龙珠武魂交给这位秋剑使。
少元茫然不知所以的抓着头发问道不是一样强吗?问时,拿眼看看李狂,又看看左岸。
后者明白李狂所想,他是不愿曾经苦练的黑龙武魂交给秋剑使,而少元终归是北灵山门下,由少元拥有,情感上会让李狂好受一些。
正该如此。
步惊仙说罢,叫了少元近前,用上李狂刚教授的置换之法,眼看就要完成两个武魂的置换时,黑牌中的黑龙武魂竟然骤然挣脱了黑牌的束缚,飞冲了出来。
这变故,不禁让众人都惊讶。
只见飞了出来的黑龙武魂目光愤怒,在星月踏上盘旋飞舞,怒吼连连。
少元不禁抓着头发道它做什么?怎么不听话?步惊仙也大觉意外,初时以为是李狂做了什么手脚,但很快,他感应到黑龙武魂精神力波动中强烈的愤怒意念……‘它……’步惊仙一时呆住。
众人见黑龙武魂形容凶恶,不禁都觉得不妥。
李狂定定注视着盘旋头上半空,不时仰天怒吼的黑龙武魂,目光中渐渐添上了几分复杂。
片刻,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步惊仙骤然惊觉黑龙武魂要做什么,连忙张开光翼,闪飞过去,一把疾抓。
黑龙武魂通体本绽放着光亮,额头的精神印记突然被步惊仙一把抓住的时候,身体的光亮骤然敛去。
紧接着,它怒吼着极力甩动脑袋,试图将步惊仙甩飞出去。
一人一龙,这般僵持中,飞起了更高。
李狂惊觉变故,到了声无事。
便飞追步惊仙与黑龙武魂过去。
其它人茫然不知所以的面面相窥,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狂追上高空时,见步惊仙紧紧抓握着黑龙武魂额头的精神印记,便道放手吧!它要自杀消逝于天地之间,本也算是为了自尊与骄傲不得不做的事情,成全了它就是!步惊仙听了不禁断然拒绝道师父糊涂!岂能让它如此可惜了散去?黑龙武魂极力挣扎,然而却根本甩不脱步惊仙,口中怒吼连连,猩红的眸子中凶光毕露,却始终没有真的有攻击举动。
这世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你何来这般妇人之仁。
要说不舍得,为师与它相伴多年,无数次同生共死,情感岂能比你与它来的浅薄?但它比之咕噜仙魂,确实不可相提并论。
然它自诞生起,便是天下第一强大的武魂,如今在现实变迁中沦为了平庸,不能甘心,也不愿为求生存而成为被转来换去的工具,欲自散于天地之间,你我理当成全。
何苦勉强迫它?令它日后面对咕噜仙魂时力有不逮,突然受辱……李狂说到后来,语气变的有些唏嘘,却只片刻,又突然冷冷然道何况它并非活物,所谓性情也只是生儿养成。
本就生儿为人之利器,与宝剑无异。
如今有胜过它的宝剑利器,它成为无用,何来不舍的道理!你这般妇人之仁不过是怜悯弱者之心而已,荒唐可笑之极!步惊仙听着这些话,素来冷静的他此刻心中却情绪翻腾,滋味百般。
他一心为提高神魂国整体力量而做出眼前的设想。
忘记了李狂的黑龙武魂不同其他,拥有自己的骄傲与自尊。
忘了他当年收服它时,曾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但他从没有忘记曾经有黑龙武魂陪伴的时光。
更不可能忘记关于人魂合一以及诸多武魂力量的挖掘,无一不是与黑龙武魂本身的精神共同创造出来的。
李狂夺走它时,步惊仙曾经失落,但没有责怪怀恨。
因为李狂的力量,让他知道,他过去一直不配拥有黑龙武魂。
被李狂拥有时,它才是一头真正的、最强大的黑龙武魂。
第577节 傲视天下(三十三)步惊仙也绝没有想到,黑龙武魂会因此绝然选择自散精神印记,消逝于天地之间的做法。
他觉得,黑龙武魂如此选择的根本原因不是源自于对咕噜仙魂的自认不如。
它不是这样的武魂,它是一头为战斗而生的、凶恶的黑龙,它不会畏惧任何敌人。
它如此,是因为绝望与愤怒。
因为他步惊仙,因为李狂。
都当了它是一件工具,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
师父,它不是死物。
我知道,我知道它跟别的武魂不同,它拥有真正的、属于它自己的精神意识。
李狂听了,不禁冷哼道既然如此,你留着它吧。
在为师眼里,它只是死物,只是一件利器。
要做无谓的事情,是你的事情。
说罢,李狂骤然掉头,飞落回了星月塔上。
步惊仙心中本已计较着如此。
‘咕噜仙魂固然强大无双,若拥有了,可变化成为诸般武魂形态,运用诸般内外招式绝技以提升武魂剑气化的威力与应敌适应性……然而,我便如此眼睁睁看它自散了精神印记消失于天地之间么?’黑龙武魂犹自挣扎着,尽管明明不能甩开步惊仙,它却始终不放弃的努力着试图摆脱他的阻止。
而步惊仙,依旧在矛盾着。
‘为了它放弃咕噜仙魂么……我若不舍得放弃咕噜仙魂,如此只求安心的阻止它自散又何等荒唐,又如何算是信奉神魂意志,它亦有属于自我的自由与选择……该放手么……’步惊仙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回忆起昔日每天练功时,黑龙武魂环绕左右,懒懒打飞靠近它的六颗龙珠的情景……不由自主回忆起无数次练功时一旦有风吹草动,黑龙武魂都会把他环绕在中央,警惕防备,直到没有发现危险才放松的情景……不由自主回忆起修炼人魂合一,在意识空间看到黑龙武魂的双眸,看到它的精神印记,一次次二合为一时,两者力量融汇为一的刹那,虚幻与真实交织的、力量骤然突飞猛增的切实感。
每一次在那种时候,步惊仙都觉得,黑龙武魂就是他自己,他就是黑龙武魂。
他们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我从不以为师父那般的功利计较是人生的真理。
若非如此,又何来今时今日的一切?人也罢,神魂族也罢,生而有理性情感。
舍了情感,岂非变成了辛德文明那般模样?现实自然是功利的计较,然而,功利并非一切,功利换不来拜月与拜星的情感,换不来舞菲这般清心寡欲者的全力帮助,换不来与大师兄,七月、平王的情义……因为情感,因为理性,我没有被仇恨吞没了自己,没有对拜月昔日的妨害而激怒与她分道扬镳,没有报复郑凛然,没有利用情感做铲除大师兄的打算,没有利用情感让七月在飞仙宗与步惊仙之间痛苦挣扎摇摆……它不是死物,它拥有自己的精神,它与我曾经生死与共,不分彼此。
今日我既不愿它自散消逝于天地之间,难道就不能因为这份情义个放手本就不是绝然超越了它的咕噜仙魂了吗?’步惊仙的内心中,理智与情感不断的斗争。
在矛盾中不断的变换立场。
在这种不断的争斗中,渐渐的,又逐渐归于统一。
伴随这种理性与情感的统一,他的内心也再没有了挣扎和矛盾。
他的目光恢复了冷静,恢复了清明。
曾经我一直坚信,我们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你就是我,而我就是你。
直到师父死而复生……步惊仙说着。
黑龙武魂挣扎的动作渐渐变缓,当他说到这里时,黑龙武魂完全没有了挣扎的动作。
就好像、好像是曾经为舍弃他回到李狂那里而愧疚一般。
……当时你离开了,回到师父那里。
那一刻,我十分震惊。
甚至生出了毫不留情的决意要在战胜师父后将你毁灭的念头。
步惊仙缓缓说着,回忆着当时的心情和念想。
然而,当师父展示出那种远远在我之上的力量时。
我完完全全的理解了你,因此没有了任何愤怒。
你是对的,你本是最强大的武魂,本是师父所创造。
离开我而回到师父那里,在那时,也是理所当然。
最强的原主才最有资格运用你的力量。
但是现在,我再一次希望你回到我这里。
而这一次,你清楚的明白我与师父之间力量的差距。
如果你仍旧看不起我,那么我尊重你的决定,任由你自散消逝于天地之间。
但如果你愿意回来,那么你的选择,就不再带有任何回头的退路。
因为师父舍弃了你,因为你这一次的选择,不是在没有师父存在的情况所做的无可奈何的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步惊仙说罢,松开了握住黑龙武魂额头精神印记的手,缓缓举起了魂决黑牌。
回来,就进腰牌。
如果不愿意与我永远成为一个整体面对未来的艰辛凶险的战斗,我不强求。
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我的,因为你曾经是我。
因此,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此刻的心情和想法。
黑龙武魂定定注视着步惊仙手掌中的那面魂决黑牌。
渐渐,它发出低沉、断断续续的吼声。
吼声渐渐变响,最后变成仰天的长吼。
仿佛它的内心积郁着数不清的怨愤,都要在这一声长吼中吐尽了才肯罢休。
天地之间,仿佛全被黑龙武魂的吼声充斥。
星月塔,也在龙吼声音的冲击中微微晃动。
原本沉默的李狂,这时候抬起了头。
舞菲也在仰头看着,她觉得这声龙吼中,藏着复杂的情感,但她无从分辨是什么。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听见父亲说菲儿,我们回去。
嗯……舞菲答应着。
看见父亲的神情一如平常的淡定。
但她却无由来的觉得,此刻父亲的情绪并不平静。
其它人都只顾眺望天空,为持续不觉的黑龙长吼声音惊疑着。
舞菲跟着李狂,走下了星月塔,直朝回去的路走。
第578节 傲视天下(三十四)走出咕噜仙林后,舞菲终于忍不住问道父亲,不知是否女儿的错觉,觉得父亲此刻情绪翻腾,十分不平静……李狂不禁侧脸微笑道菲儿越来越敏锐了。
是父亲今日情绪太过激烈了。
李狂目视前方,自顾迈步行走着。
片刻,突然问道菲儿可曾独自在野外,于四面楚歌境地独行?舞菲回忆了片刻,点头道倒也有过,那时候修行还不够。
恰逢恶徒行凶,因为年幼莽撞,激愤之下未曾深思熟虑就拔剑出手。
结果那人是魏地方负有盛名的武派宗主之子,不忿女儿插手,领了许多高手追杀。
当时菲儿不敌他们人多势众,只有逃走。
被追了两日三夜,才终于遇到有同门驻扎的城镇,摆脱了危险。
那时,深夜疲惫不堪之时,饥饿,困乏,不得不休息,却又不敢安睡,不知道何时追杀之人会突然赶到,恐惧会在睡梦中被人一剑杀死。
是否如此?舞菲回忆着点头道……确实如父亲所说,当时正是这样的心情。
本不怕黑夜,那三个夜晚却过的度日如年,大半时间在拼命逃走,只盼多走几步路,摆脱追杀的人远些。
但疲惫交加,双腿沉重如灌铅时,也不得不倒地歇息,却又不敢合眼,如狗儿睡般,不时睁眼防备四周,心中实在充斥着无尽的恐惧慌乱……是啊。
那种孤独无助的痛苦,许多武修者都曾经历过。
而为父曾经多年都处于这种情景之中。
自从修炼出黑龙武魂,为父才不再感到孤独,才能够在四面楚歌的境地中安然合眼。
因为在为父疲惫不堪无法再奔走的时候,它会用身体把为父环绕在中央,无论谁要伤害为父都要先过了它那一关才可能。
它一直醒着,警惕的防备着,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它的高度警觉。
谁也别想在为父入睡时把为父包围,或是实施偷袭……舞菲终于明白父亲这时的情绪为何而生。
既然如此,父亲何不……李狂呵呵轻笑几声。
为父固然感怀与黑龙武魂的往昔。
但这世间,弱肉强食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因为情感而舍弃更强大的咕噜仙魂,是愚蠢的做法。
为父不会这么做。
但步惊仙却这么做了,黑龙武魂因此没有选择自散消逝于天地之间,为父心中不由自主的感到宽慰。
然而,惊仙如此妇人之仁,舍不下情感。
他竟能够成就今日的神魂国基业,为父实在不能说他如何过人了,只觉得他太过幸运,得了时势太多而已。
这般的他,不可能战胜为父。
舞菲听了,默不作声的跟着走了。
李狂见她不言语,便笑着关问道菲儿沉默不语,莫非是不认同为父所言,却又不想争论而让为父不快?倘若如此,那实在不必。
为父自然愿意听菲儿的想法。
菲儿觉得,以左岸之智,明明知道咕噜仙魂比黑龙武魂更具适应性,偏偏还能够舍弃咕噜仙魂。
这种决定的艰难,不是跟父亲割舍黑龙武魂一样吗?菲儿觉得父亲和左岸都是了不起的人,因为这两种决定,都同样艰难。
换了是菲儿,就不知如何是好了,也许犹豫许久许久都做不出选择。
又或许,留了黑龙武魂又时常思索咕噜仙魂之强,心思不定。
李狂听了,觉得有些意外。
想着舞菲的话,心中突然有些触动。
菲儿的见解倒也独特,为父倒显得偏颇了……舞菲怕李狂不快,但见他怔怔若有所思状,知道他这话确实发自内心,便不再说什么了。
黑龙武魂的龙吼之声犹自的持续。
舞菲回头眺望高空一眼,心里想着那头曾经是神魂国无可比拟的、第一武魂的黑龙。
心里突然间对传承出去了的剑魂思念了起来。
然而,她不可能反复改换主意,更不可能放弃战斗力强大了两倍多的咕噜仙魂。
绿色的咕噜仙魂在舞菲的意念召唤中出现在她手掌上。
这其实还是一只初生的咕噜仙魂,眸子里只有天真,满藏对世间万物一切的好奇和兴趣,一棵草、一片叶子,它都能看的入神认真。
总喜欢拿舌头舔舞菲的皮肤,喜欢亲昵的跳到她肩头,贴着她的脸站着。
仿佛把她当成了父母那般。
它虽然因为天生的能力举杯黑龙武魂那样强横的力量,然而,它还是个婴孩。
‘原来武魂未必就是死物,如黑龙武魂那般,如何会是死物能够做的事情?剑魂已然离开,从今往后对咕噜仙魂必然要加倍呵护,如姐姐爱护红豆那般。
再不能只把武魂当成是如剑般的死物看待了……’黑龙武魂的长吟声嘎然而止。
步惊仙依旧举着那面魂决黑牌,耐心的等待着。
他知道黑龙武魂早已经做出了决定。
刚才那经久不觉的龙吼,仿佛是与过去的一切诀别,仿佛是要通过那声龙吼告诉李狂,它决定与过去诀别,决定开始新生。
‘它分明不是死物……’这让步惊仙更肯定自己的看法。
黑龙武魂不是死物,它确实存在独立的精神意识,虽然它没有肉体,只有能量实质化的身体。
然而,它是活物。
魂决黑牌闪动着红光。
黑龙武魂自愿投身其中。
步惊仙施展武魂置换之法,将黑色的咕噜仙果移入魂决黑牌,将黑龙武魂重新收入身体。
他额头黑色的咕噜仙果印记消失,重新变成了一头背生光翼,形容凶猛的黑色腾龙。
步惊仙轻手按上额头的龙魂印记。
过去未曾深切体会到你的自我精神意识,未曾真正视你为活物,是我的错误。
今日起,你若喜欢便名做——曌。
日月当空,唯我独尊。
实与你那无限的战意、不屈的自尊相符般配。
你既是活物,既不愿屈服于命运,盼你能随我一起自强不息。
我自然也会以你为傲,努力成为真正配得上运用你力量的宿主。
龙魂印记闪动着红光,仿佛在回应步惊仙的话。
第579节 傲视天下(三十五)好,你喜欢这个名字就好。
步惊仙很高兴黑龙武魂喜欢这个名字。
世间多少死物都有其名,黑龙武魂既是活物,欲有别于其它的黑龙武魂,则需有名。
步惊仙飞落星月塔上。
便叫其它已经得到武魂力量的神魂国高手各自散去。
才对少元道李狂的黑龙武魂就是我过去所用那头,因此想将黑咕噜仙魂给了你用,如何?少元很高兴的抓着头发笑道好啊!我本来就想要咕噜仙魂,能变来变去,比黑龙武魂好玩多了啊。
步惊仙晒然失笑之余,便招呼少元坐下,将魂决黑牌中的黑咕噜仙魂给了少元。
少元得了黑咕噜仙魂后十分欢喜,便道左岸,没别的事情我去找舞菲了,好让我的小黑能变剑魂,嘿嘿,御剑飞行很飘逸啊!你去吧。
少元当即飞走。
拜月望着少元飞去的方向,笑道少元这些日子倒有些变化,不再如过去那般嗜女色如命,总算少添了麻烦。
拜星听了不禁掩嘴发笑道姐姐不要被他骗了,少元现在身边的美貌女子是少了许多,但那可不是因为他变的规矩了。
上次问起时,听他说唾手可得的女子已经没有意思,说如今他提升了境界,专门以那些信奉度和武功交换不来的、禀性清高的美丽女子为目标。
说是占有了那样的女子会加倍满足。
拜月不禁没好气的叹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罢,终归不会如过去般强取豪夺,闹腾出许多麻烦事情。
末了,拜月忘了眼赵氏兄妹,又问步惊仙道夫君,赵天和赵姬你有何安排?赵氏兄妹的武魂如舞菲她们一样,也传承了给其它武魂力量弱小的高手。
但步惊仙却没有把龙珠或咕噜仙魂交给他们。
此刻他们兄妹二人,已然没有了武魂。
但他们二人至今都没有任何疑虑,都坚信,步惊仙如此安排必然有道理。
步惊仙打量了片刻赵氏兄妹的神情,见他们二人十分平静,心中顿觉高兴,这才解释道从咕噜仙果口中得知,三日后西北荒漠的咕噜林中将有两颗咕噜仙树变成咕噜仙果,一具纵风之、一具寒气操纵之能。
原本也是咕噜仙果有意分派香火过去,助其成长。
本意也是专为你们二人所备。
这张羊皮上记录的是具体方位,命你们即刻出发,届时得了咕噜仙魂之后,在那两颗咕噜仙果树周围布设如图中绘制的法阵后再回来。
这两颗仙果树的事情,不可让其它任何人知晓。
赵天和赵姬双双作礼领命。
宗主放心,我们兄妹二人绝不会泄露半字机密,寻到之后立即就烧了地图!他们去后,拜月吃惊道为何我从没有听咕噜仙果说过?原本也是这两日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先跟你们说。
如今世人都知道神魂国咕噜仙果树有五之数。
倘若我们能够成功对抗仙界,争取到足够时间,自然不惧。
但若万一发生变故,这两颗咕噜仙果树就会是咕噜仙果树之种。
有法阵掩盖起能量波动,也不怕会被人轻易发现。
夫君放心,我们不会被仙界打败。
拜月与拜星齐声宽慰。
末了,拜星笑道我跟姐姐没有武魂可用,思来想去,也只有进一步挖掘月族印记的力量。
知道极北之地黑光球的事情后就总想过去一趟的,但一直没有时间。
如今李夫人也正要启程过去,我就顺道护送同行,看那黑光球能否看到什么。
也好。
月族印记既然如此霸道,若说没有强大力量可以挖掘,实在令人不能相信。
但愿夫人此行收获不菲。
那我这就出发了,李夫人一直在等着呢。
拜月见拜星直接从星月塔上跳下去,无奈摇头道她啊,总是如此性急。
末了,又问步惊仙道还有一颗咕噜仙魂夫君为何留而不用?修炼了神魂意志诀,只要有武魂,人人皆可继承武魂。
何愁神魂国寻不到合适的人选呢?还有一颗咕噜仙魂过几日我会带去郑国,以其为种,设法令其多得些能力变化。
而后自然会传了给夏剑使。
步惊仙说罢了又问如今神魂国内的香火情形如何?非常旺盛。
大家都每日早中晚都习以为常的焚香,神魂国上下受咕噜力量诸多,当初仙界来扰,咕噜仙果又展现了那般防护力量,哪里还会有人不真心实意的为咕噜仙果焚香呢?如今咕噜仙魂的事情通传了开去,知道越多咕噜仙果就能创造越多咕噜仙魂后,纵然有人一日焚香十次也未必稀奇。
步惊仙闻言宽慰的点头。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神魂国成为人人皆有武魂战斗力之国也毫不奇怪。
就不知道仙界会有什么手段应对,就不知道能否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武魂战力遍地皆是,虽然对神魂国战力提升助益极大,但如果仙界还有更多尚未投入的力量,如此一来也必然迫使他们不得不投入。
到时是福是祸,此刻还不能够预料。
这些时日我只怕不能分心用于神魂意志诀心法的进一步修缮和提高,只有劳烦你主持此事,让大家多多用心。
神魂意志诀虽然厉害,但绝不能够视其为天下无敌、再没有提升可能的极限心法。
夫君放心。
武修志愿者们都已经在为如何进一步修缮提升神魂意志诀的威力而用上心了。
神魂国又非郑国那般,纵然这心法是夫君所创,大家也不会担心冒犯夫君尊威而不敢言修缮提升,自然会勤奋用功。
这倒是我无谓担心了。
夫君过几日才去郑国,这期间莫非有别的打算?步惊仙点头道对仙界的战事准备都由你主持的妥当,我打算乘此机会一个人去一趟天地本源之地……去那里……?拜月万万没有想到。
不错。
此刻应该没有人会想到我有如此闲心,才可以不受打扰的把那里仔细勘察一番。
拜月闻言暗觉有理,不由点头赞同道夫君所虑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便快去快回。
如今连李狂也新的咕噜仙魂,自然只顾研究琢磨仙魂力量,夫君这时候离开,连他也不会想到。
步惊仙轻轻将拜月拥进怀里,抱歉道这般忙碌奔走,竟没有时间能陪你坐下好好说说话,听听你倾诉心事和劳苦。
为人丈夫如我这般者,实在惭愧!拜月听了,不禁惆怅长叹道夫君何必说这些呢?我自然知道夫君心中的情意。
神魂意志的理念一日不能实现,夫君一日就不可能令自己宁静。
如今形势也容不得风花雪月之情调。
夫君去吧。
步惊仙放开了拜月,当即展开光翼,疾飞而去。
看着他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了,拜月禁不住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唏嘘惆怅着喃喃自语道青春如此过去,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否值得,只怕将来容颜已逝,再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写意可以言道……若咕噜仙能让人青春永驻,那当多好……天地本源之地。
依旧被大片的迷雾所包覆。
步惊仙飞入其中,很快踏实在岛上的陆地。
天地本源之地。
这处曾经让他猜测,充满好奇的地方,从始至终就不可能被他忘记和不在意。
昔日李狂试图在这里破天,不顾一切,与天下高手为敌。
到底这里,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李狂会坚信不疑的认为,在这里就能够破毁了天空?岛上中央地带的黑色礁石堆砌起来的群峰之下,藏着许许多多的洞穴。
那些洞穴,全都通向更深的地底。
彼此连通,许多洞穴又一模一样,步惊仙走了半个时辰,竟然都分辨不出自己是否在其中无意义的兜兜转转。
‘这里如此复杂,好似无限广阔……是了,曌当年跟随师父来过此处,师父既然来此,必然是有所收获,绝不会盲目而至。
那曌兴许会知道道路也未必……’步惊仙想到此节,当即放出了黑龙武魂——曌。
黑龙曌本就与他心意相通,当即缩小了身躯,在前方引路,带着步惊仙东转西折,直朝更深处去。
纵然有黑龙曌领路。
步惊仙跟着竟然还走了一个多时辰。
眼中看到的洞穴,还是没有变化。
仿佛一直在打转一般。
但他相信黑龙曌若不知道路线,就绝不会带路。
故而始终跟随着走,没有产生过任何疑问。
一龙一人如此在地底一座座洞穴中又穿行了半个多时辰。
步惊仙终于看见了光亮。
踏出洞穴之外,是外凸的石台。
石台之下,有一片散发着朦胧白光的湖泊。
那些湖水仿佛就是发光的白色组成,流动着,远远就能感觉到水液的热气。
白色的湖水中央,悬浮着一面光更亮的、白色的圆形光幕。
步惊仙跃出去时,发现外凸的石台之外竟然存在着强大的吸力,光翼带动之下竟然还险些被直接拉进了湖水之中!第580节 傲视天下(三十六)步惊仙微觉受惊,反观黑龙武魂曌则显然早有经验,飞出平台时主动下探,平平稳稳的飞到了他身旁,略微停顿了片刻,就朝中央的白光光幕游动过去。
越接近时,曌的形容就变的越凶恶。
当它的龙头靠近白色光幕半寸距离时,骤然激怒的张口怒吼,紧接着自口中吐出一团声波冲击产生的红光能量!曌!步惊仙此来只为查探,唯恐黑龙如此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当即疾飞前去,单掌按住黑龙头顶,阻止它继续攻击那白色的光幕。
红光的冲击声波撞上白色光幕,那光幕骤然产生一阵晃动,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步惊仙不禁暗松口气,暗自为这光幕能够承受黑龙的声波冲击而惊异时……突然之间!湖面白色发光的水面激起波浪,而步惊仙既然悬飞在湖面之上,也分明清楚的感觉到,整座岛都在剧烈的晃动!步惊仙眼中的景物、画面,全都在剧烈的晃动、震动。
这——伴随这种剧烈的晃动情景发生,黑龙曌再度激怒的凶恶怒吼,竟使头角狠狠甩撞上那白色光幕……伴随第二度的进攻,步惊仙明显感觉到,整座岛、湖晃动、震动的幅度更大、频率更快了!而那面白色的光幕,也在第二黑龙曌第二次的攻击中骤然放射出亮光。
那些白色的光亮,把湖上更大的空间占据。
片刻,强光收敛,从中竟显出来一些景象……这是燕地东北面的梨山一带……光幕中,一片险峻的山峰之间,突然喷发出一团火光,直喷起半空百丈多高,复有落下,紧接着,滚滚浓烟纷纷涌动上空。
火山喷发?步惊仙正觉莫名其妙只是,惊见其中景象的山峰突然剧烈晃动,伴随这种地动山摇的变故,一座、又一座的孤峰崩塌、断倒,飞滚的山石到处抛飞、顺地势滚滚而落。
步惊仙见状忙加力按住黑龙曌。
‘这、莫非因为这光幕受到攻击之故?如此也未免太过离奇,光幕于此受到打击,而燕国东北面的一地却发生这般地动山摇的灾害景象……’黑龙曌虽然被步惊仙按住了,但口中仍旧低吼连连,紧紧盯着面前的光幕,仿佛对其心存无尽的仇恨。
步惊仙稍稍松手。
黑龙曌果然再度甩头摆尾,头尾同时狠狠撞在那面光幕之上!本已消停的岛、湖晃动状况,在黑龙发起攻击之后,再度发生。
步惊仙却只是紧紧盯着面前的光幕。
片刻,光幕中的景象果然发生变化。
这一次,变成几座青山连绵耸立,青山以南,则是条清澈宽达的河流,河流两岸,碧草繁花。
大河南岸,官道之上,来往着许多行人商旅,还有三匹马儿拉着的载货车子。
一派宁静和平之景。
然而,这样的景象在下一刻却变成了剧烈的地动山摇的噩梦处境!崩塌倾倒的山峰,抛飞疾滚的大石,打的河水汹涌扑岸,卷走冲到人马成片……骤然崩塌的官道,大地的裂缝顷刻间将许多人尽数吞没其中的无底黑暗深渊……人们惊恐喊叫,慌乱奔走,彼此不能相顾。
黑龙曌对光幕里的景象没有任何怜悯,它再一次准备撞击光幕时,步惊仙一把抓住了它的头角。
不要妄动。
情形如此离奇,下一次的灾变如果发生在神魂国,岂非憾事!黑龙曌一时没有极力挣脱,只是怒视面前的光幕。
这一刻,步惊仙想了许多。
终于明白,当年他师父李狂为什么会放弃击败郑国的大好局势,不顾一切的来这里破天。
天下高手又为何会那般齐心一致的拼死前来阻止。
天地本源之处,显然便是这里。
攻击这光幕,天地间就有地方因此发生可怕的灾变。
这足以让人相信,这面光幕的最终毁灭将意味着这片虚妄天地的崩塌灭亡。
然而以刚才的情况来看,要破毁这光幕,并非一时半刻能够成功。
黑龙曌对光幕的愤怒缘由也就可以推想了。
当年李狂破天,乘飞龙攻击这光幕。
又同时面对天下高手的围攻。
最终光幕还没有破坏,李狂就被李神将的神魂原族力量封印了天灵与武功。
黑龙曌当年在此曾经拼尽全力的战斗,目的就是要毁了这光幕,当年没有成功并且因此沉睡于魂决黑牌之中多年。
重新见到光幕时,内心积郁已久的愤怒自然一股脑儿的爆发出来。
光幕突然又发生了变化,其中亮起一阵白光,渐渐,强烈的白光渐渐变的柔和起来时,里面出现了一条陌生的身影。
这是个身形曲线好仿佛不能再好的女子。
她有一头淡蓝色的、长而弯曲的长发,一般垂放在胸前,一半披散在背后。
她的眸子也是淡蓝色的。
只一眼,步惊仙就推测,这女子必然是仙界的人,还是神王殿的人。
这女子无可挑剔的容颜精致的根本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而辛德文明的男女,每一个的容貌都如此精致,每一个人的身材虽然各有不同,但若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魁梧的无不雄健的完美,精瘦者无不瘦的比例匀称,诸如此类,不足尽道。
而凡间的人则没有如此的。
纵然如绝美于当世者的天籁公主,若硬要挑剔,其身形曲线本也可以再美妙些。
其它人,也莫不都有些还容人幻想之形容不尽完美之处。
只有辛德文明的人并非如此,她们的形容仿佛是人幻想的极致实现。
若是喜好妖美类型女子的男人,见到魅影大圣战仙那般的形容,绝然不能够挑剔出哪里不足。
人间神魂国的邪君,你终于来到了人间的禁地。
在伟大神王的视野中,你的一切,从来无所遁形,而我,则是沐浴在伟大神王荣光下的——拉卡守护神。
步惊仙不禁晒然失笑道既然无所遁形,那就不必诸多废话了。
你沐浴伟大神王的荣光,而我追随神魂意志力量的奥秘。
不必在我面前言论神王荣光的伟大,有什么话,干脆的说!第581节 傲视天下(三十七)步惊仙口中这么说着。
但心中却为神眼中所见到的,拉卡守护神的战斗力所难以置信。
神眼中,拉卡守护神的能量从见面之初的五百万,不断的攀升增涨着,这么片刻功夫,竟然就已经上升到了千万。
只是能量,竟然就达到了这样的数值。
步惊仙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黑光球所见到的历史中,不要说是辛德文明的战士,自身修为更强大的人类文明也没有见到如此水平者!毁灭人间的禁地,等同于将人间所有的生灵带入灭亡的地狱。
神魂意志的力量在神王荣光照耀及至时,已经证明它的不堪一击。
邪君在人间知道欲求和平,则必须统一的道理。
星空之外的更广阔天地之中,充斥着许许多多迷茫的文明与种族。
无数的文明与种族,终有一天会得到冲破天空限制的力量,埋入更广阔的空间。
如何才能够消弭战争?如何才能够减少无意义的战争消耗宇宙的资源?犹如邪君所在的人间,只有统一。
邪君应该相信,伟大神王荣光沐浴下的辛德文明追求的不是毁灭所有的文明,而是同化。
生命存在的意义,本是发展,本是追求探索更强大的力量。
没有任何生命能够例外,也只有生存才能让生命体现价值,才能让生命的存在接近于永恒,也只有不断的发展和进步,才更可能实现永恒。
步惊仙淡淡然道这么说来,如我们神魂族般被辛德文明‘同化’的种族数之不尽了?宇宙的空间眼前不足以让邪君明白,但比神魂族星系广阔不知多少倍。
相比之下,神魂族星系犹如人间的一粒肉眼所不能见的尘埃。
但如此广阔的宇宙,在伟大神王的荣光照耀之下,已经实现了百分之六十空间的一致同化。
无数的种族在同化中体会到了神王的伟大,体会到辛德文明发展理念的真理。
步惊仙难以想像拉卡言辞中,所谓宇宙的概念。
这无关于智慧,而受限于有限的认知。
就如未曾见过大象的人,听人如何描述,所幻想的大概也与事实多少存在偏离。
更何况,拉卡口中的宇宙,还是无数头大象也无法相提并论的庞然大物。
那么,不愿意被同化的种族又如何?但能否理解大象,对此刻的步惊仙而言不是关键。
伟大的神王是仁慈的,是宽容的。
对于原始的文明,不能够轻易理解辛德文明发展理念是必然的。
伟大的神王会用仁慈和耐心,予以这样的原始文明漫长的时间,让他们逐渐体会、学习、理解,并在这种过程中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当有一天它们脱离原始文明阶段时,也就会逐渐明白辛德文明发展理念的真理性。
这样的文明有很多,而神魂族,不过是无数原始文明的其中之一。
邪君作为神魂族优秀的一份子,因为受限于原始文明的认知灌输而对辛德文明心存偏见。
这种偏执在长期的发展中,通常会演变成为永远不能理解辛德文明理念真理性的破坏者、宇宙文明前进的阻碍者。
其结果,是将送入灵魂的殿堂,永远、永远、永远的被囚禁……直到有一天辛德文明掌握了对这种恶魔灵魂的改造能力时,才能够走出灵魂的殿堂。
步惊仙听着,不插话打断干扰。
拉卡守护神静静的说着,神情语气中没有威胁或恐吓,平静的仿佛一个睿智的长者在为一个天真的孩子讲述成人的道理。
邪君正在走错误的道路。
以邪君的能力,应该用心于如何实现人间的长久和平,如何领导人间的神魂族追求更强大的力量。
在这种进城中,神魂族会逐渐领悟消弭战争的唯一的、现实的可能;会领悟战争的无谓,会领悟战争造成的无意义浪费,会逐渐拥有开阔的胸怀,不再带着骄傲自我的见解排斥与其它种族的共存、共发展……步惊仙这时候终于听不下去。
他只想知道拉卡还有没有其它目的。
他不想听这种无谓的话。
拉卡不能主导辛德文明的方向,无论他们交谈多少,纵然他不可思议的说服、改变了拉卡的认知。
拉卡也做不了什么能够改变现状的事情。
拉卡这番对辛德文明理念阐述的话固然有理。
然而,神魂族的神魂意志是自由与平等,神魂族本不排斥与其它文明共同分享和追求力量。
但神魂族既不愿侵略和统治别人,也更不愿意被侵略和统治。
因为那就不存在所谓的自由与平等了。
从拉卡的这番话,步惊仙也已经能够理解辛德文明的侵略性。
那是根本不可能改变的质性。
辛德文明的发展理念中,就是由这种侵略性所主导。
辛德文明认为消弭战争的办法不是共处,而是同化。
只有所有的文明和种族都被同化成为辛德文明的一部分时,才是保障没有无谓斗争、保障一切力量都能够投入到发展的基础。
所以,他此刻无论如何对拉卡说,神魂族要的是自由和平等共处,如何表示神魂族的信念不会动摇,永远不会变成不安定的因素之类的这种话,都不会有任何作用。
辛德文明的理念从根本上否认了共存的永久和平可能性。
辛德文明不会与神魂族彼此不干涉的共处。
除非神魂族变成了辛德文明的一部分。
这是不存在调和的矛盾。
神魂族不侵略,更不接受被侵略。
辛德文明必须侵略,侵略之后才存在和平共处。
神魂意志的自由平等不会改变。
不侵略,也绝不接受侵略。
拉卡守护神谈论这些,毫无意义。
如果神魂族就是辛德文明的一部分,辛德文明的所有种族就都是神魂族。
无一不是邪君族众,而那时,同样的平等的。
步惊仙对此并不一味否认,黑光球让他看到的那些情景中,并不能说辛德文明内中没有平等。
平等与否不做评论。
你如此混淆,实在是浪费口舌。
显而易见,神魂族如成辛德文明的一部分,必将失去所谓的自由,必将信奉辛德文明的侵略,贡献力量不断为统一‘宇宙’而侵略和毁灭一个又一个的文明和种族。
第582节 傲视天下(三十八)步惊仙说罢,冷冷然道神魂族不惧战斗,不怕牺牲。
但这是为了拥有自由与平等,而不是为了侵略。
如果你说来说去都是这些无谓的话题,我左岸就不奉陪了!邪君偏执于歧途,一意孤行的走向绝望,本神只觉可惜……步惊仙领着黑龙武魂飞回外凸的石台上。
回头看时,光幕中的拉卡守护神已然敛去了踪迹,原本扩大了的白色光幕,这时候也渐渐收敛变小。
黑龙曌盯着那面光幕,犹自不愿就此放过离去。
步惊仙轻拍黑龙曌的额头道总有一日会再来,但那时,将是神魂族尽数集结于此。
本源之地来时走了许久,兜兜转转犹如迷宫。
出去的时候,依旧如此。
当在黑龙曌的领路下走出洞外时,步惊仙只觉如离囚笼般的长吐抑郁之气。
他勘察摸索了一番岛上的黑色礁石山,发现刚才的晃动并没有让这些礁石山发生损伤。
‘这里的黑礁石果真如此奇特……倘若妖剑师带上他的那些家当来此,有否可能炼化这些黑礁石做成兵器?’步惊仙早就曾这么想过。
却一直没有时间寻妖剑师谈论此岛黑礁石的情况。
对这里的探查比预想的要顺利,除了那面光幕也没有其它发现,更没有太多周折。
步惊仙又想起这念头,当即展翅飞回神魂国,径直去见了妖剑师。
话说当年从魏国被步惊仙请到神魂国的妖剑师,那时候铸造了四把得意之作。
分别是妖剑红雨,妖剑冰雨,妖剑西风,妖剑地怒。
如今这四把妖剑均以闻名天下。
妖剑师过去在神魂国并不理会如何将他的铸造技艺实现迅速的量产化。
名为兵器总督,实则什么事情也不管。
全是晚霞族的铸造高手在潜心研究如何迅速的量产化战士所用的兵器。
真正优良的兵器没有可能让人人都用上。
如妖剑那样的,以妖剑师的铸造本领,亲自动手,纵然材料齐全,也要打造两个月。
而材料实际上又十分稀缺。
所以众多战士用的兵器既不可能是妖剑师亲自动手铸造的,也不可能用上了珍贵罕见的材料。
但即使如此,因为妖剑师的不私藏,让神魂国的铸造工匠的水平远远超过了郑、楚。
神魂国制后,妖剑师更通过铸造志愿者的聚会,变相的教授了许多铸造高手。
这些人,全都如妖剑师般以铸造为乐,以追求更高超锻造技艺为毕生追求。
当步惊仙走进神魂国都的铸造志愿者的片区时,看到的那些人,或在锻造兵器,或在聚集一起讨论铸造的细节,或在研究尝试材料的组合搭配。
而妖剑师则在喝着酒,锁着眉头,静静沉思。
里头的人各自忙碌,大多都没有留意别人进出走动。
纵然有看到左岸的人,也因为一心忙碌,争分夺秒而无暇招呼,自管脚步匆匆的进出来往,头也不回。
步惊仙坐在妖剑师桌前,见他只顾沉思,没有发觉。
便顺手拿起桌上摆放的两柄宝剑打量。
桌上的两柄剑都是上古时期的神剑。
一名轩辕,一名巨阙。
都是得自于李夫人的贡献,专门送给铸造志愿者们做研究使用。
这两把剑,都如七星龙渊那般,剑刃自然流动能量之光,绝非寻常可比。
步惊仙握剑在手,收敛心神,稍稍催动战意。
那剑身流动的光亮果然就骤然倍增的同时,还发出持续不觉的剑吟响声。
立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让许多铸造志愿者都不由自主的放下手里的事情,聚集了过来观看打量。
上古神兵的确不同凡响,剑中所藏能量到底如何储藏,如何构成,实在让人费解……一干人议论纷纷声中。
妖剑师已从沉思中回过神,正自定定打量步惊仙握着的轩辕神剑剑身绽放的光亮。
步惊仙见他回过神,便又把轩辕剑放了回去。
被轩辕剑剑光和吟声吸引的一干铸造志愿者便又都回去忙碌。
七星龙渊剑怎么没有带着?妖剑师张口第一句,问的就是上古神兵。
那把剑已经赠送给了他人。
谁?取不回来了。
步惊仙说罢,就见妖剑师跺脚急道那样的神兵利器我还没有研究透彻,你怎么就送给神魂国外的人手上了啊!你知不知道一柄上古神兵包含了什么意义?知不知道它能够解答多少疑难和谜题……步惊仙听着、看着妖剑师激恼的指责。
习以为常。
他对铸造一道所知很浅。
七星龙渊你不是研究过许久了吗?难道因为轩辕剑和巨阙剑又有了新的发现?这一问,立即就让妖剑师从七星龙渊送人的激恼中平定了下来。
只见妖剑师捧起轩辕剑,直叫步惊仙看,手指剑身滔滔不绝的道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看出来了吗?这不是一般的锻炼术,过去以为了解了其中的奥秘,也确确实实打造出了一把杀伤力几乎追上的神兵利器。
但是最近发现,剑中藏着特殊的能量,不仅仅是特殊的能量材料掺杂进去那么简单!上古神兵中的能量非常惊人,这些根本是类似武修者经脉能量形态的东西,它们是活的!这些能量就如同都是活的!能量会成长、会衰弱、会消耗、会补充!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凭材料的组合,怎么可能让剑拥有这样的能量?所以我怀疑,剑本具备灵性可以解释,但其中的巨大能量并不是来源于铸造所成,而是剑的使用者日积月累灌注的能量被剑灵所吸纳,日久形成属于剑本身的能量。
要验证这一点,就必须用你的七星龙渊比较测试能量的特性。
轩辕剑和巨阙剑的能量形态跟现在天下武修者所练的都有区别,即使神魂意志诀的能量跟剑本身的能量也有区别。
如果七星龙渊的能量中含有类似你修炼的能量特性,那就能够得到初步的解答……步惊仙听妖剑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渐渐也被妖剑师的发现所吸引。
第583节 傲视天下(三十九)传说神兵利器皆有灵,成为天然,再高明的铸剑师也只能尽人事,成就神兵终究还是看天意。
只是此说飘渺,早已不被铸造一道的高手所追崇。
只因为剑灵无论有否,都属飘渺难以寻觅之物,与其劳心劳力于寻觅剑灵,不如谋求更实际的锻造技艺以期提升兵器威力。
没错没错!妖剑师兴致勃勃的道你不愧是拜氏姐妹的夫君,对这些还有所了解。
剑灵飘渺,即使拥有神兵利剑也难以证实和发现剑灵的存在。
所以铸造一道,早已抛弃对剑灵的追逐。
但是,我从来没有怀疑剑灵的不存在。
正因为如此,我的剑都会添加稀有宝贵的材料让剑本身拥有特殊的能力。
以此弥补剑本身没有剑灵的不足。
妖剑师说罢,冷笑道楚国剑元子就是完全否认剑灵存在的铸造一道。
过去别人都以为我是妄想。
但现在,因为这两柄上古神兵的缘故,终于可以证明剑灵力量的存在了。
也真正说明了上古神兵难以超越的威力!上古神兵的锋利,如果有何时的材料,如今我自信能够锻造出来。
然而上古神兵中的剑灵力量,根本不是任何金铁死物能够替代。
妖剑师说罢,又让步惊仙握住轩辕剑,催动战意。
那剑身之上,顿时又亮起阵阵舞摆的能量光来。
引得其它铸造志愿者都围了过来看。
妖剑师道你一定以为这样就是完全发挥了上古神兵的力量了,是不是?莫非不是?步惊仙大觉诧异。
妖剑师不由哈哈大笑的一把将轩辕剑拿了过去。
转身领路就走。
步惊仙及一种铸造志愿者尾随鱼贯而出。
铸造志愿者聚集的地方,本就在城西北面、临近山林矿山的地方。
妖剑师握着轩辕剑,驻足在山中的大湖旁。
步惊仙疑惑的看着,其它铸造志愿者却都显得十分期待。
下一刻,就见妖剑师整个人突然变的沉静,双手稳稳握住轩辕剑剑柄。
妖剑师的双眸缓缓闭上,缓缓催动起来功力。
妖剑师还没有修炼神魂意志诀,因为他不愿意,他担心全神魂国人都修炼一样的武功会影响铸造剑时的需要。
有时候铸造剑,需要以各种特性不同的内功对金属加以试探或是辅助融合。
因此妖剑师修炼的内功虽然深厚,但其实不是为战斗所学,而是为了锻造所需。
如果上战场,妖剑师的内功远不如一个内力修为差不多的对手。
但应用在铸造上,具备的许多特殊的能力则不是武修者修炼的那些能量可以相比。
神魂国的铸造志愿者,很多人都修炼的是妖剑师的那种心法,在没有确定神魂意志诀的能量可以完全替代铸造心法内功前,他们都不会改换。
轩辕剑剑刃上飘摆的能量光已经增长到两寸,这是颇不容易的长度。
本也是与使用者的功力有关,功力越高,剑上的能量光则越宽。
步惊仙静静看着。
一阵,妖剑师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刻,步惊仙骤然发觉,妖剑师变的非常不一样了。
妖剑师的目光便的非常冷静,沉着。
双眼中让人看不出其视线集中的焦点,仿佛是失神的、注意力十分分散的。
这种冷静和沉着,却透出一种让步惊仙不由自主感觉冰冷的寒意。
妖剑师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
接招!轩辕剑在妖剑师手中,骤然朝步惊仙刺过来。
寒芒一闪而至,骤然停在步惊仙的咽喉前。
是的,七步距离。
步惊仙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应对,根本来不及反应,妖剑师的握着的轩辕剑就已经指到他的咽喉前!快!太快!快的让他不能相信这一剑是妖剑师所刺出。
妖剑师的目光冷静而沉着,浑然不像平时的他。
你飞到湖泊中间去。
步惊仙施展瞬移之法,一闪飞到湖泊中央,双足距离水面三寸悬浮。
带着满怀震惊,只想看看接下来妖剑师要让他看的是什么。
妖剑师手中的轩辕剑骤然脱手射出。
快!速度太快!‘飞剑术?不是!’妖剑师体内的能量推动剑时,仿佛点燃了剑里头藏着的、看不见的能量一般,那股骤然爆发的强大能量带动了轩辕剑本身,令剑飞行的速度惊人的迅快。
而威力……只让步惊仙在刹那之间联想到黑光球中的那条白色的身影……轩辕剑上喷发的剑气力量催动湖泊的水化成道道水柱,四面八方的朝步惊仙飞撞过去。
步惊仙挥动拳脚,将那些水柱纷纷集散。
一阵光亮骤然绽放!足有湖泊大小的金光骤然飞射上天。
被金光骤然吞没了的步惊仙的身体,闪现能量喷发的彩光。
他目光惊愕的看着,看着,看着轩辕剑在爆发出杀伤力达到四千万的金光剑气之后,倒飞回了妖剑师的手中。
妖剑师双手举剑,缓缓闭上了双眼,片刻,他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双眼又缓缓睁开。
满眼透出的都是兴奋。
指着湖面上悬浮的、惊愕着的步惊仙对其它铸造志愿者道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上古神兵剑灵的力量!我早就说过,就算是左岸也挡不住轩辕剑剑灵的威力!现在你们知道剑灵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了吗?步惊仙脑子里反复闪现黑光球中,那个白衣白裙的超凡脱俗的清丽女子朝大海挥出的惊人一击。
方才妖剑师的一剑,犹如是黑光球中白衣女子那一剑的重现。
妖剑师的内力虽然身后,但内功杀伤力没有任何加成威力。
还没有修炼神魂意志诀,不要说是对他步惊仙不能造成伤害,面对修炼过神魂意志诀的高手,也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步惊仙无法怀疑,刚才那一剑不是轩辕剑剑灵的威力。
他飞落妖剑师面前。
剑灵如何引动?妖剑师哈哈大笑道轩辕剑有剑灵,巨阙剑也有剑灵,七星龙渊必定也有。
只是过去没有被成功运用。
神兵剑灵只靠催动功力根本不能运用其力,必须心神宁静,抛开所有的杂念,全心全意的感应剑中的剑灵,然后剑灵就会把执剑的人的精神与剑相连成一体,那时候,才能够运用剑灵之力。
就算我不动对战,但剑灵懂!这才是上古神兵真正的威力!你们这些武修者只在意上古神兵的杀伤力,再怎么爱剑的人也难以认识剑灵,当然就会怀宝而不知如何用宝!步惊仙一把拿过轩辕剑,道了声让我试试。
便自顾走到湖泊边,抛开杂念。
他疑心剑灵的力量其实就是天灵的力量。
妖剑师出剑速度之迅快是如此,轩辕剑展现的惊人杀伤力也是如此。
步惊仙刚要沉浸心神,突然记起此来目的,忙道这次来是告诉你,这张地图中标示的方位的岛屿上有不能摧毁的奇特礁石。
如果可以炼化以铸造兵器,威力必然惊人。
只是岛上迷雾重重,最好带上你那把神幻剑,也许能够破除迷雾。
妖剑师听了,惊喜交加的道了声好,旋又激恼跺脚道神幻剑被鬼见愁纠缠着要走了!剑落入他手里,再想借用就天难地难了!那就叫上他一起随行保护你们。
左岸就是左岸,这主意好的很!他还指望我再为他婆娘造把剑,肯定不会拒绝。
妖剑师说罢,扭头对其它铸造志愿者叫嚷道赶紧都回去收拾东西,我去找鬼见愁那小子,你们谁去跟副宗主拜月借些有武魂能带大伙和炼化炉飞过去的高手来……一众铸造志愿者听说有奇特的材料,一个比一个兴奋,一个比一个热情,全都奔跑这回去收拾工具,唯恐浪费半刻时光。
众人都散去后,步惊仙才沉浸心神,尝试引动剑灵。
通常的人剑合一,是以运剑者的精神灌入剑中,让剑和人浑然合一,运用起来,则遂心如意。
如妖剑师那般让剑引导人,是武修者根本不会做的、认为无意义的徒劳之举。
此刻步惊仙尝试,却轻松容易。
对精神力的运用他早有底子,要做到妖剑师说的那般,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片刻,他果然感受到轩辕剑剑身中所藏的精神力量……那是一团金色的、燃烧着、悬浮在意识的黑暗空间的火焰般的形态存在。
当步惊仙在意识空间看到剑灵时,金色的火焰就开始缓缓朝他靠拢。
就在金色火焰般的剑灵靠近他的时候,步惊仙原本宁静的精神之火,骤然暴涨开来。
一举将那靠近的金色火焰包围、淹没。
步惊仙根本不打算让剑灵引导自己,因为那样根本无法探索剑灵内中的奥秘,只有他反过来控制了剑灵,才能够了解剑灵中可能存在的奥秘。
然而,金色的剑灵火焰并不容易征服。
极力对抗着步惊仙的精神火焰。
黑暗的意识空间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亮,飞快的朝争斗的精神火焰靠拢。
丝毫不被步惊仙的精神之火排斥的钻了进去,直扑金色的剑灵过去……第584节 傲视天下(四十)在意识空间,金色的剑灵精神火焰与步惊仙黑红的火焰以及黑龙曌形成了一场争斗。
在意识空间之外的时间很短暂,但在意识空间中,这场争斗仿佛已经进行了很久、很久、很久……却依然没有结果。
妖剑师去请鬼见愁时,鬼见愁连忙把神幻剑抱在怀里,十分警惕的盯着突然来访的妖剑师道我跟你说啊,这剑既然已经送了给我,就别又返回!鬼大爷最恨说话不算数的人,神魂意志力量也绝对不允许你反悔!妖剑师不是个喜欢把时间用在闲聊上的人。
他几乎从不离开铸造志愿者聚集地。
只有别人去找他,极少他去找别人的时候。
鬼见愁为了神幻剑,时常跑去寻妖剑师,给他帮忙打下手,帮他开采铁矿,做所有能做的事情。
好不容易才把神幻剑纠缠到手。
因此也知道妖剑师最近在研究事情,突然来访,不由让他疑心是冲神幻剑而来。
鬼见愁的反应丝毫不出妖剑师的预料。
谁不知道你这鬼小子拿了宝剑就绝对不会放手?这次来,是为了碧莲的宝剑。
左岸发现了一处很可能能够锻造神兵利器的矿产,我来是让你把碧莲带上,跟我们过去一趟,一来保护,二来嘛,也能让碧莲挑定剑的式样。
鬼见愁听了立时笑开了颜,忙把妖剑师请了座下,倒水斟茶着大声叫喊道婆娘!婆娘!快点收拾东西跟妖剑大师去锻造神剑!片刻,碧莲从里屋出来。
见到妖剑师,忙也殷勤招呼。
妖剑师摆摆手道赶紧收拾了出发,大伙都等着呢!鬼见愁嘿嘿笑着陪妖剑师坐着喝茶,一只手仍旧抓着神幻剑。
如今的鬼见愁,皮肤比之当年不再那么显黑,深黄的颜色。
容貌比过去稍老了些,妖剑师每次看见他,再想到碧莲,就忍不住摇头。
这一次也不例外的摇头翻白眼着道鬼小子你这德性怎么就找着碧莲这样的当老婆?还心甘情愿跟你签订忠贞婚约。
真他奶奶的,铸造志愿者个个看到碧莲再看看你鬼小子的狗脸,就忍不住替碧莲可怜!鬼见愁自己本是这么说话,妖剑师过去也常与市井之徒打交道,两人这般说话早成了习惯。
这样的说话方式,如果有一方不能接受,就会直接提出。
那么另一方就不能够如此带着辱骂的字眼。
但若彼此都不在意,则并不违反入道者修养原则。
这本也是种自由与彼此尊重对方自由的体现。
鬼见愁曾经因此被罚了重新修行入道者。
那时候神魂国制刚订立。
鬼见愁习惯如此说话,对谁都如此。
有人表示不能接受这种方式的对话时,鬼见愁犹自不以为然、理直气壮的高叫老子鬼大爷从来都这么说话,对谁都这么说话,对左岸也这么说话!你他奶奶的哪那么不满意!就是这句话,把鬼见愁送上公投。
那时候鬼见愁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于是在公投上诚恳致歉反省,好在别人本知道他的脾性,相信他当时说话并没有恶意。
但他没有深切理解神魂意志的自由与平等也是事实,因此被轻罚了去重新修行成为入道者。
那时候鬼见愁还曾偷偷寻左岸求情,但反而被步惊仙训斥了一番。
后来就再没有触犯过事情。
学会了如何在神魂国制中自处。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是神魂国人与人之间没有冲突、和平相处的关键所在。
不惯他那种对话方式的人,他也不愿意改变说话方式的人,根本就不必来往就是了。
就这么简单。
妖剑师的话丝毫没有让鬼见愁介意,他反而得意的笑道妖剑师你这方面就比不上我鬼大爷了吧!看你到现在都是孤家寡人,天冷了连个暖被的婆娘都没有。
干脆我鬼大爷教你几招,当然,教也不能白教,只要……只要你大爷!妖剑翻着白眼,瞪过去。
你有神幻剑了,回头再送碧莲一把。
还要干嘛?鬼见愁嘿嘿低笑道别生气嘛。
我鬼大爷是那种要了神兵利器在家里摆饰的人吗?神魂意志也不允许我干这种事儿啊!只是我过去用惯了双刀,现在突然拿一把剑了,你说、是不是怎么着都觉得不称手?去去去……妖剑师如挥打蚊蝇般侧转过身,鬼见愁毫不放弃的一蹦跳到妖剑面前蹲着,讨好状道要不这样,再给你当一个月杂工,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鬼大爷屈尊,任劳任怨……你以为自己到铸造志愿部打杂了不起啊?谁稀罕!什么都不懂,就会卖点力气。
那点力气我们谁不舍得卖啊?无非是念你还有些本事,顺水推舟送你把剑。
还真以为一个月力气就能换把神兵利器了?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吗?有这么便宜的事儿的话铸造志愿部就全是卖力气换兵器的人了!是是是、妖剑大师说的极是!我鬼见愁啊,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实在是一把剑在手里头不顺当啊!妖剑大师跟我老鬼是什么交情啊?自然不会看着我老鬼使剑使的难受对不对?妖剑师本就知道不答应了鬼见愁就别想清静,说那些,只不过是在等待碧莲收拾的期间不致沉闷而已。
这时候见碧莲背着包袱出来了,便笑道看这回收获怎么样吧。
左岸提供的矿地如果正能炼化了铸剑,你的剑自然不成问题。
鬼见愁顿时笑开了颜,一把搭着妖剑师肩头,后者吃不住他的力气,气道你他奶奶的这是打人啊!鬼见愁忙嘿嘿笑着缩了手,赔笑道妖剑大师,这不是不小心嘛。
你可别动气就把剑的事情给咔嚓了啊……碧莲没好奇的横了鬼见愁一眼。
碧莲不喜欢鬼见愁的性情。
但好像是鬼见愁的禀性,说过多少次了都改不掉,如今碧莲也早不指望鬼见愁能变的正经、严肃、认真些了。
快走吧,妖剑师都等半天了。
走、走!鬼见愁一把将碧莲拦腰横抱胸前,哈哈笑着说着,迈步领先就走。
第585节 傲视天下(四十一)妖剑师看在眼里,暗自摇头。
鬼见愁纵使如此纵情恣意,偏偏碧莲本是个羞敛、介意别人目光的女人。
这般的搭配组合在一起,实在让许多人觉得不可理解。
天地本源之处。
灰色的迷雾中,只闻鬼见愁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奶奶的,这什么狗屁地方,左岸那个家伙把我们骗到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好矿……鬼见愁在铸造志愿者处做过一段时间事情,因此对这方面的事情已经有所了解。
海岛之上本来就难有什么矿产。
而有灰色迷雾的地方,更是没有灵气之地。
妖剑师等铸造高手心里都觉得疑惑。
但并没有如鬼见愁般急躁结论。
当众人降落在岛上的陆地时,妖剑师听鬼见愁犹自在骂咧抱怨,不禁皱眉呵斥道:鬼小子你闭嘴!赶紧用神幻剑吸了这些迷雾。
鬼见愁不由得意的拔出了神幻剑,大笑道看我鬼大爷的神剑威力!说话间,鬼见愁已经催动神幻剑的力量。
四面八方的灰色迷雾骤然急朝鬼见愁握着的神幻剑中涌动过去。
片刻,整片海域的迷雾仿佛都被神幻剑吸纳了大半。
视野再非刚开始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隔着一丈远的人脸隐约都已可见。
哈哈……看到我鬼大爷神剑的厉害了吧!鬼见愁洋洋得意,浑然把手中宝剑本是妖剑师铸造的事情抛之脑后。
妖剑师一众人也根本不理他,当迷雾散去、能够视物时,一个个都开始打量岛上的情况。
看来都是普通的礁石。
有人如此说时,妖剑师已经拿了工具敲打足下的黑礁石。
片刻,他皱眉道左岸说的不错,这岛上的石头非常古怪。
我用金刚锤敲击石头一点都没有损伤。
敲击的声音也不像石头,但也不像金铁……你们几个四处看看,其它人琢磨琢磨这些黑礁石。
众人纷纷试探,初时都拿锤子敲击,见依然无损,就换上诸般工具,到最后,甚至有人拿出携带的刀剑,然而无论使用什么,那些黑礁石都不能损伤。
探查的人回来时,说岛上除了有通往地下的无数洞穴之外,再没看到其它奇特的东西。
忙碌半日,众神魂国铸造志愿者都发愁的坐倒一地。
每个人都带了食物和水,但没有多少人有胃口。
这些黑礁石到底如何开采炼化?妖剑师一时也没有主意可想,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题。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鬼见愁这时候早已经不觉得拿着举杯吸收和制造迷雾能力的神幻剑威风了。
他根本不能够休息,稍稍放松,灰色的迷雾就会立即弥漫。
天黑了,旁人都睡下的时候,他仍旧握着神幻剑,怔着眼珠子无聊的看着夜空发呆。
依旧握着神幻剑,不断吸收迷雾。
月光下,连绵成片的帐篷中央,只有他一个坐着的身影。
阵阵海风呼啸吹过,夹杂着咸味的海水水珠,也只打湿了他一个人的衣裳。
他奶奶的,老子的宝剑厉害就活该受这种罪?寂静的月夜下,没有人回应。
碧莲都已经在帐中沉沉熟睡。
夜幕一片漆黑。
郑都上空的夜幕一片漆黑,不见星月之光。
静谧的郑都王宫中,突然绽放起一团红光!惊动了王宫中的禁卫纷纷过去,唯恐出了什么变故。
然而,最后在花园发现平王时,一众禁卫忙四处搜查,却不见再有别人。
启禀平王,属下等方才见到一阵红光直冲半空,不知……无事、无事。
你们告诉郑王,就说本王要乘龙翱翔天际,游览赏遍天下山河美景!之后自会回来,不必派人来寻。
一众禁卫都觉得莫名其妙。
甚至有许多人疑心平王得了失心疯,竟说出这种癫狂的话。
郑王不可能让他离宫。
不可能……就在众禁卫莫名其妙的疑惑中,只见平王骤然离地飞起,直升上了半丈高空时,一条流动红光的黑龙,骤然出现在半空,盘旋舞动着,把大片的御花园上空几乎完全遮挡。
平王踩落在黑龙头顶,纵声长笑着挥手直指西方道去!那黑龙顿时带着平王疾风般游动飞走。
留下一众惊愕、难以置信的禁卫在原地面面相窥……平王乘龙珠所化的黑龙武魂在云雾之中尽情飞翔。
他浑身功力全催,又肆意释放能量场。
两百丈直径的能量红光只把黑龙整个包覆其中,若地下有人抬头看见,只见一团流星般的发亮红光。
平王心中的欢喜根本不足以言表。
修炼武功,成为武修中人是他从来没有办法丢开的幻想。
称作在黑龙之上,翱翔于天地之间,更是他对北君左岸的满怀的惊羡。
如今,梦想和幻想都变成了现实。
他记得北君说过,领悟神魂意志诀拥有武魂时,他已是天下绝顶高手之列。
尽管此刻的他,甚至还没有跟人动过拳脚。
哈哈哈……果然畅快!畅快啊!本王也终于能够乘于黑龙之上,翱翔于天地之间!北君啊北君,此时此刻本王第一个想叫你看到!是了,神魂国都就在西方,本王这便来吓你一跳!哈哈哈哈……平王腰上的上古神兵七星龙渊,在红光的包围中,依旧流动着白色的柔光。
平王此刻满怀畅快激动之情。
而郑都此刻,却因为平王而骚动。
熟睡中的天籁公主与凌落被禁卫惊醒。
听说了情形后,双双穿衣奔出寝宫之外。
抬头看时,早已经没有了平王的踪迹。
不妨,平王既已说了,便由他去。
天籁公主本没有囚禁平王之心。
如今虽然为平王的情形意外,但也没到吃惊的地步。
凌落早已发觉平王修炼了北君左岸的心法武功。
对此,平王也早曾坦然承认。
启禀郑王、信侯,平王所乘武魂分明是邪君左岸的黑龙,所去方向又是西面。
如若不追,恐怕不妥……属下不敢非议君上所决,只是平王与邪君交情深厚,恐怕其中有那邪君的阴谋诡计……第586节 傲视天下(四十二)天籁公主却依旧坚定主意。
凌落想到如果置之不理,难免会让人心不安,便作礼道臣请命追赶平王,只问归期去向即回。
天籁公主这才改了主意,也是放心凌落不会拦阻平王。
准。
凌落当即催功,浑身白袍无风自动中,他的身体骤然飞升上空,约莫百丈高时,雪白的龙魂骤然出现半空,带着他一起疾飞上高空的云雾之中。
不多久,郑国朝野都听说了自宫里传出的消息。
许多臣民都认为,平王这一次离开,必然不会回来,势必要设法报复王位被夺之恨。
而一些不满天籁公主夺位或始终相信平王的臣民则满心期望他能够领兵杀回。
飞仙宗。
郑飞仙在睡梦中惊醒过来。
听闻消息之后,异常震怒。
叫她们都给本尊去追!务必把平王带回来,如果发现他果然投往神魂国,如此不肖,那么纵然杀了也无妨!郑飞仙令下,飞仙宗武魂级高手顿时倾巢而出,分散了朝西方追赶。
话说平王此刻犹自沉浸在神功大成的喜悦之中。
本打算直飞神魂国寻北君左岸,因此飞的极快。
但渐渐又觉得不着急,反而飞低了下去,优哉游哉的着黑龙不快不慢的飞行,他自己则做在龙头上,看着夜幕下的大地光景。
黑龙武魂的飞移速度虽快。
然而相较于白龙化身云雾,顷刻间飞移百千里距离的异能,则万万不及。
凌落估摸着和平王飞移的速度,不断化身云雾,一路朝西搜寻。
不过半个时辰,就看见在低空游动着飞移的、平王与他的黑龙武魂。
凌落乘着白龙武魂自高空落下,片刻便追上、拦在了平王的黑龙之前。
骤然见到凌落,平王意外之余却没有戒心疑虑的笑道是信侯啊,竟然如此之快。
信侯快教教本王,这武魂还有些什么操纵运用之法。
本王初修炼成,尚未来得及请教北君。
如今见到你,实在最好。
待本王把武魂运用之法都掌握了,见到北君时,自然能令他吃惊。
凌落恭敬作礼。
其实凌落对平王早已不必拜礼。
他是天籁公主、也就是郑王的丈夫。
若是比喻,其地位就如王后那般。
只是凌落始终尊敬平王,故而才始终以臣子自居。
臣祝贺平王修成神功,喜得武魂。
好!此事的确是大喜之事。
平王十分欢喜的高声回应着,一只手则犹自在摸索黑龙武魂头上的龙角,总觉得有趣。
平王这是要去神魂国?平王听了,这才从欢喜之情中稍稍恢复些冷静,明白了凌落追来的原因,不禁失笑道本王知道信侯为难。
本王此番固然是要去神魂国见北君,只是并不会在神魂国久留,见过北君之后,便会乘黑龙四处翱翔。
待看遍了山河美景又或厌倦些时,自会回去郑都。
如此,臣就放心了。
平王独自在外,恐怕不能适应民间生活,无人照料也有诸多不便。
倘若需要人时,各地官府官奴尽随平王吩咐。
本王知道。
平王说罢,又迫不及待的催促凌落道信侯不要说这些了,快教本王如何运用武魂能力。
是!凌落当即一跃落到平王身畔,细心的讲授武魂能力的运用之法。
过去他曾与北君一起参悟修炼,对黑龙的能力特性可谓是了若指掌。
原本运用武魂的能力就并不复杂,平王十分用心,片刻就记熟于心。
凌落便也不多言的作礼道别回去。
平王却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在原地逐一演练尝试,只想把黑龙操纵的熟练了再让北君吃惊。
如此这般,他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乐在其中的,全不觉得倦惫。
一直五十丈长的火凤载着冬雪骤然追到。
看见平王的武魂时,冬雪不禁心中惊异。
然而,她并不畏惧。
平王曾经不止一次见过冬雪,并未忘记。
莫非是王姑遣你来追?师尊担心平王孤身在外有危险,故而特派我来请平王回去。
平王如果想要游历天下,迟些时候,待师尊安排了随行保护的弟子同行,自然想去哪里都可以。
平王不禁失笑道本王不信,本王不信如今还需要他人保护才可四处飞走。
说罢,平王突然生出主意,直道冬雪长老来的正好,本王从未与人交手,如今武功初成,浑身上下仿佛有用不尽的力量,实在想看看威力如何。
不如冬雪长老就陪本王切磋演练,好让本王多些实战历练。
这番话在冬雪听来,仿佛是要动手,根本不相信此刻出逃的平王只是诚心实意,只认为平王确实要逃去神魂国而不愿回去,宁可仗着如今的惊人武功修为对她动手。
平王修炼了神魂意志诀,且修为高深,武魂又厉害。
固然强大,但冬雪的功力并不比平王低了多少。
只是武魂的战斗力并不如他,然而神魂意志诀的威力让修炼者只要有武魂,就具备了与武魂战斗的能力。
她自信战斗经验丰富,根本不惧眼前的平王。
既然如此,冬雪只好得罪了——冬雪脸上无动于衷,口中说的平淡,内心却颇为恼怒。
‘以为我冬雪好欺么!’平王只当她答应,忙欢喜的摆开架势,但想了想,又觉得摆开的架势分明是寻常武修者赤手空拳的模样。
武魂级高手并非如此,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战斗架势,更不知道该如何进攻。
这般踌躇犹疑烦恼着。
冬雪那头,不便抢先动手,目的还是要把平王生擒了带回去,自然只能等着平王先出招。
她见平王摆开了副如戏台表演般的架势时,一阵默然。
正觉得莫名其妙、荒唐无比时,平王又收起了举拳胸前的把式,改而怔怔沉思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此片刻,见平王突然面现喜色,仿佛刚记起腰上的兵器般,手按剑柄,动作十分缓慢、神情十分严肃的缓缓将那把上古神兵七星龙渊拔了出来。
拔出之后,又怔了片刻。
突然对她道冬雪长老稍安勿躁,本王要想想应该用那一招进攻,听说用剑交手之际必须摒弃杂念,心神空寂,才能人剑合一。
本王过去虽然练了不少剑法招式,但因为那时没有练成武魂,故而从没有尝试这人剑合一的境界,匆忙之际恐怕不能立即办到,稍稍要费些工夫。
……平王请便……四个字经冬雪口中木然说出后,她不禁默然以对。
她想笑,因为从来没见过这么荒唐的情景。
但她很快又不想笑。
她知道平王是个大智若愚的人,此刻表现的如此荒唐可笑,反而让她疑心平王是故意装傻,另有盘算。
冬雪静静的看着平王摆了七八种执剑的姿势,最后平王终于把剑横举胸前,左掌贴剑身托着。
其严肃的神情,专注注视神剑的目光,竟俨然一副视剑为生命般的剑道高手。
颇让冬雪意外。
而平王那身王袍,在这般举剑姿势、神情搭配之下,更透出一股王者的尊贵、庄严之威。
平王也很满意此刻所摆的姿态,自觉最有高手、王者风范。
他虽然很欣赏步惊仙那种淡淡然挂笑,深邃目光正视对手的、收敛的凌厉之势。
但他自觉那是北君才能展现的风范,自知不属于自己,故而从来没有想过模仿。
摒弃杂念……平王摆定了姿态,喃喃低身的念叨着步骤,初时还有声音,伴随杂念的摒弃,嘴唇也就不再张动了。
当他空寂了心神时,就如不久前掌握武魂的人魂合一时般,进入了漆黑的意识空间。
在其中,先是见到红色的黑龙双目,他便与黑龙的意识合二为一,紧接着,又看见了一团白色的、跳动的火焰。
他不知道人剑合一具体是怎么做的。
因为过去没有修成武魂时,七月也叫他专心修炼,只大概提及,却没有细说。
平王就只是空寂了心神的在意识空间中,静静的等着。
片刻,那团白色的火焰渐渐朝他的精神靠拢、靠拢……直到相触时,丝毫没有排斥的骤然融汇为一体。
与之同时,意识的空间骤然放亮。
平王再度看清周围的情形。
他体会到奇异的感觉。
手里的剑,不再像是物件。
而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本来、从来就存在的一部分。
对平王而言,这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滋味,他觉得应该就是人剑合一,心中十分欢喜。
但在冬雪看来,人剑合一不过是高手都具备的境界状态,没有什么值得说道。
见平王神容,神眼中人剑存在如经脉般的连通能量时,更坚信平王是在故作姿态。
没有人第一次尝试就能领悟人剑合一。
任何高手都是经过尝试才能成功的,天份高的摸索尝试的时间短些而已。
平王能够成功,说明他早就达到这种用剑的境界。
‘如此伎俩以为能骗得过谁,平王实在太没有实战经验,如此天真,以为我冬雪是无知小儿么!’冬雪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冷然道平王请出招!第587节 傲视天下(四十三)如此,本王来了!平王学着宫中禁卫练武时的招呼语,话音落时,身剑齐动。
冬雪尽管早有准备,然而,当平王动的时候,她依然骇惊的之余本能的疾风般退避……王袍化作黄红的一团光影,挥动着七星龙渊的自黑龙武魂头顶上飞扑疾动。
七星龙渊的剑身上的光亮骤然化成一条白色的光龙,足有十丈之长,在龙吟声响中扑退避的冬雪而去。
白龙带出的寒光划过冬雪片刻前所处的虚空。
若非他们之间的距离本远、这一剑冬雪绝不能够避过。
纵然此刻堪堪避过了剑光的疾斩,但冬雪丝毫没有松一口气的庆幸。
她只有满怀的震惊。
这一刻,她想起了舞菲的天灵。
这一刻,她被神眼中平王剑气的杀伤力所震惊的不能置信。
她惊呆着。
她才刚刚躲过剑光。
她本以为躲过了这不知道天下有谁能够抵挡的一击。
——五千万的杀伤力。
七星龙渊剑上的白龙,骤然炸开——顷刻间,冬雪眼里之间无数条白光的光龙,顷刻间囊括虚空三百丈直径,自平王手中的神剑四面八方的腾飞开来。
冬雪已经施展了瞬移神技。
然而,当她的身形消失、再出现的时候。
三头腾龙交错纠缠着的身躯将她整个吞没……无数光龙的龙吟之声,响彻天地之间……风起。
激狂的气流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搅的风向时北时西、时东时南。
平王的衣裳被气流激的猎猎鼓动。
他的头冠早已被风吹走,黑长的头发,满天飘舞摆动着。
冬雪带着灵能喷发的彩光,头也不回的飞逃而去。
黑龙武魂咬住平王的发冠,游动靠近,送到平王眼前。
平王长舒口气,如一个最崇尚剑道的高手般,缓慢而小心的将神剑收归入鞘。
他理着一头乱发,神情不快的责怨道都说冬雪长老为人老沉,处事进退有度,今日怎么如此失礼!说好陪本王连招,本王才出一剑她既不抵挡也不反击,就如此招呼没有一声的飞走!实在无礼!平王责备罢了,整罢仪容。
想起方才那随意一剑,无数光龙飞舞的场面,自觉十分威风,气势磅礴。
北君之剑果然非同凡响,原来这人剑合一境界就是得到神兵的力量,果真是高深的武学境界啊……半空之中。
平王黄锦王袍、红光能量附体的身影,尤其醒目。
话说飞仙宗被派遣了追击平王时,七月坐着红豆化成的黑龙武魂,就朝西南方向飞走。
秋叶见状,不禁皱眉追赶在后,呼喊道平王一定是去的西方,你朝西南走做什么?七月头也不回的抬手按着飞摆的那些彩色长发,理直气壮的道师尊又没有交待方向,我喜欢朝西南追,要去西方,你自己去。
秋叶不禁气恼呵斥道胡闹!你这妮子太过放肆。
分明是不愿追捕平王,故意往西南去悠闲自在!没错。
难不成你还要抓着我去正西方?七月说着,笑着,着红豆全速直飞。
秋叶追着呼喊了一阵,见她根本不理会自己,继续追赶只是浪费时间,更加偏离正轨。
不禁气急败坏的在武魂头上跺足骂咧道死丫头简直无法无天了!激怒了师尊看你后悔还来得及否!七月侧躺在红豆头顶上,悠然自得的任由红豆自己飞翔。
如此片刻,她渐渐闭目睡着。
红豆最喜欢化成黑龙武魂模样,只是它那双眸子,全然没有黑龙武魂的凶厉,反而像只初生不久、对万物只有天真好奇憧憬的幼龙,偏偏巨大的身躯又绝不似,更显得有些古怪。
红豆飞了一阵,就改了方向,转往北而去。
它记得往北不远就是过去韩、郑分界的长河中游。
红豆喜欢戏水。
当见到地上的长河时便欣喜若狂的缓缓下坠。
竟然直接以高速姿态轰然撞进水中。
激起的水浪盖过了河岸,直把河岸两旁百多丈长的地方全都打湿。
所幸河岸两旁都是过去韩、郑防守攻势的连绵长城和天然险峻。
侧睡在红豆头顶的七月,骤然受惊。
当她缓缓从激荡的水流中冒出头脸、再慢慢站起来时,整个人都已湿透。
而红豆则自顾沉进水底游走嬉戏,乐此不倦的玩着。
过了一会,红豆才骤然发现七月不再头顶上了,忙又探头出水面,看见施展凭虚御风双足悬浮于水面之上的身影时,忙高兴的凑近过去,伸出舌头,从七月的头脸至脚舔落。
七月哭笑不得的看着红豆那对闪亮着欢喜、兴奋光亮的龙目。
红豆——!七月突然张口怒斥。
你怎么总是这样!提前叫醒了我行不行!红豆一点不害怕的、好似狗儿讨好主人般连连又用舌头舔七月的头脸。
原本这般讨好殷勤的方式红豆也确实是跟狗儿学来的。
七月一把将红豆长长的龙舌推了开去。
越舔越湿,你自己在水里玩吧。
七月说着,就要飞落岸边时,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把熟悉的声音。
七月的红豆还是如此天真有趣,也只有七月才能对它如此宠溺。
说话的凌落。
他教了平王之后就回去,白龙在云雾中顷刻行进千里才现身一次,却正巧看见从下方飞过的红豆。
凌落便追着红豆下落,因此将红豆带着七月撞入水的经过尽收眼底。
既为红豆的天真顽皮而觉有趣,更为七月湿透了一身却没有真正对红豆发火的表现而觉得难得。
如此武魂,如此主人。
这样的搭配,不知上哪里去寻。
见到是凌落,七月便没有了戒心,当即运功一震,周身衣发水迹顿时全飞,能量的温度骤然让衣发变的干爽舒服,除了头发依旧凌乱,就再没有了其它的狼狈姿态。
红豆是咕噜,咕噜本就如此,天性使然。
自然不必强求它非要学得我们人般的诸多心思。
这样的红豆我很喜欢,又怎么舍得真动手教训打它。
凌落自白龙头顶一跃落下岸边,双足并没有真的踏实在湿润的草地上。
第588节 傲视天下(四十四)七月所言固然有理,但本侯曾听师尊言道,武魂若不知世,战斗之时就会不尽如人意,而武魂之所知,尽为宿主之灌输给予。
七月不以为然的道人做人已觉疲惫不堪了,却要让武魂也跟着一般学会那些复杂。
红豆不是死物工具,它若喜欢做自己,那就让它做自己。
如果来到这世上,连这么一点自由都没有,岂非白过一生?凌落闻言道了声好。
好一句若连自己都不能做岂非白活一场!说着,凌落又笑道听闻七月自从极北之地回来后,变化了许多。
莫非这也是七月自己的体悟?信侯倒没有猜错。
七月说着,把随身带的酒壶打开,灌了两口,顿时肠胃舒爽的仰面朝天,长舒了口气,道了声真痛快!旋又问凌落道信侯要试试吗?这是咕噜烈焰酒,不会对信侯的修为有损。
却之不恭!凌落一把借助七月丢过来的酒壶,微微仰面,喝了一口。
顿时眉头微皱,只觉从嘴至喉、到肚子,全如烈火焚烧着一般。
不愧是烈焰酒!七月笑道滋味犹如把所有的多余和无谓顷刻间全化成了烈火中的黑灰,让人一身轻松。
哦?刚才那一口,凌落只是愿意奉陪而尝试,听七月如此说了后,便仰面又喝一口,心里就想着七月的话,重新品味酒的滋味。
这一回,当那种烈焰焚烧的滋味再生时,果然就觉得想着的烦恼好似顷刻间全被烈火烧尽,当灼热的感觉消退时,整个人倍感轻松。
果然如七月所说!原来烈酒是如此享用,本侯领教了!七月接过凌落双手捧奉还来的酒壶,盖上盖子,挂回腰上。
信侯出来,是追平王?今日本一直在用功修炼,得知平王突然乘黑龙出走,未免朝野议论猜测,惶惶不安,只有出来这一趟。
方才正要赶回去,却碰见红豆。
凌落回答罢了,又反问道七月莫非是奉命追拿平王?听闻七月与舞菲论武之后,接连潜修了两日。
料想大有所获。
收获很多。
已经把收获送了去给舞菲妹子,盼能助她尽快掌握天灵。
凌落点头道天灵之威,让知者无不向往追逐。
近日闭关修行,原本也是为此。
只是收获极少,本有意寻七月讨教,今日既然凑巧碰上,若没有避讳,还盼指点一二。
那有什么避讳呢?只是,我的法子也不知道对信侯有没有用。
其实还是凭借了癫狂天赋的经验才能够迅速有所收获。
舞菲妹子的情况跟我有类似之处,所以该能用上。
但信侯的情形大不相同,我也只能说说自己的收获,能不能帮上信侯,可不敢定论。
因为秋叶虽然得了心得,却至今没有什么收获。
自然强求不得,本侯明白。
凌落说罢,致礼道谢。
便听七月细细描绘钻研天灵直至成功收获的其间经过。
凌落一一铭记在心,只等回去修炼时再慢慢参悟。
就这些了。
如果对信侯有助,还劳烦信侯能够整理出详细,录成文字,送来飞仙宗一份。
如此一来,飞仙宗弟子也都能够凭借信侯的经验参悟,一定比我的这些有帮助。
一定。
凌落承诺之后,又叹道飞仙宗众高手都去了追赶平王,不知情形如何。
说来我本意是期盼平王能够安然外出游散心情,原本让他在宫中就只会心情积郁。
曾说过几次可任由他出宫四处游览景观,但那时他不愿意。
如今飞仙宗众高手尽出,奉的又是贵师命令,即使郑王寻贵师去说,也只会反被斥责一通。
我竟然只能空自担忧,实在有负平王信任,思来十分惭愧……七月看着红豆从水里钻进钻出,每每钻出水面时,还望着半空的白龙,一副请它同下水玩闹的模样。
但白龙显然对这种‘天真灿漫’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始终无动于衷的自顾盘起身体,悬浮半空,一动不动。
信侯时常替他人着想,但事情又总不能两全其美,反而让自己自责愧疚。
平王是懂的体谅他人难处的人,绝对不会不明白信侯所处的形势,怎么可能责怪信侯呢?再者,领悟天灵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平王的七星龙渊神剑之中藏有剑灵。
虽然不知道如何运用,但我就是觉得,平王一定能够运用。
她们去追赶平王,结果只是成全了平王的威名。
而平王又没有对飞仙宗弟子赶尽杀绝之心,根本不会杀人。
所以我不担心什么。
剑灵?凌落也曾听闻,但如许多人般,并不太过关心,而他本是内家一道,过去对兵器只是了解知道的程度,没有过份用心。
铸造一道,有一流传久远的说法。
认为神兵利器铸造只是,就得到冥冥之中的神妙灵气融汇一体,所以神兵利器的威力不能比拟。
即使是同一个人所铸的兵器,同样方法、同样的金铁,同样的地点,也会因为有否得到剑灵而产生绝对不同的差别。
七月所说,是否正是此论中的剑灵?正是这样。
其实也不是我发现的,领悟了天灵之后,红豆的精神力突然发生了些变化,七星龙渊内藏剑灵,是红豆告诉我的。
七月说着,见红豆又从水里探头出来,正目光烁烁的望着她,满脸乐在其中的欢喜。
她看着,也不禁露出笑容。
你只管玩吧,没有那么快催促你走。
红豆听了,又一头钻进了水里。
凌落见状,不禁微笑道红豆为何如此爱水?它嬉闹的法子可多了。
变成鱼儿追逐虾,遇到大鱼追它时就拼命的逃跑,实在逃不掉时,就再把自己变成更大的鱼反身追逐……有时候还变成小虾,等到鱼儿去吃它时,突然变成条大鱼把那小鱼吓的乱窜……还有变成水蛇在水底的淤泥中打滚的、变成水龟慢腾腾在水底爬动的……花样可多着呢。
你看它一会从水里探出头,每次都黑黑龙模样,其实在水里不知道变化了多少回。
凌落听着,忍俊不禁着道难怪七月说红豆并非死物,确实如天真的孩童。
武魂不是死物,不是我太过喜欢红豆所以这么说。
也许信侯也该重新认识自己的武魂,以信侯的虚心和诚心,一定能够重新认识白龙。
七月说罢,又道当然这对战斗力提升也许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觉得,如果武修者连自己的武魂都不能真正认识,又怎么可能真正发挥它们的力量呢?那不是太讽刺了吗?这番话说的凌落愣住。
如果换了是别人,未必会理会七月此言,有些修养礼貌的,也不过是表面做领教姿态,内心则不以为然。
不那么谦虚的人,则必定反唇相讥,反要争论一番。
但凌落是个谦虚的人,而且是从内至外都很虚心的人。
当即认真点头回应道七月所说此刻本侯虽然还不能够理解,但本侯一定会认真尝试重新认识白龙。
希望果真能够因此有所收获。
到时,一定要感谢七月的指点。
七月双手支着脸庞,坐在岸边,静静看着水面的动静。
凌落一旁端坐,直直注视打量。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时有时无的阵阵清风吹过时,才带起一些声响;只有红豆自水里探头出来时,才有水花四溅的声响。
凌落一直注视着七月。
他眼中的七月,总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过去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观感。
后来他渐渐明白,那是因为七月有着特别的个性。
常言智者多虑。
七月有智,却没有智者多虑的烦恼和压抑。
她总是能够处理许多本该烦恼的情绪和事情。
七月洒脱,我行我素。
别人眼里七月没有礼法,没有端庄的行止仪容。
但在凌落眼里,七月是他所认识的,唯一一个没有被礼法和他人眼光束缚住的人。
凌落在北灵山时,最向往的是清心寡欲,超凡于俗世的清静修炼,追寻武道更高深的境界。
但他又从来都知道,这是他不可能拥有的人生。
他的人生与责任、与忠诚、与义务捆绑在一起。
没有选择和改变的余地,从他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就注定了如此。
七月身在俗世之中,却能够做一个超脱于世俗,不被世俗捆绑住的人。
对此,凌落有钦佩,有羡慕,更多的是欣赏。
过去凌落从没有因此多想什么。
直到当年郑都上空、围攻北君的战斗时,看见北君为七月抵挡屠魔式、看见七月举剑而不能对北君下杀手。
那一刻,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在他内心滋生。
是——嫉妒,是羡慕,是酸楚。
只有短短一瞬,这些情绪就被凌落消灭了。
但只是那么一瞬,也已经让他恍然大悟,他对七月原来是种什么情感。
当凌落明白对七月的情感性质后,他自责,他羞愧。
既是对天籁公主的,也是对七月的。
七月对他信任,而他,原来对七月却藏着非份之想。
如此可耻!他凌落绝不做可耻之人。
因此,凌落一直在努力的、设法处理内心对七月潜藏的情感。
第589节 傲视天下(四十五)在凌落眼中,七月是如此的洒脱。
正因为如此,七月对他的情感,分明是信任的知心朋友。
而他觉得自己却潜藏着男女的情爱之心,无疑让这种情感关系添上了杂质。
七月……始终如此洒脱而自由。
真是让本侯羡慕。
七月听了不禁侧脸对他一笑。
我也不洒脱。
有很多牵挂的事情。
凌落大觉意外,反问道喔?不知七月牵挂些什么?七月怔怔望着河岸,轻声道不知道将来的天地会变成什么模样,不知道下一次的战争会看到些什么,不知道跟舞菲妹子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飞仙宗将来会有多少死伤,不知道师尊还会容忍我多久,不知道秋叶会不会恨我,不知道左岸会怎样……凌落听着,对左岸的名字尤其在意。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问道左岸对七月有救命之恩,七月如此挂心,实在应该。
这时可耻的,这是句故作不知的套问话。
此刻,凌落的胸口,犹如积蓄着随时会炸开、将他淹没的郁结情绪。
七月怔怔片刻,嘴角扬起抹微笑,淡淡然道挂念左岸,是因为我对他早已倾心。
如果说救命之恩,那可不止郑都上空那一次了。
而且,当日信侯不也因为七月的缘故手下留情了吗?凌落胸中的郁结情绪骤然爆炸。
顷刻间就弥漫扩散到他全身上下。
紧接而来的,是种绝望无力的滋味。
尽管他本就要求自己不抱幻想。
尽管如此,他此刻身心依旧被酸楚、绝望的滋味浸泡。
但他是凌落。
因此他只是两次呼吸的时间就迅速理顺了情绪。
他本就要求自己不抱奢望,此刻应该轻松才对。
凌落很快让心情调整的轻松。
因为他认为,七月倾心于北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左岸那样的人,本就配得上七月。
而他很意外当日七月面临那种处境竟然还会知道他撤招的事情,略一思量,他不由猜测道大概七月是听飞仙宗弟子说的吧?当时我就知道了。
只是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信侯。
所以几次见面时都没有提起。
举手之劳,七月不必挂念。
此刻本侯心中只觉得七月与左岸彼此倾心实在是天造地设,却又不禁为你们二人心中的苦楚而唏嘘伤怀。
凌落说着,微微仰面,目视远空。
这样的世道,竟不容两个彼此倾心之人携手与共。
不知是世道的不幸,还是人的不幸。
七月却含笑着道倾心也未必就要携手。
情爱是情,教养更是恩情,为国是情义,同门之间是情谊。
以一比多,无论如何都是比不过的,不是吗?这些问题从开始就注定,就存在,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烦恼的必要。
只是,这些世道之类的大事,我七月力量有限,所以也不去谋划参与。
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了,有一天神魂国灭亡了,那是我与他有缘无份,不会怨恨什么;有一天神魂国统一了天下,那是命运证明了神魂国制的正确。
也许我会与师门一起灭亡,也许我还会或者。
但无论怎样,我同样也不会恨什么。
七月说罢,伸展着懒腰站了起来,侧脸望着凌落问说了这么久,耽搁信侯回郑都理事了吧?无妨,倾听七月谈心事,我大有受宠若惊之感。
信侯早些回去吧,我下水陪红豆玩会。
与信侯谈了会心,突然觉得精神极好,竟也想入水嬉戏了。
凌落微微点头,旋即认真作礼道如此,本侯先行一步。
七月笑了笑,纵身一跃,钻进了水中。
入水时,凌落见竟没有激起些许水浪。
‘七月水性竟是极佳。
’凌落微微一笑,飞身上了白龙头顶。
白龙缓缓伸展开身躯,游动着朝更高处去。
白龙头顶双手负背,衣袍迎风飘展的凌落骤然高声念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清亮的声音,在天地之间远远传开。
凌落哈哈高笑一阵,突又神容沉静下来,喃喃低语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七月于我凌落,岂不正是种修行?凌落沉静的目光直望向郑都的方向。
‘那家中的公主,本就是我凌落应当珍惜爱护之人;这偌大的山河,本就是我凌落所必须守护之景。
我凌落自幼情、志如此,如今何需烦忧伤怀——!’水中的七月听到凌落的声音。
抱着红豆的头颈,从水面浮出。
见凌落已经去远,七月不禁抚摸着红豆道红豆,信侯真是个忠臣良将,更是个武修中的高手。
总是如此勤奋上进,好像永远都不会松懈。
你说是吗?红豆没有回答,而是使坏的,突然猛沉入水,想要呛七月一口水。
只是它这种坏事早就做过,此刻尽管突然,七月也早有预防的及时闭气。
红豆的盘算落空了,紧接着就是七月把它按到淤泥中,使脚和手硬拉开它龙口迫它灌一肚子河水的争斗。
红豆佯作辛苦挣扎不休的模样,等到真的喝进嘴里几口水时,突然就变成了鱼儿,摆着尾巴顺河流飞逃下去。
七月与红豆玩闹惯了,当即身入游鱼般骤然一转,在后头疾游追赶。
其实红豆游动的更快,但它却放慢了速度,始终不让七月追上,也始终不将七月丢开太远。
河水清澈,河岸旁湿透的绿草在晨光的照耀下也渐渐变的干爽。
天空中,阵阵清风吹动,白云片片层层叠叠,缓缓飘动。
平王睡躺在黑龙头顶,闭目假寐。
没多久,又睁开眼,换了盘膝打坐的姿势。
闭上眼不久,又站直了身子,双手负放背后,神情沉静的目视远方大地。
本王还是学信侯这般姿态才更适宜。
平王琢磨着北君此刻不知在不在神魂国都,琢磨着见面时如何展现如今学会的一些本事让他吃惊。
平王却浑然没有意识到,此刻他已经陷入十几头火凤武魂自远空形成的包围之中,而包围网,正在越收越近。
第590节 傲视天下(四十六)话说冬雪当时被平王一剑惊退,自知根本不可能是平王对手,当机立断,抽身就走。
唯恐平王会有杀人之心。
回飞途中,碰到个同出来追捕平王的同门,匆匆说了平王方位,又说平王如舞菲般有天灵力量。
着众人设法拖延,她则赶回去禀报郑飞仙定夺。
那飞仙宗弟子遵照冬雪吩咐,找寻了其它人简略通知,便独自追寻平王,远远看见后,并不接近的在高空跟着。
直到飞仙宗一众高手都赶到、形成包围网时,才一起收拢了包围,准备战斗。
就在秋叶准备进攻的时候,对平王观察已久的小飞仙一把按住她道秋叶长老且慢!怎么?我看平王飞行极慢,不知是不怕人追上,还是果真有闲情逸致。
无论如何,他既然没有急切飞逃,我们不如按兵不动的就这么跟着,等待冬雪长老回禀师尊。
此刻贸然动手,且不说我们能否在天灵之威下拖延得多少时间,就说平王见我们大肆追赶,也必然全速飞走,只想冲出重围。
而我们最多能够纠缠不放,却并不能挡住他的去路。
如此一来,假如师尊准备亲自出手,找到我们反而要费更多时间。
小飞仙说的分明有理,但秋叶听了却十分不快。
她是个用战斗说话的人,也从来没有畏惧过战斗。
虽然舞菲那种力量初次面对的的确确让她震惊的发呆。
但是,只要是郑飞仙的命令,她就一定会遵从,哪怕面对的敌人根本没有胜算,她也不会退避。
不等秋叶张嘴,仿佛猜到她心思的小飞仙又缓了语气继续道秋叶长老,这提议并非是因为惧战。
长老不要忘记,对师尊而言,最好的结果是生擒了平王回去。
此刻大动干戈,假如师尊亲自过来时,与平王相对,岂非已结下了仇怨?随你吧!秋叶说不过小飞仙,理智上本也明白,这提议就眼前来说,确实更适宜。
于是包围网不再收拢,反而稍稍退散了开。
而被包围的平王根本没有留意四面八方的高空远处情形,只顾打量前方大地上的景色。
而这时,冬雪已经回到飞仙宗,向郑飞仙禀明了详细情形经过。
郑飞仙的拳头紧握着,久久,才又松开。
片刻,又握紧。
她的表情十分阴沉,显得很可怕。
冬雪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不敢随意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面前的师尊此刻在想什么。
哼——郑飞仙突然一声冷哼。
冷哼之后,脸上的阴沉突然变成了惯常的、有些冷淡的、透着倨傲的笑。
当今时代,天灵竟然变成了连平王那等庸才也能运用的力量……冬雪这时忙道师尊,冬雪猜测必定是北君左岸捣的鬼!也只有他才会做出如此荒唐可笑之事,天下诸多武功,全因为左岸而变成庸才都可学习领悟的本事。
舞菲有天灵力量,必定会告知左岸及神魂国人,左岸告知平王毫不出奇……好了。
郑飞仙示意冬雪闭嘴,又示意她起身。
让她们都回来。
既然天灵已经成为如此之物,本尊不如早早先全传了给你们,尽管你们其中没有几个能够很快领悟运用,但早一日修行,自然早一日能够修成。
拜谢师尊!冬雪闻言大喜过望,当即拜倒伏地,连连磕头。
她也是武修者,见识过舞菲的天灵力量,今日又见识了平王的天灵力量。
说不动心,绝没有可能。
但她知道郑飞仙的性情,从来不敢奢望,不敢多嘴。
而且她觉得,迟早能够从神魂国知道天灵的奥秘。
退下吧,待她们都回来后,去练功室待着。
是!冬雪推出去后,郑飞仙紧握着拳头,不断的、有节奏的、越来越快的轻击座椅扶手。
就这么传授众弟子天灵,并不是她心甘情愿的决定。
但她不是个冥顽不化的人。
她实在没有想到左岸会这么快掌握了天灵,还会把天灵传给平王!天灵力量的强大,她非常清楚。
掌握了天灵,那就意味着足以傲视天下!那是远远超越了其它人的力量,是其它武修者根本不能偷学、模仿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力量他竟然也肯公而传授开!此子到底在想什么!此子到底在想什么——郑飞仙的内心充斥着无边的愤怒,也充斥着难以自我解释的疑问。
只要是个武修者,只要是个武修者就没有道理对这样的力量视而不见,没道理不为这种力量而欣喜若狂,理所当然唯恐被别人探知。
郑飞仙根本不想传开天灵的奥秘。
所以选择秋叶和小飞仙传授,正因为相信这两个人对她的忠诚。
也是因为舞菲得到天灵的力量,让她觉得只凭她自己,将来难以面对神魂国的李狂和舞菲。
此刻她被迫传开,也是因为知道,再继续守着天灵的秘密有害无益。
步惊仙果真就作出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灵的力量不是过去任何武功能够相提并论、神魂意志诀也不能够相提并论!可是他就真没有独守之心。
这样的情形之下,她郑飞仙如果继续藏而不授。
天灵的力量足够让天下所有的武修者疯狂,其疯狂只在武魂奥秘之上。
足以让太多武修者在这种疯狂中欺师灭祖,背叛国家、师门。
尤其是世间本有太多愚昧无知的武修者,见到天灵利害,就以为知道了奥秘必定能够练成、立即能够练成。
为此疯狂的现象,历史上有太多实证。
郑飞仙自然不会让自己成为如历史上许多糊涂一时的掌门那样,自取灭亡。
哼!纵然天灵级高手辈出,我郑飞仙仍旧是郑飞仙!而被郑飞仙以为已经掌握了天灵力量的步惊仙,此刻在神魂国都,铸造志愿者区外的矿山湖边,犹自在与轩辕剑的剑灵进行激烈的斗争。
在黑暗的意识空间之中。
金色的剑灵早已化成了轩辕剑的形态。
其所展现的力量,让步惊仙许久都处于被动消耗、拖延的局面。
他与黑龙武魂在意识空间中凭借光翼的能力,不断的、试图进行消耗战。
然而,在意识空间中,已经不知道纠缠了多久。
剑灵丝毫的力量丝毫没有衰弱。
这让步惊仙和黑龙曌都意识到,这种消耗战很可能不会有结果,即使有,也是他们先支撑不住。
剑灵化成的轩辕剑追步惊仙疾飞,眼看就快追上时,步惊仙的光翼红光骤亮,突然失去踪影。
剑灵迅快的变动身形,掉头后方。
就在它掉头追赶远在几百丈外的步惊仙过去时,黑龙突然出现在剑灵上方,狠狠甩尾扫击剑灵剑身。
剑灵对黑龙曌的攻击毫不理会,径直追步惊仙而去。
撞击的力量骤然让黑龙曌的意识变的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然而下一刻,偏偏又顽强的重新聚拢,变的清晰如初。
长久的纠缠消耗战斗让剑灵知道,黑龙曌的意识攻击多少次,都总是不能够消灭。
而这两个纠缠不休的人的攻击,根本不能伤害它,反而会被它的反震力量所伤。
黑龙曌没有因为攻击的无效而灰心。
它依旧悍勇的催动光翼能力,等待着下一次步惊仙快被追上时骤然消逝所创造的进攻时机。
看来他似乎丝毫不被剑灵的反攻力量影响意识。
然而,剑灵反震的力量非常强大。
每一次本都可以打的它意识溃散,只是它过于顽强,故而每一次都能够挺过去。
次数多了,反而渐渐适应了。
但每一次意识仿佛要溃散的时候,那种四分五裂、粉身碎骨般的恐怖滋味,依旧让它不能够无视。
如果不是在意识空间始终不能够将黑龙曌剑气化施展诸多招式的攻击,此刻战斗或许早已经结束。
此刻步惊仙拥有六十五万的能量。
经神魂意志诀提升后,杀伤力与抗打击能力达到三千二百五十万。
如果黑龙曌能够如在意识空间外般剑气化,就能够得到他基础能量的八十倍提升,完全超过了剑灵的承受能力。
虽然剑灵速度数倍快于他们,但神魂族光翼的能力,足可创造出命中剑灵的时机。
步惊仙本以为黑龙曌浑然不惧剑灵力量的反震。
然而,黑龙曌又一次成功扫中剑灵,继而意识模糊又重聚的时间明显的变慢,不禁引起了步惊仙的主意。
他强行命令黑龙曌的意识与他融汇合一,这才知道,每一次剑灵的反震都让黑龙曌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还有时刻都可以真的意识溃散的巨大危险。
‘黑龙曌,不必再攻击了,我另想它法。
’步惊仙在意识中如此说。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黑龙曌的不容商量的坚决愤怒情绪。
步惊仙明白它的心情。
黑龙曌是在说,它是为战斗而生。
绝不会惧怕任何危险而让宿主独自承担战斗。
步惊仙意识到此刻的黑龙曌的斗志异常坚定,也异常脆弱。
也许他的否定就会让黑龙曌不能承受的加倍疯狂与愤怒。
第591节 傲视天下(四十七)当即不再强行要求,允许了黑龙曌的意识再度脱离了他。
他明白黑龙曌不惧怕灭亡的危险,它会战斗,不畏惧任何敌人,不恐惧任何结果和力量的、竭尽全力的顽强战斗,为了宿主。
步惊仙尊重了黑龙曌的意志。
然而,他并没有打算任由黑龙曌继续一次次的徘徊在危险的边缘。
他必须承担起责任和危险。
要击败剑灵,消耗既然不可能,那只有他在战斗中成功运用天灵力量这一个可能。
但能否一次就成功?成功,则击败剑灵;失败,他也许不能够如黑龙曌般能够承受剑灵的伤害。
他的意识很可能在一击之下溃散而——丧命!正因为如此危险,步惊仙才没有如此做。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能够继续等待。
他可以等,但黑龙曌已经不能。
世人常言谋而后行,然而谋划而不能行则沦为空想,沦为纸上谈兵。
尝试运用天灵的力量,步惊仙在长久的纠缠消耗中早已做了诸多考虑。
但始终没有绝对的把握。
练习可以重来,但此刻的实战不允许。
‘空寂心神,摒弃所思,不必思虑如何应敌,将一切交予精神主导,如此促使控制开启隐形记忆,杜绝一切无谓负荷干扰机体的战斗能力……’当日拜星的意外玩笑让他意识到这些。
然而,也让他意识到需要长久、反复的练习才能够渐渐的完全做到。
此刻用于实战,纵然成功,也只是运气而已。
一次成功并不能等于天灵力量的纯属运用保证。
金色的轩辕剑剑灵疾飞追赶,眼看快到追到时,步惊仙没有运用光翼的能力骤然飞远。
而是突然转身,朝着剑灵、出拳!金光与步惊仙的红、黑亮色的能量光亮眼看就要碰撞上的瞬间。
步惊仙内心骤然心惊!他失败了,这一击根本没有能够发挥天灵的力量。
就在两股能量要碰撞的瞬间,龙吼声骤然炸响的同时,黑龙曌突然出现在两股能量之间。
步惊仙急忙收劲。
然而,却眼睁睁看着剑灵附带金光能量的形体一举刺入黑龙曌的头颈。
在黑龙曌诸多次进攻剑灵而遭反震之力中,没有一次是黑龙曌直接被剑灵正面攻击刺中。
而这一次,剑灵的形体如今了黑龙曌的意识形体中。
中剑的同时,黑龙曌的形体骤然模糊,仿佛能量全都四散将散。
而剑灵持续发力,显然要一鼓作气刺穿黑龙曌的形体、刺中始终没有能够追上的步惊仙。
黑龙曌模糊的身体眼看要散尽时,却又骤然重聚、清晰,它猩红的双眸中透出不屈的无谓。
龙吼的红色声波能量骤然自它口中炸开,朝四面八方蔓延扩散。
黑龙曌狠狠一口咬住剑灵的剑身,白森森的龙牙流动着猩红的光亮,尽管根本不能对剑灵造成任何伤害,尽管它的身形顷刻间几度模糊又重新变的清晰。
尽管每一次变的模糊时它都仿佛将承受不住的意识溃散。
然而,每一次它都没有真的溃散消逝。
步惊仙没有发愣,他心惊不已的同时,骤然绕过黑龙曌的形体,朝轩辕剑攻击。
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抛开了顾忌,什么也没有想,他也必须什么都不想才可能运用天灵的力量。
他不敢耽误片刻,所以没有犹豫的就这么做。
因为也许片刻的耽误就会让黑龙曌承受不住而意识溃散消亡。
瞬间,步惊仙原本沉浸与黑暗的意识空间中,骤然变的一片光亮。
看到的意识空间不再是黑暗的颜色。
看到的也不再是意识的空间。
他看到轩辕剑亮放着金光在他手中,他感觉到山风的吹拂,湖面粼粼荡漾的波光。
他甚至看见,轩辕剑中,两团红、黑的能量与金色能量光火碰撞在一起的画面。
分明就是剑灵与他和黑龙曌在战斗的情况。
他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情景,感觉到山风的吹拂,然而,他好像丧失了情绪,明明知道是山风吹拂到了身上的感觉,但却没有应有的情绪体会。
明明看到与剑灵战斗的他与黑龙曌,明明知道黑龙曌十分危险,刻不容缓的需要他运用天灵的力量救助。
但是,他没有着急的情绪,也没有任何本存在的担忧、焦虑等情绪。
他看到的,感受到的,就如同是目光不经意扫过路边的石头,不会带起任何情绪变化。
但他却看清了石头,知道石头。
是的,此刻步惊仙就变成了这样的奇特状态。
就在下一瞬间,轩辕剑中的金色剑灵的光亮骤然消逝。
被一团黑红的能量光淹没,紧接着,又被另一团黑红的能量光吞没。
意识空间中,步惊仙的一拳击中了剑灵轩辕剑的形体上时,剑灵的形体瞬间碎散,变回了一团金色的精神火焰。
黑龙曌愤怒的一口将那团金色的精神火焰吞没。
而后,黑龙曌的形体骤然便的模糊,却没有立即重聚,而是缓缓的、缓缓的、变的更模糊。
步惊仙看着,看着黑龙曌目光中流露的、不知道在承受何种程度痛苦折磨的压抑。
但它的目光中,没有恐惧和惊慌。
只是定定的注视着步惊仙。
步惊仙脱出了天灵的精神状态。
他意识到,黑龙曌的精神力也许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希望黑龙曌能够挺过去,然而,他应该说些什么?急切之间,他突然想起了龙珠。
曌,过去在战斗中,你是知道的,龙珠为我们抵挡了多少次的攻击,多少次能量耗尽,然后又再站起来。
今天的战斗,如果没有你,我也许已经消散了。
你不惧怕任何敌人,因为你是曌,然而,你既是曌,因何没有龙珠的不屈斗志?也许他们的每一次能量消亡过程并没有痛苦的折磨,但你——曌应该能够得到龙珠的力量,应该拥有永生不灭的精神力量。
我坚信,你会让我看到这种力量。
在战斗中你尚且没有被剑灵击败,战斗之外,你同样强大而坚韧,你不会败给了战斗之后!绝—不—会!第592节 傲视天下(四十八)黑龙曌的目光中依旧凶厉。
它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流露出更浓烈的不屈。
因为它本就时刻保持着绝不恐惧畏惧的、最大化的坚强意志。
它的形体依旧在渐渐的、缓缓的、变的更模糊。
它没有慌乱,依旧定定注视着步惊仙。
它一直在努力挣扎、努力对抗精神的消散。
但此刻,它似乎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步惊仙的心紧紧揪着,但他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黑龙曌一直在竭尽全力的自救,根本没有放弃过。
一种无力感在他身心蔓延。
这不是陌生的感受,神魂山惨遭灭亡的时候他体会过。
——没有能够改变结果的力量,只能看着神魂山的生命死亡,消逝……与七月流浪的期间,饥饿的时候,疲惫不堪的时候,他体会过。
——他们只能忍受着饥饿,看着别人在吃喝,期待最后能够剩下些什么。
他们只能托着疲惫的身体不断的迈步,只有前面才可能找寻到食物和水,然后才能够休息。
在没有食物和水的地方躺下,也许再也睁不开眼,也许睁开眼后甚至连爬动的力气都不再有。
在过去的那些战斗中他体会过。
——那些为了神魂意志力量而奋不顾身拼命战斗,舍生忘死的同道者,一个个在战斗中倒下,无可避免的在战斗中倒下。
因为无力,因为他一个人不能够完全代替所有人去战斗,因为他没能够让一起战斗的每一个人都变的更强、更强、更强!此刻,他同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龙曌的形体缓缓的、变的更模糊,随时都会消逝。
——他能做只是相信黑龙曌能够撑过去,帮不上任何忙。
无力感。
无力感从来没有从他身体中消失过,也许也未曾从任何人身体中消失过。
但他从不因此绝望的哭喊。
哪怕因此失去不愿失去的事物而倍受痛苦的折磨。
因为步惊仙知道,力量的变强不会因为绝望的哭喊而骤然拥有。
变强是一步步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承受因为不够强大而失去的痛苦折磨。
没有这种痛苦折磨的天地,也许只有神魂族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世界时才能够拥有。
因此,他从不动摇追求神魂意志理念的信念。
因为这本就是在追求不会失去任何事物的美好愿望。
黑龙曌也许已经到极限了,它也许会从天地之间消逝。
步惊仙从来不缺乏失去的心理准备。
但他也知道,黑龙曌已经留下了烙印在他的心中。
这个烙印会化成他精神力量的一部分,伴随他的存在而永远存在。
黑龙曌的形体几乎快变成透明的状态了。
就在步惊仙以为要为黑龙曌的消逝而沉默哀思的时候,一阵金光骤然亮起……那就像是一团拯救了一切的、救世的金光。
金色的光骤然剧亮,紧接着,那些飘散开了的,黑龙曌的红、黑色的精神能量如同被巨大的漩涡力量吸附般,全都有飘飞回来,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伴随这种变化,黑龙曌的形体迅速开始恢复清晰。
清晰、更清晰,甚至鳞甲上的质感,也都变得清楚分明。
当金色的光亮敛去的时候,黑龙曌的精神体形态已经完全恢复如初。
金色的剑灵光亮,缓缓从黑龙曌张开的口中飘飞出来。
步惊仙注视着剑灵,黑龙曌也注视着剑灵。
片刻的沉默之后,步惊仙望着黑龙曌微笑道现在让我们探索剑灵的精神世界中所藏的力量奥秘。
它被我们征服了,是被我们一起征服的。
你的意志战胜了它,毫无疑问它拜服在你的意志之下。
金光亮起,意识的空间骤然变换了色彩。
一片白色的空间之中,金色的剑灵骤然变成一团团人性的黑影。
每一条黑影都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身形的轮廓。
没一团黑影都或静、或动。
静如盘膝打坐修炼,动则如握着把漆黑的轩辕剑在辛勤修炼。
金光每一次的闪动,都让那些漆黑的人形改变,都让意识的空间改换色彩、渐渐的,甚至还出现了朦胧的景物……当步惊仙从意识空间脱出,重新感觉到身体的存在时,手中的轩辕剑已经不再发光。
黑龙曌自他额头印记中钻出,化成条半丈长的小龙,一口咬住步惊仙手中的轩辕剑,叼着放到湖边的草地上。
黑龙曌白森森的牙齿咬住剑身,开始时用力的压、磨。
但这动作没有持续多久,又突然停住。
它定定注视着轩辕剑一阵。
突然张口,自口中将金色的剑灵吐出,然而微微摆动头部,用下颚把剑灵的精神形体撞动,径直飞没入了轩辕剑剑身之中。
步惊仙见状,大觉意外的蹲低,注视着黑龙曌猩红的双目道剑灵力量强大,它既然愿意入驻你的精神形体之中,成为你的力量一部分,你为什么反而不要,还把它送回了轩辕剑之内?黑龙曌伸出舌头,但龙舌在快要触碰到轩辕剑剑身上时,又猛然缩了回去。
然后,黑龙曌朝着轩辕剑剑身发出一声吼叫之声,末了,游动着径直钻进了步惊仙的额头。
在人魂精神力合二为一之后,步惊仙也明白了黑龙曌的想法。
因为与剑灵的精神力融合后,黑龙曌能够知道剑灵所知道的一切,包括,感受般的情绪体会。
对于剑灵而言,轩辕剑是它住了漫长时光的家,是它的一切。
它愿意成为黑龙曌的力量,但它也同样不舍得离开家。
因为如此,黑龙曌把剑灵送回到轩辕剑之中。
黑龙曌认为,能够探索剑灵精神的世界,了解那些力量的奥秘,已经是莫大的收获。
它相信,有一天凭它自己,也能够拥有剑灵的力量,不,是更超过剑灵的力量。
道别时,黑龙曌想学红豆用舌头舔一舔轩辕剑。
但后来他觉得,那不是它喜欢的方式。
于是它用吼声告诉轩辕剑的剑灵。
‘我会回来看你,那时候,你我和再战一场!’步惊仙提起轩辕剑,缓缓将剑收入鞘中。
他带着剑,直回铸造志愿者的屋院。
武魂不是死物,武魂的自我精神力也一样能够学习和成长。
他相信,他将能更好的运用武魂力量,因为今天他才算真正的认识了武魂。
第593节 傲视天下(四十九)步惊仙在返回神魂国都宗主大殿的路上时,看见远空有武魂级高手正朝神魂国方向过来。
但他没有如何在意,在神魂国,时常有武魂高手飞来飞去。
他径自入了宗主大殿,还没有坐下,就听见外头有人高声喝喊警示、并质问不明身份敌人来意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步惊仙当即折身出去,见拜星已经飞上半空,半空中,七八个武魂级高手将身份不明的造访者包围,让他并不能够看清。
‘什么人,修为如此惊人。
’步惊仙展翅升空。
刚起飞,就听见了把熟悉的声音,顿时惊喜意外,忙加快了速度飞过去。
本王此来是为拜访北君左岸,劳烦代为通传。
让让。
众人扭头见是步惊仙,变让开条路。
两人相见,不禁都面露微笑,继而齐声大笑。
半晌,步惊仙才收起笑声,一把按着平王肩头道平王武功大成,异日必能与我并肩作战,让仙界知道平王的厉害!其它人听了,便没有了猜疑,各自散了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步惊仙领了平王飞落下去。
拜星追来,打量着平王道你可真厉害,过去就没有看出来,这么短的时间武功就这么高了!平王十分高兴的开怀笑道何止星公主过去未曾想到,本王过去也从不敢有次奢想。
多得北君相助,本王才得以实现梦想吶!平王说罢,又轻拍腰上的七星龙渊剑,直道无怪乎北君昔日纵横天下无往不利,原来练成了这人剑合一境界后,就能够引动神兵中的强大力量,武修境界果然神妙莫测,本王越发心向往之了。
步惊仙心里一动,疑心平王是无意中办到了惊人的事情。
平王的人剑合一,莫非是任由剑操纵自己?平王点头道人剑合一不正是如此吗?莫非本王修炼有误?拜星一旁听见,禁不住举袖掩嘴,失笑道平王真有趣,人剑合一是以武修者的意识连通手中的剑,剑是死物怎么能操纵人战斗呢?而且那样,就变成了人被剑所御驾。
太离奇了吧?步惊仙不禁也笑。
平王对于武修一道本就觉得自己所知太少,被取笑也没有不快,反而十分虚心的请教。
拜星正要说时,步惊仙作势打断道小星你这次可绝想不到。
我也才知道不久,原来如七星龙渊、轩辕剑之类的神兵利器内中都有剑灵,剑灵力量强大惊人。
就必须以平王的方式才能够运用剑灵的力量。
古往今来的武修者,会如此尝试着,未必拥有神兵;拥有神兵者又没有如此尝试过的。
平王正因为不知究竟,反而因此得以成功运用了神兵中剑灵的巨大力量。
实在是幸事!拜星十分震惊,难以置信的打量着七星龙渊道夫君不会是说笑吧?你可往铸造志愿者处借把神兵,一试既知。
顺便将哪里的几把神兵都转移存处,将来必有大用。
拜星对武修的事情本就上心,听说有这样的事情恨不得马上借平王的七星龙渊试试,这时立即就道如此,拜星失陪了。
让夫君陪平王说话吧。
说完便如流星般飞驰而去。
平王目送拜星飞走后,不禁笑道人都说星公主性情直爽,又好武成痴,果然不假。
步惊仙笑道平王不要责怪我们失礼。
在神魂国这里,是没有大摆宴席迎接洗尘那种事情的。
平王不以为然道本王来过神魂国,对于这些情形是知道的。
郑国王宫就还有不知情的愚人妄议。
说北君回到神魂国时,竟然没有人迎接摆宴,因此以为神魂国人早已不重视北君。
当时被本王听见,禁不住训斥了他们几句,顺便让他们增长了见识,告知他们神魂国制是如何模样。
正所谓以身作则,北君自己能够如此,那么旁人来到神魂国,纵然没有摆宴迎接,兵马开道,也自然不会以为是不被重视而责怪。
开明者,罕有能及平王。
平王颇有些失望的道本王原来还想,北君听说本王修成人剑合一的境界,必定会好奇。
而后本王就能施展本事,让北君大吃一惊,不料北君却仿佛什么都知道。
波澜不惊。
步惊仙不由晒然失笑道平王如此说就误会了,剑灵的事情,知道不久。
再者每一把神兵的力量都未必相同,要见识平王手执七星龙渊的本事,原本就免不了要让平王施展。
只是见平王面有困色,料想腹中早已饥饿。
平王不禁大喜笑道原来如此。
本王确实饥肠辘辘,出来时心情激动,身外之物全无准备。
步惊仙当即陪平王说这话,领路去了咕噜仙林。
平王见到咕噜仙果,十分惊喜。
本王可否手捧近观之?步惊仙还没有回答,那咕噜仙果就已经跳到平王的掌心之上。
看来咕噜仙知道平王的心胸,十分愿意与平王亲近。
平王好奇的拿指头触碰咕噜仙背后的小巧光翼,不料却径直穿过,好似浑然无物。
竟与北君光翼一模一样,神魂意志力量果真并非传说。
这咕噜仙果生的与武尊的红豆相像,只是红豆没有这对光翼。
那咕噜仙便张口说话道红豆还没有长大,长大了也有翅膀。
步惊仙听见后,暗自震惊,忙问道如此说来,所有的咕噜仙魂均能长出翅膀?是啊。
需要多久?宿主给予的精神力量越强大,那就长的越快。
平王听了,心里止不住的发痒,最终没有隐藏所想的问出口道本王的武魂能够长出这等光翼否?问罢,又忙补充道本王武魂是北君所赠,纵然不能长出光翼,本王也绝不会因此而弃,只是好奇一问。
步惊仙这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就听咕噜仙果道龙珠就是咕噜仙魂啊,是大地之母的特别赐予。
但是因为在北君修炼的时候受黑龙武魂的精神力影响过重,所以没有了变化的能力,但它还是咕噜仙魂,当然能长出翅膀。
第594节 傲视天下(五十)步惊仙不由惊呆。
他曾经疑惑过龙珠到底是何物。
但这种疑惑只伴随了很短暂的时间。
后来再没有考虑过,也就从没有试图探究。
此刻骤然听说,才恍然明白龙珠之能为何那么神奇。
只因为龙珠本就是咕噜仙魂。
平王听说之后十分开怀!那实在太好了,太好了!本王早就觉得北君的黑龙生有遮天般的光翼,尤其威武不凡。
还请咕噜仙使指点迷津,本王要如何才能够灵黑龙九五成长快些?平王问罢,又晒然失笑的解释道北君不要耻笑本王,本王为武魂起名九五。
正因为本王坚信,郑国还会再需要本王。
步惊仙由衷回答道如何会取笑平王?平王也许命中注定,就是要成为盖世君主。
精神力量的给予没有一定的情况。
大地之母说,在于把武魂当成自己的生命一样珍惜。
咕噜仙果说着,乘平王在思索的工夫,伸出长舌头把平王被子里的酒水舔食了干净。
平王回过神时,看见咕噜仙果还在舔食,不禁笑着拿起酒壶,又为咕噜仙果斟满一杯。
咕噜仙使好此道,本王为仙使斟酒。
步惊仙微笑提醒道平王最好再取一杯,否则今日我与平王将会没有酒喝。
哦?平王大觉诧异,见一杯酒果然被咕噜仙果顷刻喝干,禁不住大笑道哈哈哈……果真海量!平王正自笑间,骤见步惊仙目视天空方向,他扭头看去,视线却被繁密的咕噜枝叶遮挡。
正奇怪要问时,突被一记仿佛震动大地发抖的雷声惊的站起。
便见步惊仙展翅飞起,忙唤出黑龙武魂,骑坐骑上,钻出咕噜树枝叶的遮挡。
原本晴朗的天空,这时候被密布的乌云遮挡。
而更远的东南高空,正亮放着浓厚的血色红光。
那是——?平王心中吃惊,不禁失声而问。
步惊仙眉头微皱,见红光中纷纷坠落一团团白光的之物,落下的方向,恍然就是楚国。
仙界沉寂已久,看来终有动作,如此声势浩大,此番看来必然下了不少本钱。
平王欲游历天下山河风光,看来要早早启程才是。
大战迫在眉睫,左岸身为宗主,已不能再陪平王。
平王点头道北君不必在意。
本王岂能不知国事重要,大敌当前,北君理当专心于国事。
本王此来本是要见北君一面而后就告辞的。
如今有次变故……平王不要稍带。
拜星回来,去替本王准备行旅所需后再走不迟。
乘此空闲,你我痛饮一场。
好——!平王心中豪情突生,当即落下仙树,拿壶就斟。
两人频频举杯,一时反而不再为天变异象谈论什么。
天空的异变,让神魂国人都意识到仙界的再一次进攻为期不远。
上一次郑、楚的联合,被轻易击退。
那是一场漂亮的胜仗。
然而,那场战斗杀伤的楚军虽然很多,但还没有能让楚军无力为继。
更何况,神魂国人都早有心理准备,楚国或许会因为仙界的力量,所有死去之人都能变成仙界的兵马,再下凡参与战事。
因此,神魂国人没有松懈过。
这一次,神魂国面临的必定会是空前残酷的战争。
而神魂国都宗主大殿的战时警钟也果然敲响。
当敲响战时警钟时,全国所有人都将投身战事。
无论原本在做什么,这时候都将为战斗竭尽全力。
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能够做什么。
一切都为战斗而决定。
守护神魂意志,守护神魂国,守护神魂国制,是每一个神魂人的义务和责任。
除了孩子和年迈无力的老人之外,没有例外。
但实际上,纵然是年迈的老人和年岁虽然不足,但已经能做些事情的孩子,都会积极主动的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因为他们都知道,国破是所有人的事情。
他们的亲人都在战斗,他们不愿意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神魂意志的信仰告诉他们,应该如此做。
战时的黑红神魂意志袍、衫被一个又一个人领取穿戴。
各地存放兵甲的库房的门都被打开,集结的密密麻麻的神魂国人依次领取自己的兵器。
咕噜果们纷纷充当着传送讯息的话筒。
一个个纵声叫喊着战时准备战时准备战时准备……全国各地的神魂国人纷纷放下心爱之物,迈向归属的城、镇、里的军库、物资储备处领取战事的兵甲食物。
一些或年轻或中年的女人们,放下手里的绣花针。
有人颇觉惋惜的道还差两天就绣成了。
末了,望眼其它人道如果战斗结束后我回不来,请你们代为完成。
其它志愿者们齐齐点头,都说着如果回不来,请大家代为完成。
她们纷纷赶到百日里孩子修炼武艺或学习其它技艺的地方,跟自己的孩子道别。
那些孩子们都做着神魂意志之礼,然而用稚嫩却透着认真的表情问自己的母亲。
妈妈要去哪里。
你听,咕噜果们都在传递消息,这就是战时。
为了守护神魂意志,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贡献自己的力量。
畏惧战斗就会被神魂意志抛弃。
如果妈妈不去战斗而是躲在这里,如果人人都如此,神魂意志的力量该怎么保护呢?你还小,但是也要认真的锻炼自己,将来长大才能有能力守护神魂意志。
孩子似乎很懂事的点头答应,然后说妈妈,我也会为守护神魂意志尽力的。
然后奔跑出去,爬上棵树,把树上的咕噜果子打下来了几颗。
然后抱起两颗大的,跑到母亲身边,递过去道妈妈带着路上吃,我也能贡献自己的力量。
说完了,又跑过去拿了两颗,递给另一个认识的女人怀里。
女人们很少有流泪话别的,即使流泪也努力压抑。
在离开之际,齐齐高声呐喊着当兵甲的寒光闪亮,当黑红的衣袍加身,我们将无所畏惧的冲向敌人,为了守护神魂意志,为了守护神魂国制,为了守护每一个神魂人的自由与平等。
我们将战斗、战斗、无所畏惧的战斗!这一刻,她们再不像是一群刺绣志愿者,而像是一群英勇无畏的、精锐的兵将!第595节 傲视天下(五十一)各里的人们无不如此。
他们领取了兵甲,粮食。
骑上养马志愿者们驱来的战马,推动者军械志愿者们制作的各种军械。
各里迅速投选出百夫长、千夫长。
各镇从军事志愿者中推选出万夫长、统领兵马的将军、副将、先锋等等职务。
每一座城集结的神魂人很快都变成井然有序的军队,在投选出的以城市作为封号名称的将军带领下,启程出征。
偌大的神魂国领土内,到处都是黑红的、如蚂蚁群般的人们在移动。
李狂飞过神魂国的上空,目睹了大地上的情形,他的内心,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后来的难以置信。
人人皆兵这种话,几乎都有夸张的成份。
但此刻他却目睹了这四个字变成现实。
他早已领略了神魂国制。
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神魂国制早已深入了神魂国人的心中。
做到这种程度,离不开四点。
一是神魂意志的自由与平等切实在点点滴滴中显现,人们才能够毫不怀疑的信任;二是北君毫不私藏的公开了武功,并以修炼武功为神魂人都必做的基础事情。
那些志愿者们虽然不会专心与此,但每天之需要修炼两个时辰心法。
不是武修志愿者的人们只需要做到如此,就拥有了足够保障生活所需的信奉度。
如此确保了神魂国的每一个人都具备了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功力。
尽管比起武修志愿者这些只练心法的人并不精通于实战交手,但他们都拥有心法带来的、惊人的力量,足可在战斗中发挥作用。
三是咕噜仙以及咕噜仙果的存在,它是神魂意志力量的现实性体现,让人们不能不相信。
如果只是空口白话,如果没有咕噜仙的力量和帮助,神魂国不可能保证所有人的生活,也不可能脱离郑、楚那般的体制。
四是神魂国长期以往的关注对神魂国每一个人的引导。
所以每一个神魂国人才都能够理解神魂国制,理解神魂意志,理解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应该那么做,为什么不应该做。
这种普遍性的引导灌输,让人们变的不再无知。
因为不再无知,所以人们才能够如此齐心一致。
‘神魂意志的自由与平等天地……大概也莫过于此了吧。
但这样的国度,如果没有能够战胜一切侵略的能力,无论看起来再怎么美好,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美丽的梦幻泡影而已。
为师虽由衷为你创建出这般的神魂国而赞叹自豪,然而,为师依然不相信神魂国能够战胜仙界,依然不会放弃原本的信念!’李狂一直飞到齐州的境地。
看到地上的情形时,他不禁冷笑。
齐州的大地上,也有如别处那般的景象。
但看起来,人们的积极程度却远远不及。
他早知道会如此,只是没有想到齐州之外的地方,神魂国人会那般齐心一致。
齐州自从被乾天带领的追道军统一之后,最初乾天按照自己的那一套治理军政事务。
后来被拜月正是授命后,他才开始改制。
然而明面上改制,实际上他依旧把军政大事都把持在自己手里。
也有些人不满而离走出去。
但更多人因为没有接受过足够的教育引导,认识里还是过去那一套,宁可默默忍受也不愿意离开久居的地方,又或者是有心离开却害怕遭受追道军罪责,诸如此类的理由十分多,总归起来,就是没有为自由和平等和无惧一切的认识,更以为神魂国各地情形都是如此。
直到后来神魂树种植满了齐州,还正是展现万千里传话、替代文字公告神魂国大小事情之后,齐州人们的认识才渐渐改变。
而乾天也不得不开始稍稍放开手里集中的权利。
如今齐州,已经衍生出一些为真正推行神魂国制而努力的人们。
乾天不敢明里对这些人做什么,因为神魂果足够让任何异动都被神魂国都方面得知。
但他变换着各种办法阻碍和限制这些人发展。
譬如把这些人集中到偏僻的地方,又派军把守不让这些人出去。
名目上说是委托这些人协助机密大事,每日都拿一些莫名其妙、千奇百怪的东西让这些人做。
这些情形放在别的地方绝不会被放任。
步惊仙过去的本意也是在齐州统一后就对乾天为首的追道军动手。
但拜月认为如此伤亡惨重,请命用非武力的手段解决。
事实上拜月的手段并非没有作用。
她确实成功的一步步在改变齐州的情况。
但这个过程是漫长的,远比陈州的情形更难解决。
追随乾天的那些追道军忠心的是乾天宣称的神魂意志,都带着旧有的那套利益心。
乾天厚待他们,他们就始终追随。
根本不理会神魂国制,根本不愿意去理解神魂意志。
相较于齐州的普通人,追道军就是带着优越感的阶层。
拜月并不着急,她知道这是长持久的战斗。
也确实有一些追道军逐渐被神魂国制感化、同化。
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在心中挣扎。
如果时间允许,这么发展下去,拜月和平同化神魂国制的目标很大可能能够实现。
乾天不敢妄动,他深知步惊仙的手段,深知步惊仙不会因为顾忌内斗而回避战争冲突。
因此他非常谨慎的不让局面演变的让步惊仙认为必须用武力解决问题的程度。
也就不可避免的一步步的对拜月的攻势妥协。
很多时候,乾天的意志也险些动摇。
他清楚的认识到,这样继续下去,当他手里再没有反抗力量的时候,他只有两条路,要么举手投降,甘心当一个真正的神魂国人;要么垂死挣扎的壮烈败亡。
但这些并不是乾天所想要的结果。
他一直在等待时机。
等待神魂国陷入外敌打击而危险的局面,那时候,他就有扭转局面的可能。
上一次郑、楚联军的进犯,本让他以为时机到了。
但结果确是,神魂国轻而易举的击退了敌人。
所幸那一次他及时领兵投入了战斗,否则必然一失足成千古恨,必然让步惊仙得到用兵的口实。
这一次的天空异变分明现实了仙界投入了更大规模的力量。
乾天内心再一次升起了希望。
如果这一次仙界依然表现的不堪一击,那他只有继续隐忍,或者是索性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李狂在追道军的领路下走进齐州州长齐天的军政殿。
他很快看出这里跟神魂国都的不同之处。
这里看似也有普通人进出,但非常少,而且仅限于军政殿的外围地带,在里头,还有防御的工事、城墙、城楼等等。
而城墙之内的军政殿,根本没有闲杂人等进出。
内中的建设,如同王宫一般。
乾天接见李狂的大殿门匾书写的是‘军政殿’,里头的格局,如王宫的早朝大殿,乾天的座椅,也是黄金所铸,龙的图案。
不知昔日神魂山的外游副宗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李狂拂袍落座,淡淡然含笑道来给你指点生路,来领导你迈入崭新的人生。
乾天不禁沉眉冷喝道外游副宗主如此胡说八道,纵然是玩笑怕也太过了!李狂不禁晒然失笑道你怕什么?这里分明没有种植咕噜果树,何惧神魂国都会有人知道你说过什么。
如果外游副宗主今日来只是戏弄我乾天,恕乾天还要准备战事,无暇奉陪。
乾天说着,作势起身要走。
李狂不由笑道齐州战事准备的状况,我在来的路上看的太清楚了。
只怕别处的神魂国人都已经到了前线,齐州的追道军还在准备。
乾天听了不禁冷声道如果外游副宗主是来问罪,我自然会对左岸宗主亲自解释,而不必再这里对外游副宗主说明道理。
齐州的情形复杂,战事准备费事费力,外游副宗主本也不可能知道。
李狂早料到乾天不会轻易放下戒心,唯恐他是步惊仙派来的人。
李狂忘了眼立身乾天身旁的一个垂首侍女姿容尚可,便隔空一把将那女子拉到怀里,随手撤开那女子衣裙。
骤然裸露的窘境让那女子惊恐交加,却又不敢叫喊。
李狂肆无忌惮的用手在那女子赤裸的上身游动抚摸着,神情却十分冷淡,仿佛摸的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乾天看着,没有做声。
你畏惧左岸的力量,但不愿让拼命起义战斗至今的一切变成神魂国制那样不属于你,但是你没有足够声望和力量反抗左岸。
你需要一个强大力量,我而,需要一群属于神魂国,却并不信奉和追随左岸的助力。
你需要的,我李狂有,而我李狂需要的,你有。
事成之后,陈、齐两州尽皆归你所有,封神魂国追道军王,而我,将替代左岸成为神魂国宗主。
你我各取所需,有利而无害。
李狂说罢,突然出手,一掌把怀里的侍女击毙,如丢垃圾般把侍女的尸体抛掷到乾天面前的阶梯下。
李狂神色自若的望着乾天,他知道,乾天对他的疑心必然已经消除。
第596节 傲视天下(五十二)原本疑心李狂目的的乾天在见到李狂突然那般羞辱玩弄侍女时,疑心就已经消去了大半。
因为左岸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情,更不会如此莫名其妙的杀死一个神魂国人。
左岸的人绝不会做这种事情,因为左岸的人都是神魂意志追求者,绝不会为了达成目的而对神魂国人做这样的事情!伴随疑心的消除,乾天也不再如刚才般故作姿态。
他重新落座,对面前台阶下惨死侍女的尸体视如不见,甚至连厌恶其死后丑状的反应都没有。
他注视着李狂,嘴角渐渐扬起一抹冷笑。
北灵老人不愧是北灵老人,恰如北灵山弟子都知道,这世上最可笑的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北灵山无数拜师不能而跪拜山壁下的精诚者,都印证了这个道理。
乾天说罢,不见李狂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便又道说起来,我该称阁下为师祖。
当年我也曾往北灵山求师,可惜未能拜见尊颜。
后来只好在山腰跟随北灵山二辈弟子修学。
没想到那人原来也是随的他人,教我的,更是残缺不全。
李狂失声笑着翘指赞道聪明人!知难而退才是聪明人,那些蠢物,苦苦跪拜哀求,突然浪费时光精力,根本不值雕琢!乾天这时命人重新奉上茶水。
李狂品尝之后,赞道原齐国的贡茶。
平常人,我乾天万万不敢取出共享。
若让神魂国都知道齐国王宫之物并没有全数上缴,左岸势必不会放过。
乾天说罢,又冷笑道昔日在北灵山学的道理,我没有一天敢忘记。
今日师祖前来,提议倒是诱人,但师祖无一兵一卒,却要自己当宗主,这似乎说不过去……李狂自若冷笑道如今是什么时代?你乾天以为凭借手中的几十万追道军能够做什么。
凭你的威望、功德,异日能够称王于陈、齐两州土地已是幸运。
以你那些战士,凭什么能让你成就宗主?随便一个武魂级高手要取你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乾天不以为然的冷冷道这话未免夸大其词。
神魂国的情况,不出多久,说人人尽皆是武魂级高手也不夸张……武魂级又算得什么!李狂傲然冷笑道在天灵级高手面前,多少个武魂级也不过如群幼儿而已。
而天灵级,纵然左岸公开修行奥秘,便是你乾天,也休想在区区数年之内练成。
你如果以为等到追道军都修成武魂级高手时就有机会,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乾天半信半疑,狡黠的目光闪动着,来回打量了李狂半响。
才缓缓开口道天灵……未曾听说,我乾天的武功也不足论证真伪。
凭此说道,目下只怕不合时宜……天灵之事,不出时日神魂国都必有消息。
这十日中,就先商议商议大事。
你以为我李狂手中没有一兵一卒,但此刻北地,其实有六十万人马只等一声令下。
北地?乾天十分怀疑的反问道北地是左岸老本营,你说那里有你六十万人马,实在让人难以置信……明日一早,神魂国都必有消息传来,那时你就知道这六十万人马是真是假。
何况,北地晚霞族族众奉了周天子敖潘为主,谋划对方神魂国制,已经与我订立盟约,彼此携手合作,事成之后,北阴城晚霞族及旧周领地尽归他们所有。
没有我李狂,凭你乾天能够令他们取信?乾天十分意外,惊喜交加的反问道晚霞族旧部果真如此?他们为何如此?你乾天不愿意把拼命所得的一切变成人人共享,难道晚霞族就甘心?昔日他们追随拜月,相助左岸拼出北地一片天地,结果后来神魂国制的推行令他们一无所有。
那时候本就有叛变之举,只是被拜星公主及时制止。
拜星公主当时承诺,予以他们足以终老的田园资产。
但后来神魂国制的贯彻推行后,拜月被迫反口。
晚霞族众人后来被迫信奉神魂意志,但心中的怨恨不满日积月累,只要有人点燃导火索,岂有不爆发的道理!乾天这才相信,但高兴了一阵,他又失落着道晚霞族旧部早已没有什么影响力,哪里还能够做什么?哼!他们可大有用处,如果左岸没有了左膀右臂……你是说——不必说出口。
李狂傲然笑道如今你该知道,彼此携手合作,才是最佳选择了吧——乾天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顿时做出决断。
好!请北灵老人在这里做客一日,明日如果神魂国果真传来消息可以证实北地有六十万之众随时待命,你我便歃血为盟。
我正是要在此观赏一日齐州景色!李狂含笑起身,两人相视而笑,却各怀鬼胎。
次日。
天亮的时候,就有追道军向乾天禀报。
说神魂国都传来消息,蛮荒山林一支六十多万数人马由一个叫妖鞭王的美貌女子带领,投身神魂国。
乾天这才完全相信了李狂的话,当即命人去请。
想到未来的宏图大业,乾天禁不住激动的手足不断乱动,全然不能安定下来。
埋藏在他内心的仇恨,这时候才终于敢记起。
他所爱的女人,当年被左岸送嫁他人以挑起与追道军的惨烈战争。
人人都以为他不知道真相。
然而,他与爱人早就有秘密留口讯传递对方的办法。
王宫里的人也绝不知道。
因此,他乾天早就知道左岸的阴谋诡计。
只是他必须装作一无所知,从不对任何人提起,甚至在睡梦中,都害怕自己会在呓语中透露而不敢让她人同眠至天明。
直到今天,直到今天乾天才终于看到复仇的希望。
北灵老人的威名他不会怀疑。
因此当李狂来到,说出那些话时,他内心其实就极其希望事情能够顺利。
唯恐他诸多的试探和故作姿态最终会发现北灵老人的可疑之处。
直到此刻,直到此刻他乾天才敢放声大笑,为即将迎来的希望!第597节 傲视天下(五十三)齐州潜伏着激流暗涌。
神魂国都的拜月则正与妖鞭王见面。
最初听说蛮荒山林八百多个部落,攻击六十三万蛮人来投时,拜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蛮荒山林中都是些蛮人,他们对外面的天地心怀畏惧。
曾经试图踏出蛮荒山林,但被郑、魏的军队杀伤惨重而惨败退回。
蛮荒山林的蛮人使用的战斗兵器非常落后,大多甚至还是石器。
那此的败退之后,就再没有敢出来过。
只有遇到人少的时候,蛮人才敢劫杀。
如果是大军经过,蛮人早早发觉风吹草动,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拜月见到妖鞭王时,不由被其妖媚的身姿、丽容所吸引。
但更让她吃惊的,还是神眼中妖鞭王惊人的修为实力。
同时,也引起了拜月的高度警觉。
你并非在蛮人?妖鞭王和善的微笑着,脸上的酒窝,越深、越显甜美。
拜月公主一定能够猜到,我是从仙界死而复生的老太婆。
拜月不由收起了好颜色,自顾坐下,冷冷盯着妖鞭王质问道既然如此,如果说你不是别有用心,该如何让人相信?六十三万蛮荒山林的蛮人,即使用上神魂国最精良的兵甲,又能够如何与神魂国人人皆久修神魂意志诀的力量相提并论?拜月公主熟知历史,理当知道北秦人。
为了让北秦一族离开贫瘠的蛮荒山林,过上人的生活,不受歧视、欺压。
作为北秦公主,拜月公主以为仙界的命令还算什么?拜月公主如果要问因何不投郑、楚,我倒要反问,换做是拜月公主你,又会如何选择?仙界只有唬人的虚名,我从仙界出来,从没有见到仙界有值得一提的人物。
以我妖鞭王的本事,还真没有把仙界放在眼里,自然相信神魂国必然能胜仙界无疑。
拜月听着,想着。
当妖鞭王说完后,她作势相请落座说话。
见妖鞭王坐定,拜月才开口道有一事实在让人费解,仙界让你们这些绝世高手死而复生下凡,却没有控制的手段,莫非仙界愚蠢到这种地步?妖鞭王不禁失笑道拜月公主的疑问其实很简单。
其一,仙界已经没有办法,自知即使倾尽全力也不能战胜神魂国拥有的力量,因此不得不冒险,寄望于操纵之法能够令我们这些老家伙忠诚奉命;其二,仙界没有值得一提的人物,因此他们自以为所用的手段必然行之有效,不会有任何疏漏,更不以为能够被破解。
然而,仙界的那些手段,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换言之,仙界此举不过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反而加速他们的败亡。
拜月公主总以为仙界如何深藏不露,故而才有这种疑问。
但仙界若真是有恃无恐,又何必死伤那么多的仙人,犹自忍受这般狼狈局面?拜月心中已有定论,不禁面露微笑道原本我也坚信,仙界必然不是神魂国之敌。
只是夫君为人谨慎,从来不愿轻敌罢了。
你如此美貌年轻,却总自称老,实在让人汗颜。
妖鞭王失笑道论年纪,原本如此。
如今这番模样,不过是因为得到仙界的力量才青春永驻,恢复过去最年轻时的形容。
实则这躯体之中藏的,确是一颗苍老的心,如何还敢自以为年轻?拜月听着,心思不由剧烈活动起来。
其实她对于仙界的青春永驻,早就在寻思琢磨。
但只能思而兴叹,不敢奢望。
这时却忍不住试探着询问道仙界用何等办法创造出这等奇迹?妖鞭王做无可奈何状道实在奇妙的很,让人茫无头绪,否则若能破解了奥秘,真正能造福世间所有人。
有时想起时,颇觉侥幸。
仙界欲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为奴为仆,因此给予了我们永驻的青春。
却反而被我们轻易解开了记忆操纵之法,白白送了永恒的青春给我们。
拜月听了,不禁一时怔怔失神。
妖鞭王看在眼里,却故意移开了视线,自顾喝着咕噜茶,做打量厅房建筑的模样。
口中还不是赞叹有声。
却都没有得到拜月回应。
她也不提高了声音呼喊拜月回神,只是在心里暗笑。
拜月是个有勇有谋的女人,更是步惊仙的得力内助。
然而李狂却认为,拜月是最可能首先解决的对象。
拜氏公主二人,各有弱点。
拜月为神魂意志的大业辛劳多年,从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人,还是一个成熟的过度的女人。
相较于其它同龄女子,拜月显得年龄更长。
那是因为长年的劳累所致。
拜月为容颜的迅速消逝,不止一次的神伤。
纵然左岸从不嫌弃,相对时待她一如当初亲爱,然而在拜月心中,始终不可能释然。
因此李狂料定,仙界死而复生、青春永驻的事情必然会让拜月想入非非。
拜月自然不可能因此而背叛神魂意志、背叛左岸。
她也根本不会动这种念头。
左岸是她付出、寄托了一切的男人和爱人。
神魂国是她操劳治理多年的一切,她不会容忍任何人动摇和破坏神魂国。
然而,拜月也会贪心,尤其在有希望摆在眼前的时候。
倘若假装投降仙界,以得到仙界赐予的青春永驻的、年轻的身体,然后再狠狠把仙界踢开。
那是否可行之策呢?妖鞭王却变相的告诉了拜月,此事确实可行。
而此刻,拜月也确实在思谋这种可能。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冲昏了理智,对于妖鞭王的话,她并不尽信。
虽然你们刚投身神魂国,而且实际情形也不宜投入战斗。
但神魂国制素来一视同仁,如今又恰逢战事将开,因此,只能让你尽快给蛮荒山林的六十三万人服用黑水,督促他们尽快开始修炼武功。
对仙界的战事,但凡神魂国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妖鞭王微笑点头道请副宗主放心,来投身而来之前,我们就早有战斗的觉悟。
虽然不免会有牺牲,但我相信以神魂国的力量,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
而且,虽然有牺牲,但通过战斗,也能够让我的族人们更快理解神魂意志,让神魂国人更快见证他们对神魂意志力量的信奉之心。
有失,也有所得。
妖鞭王说罢起身告退而去。
她刚走,剑圣王大就进来了。
拜月忙起身迎过去,张口就问如何?历史志愿者处本搜集有妖鞭王的生平过去。
她确实是北秦国公主,年纪轻轻就顶戴无数武修方面的光环……她与李狂相识的那些经历全是过去从李夫人口中得知,相信副宗主的判断不会有错,妖鞭王来投,为的是帮助李狂,同时也帮助了族众。
拜月对于这结果早有预料,因此并不诧异。
她为李狂而丧命于郑飞仙之手……只她一人并不可怕,拜星从李夫人处借得上古神兵三把。
加上铸造志愿者处的两把,共计五把,足可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但夫君判断,李狂不会很快有所动作。
齐州的乾天必然会是祸患,但我们现在没有工夫收拾他。
北地方面绝不容有变,虽然有少元坐镇,但如果交战的时候,他也不可能理会得了太多。
还是让拜星执上古神兵去拿了敖潘回来,杀了周武神等人根除隐患最为妥当。
晚霞族……她们昨日突然离开北地大半日又返回,如果是为了避免被咕噜果发现密谋,从中捣鬼的必定是那郑丕无疑。
也只有他才会想到诡计一方面蒙蔽诱骗敖潘,一方面利用复周说服周武神狼狈为奸不让敖潘得知真相。
挑唆鼓动晚霞族合作,也必然是郑丕这等人才能办到!剑圣王大点头称是,末了,又皱眉道但是宗主说过,暂不理会……夫君所想我十分清楚。
但对敖潘的事情上,我们理所当然,本是抓捕被堕落者诱骗而去的同道中人。
夫君不想对晚霞族下辣手,恐怕我和拜星伤怀。
又知道晚霞族成不了大事,只要敖潘一行倒了,李狂失败。
晚霞族根本不足为虑。
所以才说,暂不理会。
但是,晚霞族这么做,从神魂国制而言,已经是堕落者,理当抓捕由公投处置。
从我个人说,他们过去相弃,背叛,今日再次背叛,对我如此无情,还有何道理一再因为惦念同族之情而纵容放过?你向来最信守神魂意志,这一次的做法为什么反而让人质疑呢?王大听了不禁激怒道副宗主不要误会!我王大从来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忘记神魂意志力量的引导!此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坚信宗主的决定。
如果以为我王大是顾念副宗主操劳辛苦,不忍见副宗主丧失亲族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拜月当即高声喝道既然不是徇私!剑圣王大就应当去做。
宗主的顾虑你本心知肚明,如今我拜月也已表明心迹,你再没有任何拖沓的道理!难道你王大至今还以为我拜月不是真正的入道者么?倘若如此,现在我就明确告诉你,无论是谁要舍弃神魂意志力量而变成堕落者,我——神魂国副宗主拜月都不会徇私放过。
包括晚霞族,也包括敖潘。
假如敖潘并非被周武神蒙蔽,而是真正舍弃神魂意志之心,同样必须交由公投处决!第598节 傲视天下(五十四)剑圣王大抱剑胸前,冷然道我本认为宗主所言有理,暂且不必理会晚霞宗一众。
如今副宗主既然如此说,王大这就去将他们及敖潘疾步,斩杀周武神!必定在战前归来,不妨碍战事出力!拜月点头道如此很好。
末了,叫春剑使取来柄见,丢掷过去道这是古剑干将,以人剑合一逆运作之法即可运用其中威力惊人的剑灵力量,剑圣带上,必定能有助益。
王大接过神兵干将,唤出剑魂,载着他流星般飞驰而去。
王大走后,拜月颇有些疲惫的坐倒。
春剑使见状不禁关问道副宗主既然不忍如此,又何必如此一丝不苟呢?拜月严厉呵斥她道神魂国有今日并不容易,你跟随我时日不短了,理当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
过去我总惦念晚霞族一众当初的开国之功,他们对抗神魂国制,反叛,我全都没有计较。
拜月一把抓握住腰上的仙霞剑,缓缓拔出,举对着大厅门外射进来的光亮,凝视着剑身的纹路,恨恨道晚霞族……金光城之变至今,经历了多少磨难才得以有今天。
我与拜星只有他们这些族众,谁又不爱护族众,不希望族众人丁旺盛。
然而我给了他们太多的时间去适应神魂国制,可他们却始终抱着旧观念,总以为出过力就该封王封侯,凌驾于他人之上。
其实我早直到要让他们改变几乎没有可能,全因为对族众的一番情感才一再容忍。
如今神魂国面临的是最重要的战争,决定生死存亡的战争!在这种时节,他们不但没有顾念同族血脉之情而站出来贡献一份力量。
反而冷酷无情的与郑丕那等人勾结!他们可曾顾念我与拜星的情义!拜月说着、握剑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春剑使见那仙霞剑亮起被能量灌注充盈的光亮,唯恐拜月失手之下毁坏了宝剑,忙提醒做声道副宗主,剑……拜月如同充耳不闻的继续灌注能量入仙霞剑身。
仙霞剑渐渐变成了通红的颜色,伴随拜月骤然的冷喝之声,那剑顿时从中折断,变作两截。
春剑使大惊失色又心疼无比的蹲地拾起断剑,不解问道副宗主,这是晚霞族的镇派宝剑,为何——?拜月冷冷然道今日起,天下没有晚霞族了!我拜月本是晚霞族族长,然而晚霞族却弃我而去!今日开始,我拜月只是神魂族宗主夫人,神魂族就是我拜月唯一的亲族。
这柄仙霞剑,也该伴随晚霞族的灭亡而消失……拜月丢下剑鞘和手中的另外半截断剑,自顾而去。
春剑使晚霞的看着断剑,拾起,细心的缓缓放回剑鞘之内。
她知道拜月如今是真正伤心绝望到极点了。
如此绝然的割断过去,断然没有改念的可能。
她想着、想着,渐渐又意识到,拜月做出这种决定,并且在她面前断剑。
是否也有意提醒她们四剑使,应该抛开过去的想法,真正学会当一个神魂国人呢?春、夏、秋、冬四剑使都是丧失亲人寡然一身的孤儿,说拜月拜星是教养她们的养母、传授她们武艺的师父都不为过。
正因为如此,四剑使只事保护拜月与拜星的职责,对她们惟命是从。
除拜月与拜星外,也只有步惊仙能对她们下令。
过去拜月视她们为心腹,今日,也许正是要告诉她们日后将如何自处。
否则如何又凑巧的有两剑使没有随拜星出去?春剑使越想越觉得事情应该是如此。
当即带着断剑,寻到另外三位剑使,说了事情,又说了推想。
四人合计之后,都赞同春使的计较,便一起出了宗主殿,如其它神魂国人般交了腰牌备录名姓,领了水粮,直往军营驻扎区而去。
四剑使离开之后,拜月也来到备录处,交上了腰牌。
战时每个人都需要如此做,拜月不例外,步惊仙也不例外。
随后每个人在战时的职务会根据战时公投的办法决定。
过去神魂国制中,宗主在战时具有许多特权。
如今经过改制,已经取消了很多。
如步惊仙与拜月,在战时的公投中,也是宗主兼某某某职务之类,而某某某职务具体为何,则取决于战时的公投。
如此也就避免了产生没有主持战争大事的宗主偏偏负起决定胜负全局关键的职要。
那人依照惯例备录信息时道四季剑使刚备录了离开,副宗主就到了。
拜月听了,不禁面露微笑。
每一个神魂国人都应当如此。
她们过去只是喜欢跟随在我和拜星身边修炼武功而已。
战时的时候,当然会竭尽全力一心守护神魂意志。
那人便道神魂意志绝不会败给仙界!当然不会。
我们是水,仙界是舟。
拜月接过腰牌,与那人互致神魂意志之礼,才径自离开。
神魂国的神魂意志追求者人人齐心一致,无人畏战。
而这时的楚国,也是士气高涨。
上一次郑、楚联军伐神魂国以伤亡惨重的结果告终。
原本楚国士气低落,楚国人甚至对仙界的神通心生怀疑。
但伴随天象异变落下的无数落凡战士至楚,楚国人很快从失落中振奋了起来。
那些落凡的,不是别人。
都是在上一次伐神魂国战斗中战死的楚国兵将。
仙界以事实战仙了莫大的神通,宣告了神国的无边法力。
死而复生。
一人死可复生,十人死可复生,数十万人死亦可如此!永生。
在永生的力量的事实面前,楚国人再不畏惧死亡。
百余万仙界赐予的、神奇的力量徽章,更让楚国人战意昂扬。
一百二十万的神国军,个个摩拳擦掌,只等报仇雪恨、只等追随仙界一战将神魂国灭亡!楚高歌悠然自得的坐镇军中,分派着出征的调度。
不断有接受着来自潜伏在神魂国的、细作送来的军情。
哼……楚高歌失声冷笑,把阅览过的情报随手丢放在桌上。
神魂国如此混乱,没有条理、没有核心。
怎么打仗!第599节 傲视天下(五十五)细作送到楚国的军情回报一直络绎不绝。
楚国在神魂国安插的奸细非常多。
上一次的失败,更让楚高歌意识到,神魂国并非没有考虑到如何应对细作的办法。
因此,那一次战斗中细作根本来不及赶在神魂国出兵前送出消息。
吸取教训之后,这一次,楚高歌派出许多本领高明的高手专门负责接收、中转情报。
数日来,得到的军情足足堆满了三十多间营房!是的,太多。
神魂军应对联军攻伐的应对策略、战术、主张太多。
简直如诸子百家争鸣时的学说主张之繁多纷杂那般。
这本不可能出现在军事战争之中,如此混乱不堪,没有一个核心决定一切。
让人如何打仗?如何能够指定战斗策略?一众楚国军将纷纷哈哈失声嘲笑。
这就是空想国制的弊端,那北君自以为聪明绝世,以为建立的神魂国是世外桃源,人间净土。
说什么人人皆主,结果面对战事时,他自己反而不能拍案决断一切,任由属下各执道理,整出如今这么多的所谓迎敌之策出来。
到时彼此不能相顾,彼此不能相助,彼此不能相合。
只有惨败收场而已。
楚高歌淡淡然笑笑,只当是对那将帅的认可。
但心里头,他却另有计较。
他不相信左岸是个不懂战争的人。
正因为如此,他心里充满了疑虑。
上一次战斗,左岸还没有改变神魂国的宗主战时特权,为什么这一次的战斗,他反而舍弃了宗主的战时特权?他明明知道用兵大忌。
楚高歌虽然疑虑,却思索不出。
左岸这个人,从最初让他觉得刮目相看,到后来视为齐驱并驾的了得人物,再到如今,变成他隐隐感到畏惧的、难以战胜的强敌。
他不但早已不敢轻视左岸,如今甚至变的几乎是过份重视的程度。
但楚高歌时刻提醒自己避免如此。
过份重视和看高对手,与轻敌的结果没有差别。
那样本身已经丧失了自信,同时也在将对手神化。
必然会错过诸多取胜的机会,把所有可乘之机都当成了陷阱。
明日出征,一应准备今日必须再度复检,不容有丝毫差池。
谁若疏忽而拖累大军出征,军法问罪!楚王放心,末将等绝不敢疏忽!楚高歌淡淡点头,示意众人各自回去。
众楚国军将散去不久,一条身影飞快闪入帐内。
楚高歌就命帐外的侍卫拉上营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十丈之内。
交待之后,这才对那闪身而入之人问道让你亲自过来,想必是有大事。
那人恭敬作礼,跪拜地上道王卡,拜见楚王。
免礼。
他日大事若成,阁下就是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护国大将军,何需如此多礼?王卡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今日来叨扰楚王,是为楚王答应的、借用的高手之事。
郑王出征在即,楚王相借的高手如果还没有安排好。
到时我也无法劝服落公主起事了!楚高歌不禁失笑道本王还以为是何时劳动了护国大将军亲自来此,原来只是此事。
相助王大将军的高手本王早已安排妥当,即使王大将军今日不来,她们今夜也会启程。
这批高手由昔日的白宫宫主、如今仙界的大圣战仙白灵,还有楚国武尊白铃亲自带领。
本王诚意,想必王大将军不会看不到。
王卡闻言十分满意的又在拜礼道楚王如此用心,王卡十分感激!楚高歌失笑着他起来说话。
王大将军如何还是这般多礼?本王与王大将军一见如故,视王大将军为至交好友。
此事对你我尽皆有利、对郑、楚两国尽皆有利。
本王岂能不竭尽全力?郑王为人太过刚强,又过于妇人之仁,本不宜作为一国君王。
偏偏郑王又只是傀儡,继承君王之位,实则是凌家某朝篡位的野心手段而已。
只要是对郑国心怀感恩的,没有不想出力的。
王大将军为国为民,尽忠郑国王室,劳心尽力,胸怀忠义,必定能够载入史册,流传千古。
只是本王不解,落公主对军政大事从来没有心思兴趣,为什么,能够被王大将军说服?王卡闻言不禁失声大笑一阵,才自抱拳作礼道楚王不明白其中关键毫不奇怪。
其实说白了,也简单的很。
落公主心思单纯,又对我十分信任。
听我说凌家如何利用郑王某朝篡位后,开始当然不信,渐渐目睹、亲闻些证据、证人证词之后,自然慢慢就相信了。
而落公主本身又对神魂国的邪君左岸用情极深,那左岸曾经许诺,当天下被其统一之后,就会娶落公主为妻。
楚王自然能想像落公主对此事的期盼之心。
她虽是个颇有耐心的女子,但思念之情日比一日浓烈,自然也有焦急的时候。
楚高歌不禁拍掌大笑,恍然明白。
所以落公主知道凌家野心勃勃,对郑国王室不忠之后,自然就愿意站出来。
一则揭发凌家的不轨野心,二则希望铲除奸佞之后能够帮助邪君左岸加速统一天下。
本王有否猜错?王卡阴恻恻的冷笑着道楚王神机妙算,岂会猜错。
不过楚王对落公主知之不深,倒有一节没有想到。
落公主虽是女子身,虽希望邪君左岸早日统一天下,但并没有打算继承郑王位置后便把郑国拱手相让。
哦?楚高歌颇觉意外,思量了片刻,还是有些拿不定猜测,就追问道那么,落公主作何打算?落公主以为,如果能够铲除奸佞,自然不忘我王卡功劳,赐封护国大将军。
而她也没有本领治理国家,必将把王位让与平王……楚高歌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不禁皱眉低声道如此绝不可以!那平王为人高深莫测,令人不能看透。
偏偏对邪君左岸信任的无以复加,天下人皆知。
他若重新为王,势必会继续过去的癫狂之想,让郑与神魂国变成一国。
那时候不要说本王得不到隶属郑国的原魏土地,你的护国大将军也当不得几日!第600节 傲视天下(五十六)王卡不由正色道正如郑王所言,所以,王卡还希望楚王能够派人抓拿平王,以免让他回到郑国。
楚高歌早知道这王卡纠缠不休,难以打发,一心想要利用楚国的力量。
听闻平王修成武魂,在郑国王宫显现惊人本事。
不知传闻是否属实?王卡不敢隐瞒,只好道确有此事。
但区区一个武魂级高手,楚国高手如云,岂会放在眼里?楚高歌又问道据闻当日飞仙宗曾倾巢而出抓捕平王,为何后来又让平王逃脱?莫不是那平王武功高强的竟能在飞仙宗众高手拦阻下突围而出吧?王卡不禁失笑道楚王说笑了。
当日不过是郑飞仙临时又更改主意,否则岂能让平王脱身而去?那么,如今平王身在何处?楚高歌本也不相信平王能够从飞仙宗众高手的围捕中突围而去。
这种事情,他认为只有北君左岸和凌落才能办到。
平王的行踪,我一直密切留意。
如今他应该还在北地北阴城滞留游玩,三五日内该不会离开。
楚高歌沉吟片刻,才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本王就让白灵带上三位王决宗的武魂高手前往抓捕。
王卡大喜过望,连忙拜礼谢道楚王相助之恩,王卡永生铭记。
客气客气,王大将军实在多礼!楚高歌命人送了王卡回去,本要款待,但王卡办妥事情就急着赶回郑国,便任由他去了。
王卡走后,楚高歌身后藏着的陈雨走了出来。
他来时,王卡刚进账,故而藏身后面。
王卡分明是个小人,君上不怕他异日不守诺言?楚高歌不以为然的冷笑道王卡心中想什么,岂能瞒得过本王。
他不过想利用本王实现落公主继承王位之事,而后哪里还会理会答应本王的事情?落公主不过会被他当作傀儡利用,若到时落公主愿嫁他最好,若不愿,待大事已定,便强行迎娶,在来个落公主重病身亡。
那时候他暗通消息,让天籁公主、信侯、左庶长等被神魂军伏击杀死了,平王也已被我们铲除,郑国还不是他王卡的囊中之物?陈宇不禁拜服道君上神机妙算,原来早就看破了王卡的诡计。
所以,平王必须生擒而不能杀死。
他日如果王卡敢不割让原魏土地,就将平王放回去,坐观郑国内斗战争,时机成熟时则自燕地出兵,直取郑国!陈宇不禁赞服道君上妙计,实在让人痛快。
这王卡真正是为他人做嫁衣。
此等无情无义无耻之徒,还敢在本王勉强卖弄诡计,真正是愚不可及。
楚高歌说罢又问神魂国北地情形如何?回禀君上,晚霞族确实有叛变谋反之意。
但剑圣王大已经到了北地,当时险些发现了臣,料想晚霞族已经不值得期待。
楚高歌颇有些可惜的叹道理当如此。
那剑圣王大素来是强硬派,他去了北地,必不会放过晚霞族众。
也罢,你去协助白灵抓拿平王,万不可要了他性命。
但也不要疏忽以待,平王的武魂那等惊人,如果传闻不假,只怕是得自北君左岸,自非易于之辈。
臣遵命!楚高歌见陈宇神情有些不快,便失笑道让你听命白灵,是为了大局着想。
如今时节极需借助武尊白铃力量,要让她忠心耿耿,自然要厚待其母。
那白灵最重虚名,自然不能让她听命一个后辈做事。
陈宇忙作礼道臣明白了!此行必然以君上大计为重,对那白灵必定礼敬有加,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本王就知你为人最能分得轻重。
神魂国暗流涌动。
楚王暗施大计,并不为战时胜败如何而忧心,反而一心利用时机为进军郑国做准备。
而郑国则受限于仙界压力,整备了大军,倾巢而出,直奔神魂国杀去!开始时随军出发,中途装作练功走火入魔而这番郑都的王卡,则在家里按捺着大事即将展开的期许与激动、夹杂忧虑的心情等待着局势变化。
而他家中的妻妾,则为此每日承受着他比过去更加倍的非人折磨。
对于王卡府中的事情,落公主一无所知。
她既没有去过王总指挥使的府邸,也不能够听到旁人的私下议论言传。
大军出征之后。
郑国那些被王卡联络起来的朝臣,每日总围着落公主转。
王卡将一些不满凌家独大的、以及希望平王重掌大局的人全都成功游说,联合在一起支持落公主。
这些臣子眼看时局如王卡承诺般顺利发展,一个个都对落公主继任为王充满信心。
虽然落公主一再声名日后必将王位传给平王。
却仍然有许多人心中不以为然,认为落公主是口中说的漂亮而已。
因此,这些人便都想方设法的讨好落公主,几乎寸步不离的将她簇拥在中央。
这时,落公主在花园散步,三个每日围着她转的朝臣如往常般拿些趣事说笑。
说了许多,见落公主都没有什么兴趣。
那三个人便绞尽脑汁的琢磨些趣事来是说时,突听落公主问道听人说,前几日王总指挥使的一个妾侍跑出府中,途中拦住了王大人的车轿。
真有此事吗?另外两个一听,顿时接话道此事千真万确……被问那人见状怕话都让那两个同僚说了,忙高声打断他们,回禀道此事臣最清楚,还是让臣细说究竟。
那两人讪讪住口,都嫉恨他独抢风头。
落公主兴致勃勃的追问道那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总指挥使的妾侍为何会逃出府呢?被问的人本来对王卡没有什么怨恨。
因此本没有打算拿此做文章中伤的,这时候却灵机一动,认为正是破坏王卡在落公主心里印象的时机。
若让王卡他日独得公主信任,必然大权在握,免不了不将他人放在眼里。
‘哼哼,王总指挥啊,你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若非公主问起,还想不到如何让公主知道你的真面孔,若不是你往日行径禽兽不如,今日又岂会栽在一个妾侍身上!’第601节 傲视天下(五十七)那王姓之人心念急动,忙作礼道此事两位大人也是知道的,只是前几日的事情独臣亲眼目睹了实情,其中真假,两位大人早有耳闻,都是做得证的。
那两个人一听,顿时明白这番话的用意。
不由心中都暗自计较一番。
如果他们不做表示,那就是有心置身事外撇清干系,那么王姓者必然不会独自甘冒大风险的说出王卡的真实为人。
他们如果表态支持,那自然就与事相关,被王卡得知必然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卡为人冷酷无情,目中无人,又性情怪癖残忍,今日既有这等时机,理当不能放过……’另一人暗自也计较着想‘王卡若知道此事必然报复,但今日看来,落公主虽然天真无邪,却毕竟是王室出身,并非不知轻重之人,耳闻之后必不会跑去质问王卡。
算来也没有危险,理当乘机让那王卡难办……’两个人一番计较,都做出了决定之后,才互相暗使颜色,对望之间,也都明白了对方神情中流露的意思。
便一起道王大人尽管说,只要与事实相符,我们自然能够作证。
那王姓官员这才道说来恐怕污了公主凤耳。
落公主便笑着催促道快说快说。
真正是啰嗦。
是是、那下官这就说了。
那日,烈日当空,晒的下官在轿中犹自热汗淋漓。
突然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喊叫着‘救命’,下官撩开窗布探头看时,只见一条影子已经扑到在官轿之前。
那喊叫的声音更清晰可闻。
‘大人救命,大人救救贱妾……’下官下轿看时,只见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偏偏衣发散乱,全被汗水打湿,弄的是形容污秽,狼狈不堪!当即喝问那女子为何拦轿喊冤,就听那女子自说是王总指挥使的妾侍,本是李威之妾。
咦?李威……李威的妻妾不都被降为官奴了么?落公主对此事尚有印象,不禁奇怪追问。
那王姓官员忙道公主所言极是,那李家有负王恩,府中女子全被罚为奴,本该在国都府恕罪。
但因为王卡恨李威极深,所以用尽办法将李威的妻妾都带回了府中。
王卡因何恨李威?落公主大惑不解。
王卡是李威所提携,曾经数次王卡还曾言道对李威感恩的言语,情不自禁的伤怀落泪,又唯恐被降罪,跪地恳求本宫饶恕。
王姓官员等的就是这话,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公主听下去就会知道了。
嗯,那你快说。
当时下官十分奇怪,堂堂王总指挥使的妾,为何会当街狼狈奔走,打呼救命不止呢?国都之内,又不可能有匪类行凶。
疑惑不解之下,就疑心那女子是冒名顶替,当即喝问她一些王总指挥使府中的事情,不料那女子一一能够回答无误。
下官这才相信她是王总指挥使府中的人,却仍旧心存疑虑,怀疑或只是奴婢。
王姓官员说着,略顿,抬袖拭了拭额头的热汗,才又继续道那女子直说自己被王卡买通都府,强行带回去后的诸般遭遇,还挽起衣袖,让下官看她臂上的伤。
当时下官见她双臂血肉黑紫,更有伤口露出森森白骨,白骨周围全是仿佛火烧所致的焦黑血肉。
实在心境肉跳,竟不敢多看一眼。
落公主听得面露惊惧之态,想到那种情形,不禁觉得既恶心又可怖。
她怎么会那样呢?下官也是如此问她。
就听她言道,说全是王总指挥使虐待所致。
下官迷惑不解,质问王总指挥因何如此虐待于她。
她说王总指挥使恨李威入骨。
下官十分疑惑,郑国满朝文武皆知,王总指挥使本是李威提携才有今天,虽然李家有负王恩,罪有应得,但王卡理当对李威心怀感念才是。
王姓官员说到这里,不禁舔舔干涸的嘴唇,又一副怜悯可惜的神情,摇着头道那女子就说,当年李威如何从青楼之地寻一美貌风尘女子嫁给王卡,又隐瞒真相不说,王卡后来不知如何得知此事,认为李威此举是极大的羞辱。
后来更得知李威依旧瞒着王卡,暗中与王卡之妻偷情来往。
真正是污秽不堪!落公主不禁大皱眉头,见那王姓官员告罪不敢再说,忙又道你说下去。
那女子道,李威正是被王卡设计所以才落得那等结果。
还言道说,此事是王卡虐打她时亲口所说。
而王卡将李威的妻妾都囚在府中,为的就是报复李威。
或轮番、或将她们如狗般驱赶在一起,而后肆意虐打、刑罚、奸辱。
连王总指挥使夫人也在其中,只是对李威的妻妾虐打伤害最深,李威的妾中有三人,早已陆续被王总指挥使虐待致死。
这、这、这莫非是诬告?那女子果真证实是王总指挥使的妾吗?落公主难以置信王卡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觉得那李威有错在先,但报复也不该如此过份,俨然已经到了恶鬼附体的非人地步,实在让人思之畏惧惊恐不已。
这下官就不敢定论了。
因为那女子说道这里时,就有王总指挥使府中的人追到,将那女子带走。
他们对下官说那女子是府中的女奴,因为与人私通,图谋王府财宝私奔被抓,掏出来后胡言乱语,让我不要相信。
下官当时虽想探问究竟,但那女子只要是王府的人,外人就不便干涉,因此心中虽然不能忘记,却始终无法插手。
这时,一个官员忙接话道下官以为王大人所言八九不离十。
其实下官有亲戚住在王总指挥使府旁右手,曾多次在深夜听见王府中有女子的哭喊求饶声。
另一个官员也忙道下官也认为此事属实。
因为下官有一个侄子在王总指挥使手下做事,曾对下官说起一件怪事。
只是此事恐怕会污了公主凤……快说吧!落公主禁不住打断了催促。
那官员这才道下官的侄子曾言道,说死士营时常会有人晚上被叫到王府去。
开始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回来后那些去的人绝口不提。
旁人也就不敢问。
有一日,下官的侄子突然寻下官说,王总指挥使有恶癖。
问起,才知道原来下官的侄子进了王总指挥使府中后,与其它人一起,只是叫被喝酒吃菜,但酒中却都下了媚药……落公主不解反问道媚药是什么?这……那官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王姓的官员便接话道回禀公主,是些令人邪欲激发的下三滥之物。
落公主这才恍然明白。
为何要对些下属用这种药?难道王总指挥使大人有龙阳之好?其实龙阳之好、媚药之类的东西,落公主十分不以为然,宫里曾经都听说过。
只是媚药的称呼之法与官员所说不同,因此才会询问。
若是如此,倒也不算太过离奇了。
王总指挥使下媚药,为的是让下官侄子那一干死士营的战士丧失理智的疯狂奸虐他的妻妾……什、什么——!落公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之极。
世间男子都容不得旁人沾染自己的妻妾哪怕一根指头,王卡却反其道而行……下官当时的震惊不再公主之下。
下官的侄子却用父母诅誓,下官实在不能不信。
据下官侄子所说,王总指挥使的妻妾个个都有姣美丽容,然而,除了王总指挥使夫人外,其它的全都只有恶鬼般的丑陋躯体!身上各种各样刑具留下的、火烧、刀剑、鞭打、针刺之类的伤疤多的难以计数。
落公主听到这里,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拿手掩盖着微张的嘴。
过后,王总指挥使又命令下官侄子一行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否则,满门抄斩。
下官的侄子本是安份人,经历了那种事情,日夜不得安宁,才会对下官提起,只怕再不寻人倾诉会一个人被折磨的疯了过去。
那王姓的官员见落公主果然吃惊,这时忙道公主受惊了,臣等本不该对公主谈论这些惊人之事。
若被王总指挥使知道,还会以为臣等故意在公主面前搬弄是非。
其实此事本也是王总指挥使大人的家事,纵然王总指挥使从都府带走李威妻妾之事不妥,有违规律,但也并非大事。
至于他虐待李威妻妾,那更不是外人应该干涉过问。
毕竟王总指挥使的妻妾生死都是王府的人,外人也不便干涉过问。
公主听过就罢,万不要因此受惊太深。
落公主一时心里难以接受,不能丢下此事。
却自然顺口的道本宫只当奇闻轶事,听过就罢,自然不会去寻王总指挥使询问究竟的。
只是听了这等骇人的事情,实在心情压抑,不如你们再说些让人心情愉快的奇闻轶事来听?那三人当即又绞尽脑汁,最后还是那王姓官员说了则关乎痴男怨女,山盟海誓,生死与共,缠绵悱恻,历经艰辛,终得正果的情爱故事,果然让落公主听的心情大好,一时忘记了王总指挥使残忍虐待妻妾的事情。
第602节 傲视天下(五十八)直到晚膳将近的时分,那三个官员才一起告辞而去。
落公主用过膳后,犹自想着今日听说的事情,一时觉得自己未必对王卡此人真的了解。
思来想去,觉得从旁人处再打听什么也不妥当,问王卡自己更是不可能。
最后,落公主想到个好主意。
她写了三封书信,分别寄给郑王天籁公主,飞仙宗宗主郑凛然,飞仙宗武尊七月三人。
信中的内容都差不多。
‘王卡此人如何?’落公主本就与天籁公主感情深厚。
因为陈太后的身亡,才让落公主稍稍开始考虑关心郑国的事情。
但觉得有天籁公主和信侯主持,必然不会有什么差错。
后来王卡多次劝说,还来些证据让她看。
这才让她觉得作为郑国公主的她,应该在这种时候做些什么。
落公主仍然相信天籁公主,但只是怀疑左庶长与信侯,因此觉得不能直接劝说天籁公主,才答应要站出来,设法废去天籁公主的王位,再传给平王。
落公主知道平王大度,不会因此对天籁公主不利,如此既保全了郑国基业,对得起其父亲、对得起陈太后,又不会害了天籁公主,更不会激起郑国的刀兵之乱。
但今天,那三位官员的话让她对王卡生疑,就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被利用。
郑国中,落公主与天籁公主关系最亲近,与武尊七月和郑凛然交好。
郑凛然本是王室血脉,又是能执掌飞仙宗大事的人,询问王卡为人,天籁公主和郑凛然必定都会有较可靠的看法。
而武尊七月性情直爽,从不虚伪做作。
最初落公主与七月还曾有过口角,但两个人都是真性情的人,口角之后,又都没有记恨于心。
第二次在王宫花园偶然见面,毫无芥蒂的打招呼、而后谈话,便有了了解认识,从此心里都很喜欢对方,就时常见面聊天,成了好友。
落公主觉得天籁公主为人善和,从不把人往最坏的方面想,素来对人的评价都尽量宽容,总会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的情形考虑。
因此,天籁公主如果定义一个人是恶时,落公主就觉得,那么这个人一定邪恶的无可救药。
而郑凛然在落公主觉得,是个十分精明干练的人,识人自然也有过人之处,虽然稍显苛刻,但也十分注重实情。
而武尊七月,则时常对人和事物有些独特见解,常让落公主惊讶吃惊,又觉得非常有理。
因此对王卡的事情,落公主觉得有这三个人的回复后,必定能够做出准确判断了。
落公主睡前送出书信,第二日一早醒来时,三头飞鹰就已经回来了。
她逐一浏览三个人的回信。
先看的是天籁公主的回信。
夹杂一些关问的话,而对王卡的评价,则是‘能力出众,心思敏锐,坚忍武勇。
遭遇多波折,凄惨。
因此性情偏激,倾向邪恶,经久没有平复之象,反而变本加厉。
对人感恩居少,仇恨居多。
可用而不可信任之人也。
’落公主反复念诵几遍,暗暗记住,又看郑凛然的。
也是一些关问的话,对王卡的评价则尖锐的多。
‘此人有出众之能而无出众眼界,鼠目寸光,唯利是图。
寡恩无义,性情已入魔障,不可救药。
可用而绝不可信,对主绝无忠义可言。
公主可用其办事而不可对其信任,诸事必须警惕为其蒙蔽利用。
’落公主缓缓卷起郑凛然的回信,已经明白,她自己十之八九被王卡利用了。
再看七月的回信,就简洁的很了。
‘心无光明,天下皆黑。
如授权柄,必为其害。
’落公主将三封书信都燃火焚烧,又将纸灰混入汤水,命人来拿去倒了。
末了,独自思量着王卡过去对她说的种种,以及让她的看的那些证据。
落公主虽然起疑,但并不敢断言凌家就没有谋取郑国基业的野心,思量计较半响,觉得此事还是只能跟七月说,只有七月可以谈论这些事情又不怕她会横生枝节。
当即又书信一封,大概说了情形。
飞鹰出去之后,落公主就只等着回音。
这时候侍女来禀,说王卡带着几个人蒙头遮面的神秘人在殿外求见。
奉茶待着,本宫少顷既至。
落公主知道那几个人必定就是王卡曾说过的,会来相助大事的隐士高手。
当见到王卡时,落公主好奇的打量那七八个用黑白头纱遮挡了头脸的人。
何不让本宫看看庐山真面目?王卡忙笑道公主如何忘了?这几位都是不问世事的隐者高人,只是因为此番关系郑国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所以才会前来相助。
事情过去之后,就又要回到山林隐居。
因此不愿被人认识,恐怕打扰将来的清修。
公主非要看,岂非是强人所难?落公主便道本宫只是好奇而已,既然众位高人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本宫不问就是了。
落公主口中这么说,但眸子里分明流露着狡黠的光亮,谁都看出来了,她在暗自计较着如何才能满足好奇心。
王卡料想落公主无论如何不可能得手,便也不再多说此事,转而关问般道方才见到公主的飞鹰飞投远空而去,不知所为何事。
其实公主若有需要,吩咐一声,臣自然会半的妥妥当当。
落公主笑道此事你可办不来。
是跟武尊七月写信叙话,你岂能代本宫写?又岂能比飞鹰送去更快。
王卡知道落公主与七月交情非浅,顿时没有了怀疑。
当即只谈论起事的考虑和布置。
落公主听着,很少有意见,几乎全听王卡安排的模样。
王卡见状心里十分得意。
……这位隐士高人自号白莲隐士,是众高人之首,今日起就负责保护公主安全,公主以为如何?落公主刚要点头说好时,突然见一团红色的东西从上面飞落到面前,径直落在她手上。
险些吓了她一跳时,落公主又立即认出是七月的武魂红豆。
不禁惊喜交加的问道红豆,你怎么在这里!第603节 傲视天下(五十九)落公主,落公主,咕噜,喝酒,喝酒,落公主请红豆喝酒,咕噜……红豆舔着落公主的手掌,望着她的眼珠子,又圆又明亮,可爱的让落公主捧起就用脸庞轻轻的蹭。
王卡见到红豆时,不禁就变了脸色。
但犹自还能镇定,因为他知道武尊性情乖张,我行我素,或许收到落公主书信便回来见面,未必是事情有变。
但是,当一团彩影骤然落下,稳稳立足在落公主面前,冷冷注视着头纱遮挡容貌的几个人开口说话时,王卡就意识到,事情真的不妙了。
郑国公主何需楚国武尊保护。
战时当前,白宫主不随楚王出征,反而跑来郑国国都保护落公主安全,当真奇怪。
只见为首那人,缓缓取下头冠,露出一张白净如玉,双眸寒霜般冰冷的脸来。
郑国武尊不也没有在出征大军之中么?白铃冷冷然说罢,迈步落公主左侧,落座。
悠然自得的道想不到世人都将落公主小看了,毕竟是一代明君之后,生长于王室之家。
手段确实不凡,不动声色之间就将王卡玩弄于鼓掌之间,还把我们诱骗到了郑都来自投罗网。
飞仙宗埋伏了多少高手?武尊何不将她们一起叫出来,本尊正想见识。
落公主以为果真来了许多飞仙宗高手,不禁扭头朝七月问原来七月知道她们是楚国来的人,还带来飞仙宗众位高手同来呀!七月还没有开口,白铃就已经忍不住冷笑道落公主真正不可思议。
本尊实在禁不住疑惑,王卡如何令公主起疑?此刻的王卡,本已乘她们说话的工夫缓缓退到众楚国高手中央,只等形势不妙就立即折身逃走。
这时候,却也忍不住停住,只想知道自己的计划为何会被落公主识破。
落公主十分坦然的笑着道一个被凛然宗主,天籁公主和武尊七月都认为不可信的人说的话,当然应该怀疑。
这样一个人对我说过的那些忠君忠国、为国为民的道理,当然不值得采信。
白铃禁不住轻声喝彩道好!好一个落公主,其它不说,识人之能,兼听辨忠奸之道理确实了得。
喝彩罢了,白铃又冷冷然道只可惜,如今只有武尊七月一人回来郑都,落公主准备如何脱险?落公主不禁奇怪反问道你不是说飞仙宗高手都回来了吗?说完,犹自望着白铃,后者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受这样的人。
说她无脑,又能识破王卡,说她精明,却又懵懂单纯。
七月缓缓拔出妖剑红雨,淡淡然道我一个人已经够了。
本来想着跟你的决战会在无数人的目睹见证之下进行,今天看来,你也不会轻易退去,我若轻易罢手你们势必要在郑都大闹一番才能回去交差。
白铃傲然失笑道一些时日不见,郑尊说话越来越狂妄可笑了!本尊倒要看看,郑尊凭什么如此张狂——话音落时,白铃骤然出手,一双手抓突然间伸长了般,跨过几丈距离,骤然抓向七月的咽喉和腹部。
那群一直不言语的楚国高手,也同时发动。
一般围七月扑攻过去,一般绕两侧和上方直取落公主。
红豆的反应很快,骤然化身黑龙形态,顷刻间就把落公主含着撞穿殿顶,钻出龙头。
不等下面的楚国高手攻到它的身体和尾巴时,又化形成剑魂,带着落公主直飞投空而去。
这么顷刻间的两次变化,等于让红豆骤然跨越了百丈距离,利用了黑龙与剑魂的形态,骤然拜托了那群楚国高手百丈之远,当那群针对落公主的楚国武魂高手追上高空时,红豆骤然又化形成凌落的白龙武魂,顷刻变成云雾,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数千里外的云雾之中……落公主张望半晌都没见到有人追赶的踪影,见地面的景象又不认得,禁不住问道红豆,我们在哪里?山林光河上空呀,咕噜。
红豆说着时,一双脸上的眸子紧紧盯着地上的河流发光。
那不是在郑都东面三千里外了?红豆你可真厉害,眨眼工夫就闪出了三千里的路程。
落公主说罢,又觉得很冷。
忙道这里太高,冷的让人发抖,红豆,落到下面可以吗?好呀,我也想下去呢。
咕噜……红豆真好!回头一定好好犒劳你。
落公主欢喜的说着,犹自没有想到即将面对的遭遇。
红豆带着落公主如流星坠地般落下……飞溅的水浪,直冲起数丈高,紧接着狠狠扑打在河岸两旁,碧绿的草儿在水浪冲击下,全都弯了腰。
落公主沉入水中,被水呛的万份难受,张口欲喊叫红豆,却只因此灌入更多的水。
想要闭嘴屏息,却又因为体内没有空气,压抑的难过,仿佛时刻都要死去一般。
她拼命伸手抓着、抓着,终于抓住红豆的身体。
‘哗啦……’的水浪飞溅声中,落公主骤然浮出水面,便按着胸口,捂着脖子,使劲的大口呼吸,不由自主的连连咳着,恨不得把喝进去的、灌进去的水全都咳干净了出来。
红豆迷惑不解的望了会落公主,而后者只顾呼吸空气,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落公主不喜欢在水下面玩吗?那我当船载你玩。
红豆说着,突然变身成一直半丈直径的水龟,却游的如飞般快,载着落公主顺流而下,疾走不停。
落公主骇怕的紧紧抓着红豆的龟壳边缘,口中想要呼喊叫停,奈何太快的速度之下,气流让她张开了口也发不出声音。
不片刻,就吓的落公主泪流不断,却又喊叫不出声音来。
骤然间,落公主觉得身子一轻。
睁眼定睛一看,之间红豆带着她飞出了不知多高的瀑布。
红豆~!落公主惊声大叫。
抓着红豆的双手更用力。
偏偏红豆头朝下,径直坠落下去。
在落公主眼里,眼前瀑布下的那几块大石头迅速变近、变大、眼看要撞上去的时候,落公主终于受不住刺激,眼前一黑,晕死过去!第604节 傲视天下(六十)红豆发觉落公主的身体从背上离开,忙化身黑龙形态,将落公主稳稳接住,见落公主闭着眼睛如睡着了般,便将她带到河岸旁放下。
而后身子泡在水里头,头浮出水面,目光不离的看护着。
话说郑都王宫。
红豆带着落公主脱离了险境。
半数的楚国武魂级高手追到半空,却骤然失去目标,四面张望也不见踪影,正情急时,骤闻下方响起一声轰鸣。
眼中的大地仿佛都剧烈的颤抖了几下。
下去!众人察觉有变,忙又一起飞落,才刚落下不久,就见白铃的幻影漫天出现。
红豆离开的同时,攻击七月的、白铃为首的楚国武魂高手见七月的武魂离开,全都竭尽全力,不愿放过时机。
白铃的双手抢在最前,其它高手三面围攻出手,掌、剑、刀、棍皆有。
眼看七月在围攻之下似乎不可能同时应付这么多的进攻。
她的双眸骤然冰冷同时,只闻一声爆喝炸响。
团团彩影骤然四面飞闪。
白铃及其它武魂高手只觉得自己是眼睁睁看见寒光刺进自己的咽喉,脑子里意识到要闪避,但身体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就已经中剑。
三个并非王决宗的武魂级高手中剑后当场毙命,喉头喷溅着鲜血,身体被七月的爆喝声形成的能量波冲的抛飞撞墙!白铃骤然失去一灵,心中更被七月不可思议的速度所震惊,顿时施展开罗刹万象,只恐再被七月手中的妖剑刺中。
而那几个王决宗高手则个个都乘着灵能喷发的保护要拔起飞高,远离拥有神鬼般力量的七月。
但还没有等他们飞高。
七月手中的妖剑舞动,幻出大片的彩光剑气,形成的能量气流把那三个王决宗高手带的身体不能自控,任凭剑气往东则飘飞向东,剑气往西则飘飞往西。
他们惊恐交加的极力挣扎,却根本不能够挣脱彩光剑气的束缚力量。
他们看着七月的双眸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伴随双眸颜色的改变,七月口中炸响的喝喊之声形成的声浪更显气势汹汹!王宫的墙壁纷纷倒塌,大地仿佛都在七月仰天爆喝的声浪冲击下剧烈颤抖。
灵能喷发的彩光才刚消逝,控制那三个王决宗高手的剑气立即就侵入他们的身体、经脉。
灵能喷发的光亮又再闪现。
白铃施展开罗刹万象,成功脱离危险,无数的幻影分身之中,她的真身看着地面王宫倒塌、碎石纷飞,看着三个并非王决宗的武魂级高手的尸体在声波能量冲击下被冲的抛飞上半空,甩飞出去几百丈远,根本不知道落下时会摔成了什么形容。
而那三个王决宗高手,此刻被彩光剑气环绕,根本不能反抗挣扎的等待灵不断消耗。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让白铃根本不能够相信,根本不能够理解。
然而,并没有结束。
七月的气势并没有因此停止。
十——高空,白铃的罗刹万象的上方边缘,骤然显出个血红的十字,生出的力量只把她罗刹万象的能量场朝下推。
方——又六个血红的方字同时出现在罗刹万象能量场的边缘之外。
天——血红的天字从十下出现,直朝罗刹万象的能量场中间飞去。
地——血红的地字,从能量场下方出现,如同迎着天子般疾飞靠近。
唯——我——独——尊!血红的四个字,出现在七月身体周围,急快的绕着她身体旋动,靠近,再靠近她身体的时候,伴随七月爆喝声中身体释放的红光能量,那四个血红的大字极速以远离之势、如被爆发的红光能量推动一般迅速飞开。
红色的能量光骤然冲天而起,顷刻间钻入青天云雾,仿佛是一道连接了天与地的红色圆柱。
而这道红色的圆柱,完全将白铃的罗刹万象能量场吞没进去。
一起被吞没的,还有原本追击红豆的几个楚国武魂级高手。
其中有人惊恐畏惧的、挣扎着放出武魂护体,然而武魂在红光中顷刻间就精神力溃散的消逝于天地之间。
灵能喷发的彩光在红光中闪动、再闪动。
七月仰面朝天,肆意的、竭力的喝喊之声不绝。
泪水自七月红色的眼眸中泉涌般流出,她的神情写满了悲痛。
她喝喊着,又如同带着满腔的愤怒质问着青天白云。
我问苍天意欲何,苍天不答!我问苍天路何方,苍天不指!我问苍天梦何方,苍天不语!予我新生者步惊仙,教养我者郑飞仙,伴我者秋叶,爱我者左岸,结义者舞菲……给我力量,给我恩情,给我牵挂!弃飞仙宗不恩不义,杀左岸无情,灭神魂国不义。
苍天不言,我七月便自主命运,不悔、不惧、不屈、不迷!当红光的能量柱骤然消逝之时,一群随白铃而来的武魂级高手已经全部毙命。
而白铃的灵也已经耗尽。
红光消逝后,她带着灵能喷发的彩光,眼里写满恐惧,茫然没有目的的紧紧抱着头脸,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颤抖着。
她根本不怕死。
因为仙界能够给予她不死的永生。
她怕的是七月这种强大不可思议的力量。
地上,七月剑随人动,疾飞白铃面前,妖剑红雨的寒光一闪停在白铃的颈项咽喉前,一动不动。
白铃的身躯依旧哆嗦着、哆嗦着。
半晌,眸子里才渐渐映入七月的形容。
才渐渐记起身在何处,才渐渐意识到此刻的处境。
她的目光依旧流露出惊惧的情绪。
她的身体依旧在不由自主的哆嗦。
渐渐,渐渐终于不再颤动的时候,她才能够张口。
这是什么力量……天灵的力量。
天灵是什么?七月抬手,轻轻按着心口。
心的力量。
白铃木然愣着。
许久,终于恢复冷静后,意气消沉的道杀了我吧。
你已经没有斗志了?白铃惨然一笑,自嘲道如果我们调换过来,你也会这样。
我不会。
当然,当然,你站在说风凉话的位置,当然不会。
白铃又自嘲的失声惨笑。
她已经无话可说,甚至连怨愤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过去她不相信命运,她坚信命运在她自己手中。
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命中注定就只是跳梁小丑。
过去是,现在还是。
曾以为能够与七月一战时,她没有武魂。
曾以为得到武魂得到仙界的力量能够战胜七月时,见到的又是根本不能够理解的,仿佛是神与人差距般的恐怖力量。
七月望着白铃,眸子里的红色渐渐淡去,紧接着,流露出怜悯与同情。
如果是这样,复生之后就不要再战斗了。
你只有仇恨,而你母亲已经死而复生。
迈过仇恨,你就有自由的人生了吧?可是我,不是痛苦,就是折磨。
那时候在郑国相遇开始,我就很喜欢也很羡慕你。
恨着我,恨着飞仙宗。
恨就是你唯一的目的和目标,可以毫不犹豫的为此竭尽全力。
但是现在,我发现原来不是。
七月轻轻咬着下唇,缓慢的诉说着。
你并不是没有束缚。
你母亲死而复生后,依然坚定不移的要报复,你只能竭尽全力的相助。
即使你其实对飞仙宗已经没有了咬牙切齿仇恨的理由。
从在郑都那天开始,我就发觉,我们都一样孤独,也一样背负着恩情的包袱辛苦的爬走前进。
所以,我真的很想跟你成为朋友。
白铃听着,初时无动于衷的、神情冷淡的听着。
渐渐,不由自主的咬住下唇,越来越用力。
当七月说完时,她缓缓抬臂,一把抓住妖剑红雨的剑身。
郑都那天开始,其实我已经不恨你了。
因为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报仇的希望。
但是我仍旧要杀你,因为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所以在郑都上空,我算计你。
当目前死而复生后,我一点点、一点点也不希望跟你拼斗。
可是我仍旧会跟你拼命战斗,仍旧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你!郑飞仙也成了仙人,母亲也是,她们都永生不死。
可是母亲依然要报仇。
那我就只能竭尽全力的帮助母亲。
白铃说着,语气有些哽咽,停顿平缓了半晌,稳住了情绪,才有继续道当初在楚国第一次碰面时,我非常讨厌你的张狂,非常憎恨你对母亲的不敬。
但在神舞擂台上看到你漂亮的击杀了咖尔以及展现的武功本事时,我从心里钦佩敬服。
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女子,比我强多了。
当时就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是你的对手,觉得自己不能够大成母亲的期望。
所以我想走上擂台跟你一战,如果死了,也省的以后面对母亲失望的目光。
后来听说着你做出的重重事情,一次次的觉得,你真是比我强多了。
我也一样非常希望能够跟你成为朋友。
但是,在神武擂时我就知道,我们不会成为朋友,只会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无论我想不想,愿不愿意,都必须竭尽全力的帮助母亲。
也许有的人会认为我愚孝,大义凛然的说些漂亮话。
第605节 傲视天下(六十一)白铃满脸不屑之态,紧接着,又满是真情流露之色。
但我觉得那些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母亲为了我,曾经忍受了很多很多的屈辱。
在把我抚养成人,在我练成她期望的本事之后,让我把她甩到一边,大义凛然的说些劝她放下仇恨的自私话吗?在她为我付出了无数辛苦、忍受了无数屈辱之后,让我对她说那些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漂亮话吗?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说不出口那种话。
白铃不禁微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说这种话。
所以你喜欢左岸,却既不会劝左岸归降郑国,也不会试图让飞仙宗不与神魂国为敌。
宁可自己忍受着痛苦,宁可对左岸挥剑。
我也真的很想跟你成为朋友,但我们大概只可能是仇敌,就算我也许永远不可能是你的对手,就算一次次的拼命也不过是成为你妖剑轻挥动间倒下的一具尸体,就算会死在你剑下一次又一次而受尽天下人的冷嘲热讽。
只要母亲不说停止,我就不会停止。
所以我们是仇敌!白铃说罢,抓着妖剑红雨剑身的手突然朝自己一送,剑刃顿时刺穿了她的咽喉!七月看着白铃的身体化成一团白光。
她打量周遭,那些在唯我独尊式中被杀的楚国高手的尸体或化成白光,或凭空消逝不见。
七月抬头仰望青天。
不死不灭的战争,仙界你要的是什么?要的是让凡间的人都在战争中变成得到仙界不生不灭力量的奴隶?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听到青天的任何回应。
七月追寻着红豆的精神印记,找寻到在瀑布下、水岸边的落公主时,后者犹自昏迷着。
黑龙形态的红豆的身躯在水中摇动着,脑袋则趴在岸上、落公主的身边。
它不忘在浸泡在水中享乐,但也不忘看护着以为‘睡着了过去’的落公主。
红豆……七月查看了番落公主的情形,发现她在发烧,发烫的身体如热水,额头、脸都通红颜色。
……你、落公主不比我,身子骨柔弱又不通武功,怎么禁得起被你带到水里嬉闹?现在她是昏迷了,不是睡着了!红豆迷惑的微微歪着头,扑闪的眼睛望着七月,嘴里吐出稚嫩的声气反问道生病是什么。
七月抱着落公主跃上红豆头顶,无可奈何的叹气道回头再跟你解释,先回郑都寻太医为公主诊治。
咕噜……红豆托着庞大的龙身,自水中缓缓钻出,投空疾飞而去。
话说王宫中七月到了之后,王卡见势不妙早早独自逃走。
王卡对七月是带着畏惧的。
当年追捕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小草的紫兰圣弓,王卡自问毒蛇营都只会成为七月手下的亡魂。
而后来,七月所创造的重重奇迹,更让他觉得,七月这个武尊仿佛不可战胜。
自从小草一行人叛变之后,王卡曾多次主动寻七月喝酒,最初七月欣然赴约,自从后来听说他对李威妻妾的做法之后,便不再与他往来。
王卡曾经硬着头皮主动找过一次,见面时,七月丢下句话就自顾走了,再不理会他的呼喊。
王卡,你已经完全不是你了,这样的你,七月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王卡知道七月的脾气,说出绝交的话了,自然不会再搭理他。
他心中颇有些不忿,认为自己的遭遇七月不同情,却去同情李威的妻妾。
便暗想‘反正你这样的武尊也无从指望能在仕途上给我王卡什么帮助,不来往便不来往!’今日王卡的阴谋败露,见到七月出现,他当时迅速做出判断,不敢认为楚国高手能胜过七月,当即转身就逃。
离开王宫后,就见到背后光柱冲天,声势之惊人,犹如神魔。
‘幸亏此番走的快!’王卡暗自后怕着,催马奔走更快。
他知道郑国如今已经难以逗留,然而就这么只身离开而去,他又能够去哪里呢?除了楚国,根本不会有别的出路。
但一个计谋失败之人,只身逃到了楚国又能够得到什么重用?王卡绞尽脑汁的思考着,最后终于有了主意。
他急忙回府,召集死士营的战士全都集合一起。
那些战士集合的期间,王卡提着剑,冲入府中地窖。
李威的那些妻妾,自从数日前发生过那次出逃事件后,就都被王卡囚禁在地窖,以免再生事端。
此刻他怒气冲冲,怨恨无比。
猜想落公主会对他起疑,十之八九必是那个出逃的妾侍引起的风波传到了落公主耳中。
都是被你这贱人害的!王卡说着,手起剑落,寒光一闪,就将那个出逃的妾侍的右臂斩断。
那妾侍看着手臂与身体分家,惊恐、疼痛的哭喊大叫求饶。
然而王卡哪里肯饶她?又一剑断了她左臂,紧接着接连两剑挑断了那女子的脚筋,又两件削去那女子的双胸、又在她脸上划了几剑之后,便将带来的止血药粉一股脑儿的胡乱洒到她的伤口上。
而那女子,早就痛昏了过去。
其它一种李威过去的妻妾见状,个个吓的瑟瑟发抖却都不敢喊叫,唯恐任何声音异动都会让自己也落入眼前的那种遭遇。
王卡抹了把脸上的鲜血,野狼般幽绿的眼珠子在那群低头发抖的、李威过去的妻妾身上来回打量一阵,嘴角咧开,露出森森白牙,仇恨而冷酷的声音自牙缝中挤出。
她害我王卡,故而要让她活受罪,受尽病痛伤残的折磨而死,让她不人不鬼,绝没有人愿意可怜她恶鬼般的丑露模样!至于你们,我王卡也把你们玩够了,念在你们没有坏我什么事情的份上,今天都会给你们一个痛快!那群女人听到这话,全都惊恐喊叫着求饶,眼看接连两个人都被王卡砍断了脖子,脑袋抛滚落在地上,不由惊恐嘶喊着救命,在地窖中奔走乱逃。
然而地窖的门被锁着,不足十丈的空间让她们根本无处可逃。
第606节 傲视天下(六十二)王卡追上一个,砍断一个的脖子,追上一个,砍断一个人的脖子……当地窖中的地面被鲜血染遍时,王卡独自执剑,失常的低声痴痴发笑。
他的靴子,站在尚未干涸的血泊之中。
李威啊李威,你欺我王卡,结果自己满族抄斩的抄斩,充奴的充奴,你将个下贱女子嫁给我王卡为妻,还时常与她私通,让我王卡当乌龟王八!你自己的妻妾却全都被我王卡每日凌辱虐待,更是百千人轮番糟蹋过的下贱货色。
你虽死了,在阴曹地府也是个浑身油绿发光的大王八,下辈子投胎一定是在最低等的窑子中、被一个最下贱的贱货生下的、父亲也许有上百个的杂种!今天我王卡大发慈悲,把这群烂了的下贱货都送到阴曹地府继续侍候你!哈哈哈哈……此刻地窖外、被两个死士营战士看着的,王卡的夫人,听见下头的声音,早吓的瑟瑟发抖不止。
当地窖门大开,王卡走上来时,他那浑身血染的模样顿时吓的他夫人软倒在地上,口齿不清的、结结巴巴的求饶道夫君、不、不不要、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不要、杀、杀我……王卡冷冷注视了她半晌,突然扬起一抹不屑的耻笑。
我当然不会杀了你。
看看你,模样多美……王卡说着,抬脚轻抵在她胸口。
这身段多风骚。
你这下贱货有模有样的,我还没玩够呢——怎么舍得杀了你?说到这里,突然恶狠狠的朝她脸上重重呸了口唾液,形容顿时变的狰狞可怕的怒吼道你这下贱货!不把你折磨个十年八年别指望我放过你!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下贱肮脏,只要夫君不杀我,不管怎么折磨我都是应该的,我是下贱货……王卡甩手一巴掌将她打昏过去。
把她抬上车,小心看守,不许逃了!是、大人!王卡匆匆洗浴干净,换了衣甲出来时,死士营的战士都已经在城外集合。
王卡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发令朝南走,一直走、尽快走!那些死士营的战士都不知就里,以为是什么秘密任务。
原本她们就该跟随出征大军,但许多人根本没有随军出去,出去的那些,很多也都随王卡一起回了郑都。
这时候见王卡神情阴沉,即使是他的心腹,也都不敢开口探问究竟。
王卡原本还担心会被追击,不料一路除了郑国南关城,竟然都没有遇到拦阻。
而这时候。
郑都的落公主才从高烧的昏迷中醒来。
那日被红豆胡闹的一番折腾,惊吓之下,又浸了水,被红豆带着高速游动吹风,又被丢在湿冷的水岸边。
因此高烧,持续昏迷不醒。
当醒过来时,已经过去了五六日。
落公主睁开眼时,看见的正是守在身边的七月。
顿时有侍女奔走出去请御医。
好些了吗?头还有些昏沉,身子没什么力气。
红豆不懂事,平时我跟它那般玩闹惯了,它一点轻重都没有。
七月说着,把红豆递到落公主眼前道喏,等你有力气了,让你好好揍它一顿。
红豆的一对大眼珠子泪汪汪的,扑闪着光亮,望着落公主。
后者见状,不禁叹气道就它这副可怜相,哪里让人打得下手。
末了,又道七月守了几日?六天。
前线在战斗,武尊临时离走,又耽搁了数日,岂非会被武仙责罚?我已经没有大碍了,你还是快回去前线吧!落公主不禁又焦急又愧疚。
七月失笑道王卡逃了,如果去而复返,把你拿住了。
那我才真的要被师尊责罚了。
现在郑国高手尽出,没有人能够保护你。
必须等你身体养好了,把你带去前线的城市才能够让人放心。
落公主望着七月,很直接干脆的反问道七月是怕我还要谋反吗?七月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不担心你还会继续做这种对郑国有害无益的事情。
但是,王卡知道郑国的情形,如今不知逃到了哪里,如果一旦觉得安全了,很可能会派人回来抓你到楚国,当作投靠楚国的见面礼,楚王必定会对他重重赏赐。
落公主点点头。
觉得有些凉,就把被子拉紧了些,眸子里透出深深的自责,还有挣扎的矛盾情绪。
七月,虽然王卡是利用了我,他过去拿出来的那些证据大概也是假的。
可是,朝中很多人都反对郑王,支持平王。
他们都觉得凌家是利用天籁谋夺郑国基业,我现在还是不敢肯定左庶长和信侯有没有这种心思。
你认为呢?七月不由叹气道你真是糊涂。
你为何没有想过,我师尊姓什么?落公主听了,不禁眼前一亮,恍然有所明悟,旋即暗觉自己实在糊涂透顶。
是呀!王姑怎么会坐视凌家谋夺郑国基业呢?现在不担心了吧?如果凌家果真有这种野心,师尊就绝不会让凌家得逞。
这种事情,恐怕没有人会比师尊更担心。
现在你如果站出来要推翻郑王,楚国只会高兴的大笑,坐看郑国内乱争斗,他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如果神魂国挡不住联军,统一大业就只剩郑、楚争雄,郑国内部如果乱了,哪里还能是楚国的对手?正因为如此,平王才绝不考虑做任何对抗郑王的事情。
可是……落公主郁郁道即使信侯没有某朝篡位的野心,但郑王将来有了子嗣,就算姓郑,也终究是凌家的血脉……这种问题眼前根本不应该考虑。
而且郑王能不能领导郑国,她们治理郑国的路正不正确,现在都不需要争论。
你应该相信平王,如果郑国需要他的时候,他一定会站出来;你也应该相信天籁公主,如果她发现自己错了,也一定会把王位让给平王;你更应该相信信侯的心胸,如果他们错了,信侯一定会承认,一定会恭迎平王重登王位。
也请你相信师尊,相信我。
第607节 傲视天下(六十三)落公主轻轻做点头动作,轻声道我知道了。
像我这样没有智慧的头脑,本来就不该考虑这种大事情的。
太后仙去的事情总让我觉得很愧疚,如果当时我早些发觉太后不妥,也许太后就不会……所以,就很想替太后为郑国做点事情。
现在想想,其实我不添乱就已经是帮大忙了。
说罢,落公主又微笑道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七月你带我去前线吧,我不想因为我拖累了你,郑国需要你,前线的战斗也需要你。
可是你的身子恐怕还承受不了飞行……没关系的,有你照应着,红豆不会乱飞。
七月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当即着人取来保暖的衣物,为落公主沐浴后换上了,七月就让红豆化身火凤,以使飞行中的寒气大幅度消减,带着落公主直飞前线而去。
在七月守护落公主的几天里。
神魂军已经与神国军、郑军进行了持续两个白天,一个夜晚的惨烈激战。
战线长达六千里。
连旧周前的郑国北关城下,都陷入了疯狂的激战。
当时楚国和郑国如事先约定的那般,同时在边关集结,出兵。
楚高歌根据对神魂国情形的估计,认为神魂国从上至下都没有能够决定和应对战斗变化的人,因此制订了全线进攻作战的策略。
认为战线越多,神魂军的内部问题会暴露的越明显,到时候必定左右不能团结相救,处处都将被联军突破,以致全面溃败。
郑、楚的大军,从所有能够进攻的地方,一起发起进攻。
但是,本以为一日之间就能够见分晓的全面进攻作战,最后却陷入了出乎预料的惨烈厮杀的胶着状态。
进攻神魂国关城的大军,遭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高手们在军阵中奋力厮杀,彼此不相让。
武魂级高手们纠缠成一团,在高空打的没有停歇的时候。
彼此都明白,哪一方的武魂级高手先倒下,哪一方的大军就将在力量的严重失衡中面对败亡的结果。
攻城的战斗中,神魂军表现出出人意料的纪律性、协调性以及统一性。
无论联军如何进攻,神魂军都总是能够及时改变防守部署,正确应对。
联军试图瞒天过海或暗渡陈仓,避实击虚的重重手段竟然全都如有奸细埋伏身边般,不停碰壁、根本没有成功过!开始半日的这种战斗情形,让楚高歌及时调整部署,将打量得到仙界力量的神魂国调到地形险恶的神魂国边防地带,实施进攻。
然而,神魂国抵达的时候,面对的仍旧是神魂国修炼神魂意志诀比较高深的精锐部队的奋勇反击。
与此同时,神魂军在旧周出兵,对郑国北关发起进攻。
与镇守北关城的、有高手坐镇的郑国精锐之师惨烈厮杀。
而楚国方面,也通过神国军的谨慎巡查,及时发现了三支试图通过水底和山地深入楚国境内的神魂军。
在经过惨烈的厮杀之后,彼此都伤亡惨重,才得以将这三支神魂军击败。
第608节 傲视天下(六十四)战况激烈。
然而让楚高歌忧虑的则是,战斗进行了两日两夜,至今没有见到左岸及其心腹高手数人。
在神魂国中潜伏的细作不是在交战的时候逃了回来,就是在战斗中死于非命。
而这时候,楚高歌始终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意识到,他从开始部署的战斗策略就是错的。
神魂国自伍长开始,直至统帅。
看似个个都没有决定权利。
然而从伍至帅的组成单位都是一些军事志愿者担任。
这些人彼此对同伴的战术方式十分熟悉,编制队伍时,从下往上经过自行公投组合,于是乎,一伍的战士或都是崇尚正面奋勇杀敌的、或都是喜欢用弓的、或都是喜欢随机应变策应的。
这就让每个伍长带领的战士前进后退步伐一致,根本不会混乱。
统帅指定的应敌对策非常多,将各种情形都规划考虑,细分名目类别。
而无论前锋、将军,还是千夫长,无一不是军事志愿者。
对于各种战术应用、阵法变化、形势接应等等战斗道理全都精通。
而神魂国的统帅也并不依常理的下达必须如何之类的战斗命令。
统帅时刻坐镇后方,将侦查得到的消息与属下的军事、参谋一起分析。
而后通过咕噜果各方传递,各个地方的大小军队统领则根据自身情形决定方向。
需要协同的、支援的、则各自知会相关的其它领兵的将军。
应该如何做,如何应敌,采取何种策略营地,小到伍长,高到大将,全都拥有自由的决策权。
而其所率领的大军又都不会因为意见不合而产生分歧。
咕噜果树变成一张迅快、覆盖面极广的情报网兼具传话筒的作用。
换言之,在郑、楚眼里看来,神魂国人人皆兵,而且自伍长到统帅,所有统领军队的人,个个都精通兵法,精通用兵作战的变化。
无一不具将帅之能。
神魂军根本不需要一个告诉大军必须做什么的人。
神魂军的所有统帅的职责都仅仅是综合情报对敌情做出分析,然后告诉下面敌军的情况,应该采取的作战名目类别是什么。
具体作战方法,则取决于各将领不同的看法而选择采取战斗名目下分类的各种战术,或是一种,或是多种。
而负责行动的士兵,则又根据统帅他们的千夫长对分类战术中的行动方式分类做出选择后实施。
而那些作战类别,则是在战斗开始之前,所有军事志愿者智慧的集合。
就是那些堆满楚高歌军营的情报。
郑、楚的任何作战意图,一旦执行,神魂国的各战区统帅就立即能够根据各方面及时送到的消息加以分析,而后正确判断。
至今为止,郑、楚所有的意图没有一次能够成功实施。
战况被迫的变成双方正面厮杀拼斗的局面。
因为郑、楚的所有计策都无从施展,神魂军根本没有‘虚’处能够让郑、楚联军攻击。
相较于有神国军的楚国而言,郑国在这场厮杀战斗中的伤亡损失,用惨重似乎还不足以形容。
郑国没有仙界赐予的神国军力量。
因此从开战之前,就决定避免正面对战,而选择倚靠楚国调派过来的四十万神国军帮助下,出其不意的攻击神国军薄弱处。
左庶长原本的主意是坚守不出。
但仙界的要求是全力以赴。
因此,郑军被迫出战。
天籁公主在皮城对面的刚城坐镇。
从战斗开始,她一直听到的都是令人痛心疾首的消息。
启禀郑王!取道鱼肠道的大军遭到神国军堵截……后路被包抄,全军覆没……启禀郑王!与神国军交战的神国军又被击退了十里,我军左翼抵挡不住神国军魔鬼的力量,全线溃败……战斗开始半天的时候,郑国已经死伤三十多万。
原本策划的一百三十多条绕过神魂军防线突袭的计划全部失败。
大半全军覆没,小半付出伤亡惨重的代价撤退回来。
传令左庶长,立即启用郑国忠义军!当初神魂国人人皆兵的情形后不久,凌落的神宗、郑凛然为首的飞仙宗纷纷开放武学。
郑国也对军中传授上古武学。
军中修行有成的,以及战前招募的郑国民间武修者,一起组成忠义军。
这批军队中,很多人已经领悟了神魂意志诀。
但其中大部分的战斗力还比不上神魂军的精锐战士,却也能够跟神魂军中非武修志愿者的普通战士对抗。
只是数量上仅仅只有二十八万。
原本计划不再交战之初就投入战场,但天籁公主不忍战斗力远不及神魂军的将士白白死伤,故而下令将忠义军投入战场。
郑国忠义军的参战,让战况稍稍得到缓解。
与神国军的协力作战下,倒也能够抵挡住神魂军并不全力以赴的轮番进攻。
然而在战斗的第二天时,情况又再变的危急。
第二日时,原本以坚守为主的神魂军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战斗。
一天时间,郑国的忠义军死伤了十六万,在城楼上放火箭、毒箭、驾驶战车、操纵军械的普通将士也伤亡了二十万。
而担任了主要战斗作用的楚国四十万神国军,在两天的时间中,死亡、复生、死亡、复生……这样的重复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
神国军有不死不灭的重生能力。
然而,神魂军也有魔鬼般的、近乎不死的伤愈和重生能力。
除非将神魂军烧成灰烬,否则,哪怕变成白骨,都会在水和血的作用中诡异的血肉重生,力量充沛的重新站起来。
激烈的厮杀,已经到了让郑国全军悲痛的地步。
神国军是不死的,神魂军几乎也是不死的。
只有郑军,只有郑军在不断死亡,得不到重生的不断死亡。
郑军将士都在愤怒,在悲痛。
天籁公主更是如此。
从战斗开始的第一天夜晚,天籁公主就跪倒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祭坛之上。
她虔诚的向仙界祈祷,祈祷仙界能够赐予郑国将士死而重生的力量。
第609节 傲视天下(六十五)刚开始,郑军将士都满怀期待。
当第二天的黑夜快要过去的时候,郑军将士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
天籁公主不吃不喝的,依旧跪在祭坛上,但是,一切都没有改变。
神国军依旧在跟神魂军厮杀。
郑国的忠义军死剩三万。
刚城已经即将被包围,神国军分作几路,几乎将刚成两面的大小城镇全部攻陷。
如果局面再这么发展下去,不死的神国军会继续与神魂军厮杀,而许多的神魂军将会杀入郑国领土更深的腹地,肆意的屠戮、惨杀,摧毁一切能够摧毁的。
神魂军至今没有这么做,并不是郑军能够勉强抵挡。
而是神魂军没有这么做。
刚城外面,以及天空,不是有神魂军的呐喊,或是武修者传音的呼喊。
郑国有入道者平王带领本来能够追求真正的大道,神魂国相信宗主左岸,因此给予郑国五天时间弃暗投明。
如果五天之后郑国仍然坚持要当与神魂国为敌的堕落国,那么神魂军将长驱直入,屠尽堕落国所有冥顽不化的堕落者……这些话,郑军将士人人都听到了,还不断的听着。
与神魂国给予的生路和希望相比,仙界的冷漠和对郑、楚的差别对待,让郑军将士越来越不耐烦。
他们原本根深蒂固的、对仙界信奉的意志开始动摇,甚至改变。
祭坛上的天籁公主早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仙界对郑国的态度,是惩罚郑国之前对仙界没有惟命是从。
她不断祈祷着,恳求着,希望仙界能够快一些,快些改变对郑国的态度。
当有郑国将士叫喊着要撤兵,骂咧仙界的时候。
天籁公主所在的祭坛,突然亮起了一阵冲天的白光……战斗进行了两天。
但步惊仙、舞菲、拜月与拜星都还没有露面。
在战斗展开的时候,极北之地的李夫人通过咕噜仙果传来紧急消息,让她们四人放下一切,立即过去极北之地。
要真正战胜仙界,你们就必须过来。
于是步惊仙四人,急忙赶赴极北之地。
见到李夫人时,他们发现冰洞中摆了许多仙界赐给神国军的兵器、战甲。
这些东西都是在上一次神魂军击败楚国两万多神国军时所收获得到的。
都是些残破了的武器和战甲,那些完好的,都化成了白光,让人根本不能够得到。
李夫人从仙界的残破兵甲中得到什么消息?你们看。
李夫人手指地上摆放的一堆羊皮卷,自顾又拿起顶咧开大口子的龙头形头盔放入黑光球。
步惊仙四人翻阅那些羊皮卷,个个都被上面的内容所吸引,渐渐的,脸上又都添上了惊愕的表情,那上面,全是对辛德文明情形的描述,尤其是辛德文明的神……(注:对辛德文明具体有了解兴趣的,请阅读‘兰帝魅晨系列之饮’。
)步惊仙放下羊皮时,李夫人正脱出了黑光球,在全神贯注的挥笔记录所见的景象事物。
你们都看完了吧?是的。
交战的情况你们不必要担心,李狂挡得住郑飞仙。
我们神魂国凭借上古神兵的能力,拥有数位天灵力量的高手,郑、楚联军根本不可能胜利。
神国军拥有不死的力量,楚国的人也都得到了仙界的祝福。
这场战斗暂时不可能失败,但是怎么样才能取胜呢?楚国死而复生的情形,在战斗开始之前,就让神魂国为此绞尽脑汁。
过大规模的战斗,让诸多囚困之类的陷阱根本不能够实现。
那么,战斗如何结束?最终的结果,只是持续的消耗。
消耗粮草。
神国军也要吃饭、也要喝水。
神魂国的饮食问题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咕噜果能够让神魂军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但楚国不一样,百多万的大军动。
粮草每日将消耗很多,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消耗下去。
神魂国只要抵挡住联军的进攻,伴随战斗进行的越久,取得胜利的希望就越大。
有神魂国的军事志愿者在公投上问神国军如果几天没有工夫吃饭喝水,他们还有没有力气挥动仙界的那些巨大的兵器?这成为了神魂军的战斗目的。
神魂军很想知道,不死不灭的神国军不停的战斗几天后还有没有力气挥动巨剑。
这策略也许可行,但非常被动,而且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的最终胜利。
退敌之后又如何呢?楚国是神国,人人有不死不灭之能。
神魂军如果进攻楚国,与神国军交战,那时神魂军也要面对没有足够的咕噜果供应饮食而不能持久厮杀作战的问题。
而问题的一切,仿佛都变成,只有消灭了仙界,才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但如何消灭仙界?这是个目前根本不能够被解答的问题。
也许是破天,然而凡间都还没有能够统一,勉强破天能够怎样?那时候面对的还是神国军,那时候的战场依旧不再生长有无数咕噜果树的神魂国土地上。
我们不必再那么被动了。
李夫人写罢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擦着脸上的汗水。
不需要步惊仙四人回答的解释说明道这些仙界的兵甲让我这个没有任何力量的人能够看到所有关于辛德文明历史的事情。
那片奇特的大陆,好像并不在这个世上。
这也许从另一方面证明,我们所在的天地其实很虚妄,只是一种特别神奇的方式制造出来的。
所以,这里跟仙界兵甲看到的世界完全不相同。
舞菲这时扶着李夫人站起来,见她疲惫交加,忙把带来的咕噜肉取出递给她吃了些,李夫人又喝了些水,才继续道辛德文明的仙界的神拥有的力量也许的确强大的难以测度,但它们有弱点,而我们也有能够主动战胜神国军的途径。
为什么仙界对于不够听话的郑国不赐予神国军那样的力量?这不仅仅是因为惩罚。
是因为神国军的每一次死亡,都会消耗仙界的守护神——你见过的拉卡的力量。
第610节 傲视天下(六十六)看过羊皮的四人都隐约能够理解。
那么李夫人的意思是包围神国军,进行持续的屠杀,让神国军在不断的死而复生过程中迅速消耗拉卡的力量吗?步惊仙顺李夫人的话提出推想,但同时以为,李夫人特意将他们都叫来说话,一定存在必须要的理由。
不仅仅如此。
因为以目前神国军的数量而言,还远远不够。
仙界的兵甲将我带到辛德文明的、一处叫做勇者大陆的地方。
从那里了解到,守护神的力量来自于信奉者的多寡,这也是仙界要消灭神魂树的根本原因。
神魂树得到的信奉力量并不会供应到仙界,就如同是抢夺了仙界的信奉力量多寡。
李夫人说着,又喝口水,眸子里透出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强自抖擞精神的坚韧。
凡间存在了多久?在这些年中,凡间所有人的信仰都成为了仙界守护神拉卡的信奉力量,神魂国的存在,咕噜仙对香火的食用,才让仙界的力量被迅速削弱。
要战胜仙界,就必须让仙界守护神拉卡的力量源泉干涸,必须更迅快的消耗拉卡的力量。
第一,我们必须唤醒更多被仙界迷惑的而人;第二,神魂国可以回到仙界,然后再重新下凡,单纯的守卫战争根本不足以让拉卡元气大伤,当仙界意识到神魂军在采取包围、不断屠杀的方式消耗他们的力量时,就会用仙法带神国军脱离包围。
那时候,我们只有采取主动进攻的方式、以及……李夫人说到这里,神情有些迟疑。
步惊仙知道她的顾虑,失笑接话道以及对敌国平民百姓的屠杀,李夫人请说下去。
李夫人早知道步惊仙会想到此节,这时也不再为心中些许的不忍而无谓矛盾纠缠。
做到这些,如果能够一直压制住仙界,也许几年时间就能够让守护神拉卡的力量衰弱的不堪一击。
但是,还有更快的办法。
拜月沉声反问道更快的办法是否伴随相应的危险?李夫人微笑点头道拜月果然心细。
仙界的目的所以只在于消灭神魂树,而不是灭亡神魂国。
虽然有目的方面的原因,但也有本来就没有必要的理由在前。
得到仙界力量的人,杀死我们神魂国人并不会为仙界带来任何好处。
这……这句话显得有些奇怪,因而就有些高深莫测,让步惊仙等人都觉得一头雾水。
假如,假如我们神魂国建设仙界的神殿,选一人又或者是咕噜仙为神,那么,神魂国信仰的力量就能够全部供应过去。
而且,也能够运用仙界那种,凭借一枚纹章就赐予他人精深高明武修力量的奇迹。
那些纹章又叫神之荣光印记,拥有神之荣光印记的神魂军在杀死得到仙界力量的神国军时,不禁能够消耗拉卡的力量,还能让拉卡消耗的力量加倍,并且全部化成所立之神的力量。
拜月恍然有所明悟的推想道换言之,那时候神魂军被杀,也会变成拉卡的力量了?就是这样。
李夫人觉得十分省事的微笑点头。
所以,才让你们四个人一起过来,明白事情的情况。
同时,你们都了解了究竟之后,也便于回去之后同时从四方面的主战区着手,让大家明白事情的详细,以求尽快有针对性的公投结果出来,不错过眼前能够削弱拉卡的机会。
当然,最关键的还在于,需要四个人奔赴四方,分别起出制造神之荣光印记的四件宝物。
我以为,此事决定权依旧凭借公投决定。
今时今日,大家都已经有目共睹,半日来咕噜仙果告知的战况看来,神魂国制是成功的,军事志愿者们长久的学习积累让他们个个都变成了善于作战的将才,他们从固有的、只能听从他人带领才能够作战的无知状态进步到了现在的模样。
愚民两个从古至今存在的定义,在神魂国已经消失了。
军事志愿者们的表现如此让人自豪,我相信,神之印记的事情,大家一样能够漂亮的通过公投做出正确的决定。
步惊仙这番话说完时,李夫人脸上挂起笑容,立即表示道我很支持左岸的想法,神魂国制过去本是雏形,所以仍旧需要左岸、拜月你们这样的领导者维护和指引国人们应该怎么做。
但是现在,神魂国制已经成熟了,大家的智慧在现在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我和大家一样,伴随神魂国制的逐渐成长,真正领悟了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平等,如何维护自由和平等。
无拘无束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在投入志趣的过程中领略了生命存在的意义和价值,领略到不断进步、成长的意义和价值。
因为这种成长,神魂国所有的志愿者都在所追求的支援领域中掌握了相关的知识、能力。
在神魂意志的精神下,明白如何保护自己及其它人的自由与平等的幸福。
现在,也应该让神魂国制摆脱过去的雏形状态,完完全全的把一切分担给每一个神魂国人共同维护和承担了。
拜星和舞菲本就没有任何意见,都笑着齐声点头道好。
拜月心中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仿佛是教养的孩子,长大了,要振翅飞翔,驰往梦想的道路。
再不需要躲藏在母亲的羽翼之下,再不需要依赖母亲而生存。
她不舍,但知道那是一种必然。
是的,神魂国制已经成熟了,应该这么做。
这么多的艰辛和付出,我们期望和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吗?步惊仙欣然露出微笑,心里对拜月充满了欣赏的敬佩之情。
曾几何时,拜月是一个对权力向往而紧抓不放手的人。
曾几何时,拜月的梦想是追求帝王伟业,凌驾于众人之上,与无数堕落者没有差别。
神魂国制,拜月为之付出的,其实比他步惊仙只多不少。
放手,那是一件极其难以做到的事情。
第611节 傲视天下(六十七)无数沉浸于权力和荣耀的人都会拒绝这一刻的情况出现。
他们会有无数的理由。
认为离开了他们的带领和主导,人们就不能够继续走下去。
认为一切都源自于他们的率领,人们的未来也需要他们继续带领下去。
甚至于认为他们创建了一切,当得到硕果的时候,人们就理所应当的,把硕果供奉给他享用,理所当然应该用时代的、永久的服从作为回报和感激。
更有许多人,从开始就没有对跟随的人们带着真诚的心意,只是将人们视为实现野心私欲的工具,自然根本不会考虑放手,而只因为人们被率领、被奴役是理所当然的必然结果,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必然结果。
他们还会认为……理由能有许多、许多。
任何一种理由都足以让人不能够放手。
步惊仙知道,这些理由或许都曾在拜月心中一闪而过。
拜月并非自幼心中就被神魂意志理念根深蒂固了的入道者,她半路出家,旧有的认知、感受带来的影响不时会影响她的情绪。
正因为如此,此刻她能够丝毫没有尝试推脱,尝试拒绝的接受神魂国制已经成熟了的事实,就更显得难能可贵。
步惊仙轻拥拜月肩头,注视着她微笑道让夫人苦累了多年,如今神魂国制虽然长大,但还有战斗,还要战胜仙界。
仍然不能够让夫人真正放松的休息,也还是不能够陪伴夫人全心全意的享受相守的时光。
拜月知道步惊仙是怕自己心里难过,不禁露出微笑道夫君放心,很早开始,我就为神魂国制的成熟做好了准备。
为神魂意志而战斗,是每一个神魂意志追求者的责任,有夫君相伴,拜月无惧。
步惊仙深深注视着面前拜月的容颜。
他从来没有忽略拜月容颜的憔悴,但他从来没有觉得拜月脸上的痕迹有损美丽,在那些痕迹中,他看到的是拜月长久的付出,是对他浓厚的情意。
但拜月却早已不愿意被他如此注视,总会偏转头脸,浑身不自在的充满压力。
她知道自己的容颜比之其它同龄女子已经老的太多,她对自己的美丽早已没有了自信。
她唯恐在这种注视中会让步惊仙发现更多不美丽的缺点。
尽管步惊仙从没有对她流露任何嫌恶之态,但对容颜已经不自信的她,实在不能够做到平静。
李夫人看着拜月,心里也涌出强烈的敬佩情绪。
‘如此让人仰望的女子,左岸得其为妻,真正是他的幸运,也真正是神魂国的幸运……’既然如此,这四张羊皮地图你们各取一份,上面绘制的就是宝物所在。
这四件宝物都是过去挖掘遗迹所得,因为不便于运走,一直存放在发现的遗迹之中,其中还混杂有其它宝物。
你们需要带回的分别只有一件,羊皮上都有详细的说明。
快去快回,如果无事就不要耽搁了。
四人分别接过一张羊皮,看了上面的方位,果然是各人在一方。
便都不再啰嗦耽搁,一起飞走去寻。
起宝物的过程没有任何波折,李夫人在羊皮上表明了四座遗迹的详细,包括机关等一应开启、关闭之法。
只是四件东西确实巨大,步惊仙所取的那件,就如同是一块直径有十丈的白色的、扁圆的石头。
只是会散发朦胧的白光,又好像是宝石。
拜月所起的是一张白色石头筑成的座椅,形态、纹路均都奇特。
看起来与君王的龙座大小差不多,但重量却超过了万斤。
拜星所起的也是块直径有十丈的白色、扁圆的石头,但上面却绘有奇特不认识的符文图案。
舞菲所起的,是一颗直径有三丈的、持续散放白光,犹如光球般的巨大宝石。
最初看到的时候,舞菲还以为那就是一团白光球体,但触摸时,才发现光中有实体,只是因为颜色与光亮无异,肉眼才看不到而已。
四件宝物被带回神魂国都后,通过咕噜仙果得知信息的剑圣王大早已通知了古物研究志愿者们等待接手,如何将四件宝物拼凑起来,如何使其随时能够发挥效用,就都是古物研究志愿者们的事情了。
当宝物被带回神魂国都时,战斗已经进行了两天两夜。
如果不是藏放宝物的遗迹出口必须等待特定的时辰才会大开,尽管距离遥远,在步惊仙的接应下本也不必耗费如此多的时间。
回到前线,步惊仙不禁为战斗进行的情况感到欣慰。
战斗的情形如同他最初预料的那样,军事志愿者们的表现非常完美。
当郑、楚动军的时候,军事志愿者们的想法就与步惊仙的判断一致。
认为联军会认为神魂军没有纪律,没有统一的指挥而认为神魂军在战斗中一定会混乱。
步惊仙相信不会。
如今的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很正确。
世上没有多少愚民,所谓的愚民是无知造就。
在郑、楚的体制中,人们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也感觉不到关心和了解国家事情的实际意义和价值,即使想了解也无从能够。
只能对一些众人纷纷传道的、这样、那样的事件议论纷纷。
而这种纷纷的议论,还都是建立在对事件的真实了解不多,甚至不了解,更甚至了解的是虚假的真相的基础之上。
人们,如何能够不愚?人们奔波劳苦,为了生计辛勤付出一天又一天的时光。
关心的是明日或者明年的吃用。
生存的意义就是为吃用奔波,为吃用的更多、更好而奔波。
即使能够询问自己,发现自己真正向往的是什么,也不能够去做。
因为志愿理想,大多都总是与为吃用奔波相冲突违背。
犹如李夫人那般的古迹挖掘志愿者。
如果不是李夫人原本家境就殷实,即使一年也没有找到古遗迹也不愁吃喝,哪里能够一心一意?又或者是她是为金钱找寻遗迹,没找到一座之后就要花费两三年找寻最好的买主,把挖掘的古物以最好的价钱出手。
那么她这一生还能够有如此众多的、遗迹方面的收获么?第612节 傲视天下(六十八)如果是那样,李夫人绝不会有今时今日的众多收获。
所以,郑、楚就有制度的人们必须为生计奔波,关心的只能是物质利益上的事情,人人如此,又人人彼此影响。
利益之外的,就只有些情感上的需要。
于是乎,金钱权力与情爱的故事完美结合在一起,成为人们津津乐道,哪怕重复演绎无数次仍旧是能够吸引人们注意力的东西。
志愿兴趣,自然变成人们偶尔沉静时,提起也视为闲人和衣食无忧的高雅之士才去追逐的东西。
步惊仙很早就认为,如果果真存在神魂意志的自由天地世界。
那么一定有一种力量,能够让人人都衣食无忧的。
因为他觉得,脱离了这个基础,神魂意志的自由天地应该是不可能实现的。
过去他没有想到果真会得到这种力量的帮助。
当咕噜仙树出现的时候,他觉得,那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此刻,步惊仙在半空看着地面上正进行着的激战。
他相信,神魂国越来越接近神魂族的自由平等天地了。
黑龙曌骤然飞出,盘旋着在步惊仙的头顶上空。
步惊仙俯视大地,正要投入激战的时候,突见皮城对面、郑国主力聚集的刚城亮起了直冲高空的白光。
刚城,祭坛上,骤然白光冲天。
郑军纷纷张望,都知道期待的仙界终于有了回应。
天籁公主看着白光中缓缓出现的、一头蓝色弯曲长发的陌生仙人,忙磕首着地。
郑天籁恭迎仙人。
白光中的拉卡见祭坛及刚城内外所有未曾参战的郑国人都跪倒地上,呼喊着。
又见激战中的神魂军以压倒之势对凶猛进攻,丝毫不予喘息之机。
打量了片刻,拉卡的目光才落在天籁公主身上。
郑国为曾经犯下的过错所应当付出的代价远远不够,然而,伟大的神王仁慈让本神念及郑国知错能改的忠勇,决定赐予你们仙界的力量,希望你们能够运用仙界的力量维持忠勇,战胜邪君所领导的魔军。
当神魂国的妖物咕噜仙树在火焰中焚烧殆尽的时候,郑国的过错也将全部偿还,再不会得到任何惩处,并将如楚国一样,被赐予神国之名。
郑国上下,纷纷磕头不止,呼喊着谢恩。
白光中的拉卡的形体渐渐模糊、淡去,紧随着,自白光中连绵不绝的飞射出白色的光亮。
那些光亮中,隐隐似有什么物体。
飞射出来的白光如同长了眼睛般各自飞向郑军将士,被白光射中的郑军将士,全都在白光中换了一身兵甲,并且骤然间得到神国军的强大战斗力量。
步惊仙远远见到变化,命令黑龙曌扑飞过去。
后者见到拉卡现身时本就凶相毕露,得令后顿时扑动光翼,骤然一闪,已经出现在刚城上空,白光之中。
然而,白光仿佛是无形的,黑龙曌怒吼着腾龙巨大的身躯,却什么也无法触碰的到。
哪怕是那些飞射的白光,明明落在郑国人身上就会发生效应,但撞上黑龙曌的身体时,却径直穿透过去。
‘难怪敢如此赐予郑国仙界力量,原来早有预防打扰的手段。
’步惊仙暗觉可惜。
而此时,在步惊仙后方,皮城城墙上的拜月看见刚城的变故、看到那些被白光射中就变成了神国军的郑军将士的情形后,心里突然一动,没有经过多久的迟疑,她人已飞出城墙,直投刚城飞驰过去……步惊仙看见,暗觉疑惑。
拜月本不是如此莽撞的人,如此只身过去,那些白光如果对其害,那该如何?步惊仙催功光翼之能,一闪,追上拜月,一把抓住她手臂道太过莽撞了。
拜月回头见是他,急忙道不见仙界的力量纹章有何古怪之处,夫君就让我去试试!不可。
拜月眼看大半郑军将士都已经变成了神国军,不知道那些白光何时就不再飞射出来,心中焦急不已的哀求般道夫君,这是我的心愿,夫君若果真爱怜,就让我去!见步惊仙犹自迟疑,拜月忙又道夫君,我从未求过你,今日就算是求你了,让我去……说时,眸子里满是急切的、哀求的神色。
步惊仙虽然想不通原因,但见拜月如此,也不能够继续拦阻。
好吧。
夫人本有追求自由的权力。
便放开了手带着拜月飞闪到了白光面前。
松开手时,步惊仙见拜月瞄着一团飞射出来的光,骤然飞迎过去,用身体阻挡。
那团白光射中拜月身体时,竟不似射中黑龙曌般径直穿透,反而如射中郑国将士那样,融入到了拜月的身体之中。
拜月原本的打算就是要得到仙界不死不灭,青春永驻的能力。
当白光射入体内后,果真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变化,她急忙低头看自己双手的肌肤,之间自体内亮起的能量让她的血肉、肌肤都开始改变,显然是朝着娇嫩、年轻的方向变化着时,她不由惊喜交加。
而这时,白光中传出来拉卡冷淡的声音道如你所愿。
接连五团光亮骤然飞出,而拜月又本悬浮在白光之前,距离之近,让步惊仙都根本来不及救护。
只见五团光亮几乎不分先后的全射中拜月,眨眼便融入她身体之中。
而拜月被光射中之后,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只是从身体中绽放出一团白光,当白光消逝之后,拜月的人已经变了。
她变成了神国军般,穿戴着厚重的战甲,手中拿着一对沉重的巨剑。
步惊仙这时一把抱住拜月,催功光翼,一闪飞回了皮城城墙之上。
如何?没事!拜月答应着,将那对巨剑随手丢掷在城墙地上,紧接着又卸去身上的重甲,最后,双手捧着头盔,缓缓的脱下来……步惊仙眼也不眨的注视着拜月的脸。
拜月满怀期待,又惊又怕的凝视着步惊仙。
直到从他眼里看见惊喜的笑意时,拜月才敢开口问道夫君,我是否变的年轻美丽了?第613节 傲视天下(六十九)步惊仙微笑点头。
夫人的容颜,似乎比当年最初相遇时还更美丽,肤白如雪,颜似无双妙龄之时。
此刻看来,为夫我,仿佛已成夫人长辈。
拜月欢喜的双手轻捧脸颊,眼里流露出的尽是惊喜的光亮,这一刻,她找到失去了许久的自信,十分欢喜的、毫不回避的迎着步惊仙的注视,眼也不愿意眨。
关心拜月的拜星飞落过来,见到拜月的变化,愕然以对之余,又关问道姐姐可有什么不适?拜月微笑着摇头。
没有,身体情况非常好,而且,好像功力还提升了。
拜星喜道那不如让大家都飞过去抢夺仙界的力量吧!她望着步惊仙,提出这个主意。
步惊仙摇头道不能莽撞。
夫人如此变化,我实在由衷高兴,这些年来夫人为神魂国操劳而付出的青春骤然重新拥有。
我心中自然也不再如过去那般歉疚,但是,仙界的力量纹章到底有没有别的危害,我们根本不知道。
拜月其实原本也有些担忧,因为她本来就知道李狂和妖鞭王的话不能尽信,甚至她们也未必就真的对仙界的力量纹章的究竟了如指掌。
然而,她太渴望恢复青春美貌,太渴望了……渴望的让她甘愿冒险一试。
她觉得,神魂国走到今天,已经不再需要她如同个母亲般细心打理一切了。
她的使命是守护和为统一战争贡献力量。
再之后,她的时光就是跟步惊仙的生活。
如果那时候,她苍老的丑陋了,她无法想像还能有什么幸福甜蜜的美妙可言。
尽管步惊仙不会嫌弃她,但一个不美丽的女人是存在的事实,不嫌弃不等于就能够把丑陋和苍老看作年轻和美丽。
如果是那样,拜月觉得还不如一死了之。
因此她决意冒险一试。
她如此冒险,本就知道隐藏着未知的危机和风险。
自然不愿意拜星也冒险,更何况,拜星的情形跟她不同。
拜星性格外向,不藏心事,又专心于修炼,青春容颜必然比常人驻留的更久。
也许步惊仙老时,拜星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多。
而她拜月自己,则是步惊仙还年轻力壮时,她兴许已经半头白发,如半老徐娘。
她不得不拼,而拜星则没有这种必要。
夫君说的对,你不要莽撞。
姐姐的情况你知道,如果不这么一试,再过几年,看起来也许就像是夫君之母,而不是夫君之妻。
步惊仙恍然明白拜月如此冒险的原因。
是的,女子爱美,他无话可说。
尤其是拜月,从来就更在意容颜,过去在晚霞族时,就早早担心将来风华不再时,就会没有颜面立于他步惊仙身旁的问题。
如今,神魂国制步入稳定,拜月的心思理所当然会转移到即将完全逝去的美丽容颜上面。
夫人如此,我不胜感激。
但夫人在我眼里,从来那般美丽,此话没有虚言,更非劝慰。
夫人如此冒险,实在让我不能不担心……没事的。
不要说这些了,大家都在战斗着。
郑国得到仙界的力量变成神国军了正好,这样能让拉卡的力量消逝的更快!拜月说着,满怀自信的想要试试腰间的上古神兵——纯钧剑剑灵之威。
拜星见姐姐拔出了上古神兵纯钧,便也跟随拔出腰上的上古神兵莫邪。
步惊仙见她们斗志昂扬,笑道既然如此,请两位夫人跟随左右,为夫开道。
拜月不禁傲然笑道夫君好生自大,以为我们害怕郑军么?说着,抢先飞将出去,直扑混战中正在与神魂军战斗的、飞仙宗的高手。
我拜月早就该寻你们飞仙宗晦气了!昔日之‘恩’,今日奉还!说话间,拜月已然引动神兵中的剑灵,顿时神兵之上剑化绽放四射。
话音落时,无数的、白色的连绵如实体般的光剑,自剑花的光亮中纷纷飞射而出,数千柄各自锁定一个目标疾飞而去,几十柄环绕拜月飞快旋动,将她整个人完全保护在中央。
步惊仙早曾见识过纯钧神兵剑灵的厉害,那种攻防一体化的实体剑影,除非用更强大的力量,否则就好像根本没有击败的办法。
在李夫人贡献出来的那些神兵剑灵中,纯钧剑灵的力量,当之无愧是第一。
数千白色实体光剑,顷刻间杀死刺中的神国军,飞仙宗弟子即使有灵能喷发护体,一旦被光剑刺中,也会根本不能摆脱的被牢牢钉着,在不断丧失灵的过程中徒劳挣扎、直至灵能耗尽、气绝毙命倒地!拜月落下低空,在神国军中舞动纯钧,剑华中飞射出来的那些白色光剑,环绕飞舞,杀人如麻,根本没有能挡之敌。
郑飞仙何在!让我拜月看看是她霸道无双的掌厉害,还是我手中的剑厉害!拜月杀着、杀着,过去被飞仙宗欺辱、追逐的狼狈不堪攀山越岭逃亡的经历一一闪现在脑海。
她越来越怒。
越来越怒。
又想起那时候一起历经千辛万苦的晚霞族族众,想起他们一个个忍受着饥渴疲惫,还义无反顾跟随她的种种。
如今,晚霞族众都已经不再了。
他们被剑圣王大抓捕后,被公投处决,全部以生命之血作为偿还堕落的罪孽。
拜月从来没有忘记晚霞族众往昔共患难的情义。
因此她一再的试图给予照顾,一再的期望他们能够理解神魂意志,融入神魂国制。
但他们始终不愿意接受神魂国制。
如今,她拜月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是为她们讨还昔日曾经受过的那些屈辱,而往日的屈辱中,也只剩飞仙宗和楚国了。
其中有以飞仙宗给予他们的耻辱更甚,更欠着晚霞族血债!拜星见姐姐如此,当即也找寻飞仙宗弟子最多的激战处过去战斗。
她也从没有忘记飞仙宗过去给予的耻辱,但她性情豁达,觉得各自立场,没有什么可怨恨。
但正因为如此,此刻也是各自立场,没有什么可以留情和犹豫。
拜月要如此祭奠晚霞族众,那她就帮忙!第614节 傲视天下(七十)拜星手中的神兵莫邪绽放阵阵淡红色的光亮。
地面上,混战中的郑军中,混杂的飞仙宗弟子中有人警惕的注视着五十丈高的半空中悬浮着的蓝色身影那头舞动的长发、飘飞着的蓝色裙袍。
她们感觉到这个身影手中神兵绽放的光华会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然而她们无法奔走,因为郑飞仙不会允许弟子怯战,更不允许对敌人畏惧。
厮杀的战场也不容她们丢弃身边其它在战斗的同伴。
绽放着淡红色光亮的神剑高高举起。
在拜星那只纤细的手臂挥动中,落下,遥指地面。
如同数不清的淡红色剑气在彼此碰撞、每一次的碰撞中剑气的力量不仅没有彼此抵消,相反,反而在碰撞中生出数量多一倍的、更多的、如同急速挥动时闪亮的寒光般形态的剑气,上一课这些剑气覆盖几丈的圆形直径,下一刻就变成了十丈,再下一刻变成了二十丈、四十丈……百丈的距离,莫邪中射出的剑气其实转瞬便已飞落。
就这么转瞬之间,剑气覆盖的范围已经达到了一百丈。
根本不容人闪躲。
被剑气罩住的郑军及飞仙宗弟子,如同被万千刀剑加身,顷刻间全身上下都有被利刃切割的痛苦。
然而那些利刃切割身体的滋味并没有一闪而逝,持续的、不断的夺走她们的灵。
淡红色的剑气不断碰撞,数量不断增多。
朝着更多郑军的后方,迅快的推进、推进、覆盖,将更多的郑军和郑国高手吞没其中。
直到覆盖达到千丈圆形直径的范围时,不断晃闪的剑气数量终于不再增多。
而在千丈之内的郑军和武修者,个个都如陷身入了剑刃不停飞闪的、修罗地狱般的残酷折磨之中。
每一个瞬间都有不知道多少道剑气切割他们的身体。
神国军统统化身白光,最初复生的很快,但伴随接二连三的死亡、复生,终于变成白光,凝住不再有变化。
武修者们的灵能喷发光亮闪动、消逝又立即闪动,如此不断的重复、重复,直到灵全部在剑气的不停切割中消耗殆尽了时,他们一个个都尸骨无存的瞬间被剑气切割、绞成粉碎。
淡红色剑气覆盖的千丈范围内,伴随最后一批武修者的死亡,剑气也同时消失。
从高处看下去,那一大片范围内,除了悬浮着不动的白光外,竟然找不到一片肉眼能看见的兵甲碎片又或者是碎骨碎肉。
甚至连鲜血都没有了。
然而,当无数闪动的淡红色剑气消逝之后,那些悬浮着的白光,骤然又在仙界力量作用下重生为人。
刚才死去的郑军及飞仙宗弟子,全都复活了。
复活的郑军和飞仙宗弟子们毫无畏惧的、充满了斗志。
拜星的嘴角不禁扬起抹苦笑。
果真如夫君所说,这样的战斗要分出结果,只能是丧失坚定的战斗意志又或者一方支撑不下去。
拜星飞身落到地上,举起的神兵莫邪,在此射出淡红色的剑华。
这一次,飞射而出的淡红色剑气囊括的范围更大,足足将直径两千丈的郑军全都覆盖其中。
而拜月则立于圆的中心,衣发飘动着,目光冰冷而沉静的注视着前方,举起的神兵在淡红色的光华中不断的、飞射出剑气,维持着偌大范围内持续不断的、无数剑光寒芒般的剑气闪动、激生。
阵势中央被切割分开的一片郑国大军,前后不能呼应,力量不能接应。
中央大片被拜星的剑光牢牢控制。
与神魂军交战的那些则步步后退、退无可退,最终被包围,也成被单方面屠杀的败势。
然而郑军并没有真的失败,因为死亡了,又在重生。
如果有人能够救助,被动的局面随时都可能扭转。
这是一场奇特的战争,也是丧失了庄严肃穆的、显得荒诞可笑、没有意义的战争。
无止境的对杀,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死而复生的飞仙宗弟子,无所畏惧、全无顾虑的怒喝着的、凭借灵能喷发的片刻保护时间飞朝拜星围冲,每一次都靠近的更多,每一次的灵能喷发保护的时间都能靠近的更多。
然而,还没有等她们扑到,剑气生出的推力又将她们震飞了回去。
正中央的拜星,始终维持着冷淡的平静举着神剑莫邪,静静立着,飘动的只有她的衣裳与长发。
拜月与拜星都投入了激战之中。
步惊仙依旧悬停在半空。
当拉卡现身制造的白光消逝之后,黑龙曌就迫不及待的攻击地面上、低空的郑国武修者及神国军。
步惊仙不加阻止,自顾打量地面上的激战状况。
偶尔有些大胆的武修者飞上来朝他攻击,尚未近身就被他的剑气轰中身体,被带着投远空远远抛飞,哪怕能够运用灵能喷发护体,也不能够摆脱剑气,不过是延缓些死亡的时间,被轰飞的更远而已。
皮城与刚城之间的激战形势显然对神魂军更有利,不见凌落踪影,步惊仙估摸凌落在刚城内保护天籁公主,纵然出手,也无法扭转此地的战局。
他便振翅飞走,延战线南下,找寻飞仙宗主力高手的方位所在。
开战至今,神魂军都没有郑飞仙与李狂的详细消息。
开战之初,两人就在半空交手,打着打着就飞到高空,没了踪影。
这样的结果步惊仙本来也不失望。
李狂与郑飞仙自然明白彼此厮杀的如何惨烈都无有意义,未必会浪费力气的互相厮杀。
他担心的不过是咕噜仙果。
但神魂国都的咕噜仙林上咕噜仙果制造的防护光幕不见任何异样,显然没有变故。
当步惊仙飞到陈州与楚国交界的战区时,见到漫天都是白铃的分身幻影,剑圣王大纵然手指神兵,但其所有神兵的剑灵并没有纯钧与莫邪那般大范围的杀伤力量,故而也对白铃莫可奈何,反而只能对白铃不做理会的突入楚国神国军中,不断破坏楚军阵势,以弥补白铃对神魂军压力所造成的阵势缺陷不足。
第615节 傲视天下(七十一)步惊仙当即朝白铃的分身幻影飞闪过去,顷刻就已出现在白铃的罗刹万象制造的众多分身能量场中央。
他猛然仰面,张口,如龙吐息般骤然爆喝。
声波的能量自他为中心,四面八方的迅速扩散,如涌动的骇浪。
片刻间就把罗刹万象的大范围分身全都吞没!掌握天灵力量之后,步惊仙过去所施展的任何招式绝技,威力都提升了三百倍。
原本的龙吼声波冲击的范围如今足足超过一千三百丈半径。
昔日白铃那范围广阔的让人束手无策的得以绝技罗刹万象,如今在天灵的力量面前,已经变的今不如昔。
这一记龙吼声波冲击,顿时将白铃罗刹万象能量场范围内的分身全部粉碎。
声波强大的力量让白铃下意识的双臂抱挡,身体犹自被震的朝高空急速抛飞,灵也应吼声而损耗。
步惊仙光翼红光亮起,带着他一闪追上抛飞中的白铃。
后者被龙吼声波冲击震的身体径直穿过重重云雾,如果步惊仙没有继续施展龙吼声波冲击追击,承受不住冲击能量的白铃完全会在不能自控的抛飞状态中一直失灵、直到灵数耗尽!白铃抛飞中的身体根本不能自控,穿在外面的长袍在疾飞中被气流撕碎,原本梳理齐整的长发伴随发饰的抛飞,也全散开了来。
惯常带着的面纱头顶也早不知失飞去了哪里。
看见步惊仙追上来,白铃眸子中写满不能理解的震惊,还有一份不甘心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孱弱的屈辱。
北君变的越来越厉害了……本尊先是惨败于七月之手,继而又对区区神魂国剑圣王大莫可奈何,如今又在北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引以为傲的罗刹万象如今仿佛孩童玩耍的玩意——当白铃灵能喷发的彩光消逝时,步惊仙一把将她抓住,带着她飞旋中迅速化去冲力。
旋动化解力量之势尚没有结束,被他抓着的白铃突然施展内劲自冲,断裂了心脉。
骤然亮起的能量喷发彩光,顿时夺去步惊仙一灵。
双方灵能喷发的彩光相触,巨大的力量顿时将她们推向两边,横空飞移了二十丈,才双双停住。
步惊仙不由苦笑道何必如此……白铃杏牙紧咬,初时神情挣扎,却又很快变的冷淡。
白铃昔日本有机会相助北君成今日大业,然而因为不甘心母亲在楚国寄托的希望丝毫不能实现就白白被楚高歌当了人情卖给飞仙宗,因此纵然当时心中曾一度犹疑,也终究选择了回楚。
道路早已决定,如何能够回头?因此后来尽管一次次为北君之恩而满怀愧疚,却也只能一再辜负。
今日我白铃已是仙界中人,奉仙界使命,哪怕不敌北君,也只能用尽手段全力以赴。
白铃说着,再度施展开明知没有任何意义的罗刹万象。
因为她根本再没有别的应敌办法,她此刻所有的本事都不是面前北君的对手,无论用那一招,结果都是一样。
漫天分身幻影出现时,白铃那不能确定方位的声音时东时西,忽上忽下,飘渺如鬼魅。
北君予白铃之恩早已太多,请不必再手下留情,白铃此生无论如何不敢对北君心怀责怨,原就只有白铃欠北君的,而没有北君欠白铃的!接连十几掌,从四面拍落步惊仙胸前背后。
全是虚招。
因为白铃很清楚,她如果用真正的力量击中北君,结果只是北君毫发无伤,而她自己却承受不住反震之力的立即再失一灵。
但她并非在做徒劳的事情。
接连的虚招,为的只是更靠近对手的致命一击。
步惊仙一动不动,没有反击。
白铃见状,毫不留情的突然移换真身到步惊仙背后,一把将他抱住的同时,故技重施的施展内劲冲断心脉。
灵能喷发的彩光亮起时,再次将他们反向推开离远。
白铃定定注视着神情纹丝不动的北君,那种曾体会许多次的,复杂的、对他不能捉摸的矛盾心情又再占据她的身心。
当灵能喷发的彩光消逝时,罗刹万象的幻影又再遍布满一片天空。
北君如果以为手下留情就会让白铃不忍下手,那必将是追悔莫及的错误!步惊仙依旧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任由层层叠叠的罗刹万象的分身幻影将他完全包围。
这一次,白铃只虚出三掌,就再度出现步惊仙背后,重施故技的要将他一把抱住然后冲断心脉利用灵能喷发伤敌。
然而,她的双臂还没有抱结实,她体内的气劲还没有冲断心脉时,眼前一花。
步惊仙骤然转身,双手捏成剑诀,迅快的点中白铃的身体。
自头、至颈、落至胸、腹、下阴。
白铃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只觉的本要冲断心脉的内劲突然消散,伴随的是全身上下气力丧尽,经脉窍穴中的能量全被封锁制住,竟然不能引动丝毫。
伴随功力被封,白铃也再不能够维持飞行之势,身体骤然下落时,被步惊仙一把拦腰抱住。
北君以为封穴之术能奈何本尊?步惊仙晒然失笑道制得多久是多久。
这样没有结果的厮杀战斗我没有兴趣,对于郑、楚的高手,只想到用李狂的封穴术制服囚禁起来。
如此应该能让仙界败亡的快些。
这就不得不委屈你在神魂国静养一些时候了。
北灵山封穴术?白铃瞪大了眼睛,听到李狂的名字,立即惊觉此刻所受的封制之术的厉害。
心里也不由恍然明悟,以北君为人,为何会用这种无礼的封穴手法。
正是北灵山的封穴术。
得到确认,白铃不禁绝望的轻轻闭上了眼睛。
北灵山的封穴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冲开,除非此刻有人施救,否则她根本不可能逃脱被软禁在神魂国都的命运。
步惊仙抱着白铃,振翅飞落下去。
他打算让楚国看看武尊白铃被生擒活捉的事情,借此打击楚国的战意、士气。
以此加速瓦解楚国上下战斗意志的溃散。
第616节 傲视天下(七十二)步惊仙带着白铃,飞落到低空,在楚军头顶上方放慢了速度振翅飞移。
步惊仙一句话也没有说,白铃极力将脸藏在散乱的、飞摆的长黑发之中。
然而尽管如此,下方的楚军将士、武修者,还是很快有人认出了她。
武尊被邪君抓了!快看,是武尊白铃!很快,地上的楚军、神国军都沸沸扬扬的传遍了白铃被生擒活捉的消息。
在后军大帐之内的楚高歌听说之后,惊怒异常。
他内心对仙界充满了失望。
仙界赐予的力量,比起神魂国那些高手的神奇力量而言,犹如儿戏,根本不堪一击。
堂堂楚国武尊,已成仙界战仙的白铃,如今也被北君制服活捉。
让众人不要胡乱猜测议论,那不过是邪君的诡计,他怀中所抱之人根本不是楚尊!楚尊身负重要指责,正秘密潜入神魂国内。
令众军不可中计,再有被北君迷惑而胡乱猜测议论者,军法处置!楚高歌的令传下去,一时平缓了楚军的骚动。
然而,当他得知仙界在刚城展现神迹并赐予郑国将士及武修者仙界的力量后,禁不住内心充满愤怒。
‘仙界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什么郑国对仙界不遵必将降罪,结果却也不过戏弄人的手段。
说是赐予仙界力量,而如今仙界力量却根本不能够与神魂国神奇的力量匹敌。
郑国武尊七月技压群雄,大显威风,竟能与神魂国的神奇力量匹敌。
仙界却偏偏坐视楚国如此狼狈!真真可恨!’楚高歌心中恨怒,然而口不能言,面不能流露丝毫心事。
而此时此刻,郑陈谷道战区激战处。
昔日的险峰山岭如今全是神魂国与郑国的武修者,曾经不可逾越、含有人能够如意上下的险地,如今已经不再被武修者们看作是什么了不起的本领。
神魂军与郑国武修者和刚得到仙界力量的神国军在半山腰砍杀、在峭壁上追逐厮杀,在峰顶几乎不能立足的地方拼杀。
更多的武修者在高低不等的半空飞走打斗,你来我往,呼喊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一时神宗的神来剑气飞来扫去,一时飞仙宗的内家掌劲层叠如浪般四面推开,一时神魂军中施展的飞天舞剑气如日光般四面八方绽放飞射,一时漫天飞剑术的光亮到处穿梭与气劲空隙,刺入一个又一个神国军和郑国武修者的身体。
谷道中狭窄的地势中,也挤满了拼杀打斗的人,刀光剑影闪动不绝,一时神魂军奋勇冲杀,郑军溃不成势,一时飞仙宗高手飞落助战,如入无人之境的杀的神魂军不能抵挡,郑军则乘势反击冲杀。
其它神魂国的高手见状落下围攻的那些飞仙宗高手飞走避退时,神魂军又将郑军杀的后退不止。
拉锯般的战斗,在持续。
而自郑国入陈地的谷道外,漫山遍野的神魂军中央,一团彩影疾风般晃动闪移,过去剑气纵横飞闪,每一道剑光必斩的大地留下深陷的痕迹,必让许多神魂军在剑气之下倒地。
到底的神魂军还没有能够站起来,就被剑气附带的妖剑热量烧的全身浴火,片刻间就成了一团灰烬。
只是那些被火焰焚烧的神魂军在临死之前也没有惊惧的哀嚎惨叫,只有悍不畏死的奋力呼喊之声。
神魂不灭——鬼见愁手执巨阙剑,自远空疾飞而至,见到在神魂军中肆意杀人的彩影时,又急又气。
他实在对下方的彩影没有了任何办法,然而,他不能够退缩,也绝不可以退缩!妖孽休要张狂!有本事就跟鬼大爷我单打独斗一决胜负!鬼见愁催动巨阙剑剑灵,顿时浑身蓝光四射,无数太极阴阳光图将他全身紧密包覆,他一手握神幻剑,一手握巨阙,极快的挥动双剑,舞出漫天剑气光华,自高空如流星般急坠落下!一时间,化身一团直径百丈的光华,声势竟然十分浩大。
地面上的彩影骤然立定,一张冷漠的脸缓缓抬起,那对冰冷的眸子盯着落下的鬼见愁,分明没有对鬼见愁浩大的声势在意。
她手中的剑流动着红光,斜放身侧,刃口遥对落下的巨大光团。
上一刻她双膝微屈,下一刻,她化成团彩影提剑自地面迎落下的鬼见愁平地飞冲而起!顷刻,彩影便已冲入百丈光华之中。
绽放的红光剑气一路将鬼见愁双剑舞出的光华统统绞碎!神幻剑与巨阙剑一起砍上挥斩而至的红光妖剑之上。
不可抵挡的强大力量冲击之下,鬼见愁手中的剑根本不能拿稳的两侧分开,眼睁睁看着红光的妖剑看上身体周围的太极阴阳图。
淡蓝色的光亮骤然更亮,承受着红光妖剑上的力量。
鬼见愁的身体,在红光妖剑附带的力量冲击下,断线风筝般远远抛飞。
抛飞中的鬼见愁骂不绝口。
臭婆娘!臭婊子,有本事别凭蛮力的跟鬼大爷单打独斗,只会把鬼大爷震飞几百里远算什么本事!鬼大爷还会回来的,妖孽你等着——这工夫,鬼见愁已经抛飞成蚂蚁般小的黑点,下一刻,完全看不见了……约莫半刻钟后,鬼见愁骑着武魂又自远空飞赶回来。
原本几百里的距离他不需要飞这么久,然而巨阙剑灵神奇的太极阴阳图突然能够帮他抵挡强大的力量伤害,但他身在其中仍旧感受的到红光妖剑巨大力量的冲击。
他每一次都很害怕,他觉得太极阴阳图险些就不能够卸掉那种可怕的力量冲击。
如果没有了太极阴阳图,他早就在那柄妖剑的火焰中变成了灰烬。
因此当抛飞之势止住的时候,他不得不稍做休息,等到手不再抖、身体不再抖、重新凝聚起回来的勇气后,才骑着武魂赶回来。
尽管鬼见愁知道回来只是再一次被人一剑击飞结果的重复。
然而,身为神魂国人,作为此刻也在奋勇与敌人拼杀的、碧莲的丈夫,作为神魂国的开国元老功臣的万人敌鬼大爷,绝不能够不勇敢无畏!第617节 傲视天下(七十三)鬼见愁在此飞赶回来,在半空收起武魂,再一次催动剑灵的力量,准备再一次发动明知徒劳的进攻、再一次叫喊斗志高昂但名不副实的话时。
突见地上的那团彩影驻足,抬头,望向自己,紧接着,骤然自地面飞冲而起。
‘妈呀!这臭婆娘这次想杀了本大爷!’鬼见愁迅速引动剑灵的力量,交叉了双剑,这才心里稍安的祈祷着、做足了在此被击飞几十里的心理准备。
‘剑灵啊剑灵,你可要挡住这臭婆娘的剑力啊,要不然本大爷的英雄老命就得搁在这了,可就再也摸不着碧莲的奶子了……他奶奶的,怎么偏偏老子被分到这片战区遇上这个可怕的臭婆娘……剑圣王大那个老小子就威风八面的随便杀敌……’彩光如闪电般错过鬼见愁,仿佛目标根本不是他。
然而在错身之际,红光的妖剑仿佛不经意的、随意的挥动,就击中了鬼见愁的双剑,巨大的力量冲击的太极阴阳图剧亮,紧随着,鬼见愁再一次如断线风筝般抛飞。
而在这时候,鬼见愁才看见刚才悬飞听着的半空之上,是怀里抱着个白衣女子的左岸。
他禁不住激恼破口大骂道你他奶奶的左岸,看着本大爷被臭婆娘击飞也不帮忙……话未说完,声音嘎然而止,鬼见愁的身体已经飞的没影。
彩影直扑半空悬停着的步惊仙。
红光的妖剑闪电般径直刺出,这一剑没有运用剑气,也没有任何花巧,然而刺出之时,大片空域都仿佛被剑上高温烧着,呈现一片火红之色。
步惊仙微微侧头,红光的妖剑几乎贴着他的脸过去,又变化迅快的凝住,就要切斩时,握剑的那只手却已被步惊仙一把按住,流动着红光的妖剑顿时前进不能,就此凝住。
步惊仙面挂微笑,注视着妖剑的主人那张冷漠的脸,那对冷淡的眸子。
真想不到你会想救白铃。
这就是癫狂第三重精神状态?十-方-天-地!唯-我-独-尊——这八个字,几乎在瞬间、一起响起。
血红的八个字自妖剑上飞出,瞬间封锁了大片空域,紧随着,广大千丈直径的范围内,瞬间被仿佛能够连接天与地的红光所吞噬!红色光柱一闪而逝,又显出妖仙般容装的彩色身影。
她的视线目光没有改变。
然而眼前的步惊仙却已经不见踪影。
黑色的光羽翼骤然出现,拍动中,仿佛轻而易举就能将彩色的身影包覆进去。
光羽翼中央,还是步惊仙那张微笑的脸。
从我手中救人没有那么容易,即使你想杀死她,让她凭借死而复生而摆脱我的禁制,也不容易。
红光的妖剑急动,剑气绽放飞射,漫天激荡。
然而,无论剑气飞的多快,无论剑气多密集,却总触及不到黑色光羽翼中的、步惊仙的身体。
步惊仙从容闪避连绵飞射过来的剑气。
口中笑道飞天舞剑气?确实可观。
说话间,步惊仙单手抓握背负着的、接近丈长的仙君巨剑,迎着飞冲过来的七月挥动巨剑,全力以赴的挥斩过去。
红光的妖剑在与仙君剑接触的刹那,两股对冲的能量碰撞产生的激荡剑气如火花四射,只把几十丈范围内填充满了。
两柄剑,彼此不相让的紧紧相抵在一起。
握剑的两个人,也越靠越近。
被步惊仙抱在怀中的白铃也受到对冲激荡的能量带来的压力,周身经脉如欲炸开一般。
她看到握着妖剑红雨的七月神情纹丝不变,战意坚定不移,丝毫没有因为对手是左岸而有所迟疑。
想起曾经听七月亲口说出的那番话,想起七月的个性,禁不住觉得眼前的七月仿佛是另一个人。
郑尊何必如此相助!我白铃纵然脱出北君的禁制,又有何用?不过是徒然惹人笑话,顶着名不副实的楚尊虚名的废人而已!一直沉默的七月这时候才终于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很平稳,也很冷淡。
本尊不会眼看知心之交落入敌手却毫不作为!七月口中说着,灌输到剑上的力量却毫不放松。
况且要战胜神魂国就必先击败左岸,本尊身为飞仙宗武尊,率领飞仙宗弟子助战郑国,岂能不竭尽全力。
白铃一时不能做声。
她一直觉得七月是个心存些妇人之仁,过于重情的人。
所以当年才会在郑都上空明明已经剑指北君咽喉前,却犹豫而不能立即下定决心的一击毙敌。
如果当初她那一剑没有迟疑的就刺了出去,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如此。
那时候,北君绝不可能躲过,绝不可能!而此刻的七月,却不得不让她觉得应该重新认识。
更让她觉得应该重新认识的,还是七月口中的‘知心之交’。
这四个字让白铃觉得何等恰当。
她跟七月不会是朋友,但她们彼此能够理解对方,知道对方的心情感受。
这岂非正是知心之交?朋友不应该是敌人,但她们是敌人,却又彼此知心。
步惊仙握着仙君剑,与七月比拼着力量,看似尽力,神情却没有任何认真严肃。
僵持了一阵,他禁不住微笑道看来难分胜负。
说话间,双方一起发力,借力推开了对方一些距离。
都觉得继续僵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故而都想重振阵势,进行第二次的进攻,以期能够设法在对方不能防备的情形下直接击中对方。
七月施展开剑法,化身彩影,小范围空间内迅快闪移飞走,一剑又一剑、连绵不绝的朝步惊仙挥动妖剑红雨。
而步惊仙明明举杯光翼优势,绝不可能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之中,却偏偏一动不动的悬浮着,被动格挡化解七月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白铃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出剑,然而凭借对能量变化的感应,她也发现七月的攻势越来越凌厉,攻势放的越来越尽。
她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禁急声提醒道当心北君诡计,他学了李狂的北灵山封穴之术!第618节 傲视天下(七十四)白铃警示的话顿时让七月原本放尽的攻势又骤然收紧起来了些。
想不到李狂一到神魂国就立即将北灵山秘传绝技传了给北君——七月说这话时,攻势也同时收紧,就在以为七月采取了谨慎的应对之策的时候,她旋身递出的却不再是妖剑红雨,而是一蓬寒芒!北斗七星锁!曾经被这招暗算而失败、险些丧命的白铃暗自心惊,不由自主的又反过来为北君担心了。
昔日北君的武功心法专走外功一道,北斗七星锁对他丝毫没有作用,然而如今是混合型能量,如果中了七星北斗锁,仍然不会没有作用么?七月与步惊仙原本就处于近距离的搏斗状态,这时七月骤然旋身之间放剑、甩射出一蓬暗器同时,放开的剑在旋劲作用下自她左侧旋绕朝前,又被她以左手接剑、朝刺出,紧跟在暗器的寒芒之后。
显然她相信暗器能够得手。
而事实上,这蓬寒芒也果然不出意料的全部钉入步惊仙的身体,妖剑红雨刺出,与仙君剑相抵之时七月接力旋身,双足就旋动之势迅速连踢,顿时将步惊仙胸口所中的暗器全踢进他体内。
步惊仙的动作看似一缓之时,七月松剑,双掌接连拍动,将射中的暗器尽数拍入北君体内。
步惊仙的身体顿时下落。
白铃心中又惊又喜,知道七月方才利用北君的心理施展奇招,一举得手,此刻北君分明力量被封,骤然丧失力量作用之下连飞行之势都未能维持。
‘但北君尚有光翼,如果七月不能把握眼前刹那时机,仍旧不能救得我脱困……’就在白铃为此焦虑的同时,七月仿佛早已料到北君力量被封后会骤然下坠的反应,在下坠同时人已乘势追上,探手抓向白铃的同时,左手抓接着的剑迅速转动、直刺向步惊仙咽喉!‘脱困了!’白铃已经感觉到七月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肌肤。
就在她惊喜交加的瞬间,北君快如闪电的左手骤然探出,点上了七月的眉心。
‘北灵山封穴术!北君没有被七星北斗锁封住武功——’白铃心中的念头闪过只有瞬间,步惊仙探出的手指连点两记、在点落七月胸口之间,还要下点的时候,黑羽光翼骤然亮起红光,带着他与白铃原地消逝,再出现时,已然闪身至两百丈外。
白铃只见七月的身上亮起灵能喷发的彩光。
她惊愕以对的同时,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七月并没有以为事情就会非常顺利,因此早就凝聚了气劲在心脉,一旦有变就立即断了心脉,利用灵能喷发与北君拼一灵的同时,又能杀死她白铃,令她摆脱北灵山封穴术的禁制。
北灵山封穴术一旦得手,对手则会连自杀、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第一指点中,顿时震荡对手体内经脉,令内气不能连接。
如果不是实现早有准备的在心脉凝聚了破坏性气劲,就绝不可能在被点中之后才反应自绝。
七月的设计、准备不可谓不全面。
然而,步惊仙却也做足了各种准备,及时撤招退避、躲过了灵能喷发,粉碎了七月的计划。
白铃的心里,突然升起前所未有的绝望情绪。
她的自信在缓缓的崩塌……武功修为、力量远远不能跟北君与七月相比,那本是沉重的打击。
而此刻,她发现自己在战斗时的心智也根本比不上这两人。
倘若逊色于北君,白铃尚且不会如此。
天下人皆知北君智勇无双。
然而七月、七月、七月在白铃或天下人眼里都从来不是一个拥有堪与北君相提并论机智的人。
偏偏在战斗中却表现出如此惊人的心智。
白铃自问换了是她自己,绝对做不到在战斗时如此冷静的时刻都做足万全准备,哪怕明明对手好像不可能有翻身机会的局面还仍旧思谋出对手的反击手段。
灵能喷发的彩光犹自闪亮着。
七月单手一抖外袍,重新穿戴齐整。
方才射出暗器时她自袍内拿去暗器,故而外袍在当时滑落到臂弯处,却无暇理会。
她轻轻的长吁口气。
‘他果然不容易对付,这样也不能让他中计,我反而技穷了……’步惊仙缓缓拍动光翼,仙君剑插放背后,骤然单拳紧握时,刺进体内的暗器顿时被尽数震的飞射出来。
你是怎么办到的?将混合型能量顷刻间转化成了外功能量。
七月十分诧异,也暗自钦佩北君的这种本事。
原本她根本没有想过,此刻即使亲眼目睹了,仍旧不能够相信。
明明被北斗七星锁封锁了混合型能量,却能够瞬间将体内的能量全部转化成了外功形态,脱离原本储存能量的窍穴、摆脱北斗七星锁的作用。
步惊仙含笑道没有什么困难。
混合型能量只需要以外功心法强行催动,就会转化为外功能量形态;如果以内功心法强行催动,就会变成纯粹的内功能量形态。
只是强行催动时经脉胀痛仿佛要裂开,不是左岸这种莽撞之人也不会继续下去。
这种变化原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可言,倒是我太过无聊才会尝试。
步惊仙说罢,又朝七月笑笑道很久没有如此竭尽全力的战斗了,大有棋逢对手之快意。
看来一时半刻也难分胜负,倒也不敢说绝不会被你救走楚尊这种话了,因此——暂时失陪。
步惊仙说罢,光翼红光闪动,骤然消逝、再出现时已然飞走百里之外。
就在他消失离开的时候,高空、鬼见愁飞了回来。
这一次鬼见愁没有等待,他急不可耐的打算回来跟左岸一起对付七月。
他被七月打的狼狈不堪,好不容易看到强力帮手来了,恨不得立即将七月打败。
当他飞回来时,远远看见步惊仙,张口就叫喊道左岸,本大爷来助你对付这臭婆娘了——!当鬼见愁的声音还没有传到时,步惊仙已经消失而去。
鬼见愁惊愕以对,呆呆乘着武魂犹自疾飞。
第619节 傲视天下(七十五)转眼就已停在距步惊仙消失离去只有百丈的距离。
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时,鬼见愁勃然大怒的破口大骂。
你他奶奶的左岸,老子好不容易赶回来你就这么走了!走了?你他奶奶的走了让本大爷拿什么收拾臭婆娘……骂到这里时,愤怒的鬼见愁突然一个冷战。
骤然想起原本他口中的臭婆娘七月应该在旁边不远的百丈处。
左岸飞走了,顷刻间不知道已经飞移到多远之外了。
而他鬼见愁来了,还破口大骂着臭婆娘,而那个他口中的臭婆娘就在身旁不远。
他不由自主的、身躯微微的发抖。
他的脖子僵硬着,缓缓的朝一侧转动。
他在心里暗暗的祈祷着。
‘臭婆娘飞地上去了没听到……臭婆娘飞地上去了没听到……’但是,当鬼见愁扭动的头带着视线范围渐渐转变、终于看到飘摆的彩色裙袍几乎拂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他禁不住骇然惊叫道妈呀——!不等他引动剑灵的力量,七月已经一剑划过他的咽喉。
鬼见愁只觉咽喉处一亮,惊惧之中,禁不住连连叫道我死了我死了……英明神武万人敌举世无双的鬼见愁大爷就这么被臭婆娘杀死了,再也摸不到碧莲的大奶子了,再也抱不着碧莲水蛇般的细腰了……鬼见愁闭着眼睛捂着脖子,嘴里不断叫嚷着、叫嚷着……然后他突然惊觉自己还没有死,张开眼时,只看到周身都亮放着灵能喷发的彩光。
他不由自主的抬臂擦把头脸上的冷汗,定了定神,后怕的自语道他奶奶的,吓死老子了。
吓的老子都忘了老子有九命神功护体了。
一句话说完时,鬼见愁惊觉此刻的处境,连忙引动神兵中的剑灵,警惕的举起双剑,旋身找寻七月的身影。
看见七月在三丈之外静静悬浮着,拿眼看他。
鬼见愁知道此刻她不敢近身,禁不住得意大笑道臭婆娘来啊,来跟本大爷打啊——!怎么着?不敢来了?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鬼见愁肆意的、尽情的猖狂得意着。
眼前一花,突然失去七月的身影。
他不由自主的低头朝下望,不见七月飞落下去,正觉得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身上灵能喷发的彩光突然消逝。
就在将消逝、而还没有完全消逝的瞬间,七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面前。
于是,灵能喷发夺走七月一灵的同时,鬼见愁的灵能喷发能量彩光消逝。
而七月身上闪亮的灵能喷发则亮起,瞬间又夺走了鬼见愁又一灵。
双方灵能喷发的能量作用下骤然将对方推开。
鬼见愁惊愕以对,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他的表情就像看见了疯子。
是的,此刻他眼里面前的七月就是个疯子。
用灵跟他换灵。
跟他这样的完全不是她对手的人用灵换灵?鬼见愁突然感到惊恐,因为他的灵根本没有七月多。
如果她继续这么换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鬼见愁果断的转身飞逃。
老子错了,你别过来了,别过来了——鬼见愁头也不敢回的奋力飞逃,当灵能喷发的彩光结束时,他才敢回头张望。
入眼看见的是追到身后的七月,挥剑斩向他的画面。
妈呀——!妖剑红雨正中鬼见愁剑灵形成的太极阴阳图上,仍旧没能够粉碎太极阴阳图的防护力量,只是这一次冲击的力量将鬼见愁震飞的更远、更远……臭婆娘——鬼大爷还会再回来收拾你的……当鬼见愁的身影在远空化作黑点时,七月冷漠的脸上才挂起一抹无奈的好笑。
七月早就听舞菲说起过鬼见愁这个人,因此,从听到鬼见愁狂妄自大又不真实的口头禅时,她就知道鬼见愁必是舞菲口中所说之人。
一个总是不忘吹嘘自己,夸大自己的、市井般无赖般的男人。
最爱是他的妻子碧莲,完全不知礼法、没有顾忌般的总把自己妻子羞人的私处挂在嘴边。
但他的自吹自擂毫不真实,因为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本事能力,从来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时就会好似完全不知道自扇耳光、不知道丢脸是什么意思的放声叫喊同伴高手救命。
百闻不如一见。
七月此刻就是这种感受。
鬼见愁言辞粗鄙,狂妄自大又丝毫不知羞耻。
七月却如舞菲般,对这样的鬼见愁反而觉得有趣可爱而丝毫不觉得可憎可恶。
因此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鬼见愁下杀手的打算。
而交手之后,她也发现要对鬼见愁下杀手原本也非常不容易。
除非利用拼灵的办法,否则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粉碎鬼见愁神兵剑灵那不可思议的抵挡攻击的能力。
‘难怪舞菲会跟鬼见愁有交情,这样的人虽然看似言辞粗鄙,却又率真可爱,喜怒尽在脸上,惊则惧,屈则骂。
无赖痞子一般,但求饶之时又觉得让人荒谬可笑。
尤其知道他是个对妻子一心一意的人后,更对他难生憎恶之心了。
’七月想着,又担心白铃被擒回去后的遭遇。
然而她已经尽力,再多想也是无谓。
七月紧了紧手里的妖剑红雨,低头俯视地面上激战的神魂军。
‘天意到底是让神魂意志得到胜利,还是郑、楚?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以飞仙宗弟子的身份竭尽全力的投入战斗。
尽管要杀死神魂国这些在我看来可敬人……红豆,敌人虽然可敬,然而此刻在战斗的郑国将士和武修者不也同样可敬吗?……让敌我都得到好结果,那是桃源般的梦想,那是神魂意志最终追求的结果。
人们都说那是虚无缥缈的幻想,我希望那不是幻想,但现在的我,无法得到答案和结果。
我也不能够冷眼旁观的、置身事外的在一旁静静等待结果出现,答案揭晓的那一刻。
因为那时候,如果胜的是神魂国,我会悔恨自己曾经没有尽力而为,会悔恨自己愧对师尊的教养。
……我是这么想的,但我并不愿强求你必须参与战斗。
如果你还是维持不愿意投入战斗,不愿意用火凤的烈焰焚烧神魂军,那就继续安静的在我身体里休息。
’第620节 傲视天下(七十六)七月深深呼吸口气,目视大地,就那么任由身体自由的坠落下去。
呼啸的气流激烈吹拂,大地距离她越来越近。
这一刻,她再度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从天空坠落、眼看快坠地摔死时北君左岸不顾姓名的相救情景。
大地近的仿佛下一瞬就要撞上她。
火红的凤凰骤然在七月与大地上的神魂军之间凭空出现。
七月落在燃烧的不死火焰中,那些火焰丝毫不会让她觉得灼热,反而在她撞进去时,变成实质般的、棉花般柔软的实体物质,让她深深陷入,又缓缓的浮起。
红豆。
凤头仰天嘶鸣,却全然没有其它飞仙宗武魂高手的火凤那股凌厉的气势,只是清脆的好听,又隐隐还夹杂几分尚未完全丧失的稚气。
高高昂起的凤头紧紧眯着凤眼,持续的嘶鸣着。
七月跃起到凤头之上,才发现地面此刻的情景。
无数的火焰光柱自化身火凤的红豆身上纷纷绽放飞射、接连不断的坠落到大地之上。
火焰吞噬了神魂军、吞噬了咕噜树、吞食了花草、吞食了房屋等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
七月刚看到时,火焰蔓延的范围达到二十里,但不过多久,火焰蔓延的速度就骤然倍增,片刻就达到了五十里……被不死火焰焚烧的神魂军们含有凄厉的叫喊,全都在奋力高呼叫喊着神魂不灭……七月看到这情景,心里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
是的,她从不否认自己内心其实对神魂军充满了敬意。
而这时,七月也看见,红豆清明的眸子里正自流淌着晶莹的液体,泉涌般急坠下落,碰上绽放飞射的不死火焰光柱时,那些液体没有被蒸发成气,反而是火焰被液体一触即逝。
‘原来不死火凤的眼泪果真是熄灭不死火焰的神液……’七月是第一次见到不死火凤流泪,除了红豆,也许飞仙宗别的不死火凤武魂都是凶悍的、凌厉的,永远不会哭泣的。
七月禁不住轻轻抚摸着红豆的头顶,柔声着道红豆红豆,既然你这么难过,为什么又要战斗呢?红豆的嘶鸣声一时停止,然而它身上绽放飞射的不死火焰却没有因此停歇。
红豆和七月一样,流着泪也要战斗。
红豆早就会说话了,只是七月对它太熟悉,即使人魂分离状态,红豆很多要做的事情只需要透过眼神或动作就能够让七月立即明白,因此红豆很少说话,它活泼好动,却又不喜欢说话。
总是更喜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更喜欢那种本属于它自己的声音和语言。
七月听着,微微笑着,依旧抚摸着红豆的头顶。
不用太难过,神魂军不会这么轻易战死,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被你的不死火焰大片大片的烧杀。
就在七月这句话说完没多久,红豆的眼前,一百丈外的半空,突然出现了一颗蓝色的咕噜仙果。
它的模样与红豆的本体十分相似,它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珠子一样的清澈明亮。
但它的背后有一对巴掌大小的光翼。
红豆见到咕噜仙果,眼里的泪水很快就不再流了。
然后它突然变身,变成原本的、与咕噜仙果一般的模样,圆睁着眼睛,充满欣喜与雀跃的、极力的张口大叫着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七月悬浮在半空,轻轻把红豆碰在掌心上。
蓝色的咕噜仙果也回应般的发出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的叫声,叫声中,咕噜仙果背后的光翼加速拍动着,蓝色的光羽翼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突然,蓝色的光羽翼上的光亮骤然绽放,照的大片天空全是纯粹的蓝色时,那些光华如炸开般纷纷变成星星点点的星光,纷纷扬扬、如发光的蓝色飘雪般,落向地上。
当蓝色的星光触及大地上熊熊燃烧的不死火焰时,那些火焰全都迅速熄灭,六七十里长的大地火海,竟然在片刻间就完全熄灭。
而地上那许多烧焦的神魂军战士的身体、倒塌的、焦黑的神魂树,在被持续落下的蓝光滋润下,突然迅快的重新生长、迅速的恢复了原本的活力、生机。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红豆欢喜之极的在七月掌心上蹦跳着,欢叫着。
蓝色的咕噜仙果一直回应着。
半空中,七月就那么静静的手捧着在掌心上不断直直蹦跳的红豆,红豆和蓝色的咕噜仙果就那么眼里充满喜悦的互相望着,不断的叫喊着。
当蓝色咕噜仙果背后光羽翼上的蓝光消逝的时候,红豆叫的更急了。
但在红豆极快的叫嚷声中,蓝色咕噜仙果的身影消逝不见了。
红豆的叫声渐渐放慢、渐渐放低、最后几乎连七月都不清了。
它走了,它要守护神魂意志追求者,一定不能够只在这里逗留。
战场上需要它们力量的地方很多很多,它们相信在不断的奔走,为它们所相信的未来竭尽全力的守护。
红豆也和它们一样,一定也不喜欢伤害,只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守护我的,是吗?咕噜咕噜!红豆蹦跳着,叫喊着,似乎十分的激动。
七月不禁微笑了道我不想让红豆哭着战斗,红豆也并不喜欢战斗、伤害别的生命。
所以红豆只要保护我就好了,不要在哭泣着伤害。
咕噜果本就是世上最无害的奇妙生命,喜欢欢笑,追求奉献,而从不伤害他人。
神魂国的咕噜仙果们拥有神奇的力量,但从来不战斗,不伤害别人,只是用那种力量守护着神魂国的一切。
咕噜……咕噜……红豆的叫声轻缓,语气里仿佛藏着矛盾和迟疑,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七月一眨不眨的。
七月轻轻抚摸着它,微笑着道红豆做自己就是对的,不要被别人的说法所影响。
有红豆陪伴,我觉得非常的幸运,从不认为红豆是战斗的工具,必须依循我而战斗。
在我心里,红豆和咕噜果一样的善良。
第621节 傲视天下(七十七)七月说着,略微停顿片刻,轻轻吻着红豆的额头,温声道天下人口中的邪君都从没有要求咕噜仙果用他们的力量杀戮敌人,红豆难道觉得,我对你的关爱比不上北君左岸吗?咕噜咕噜!红豆又叫着,声音十分高亢,紧接着,它一蹦,撞上七月的额头,顷刻间就没入七月额头的武魂印记之中。
它用行动告诉七月它的决定,回答了七月的问题。
它不喜欢杀戮,它也不认为七月的关爱不及其它人。
七月轻轻按着额头的武魂印记,这一刻,她的脑海中突然不由自主的闪现一个念头。
‘神魂意志之礼总是这般认真的轻掌按在额头处,如果的确存在神魂族的自由天地,的确存在那样的、每个神魂族都拥有武魂的天地。
这神魂意志之礼,是否本就因为武魂才会如此姿态呢?是否本就是神魂族对武魂力量的致敬、本就是对与生命一体的武魂时刻不忘的一种形式、本就是代表武魂一起向他人致礼的含意?’这念头突然闪现。
七月想着这些,不由自主的,做了个神魂意志之礼的动作。
她突然不觉得神魂意志之礼紧紧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动作形式,在做着神魂意志之礼的同时,她仿佛觉得武魂印记中的红豆精神与她的掌心触碰在了一起。
‘如果这就是神魂意志之礼的含意,那么,我很喜欢。
’七月缓缓站直,重新握紧了妖剑红雨。
她俯视着大地。
神情骤然转冷,目光骤然变的冷静。
如果神魂意志的天地是真的,就用你们的最终胜利来证明;如果神魂意志的天地是真的,步哥哥为什么没有为了神魂意志不顾一切的相助神魂国,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七月周身突然红光绽放。
‘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八个血红的大字骤然出现在大地五十丈高处,呈圆形、最大相距两千丈距离散布。
伴随飞坠落下的七月落到八个血红光字布成的圆形中央,伴随七月的骤然立定,伴随她仰面朝天的高喝喊问,红色的能量光骤然爆发、扩散。
把千丈内的一切都摧毁、粉碎……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没有、没有,没有就只能用最终的胜利来证明真实——彩色的衣发气流的激荡中剧烈飘摆。
妖剑红雨上纷纷飞射出来的、仿佛能够点燃一切的、红色的雨线四面散飞。
只要是被红光射中的神魂军,必然浴火焚身。
七月肆意尽情的喝喊着,妖剑红雨纷纷飞射的红色雨线连绵不绝的散飞着。
然而、然而神奇的是没有一根红色雨线落到地面的咕噜树上,纵使能够巧妙精确的穿过枝叶的空隙、射中下面的神魂军。
臭婆娘休要张狂!鬼大爷在此休想发狂!鬼见愁横空疾坠落下,手里的双剑,以一往无前之势劈落,太极阴阳图的剑灵护体之能保护着他成功的冲入红光,保护着他扑到七月面前。
七月挥剑,迎着鬼见愁的双剑。
强劲的震力再一次、也不知道是多少次的将鬼见愁震飞远空而去……但七月的十方天地唯我独尊也因此被阻断。
鬼见愁剑灵的杀伤力虽然比不上她此刻的力量,但还没有弱到能够让她维持唯我独尊绝技的同时还能一剑将他击退。
因此,鬼见愁一次次的来,一次次的被震飞。
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正因为鬼见愁一次次回来的打断,才让七月至今也没能够用唯我独尊式的力量一次把大量的神魂军杀死。
七月震飞了鬼见愁,坠落地上,如刚才那般,继续挥动妖剑,一群群的、斩杀那些悍不畏死的神魂军。
地面、低空、更有部分区域的高空,都在进行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厮杀战斗。
而在云空之上。
却有两个人仿佛与下面的厮杀没有任何干系般的,悠然自得的睡卧的云雾之间。
郑飞仙微微侧转着身子,眺望下方。
但什么也不能够看见,她们距离大地太远、太远。
李狂看见郑飞仙的动作,不由失笑道又在担心你那群徒子徒孙?我不像你,是冷血动物。
李狂不以为意的含笑道我说过,仙界不会坐视郑国不堪一击,必定会赐予郑国不死不灭的仙界力量。
这场战斗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郑、楚在仙界的力量庇护下个个拥有不死之身。
神魂国……郑飞仙突然皱眉问道为什么神魂国人食用了黑水能够有那种近乎于不死不灭的重生愈合能力,而郑、楚饮用的仙界黑水除了战斗力增强、能够修炼神魂意志诀外却不见有这种能力?李狂摊手做无奈状道我怎么知道?就算其中有什么秘密,你以为步惊仙会告诉我?郑飞仙不禁冷笑道步惊仙未必不会告诉你,你也未必不知道,只是你不肯说罢了。
仙界既然给予黑水,给予死而重生的力量,就没有道理故意隐藏黑水的作用而不说。
依我看来,必定跟神魂国的咕噜仙有关。
李狂晒然失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不错,我是知道。
只是并非从左岸口中得知,而是自咕噜仙果口中得知。
神魂国人用黑水后有近乎不死不灭的重生能力,全是因为长期食用了神魂国内具有特殊灵气的咕噜果之故。
神魂国领地以外的咕噜果,都没有能够与黑水互相作用的特殊灵气。
见郑飞仙神情不屑,李狂不禁又道何必动气。
刚才不说,只是觉得说出来了也没有用。
神魂仙果能够分辨每一个意志追求者,据仙果说,那是大地之母的指引力量。
所以,哪怕郑、楚的人到神魂国偷取神魂国,也没有用处。
所有神魂国树在地底都与咕噜仙果树相连着,顷刻间就能够给予和夺走任何一颗咕噜果中的灵气。
仙界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但仙界更不可能对郑、楚说,咕噜仙果拥有的这种灵气,仙界不能够给予。
你即使知道了,又有何用?第622节 傲视天下(七十八)是吗?郑飞仙显然依旧半信半疑。
李狂失笑道确实如此。
一点足可证明,郑、楚潜伏在神魂国的那些,在战斗中非常容易分晓。
那些人每一个拥有神魂军的近乎不死不灭的重生愈合能力。
因为那种人逃不过大地之母的感知,他们摘取的咕噜果中的灵气都被夺走了。
他们吃的,永远是没有灵气的咕噜果。
郑飞仙这才多信了几分。
禁不住又追问道大地之母是什么鬼东西?不知道。
咕噜仙果的回答永远是,大地之母就是大地,大地之母就是大地之母。
我有些怀疑大地之母其实是仙界之物,否则,如此妖邪、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东西,仙界如何能够允许它存在?李狂自说罢了,又长吁口气,坐直了起来,伸手过去,握住郑飞仙道我思谋者,也许步惊仙所言,仙界有意利用战争推动神魂族的进化,以此得到更多对辛德文明有价值的信息。
如果是这样,大地之母的存在也就变的能够解释。
哼——如此说来,辛德文明眼中,神魂族就是畜养的家畜?根本没有把神魂族放在眼里?郑飞仙说着,人已骤然立起,神情间隐隐透出压抑的怒气。
李狂也跟着立起,失笑道刚城现身的拉卡,战斗力那般不可思议,也不能说没有如此自信的道理。
郑飞仙不以为然的挥臂冷笑道荒唐!辛德文明的仙界中,寻常仙人和战仙、大圣战仙的力量差别才有多少?拉卡虽然是守护神,料来不会比大圣战仙强那么多。
她的能量看似惊人,只能说其中有古怪而已,绝非意味她的修为就一样惊人。
或许神眼神通在她身上只能得出错误的结果,或者她那些能量与战斗力无关。
总而言之,不过是虚张声势。
我劝你不要太莽撞,大可以等到有其它人验证了拉卡实力的高低之后再做打算不迟。
李狂的劝阻明显没有作用,郑飞仙不屑一顾的冷笑道你是可以等到,因为我就是那个为你验证拉卡实力的‘莽夫’,但当你肯定拉卡实力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有出手的机会。
只要神魂国灭亡,我就会挑战拉卡,让楚国失去最大的倚仗坐等被郑国灭亡。
郑飞仙说罢,虚空做来回踱步状,急促的来来往往,半晌,骤然驻足。
不耐烦的道如此在这里呆着简直无聊透顶!李狂晒然失笑状过去牵了她手,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到南海群岛游览一圈,说起来也有许多年未曾去过。
郑飞仙想了想,终于点头道总胜过在这里发呆。
李狂与郑飞仙悠然自得的游览天地风光,浑然不把激战的情形放在心上。
战事开始之前,平王原本也在悠然自得的游览北地风光。
当时平王还是头一次到北地,见识到北地难见山川的草原平地风光。
平王乘坐着武魂,低空尽情飞驰,相较于在天空纵情翱翔,如此竟别有一番滋味,让他倍觉享受。
唯一让他觉得欠缺的,就是北地的空旷。
是的,空旷。
明明北地早已建立起许多城池,一改过去部落的生存状态和模式。
北地虽然有城池,有良田,还有形态特殊的、隔些距离就生产了一片的、只有半人高的尤其低矮的咕噜果树林。
但是,北地没有人。
平王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北地的神魂人全都去了前线备战,能够战斗的男人女人都拿起了武器穿上了战甲,年迈的老人和孩子也都去了负责做饭、管理物资分配等差事。
连一个呆在家里、留在后面的人都没有。
平王进入北阴城后,还是见不到人。
饥渴的问题不是问题,到处都有咕噜果,随便他摘了食用。
神魂国制中各类志愿爱好者的聚集地进出口都没有封锁,他也都能随意出入,观赏那些志愿者的使用的工具、制作的成品、相关的资料记录、技术总结等等。
但是,一个人也没有。
平王觉得仿佛进入了鬼城,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个活人。
而且连平素喜欢说话的咕噜果都变的离奇的沉默。
只有被摘下来准备食用的果子才会开口说话,但也纵使那一句快吃我、快吃我……问其它的,那果子就说大家都在战斗,我们不会战斗,只能静静的为他们祝福。
除了这两句,再没有别的话了。
这种寂静让他越来越觉得孤单,以至于当走进了养殖志愿者的牧场,看到各种家禽野兽的时候,平王禁不住激动的高声呼喊大叫。
好啊,本王终于见到活物了,本王终于见到活物了……平王对着猪说话,对着狗说话,对着牛羊、蛇马、狮虎昆虫野鸡兔子松鼠飞鸟等等一一说话。
虽然那些动物听不懂,但凶猛的都会冲他怒吼,温顺的有事也会发出叫声。
每每这种时候,无论是冲他怒吼的、还是没有恶意的寻常的叫声,都会让平王更加激动。
因为那些都是活物发出的声音。
这天,平王照例如往常般在长河洗完澡,乘坐着武魂慢悠悠的飞回北阴城,考虑着这个夜晚该去哪所房子里安歇时,黑龙武魂突然扭头,望着背后的城门方向。
平王张望半响,不见有什么,但见武魂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
平王早已知道武魂的尽职本份,更知道武魂对动静和情况的感知能力远远比他更强,又或者说,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不知道如何发掘这方面的能力。
来者何人!本王早已发觉你了,何不出来相见?平王装作心知肚明,理直气壮的冲城门方向高声喊话。
随即,城门外、仿佛很远的地方,突然传过来一把清晰婉转、十分悦耳动听的女子声音。
空寂北地之中,本以为天地孤独的只有自己,乍遇天涯沦落人,一时不知该否唐突打扰,故而远远徘徊迟疑,得罪之处,贱妾在这里赔罪了——第623节 傲视天下(七十九)平王一听,顿时欢喜大叫道真正同是天涯沦落人,还请快快现身相见。
本王在这里多日,实在孤独的怕了!话音落下不久,平王就看见一条雪白的身影,自城门外款款御风而来。
当那袭雪白的丽影踏风而近的时候,平王也看呆了眼。
那是一个如仙般美丽的女子。
轻描淡写的如弯月的细眉,长而弯曲的浓密睫毛衬托的那双凤眼中云淡风轻的情怀,如玉削制出来的脸庞五官,全然让人挑不出丝毫的瑕疵。
一头明明精心梳理打扮、插了发钗、发上点缀着紫色的满天星宝石的长发,披落的那些偏偏有致不乱的随风飘摆,如那身飘动的白色长裙般,随风而动。
如她那纤细的柳腰般,柔弱无骨、尽现了女人入水的、阴柔的风情。
凄凄凉绿茵茵冷冷清寂寂然之地,孤孤然平平淡飘飘飞听听风之时。
贱妾以为这般在天地间没有来处没有归处游走的沦落人只有自己,不想竟遇相同境地的贵人。
当今天下的王者,十指足可数尽,外头战事将其,如今还会寡然一身在这里悠闲自在的,向来也只有天下第一明君,郑国的王平。
不知贱妾有否猜错?平王本是色道中人。
眼看这样一个如仙般超凡脱俗、美丽到极点的孤身女子在这里与自己偶遇,早已心动了起来。
自幼向往成为武修者的他,心里更本有梦。
许多耳闻的那些、武修者游历天地,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偶遇既美丽又武功高强的女侠客的情爱故事他更曾听说无数。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这类故事中的男主角,而面前的这个女子,就应该是女主角。
女子无才便是德,本王从来不相信的,但今日本王才发觉,原来美丽又如此聪慧的女子之美,竟是如此震撼人心。
尚未请教——平王说着,微微将衣袖抖到手腕,恭敬作礼。
贱妾姓白,过去的名字早已不愿再用,如今只是个天南地北孤身游走的可怜人,就为自己起了个雁做名。
说着,她也款款作福。
平王觉得这名字好。
大雁东南飞。
不正如她孤身南北游走的情形么?平王想着,突然纵声哈哈大笑一阵,收起笑声时,拍手叫好道本王与姑娘在此相遇,实属有缘。
这北地孤寂,神魂国人都去了打仗,到处不见活物,凄冷寂静如鬼地、鬼城。
姑娘如不嫌弃,不如你我结伴同游北地风光如何?同是沦落人,有幸相遇,有缘相识。
理当如此。
贱妾初来此地,一切全不熟悉,劳烦平王沿途指引了。
好说好说。
本王来了许多日,对这北阴城倒还真是熟悉。
姑娘如愿端杯,不如你我这就寻他一处好地方,边饮边聊。
但凭平王做主就是。
平王大喜过望,没想到她如此容易相近。
看着平王毫无戒备之心的在前面引路。
白灵暗自冷笑。
但她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她从来都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过去失败的经历更让她学会了,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敌大意。
她知道平王好女色,故而如此花费心思。
她根本不打算第一个出手,而是要利用楚国同来的高手去试探平王的本事高低。
她现在当然不怕会死,但她害怕失败,也根本不愿意失败。
白灵的威名伴随时间的流逝,早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
如今她以仙人身份死而复生,落凡楚国。
人们都觉得,她是楚国武尊白铃的母亲,所以才被重用。
真心敬服她的,也只有楚国为数不多的几个老一辈的武修高手而已。
为了她自己也好,为了白宫、白铃也好,她白灵都不允许失败。
如果平王不堪一击,她自信也能够抢在别人之前,亲手把他拿下。
如果飞仙宗那时追捕平王半途而废是因为平王的修为非常高深,那她可以按兵不动,另谋别的办法。
但此刻白灵看来,这平王实在是个没有闯荡经历和经验的人,对于这种相遇的情景完全没有任何疑虑,只是被女色所吸引。
‘一见不如百闻……倒希望你果真是大智若愚,倘若如此愚蠢,楚王的叮嘱倒显得可笑了!’白灵陪着平王饮酒聊天,接连喝了不少。
平王又喝干一杯后,突然放下酒杯,面色酒红之态的、口吐酒气道本王醉了!平王说笑了,以平王的高深武功修为,多少杯都不会醉。
平王不由哈哈大笑道白姑娘果然是女中豪杰,连本王的武功高低都一望既知。
白姑娘说的固然不错,然而,白姑娘必定也听过一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本王此刻,正是如此呐——白灵淡淡然笑道虽相逢于天涯,却也离别于天涯。
也许今夜、也许明日,不是平王将去,就是贱妾将去。
又或许,离别在经月之后。
而这些,谁又能说的准呢?贱妾与平王都是无家可归的孤独人,有缘相遇彼此心中都倍感温暖。
平王本是花丛好手,此刻心中自然想的是露水夫妻之事,但也未免太过着急。
如此急切,岂非如身处寒冬之人,骤然投身于烈火之中寻求祛寒呢?贱妾心无牵挂,有幸相逢平王,无论离别之期或远或近,离别之前,总不会忍心让平王遗憾的,平王又何需如此着急?平王听到一半的时候,已经不再表现出那副醉醺醺的神态。
当白灵说完时,平王禁不住由衷拍掌称道。
好、好啊!本王真正没有想到,今日相逢的竟是位红颜知己!世间多少庸俗人总以为男女情爱绵绵无绝期,常许生生世世之誓言。
其实男女情爱无一不是各有所需,各有所求。
女子不美又无才无德,男子凭何以爱?男子求女子美貌、才德,若一日相伴女子的这些没有了,他又如何还会爱恋?那时说什么情感,也不过只是自欺欺人之言罢了。
萍水相逢、露水夫妻。
彼此心挂孤独相遇时的温情暖意,这样才是情爱永驻之法,思念追忆之时,尽是些美好的情景。
心中的思念追忆也永远不会变、不会老。
第624节 傲视天下(八十)白灵淡淡然微笑着。
心里十分不以为然。
花丛浪子她见识的太多,这种话她早就听过无数,在她听来,丝毫没有新意,也丝毫没有意思。
平王说罢,突然正色拍案道诚如白姑娘所说,本王原本为姑娘之美丽温柔所吸引,故而心急火燎的念想着男女情欲之事。
但此刻才知道姑娘在这些事情上,竟与本王想法如此接近,是以本王以为,倘若与姑娘做那露水夫妻,反而落了下乘。
将来姑娘未必会思念本王,即使追忆想起时,本王也不过是姑娘所遇的、诸多沦落人中之一,无甚特别值得在意。
所以本王希望,与姑娘这番相逢,结伴同游,无论离别之期或远或近,都不言情欲。
如此将来分别后,本王必然加倍思念追忆姑娘,心中既觉得温暖满足,又为不曾得到而感到遗憾不能忘却;在姑娘心中,本王也能由一个相逢的众多沦落人中的平凡变成特别的一员。
不知姑娘能否成全本王?白灵听了,颇觉意外,虽然还不相信,疑心平王是欲擒故纵,有意撩动自己的情感,但还是倒有些希望他果真能够说到做到。
当然,那也是在平王果真不会被楚国其它来的高手轻易拿下的情况下才可能体现此言。
平王的提议有趣又新奇,贱妾游历天下多时,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
实在忍不住跃跃欲试,只盼体验一番那种滋味。
好!白姑娘既肯成全,我们就此一言为定。
来,本王再敬白姑娘一杯!如此又喝了许久,白灵见平王始终没有醉意,就知道他内功心法修炼到了高深境界,根本不许刻意运功,自然就能解除那些对身体有害的入体物质能量。
当即不再浪费时间试图将他灌醉。
平王不醉,于是白灵就自己装醉。
又喝一阵,她运功促使双颊泛红,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说话的生气也不再那么文静,分明透着不能自控的、恣意纵情的模样。
平王见装,忙劝阻道白姑娘醉了,本王扶你去安歇吧。
我——没醉!白灵高声大喊着,全然没有了原本的文静姿态。
平王见状不由失笑,并不如何介意,许多人的醉态他都曾见过,男人的、女人的,女人的见到的更多。
平素一种模样,醉后反差极大的不在少数。
平王扶着白灵,要带她走时,突然四面飞来四把巨剑,如流星坠地之势、闪亮着团团金色的光华。
全取的是平王。
仓促之间平王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然而武魂黑龙却及时飞出,用巨大的身躯挡住飞袭而来的金光。
平王见状大惊,唯恐武魂受伤,勃然大怒的骤然拔出七星龙渊,口中大喝道哪里来的无耻匪类背后伤人!四柄被武魂撞飞回去的巨剑分别被落下的四个王决宗高手接住,现身的四人将平王包围在中间。
一个个神情既诧异又凝重。
他们用的虽然还是王决的招式,但修炼的确是神魂意志诀。
只看平王的武魂能够抵挡王决宗的绝技流星追月而不伤,就已经知道平王的修为在他们之上。
当平王拔出七星龙渊时,剑上一闪而逝的光华能量之强,更让他们不敢相信、只以为是神眼出了差错。
平王见四个不认识的人将自己和白雁包围在正中,又都不说话,便又怒喝道要以多胜少么?本王未必怕你们!口中这么说,平王心里其实十分紧张。
他还没有跟人动过手,还同时对上了四个人。
他也不知道对方修为高低,只觉得刚才袭击自己的招式看起来非常厉害。
原本被平王单臂扶着的白灵心中暗凛,已然知道平王的修为高深的不可思议。
却依旧装作酒醉的、立足不稳的单手抱着平王的手臂,环视一圈包围的四个王决宗高手。
突然失笑道哪里来的蟊贼,我白雁倒想会会。
四个王决宗弟子听见这话,立时明白白灵的主意。
便都装作大惊失色的模样反问道你就是万里孤行白仙子?白灵淡淡然失笑道是又如何?哼!我等不过是拿人钱财,今日既然万里孤行白仙子在此,我们也不敢得罪,告辞。
四条人影飞闪而去,头也不回。
平王看见形势急变,又惊又喜,心里也稍稍有些许失落,原本他虽然紧张,但也很想一试身手。
白姑娘原来如此有名!本王、孤陋寡闻了。
平王再看白雁的目光,就已添上了许多敬意。
白灵暗觉可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笑的人。
明明身手高明惊人,却竟然对别人的深浅高低丝毫拿捏不准。
如此的一场简单的戏他也毫不怀疑。
什么名气,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这些声名又算得什么?哪里比得上平王之名世人皆知?说罢,白灵就一副站立不稳的醉状,直朝平王怀里倒。
后者扶抱着她,唤出了黑龙,才顺利将她带到北阴城的旧天子皇宫,寻了间寝室,抱了白灵躺下。
平王立在床榻边,打量着白灵一阵,见她神情平静,睡的十分熟,不由倍觉心动。
然而他没有忘记不久前与白灵的约定,于是转身就走。
一只手突然将他抓住,白灵用迷糊的声音叫喊道不要走,陪我,不要走,不要让我一个人在黑夜中孤独寂寞的等候晨曦的光明……平王迟疑片刻,不能挣脱白灵抓着自己的手,终于还是上了床榻,但却没有脱去衣袍,只是将白灵抱在怀中,靠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平静心中的欲念。
白灵等了一阵,不见平王有异动,便装作酒醉姿态加以撩逗。
不料两三次之后,平王依旧气定神闲,即使明明有所反应,却也偏偏能够按捺。
‘他竟然如此有定力,倒不能把他小看了,若在挑逗,恐怕会被疑心……’白灵心觉意外之余,也不敢再撩逗平王,只是在平王怀里装作沉睡过去,直至天亮时候,一直相安无事。
第625节 傲视天下(八十一)白灵是假装沉睡,而平王,在不久之后是真的沉沉入睡过去。
当平王从睡梦中醒来时,正看见容光焕发、显然早已洗漱过的白雁正手执神兵七星龙渊细细打量。
见到他醒来,白灵做歉意状将剑递还给他。
平王勿怪。
贱妾见此剑非同寻常,既不忍心吵醒平王,又按捺不住好奇之心,这才不问自取,擅动平王的神剑。
平王不以为意的接剑笑道哪里话!白姑娘又非对此剑心生觊觎之心,武修中人,见到神兵利器自然难以按捺。
白灵轻轻失笑,旋即又道这莫非是上古神兵七星龙渊?正是。
平王说着,收剑入鞘,站了起来,伸展着肢体道北君所赠。
此剑威力无穷,可惜本王修为有限,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纯属运用。
说完了,平王突然眼前一亮,注视着白灵问道白姑娘是否懂剑法?白灵不动声色的微笑道曾经也算精通,但后来用的少了。
白姑娘在武修者中名气不凡,武功一定也非常高明。
如果不嫌弃,能否指点一二?若有门户之见或难言之隐,则只当本王没有说过。
白灵一时拿不准平王这番话是否别有用意。
平王真会说笑,以平王的修为,贱妾哪里敢言指点?该是求平王指点一二才是。
白姑娘何必谦虚。
本王的心法或许修炼的颇有所成,但如何运用,实在是一窍不通。
敢独自游走天地之间,还全凭的是北君这柄神剑的威力。
倘若只靠本王自己,实在连如何与人交手都不知道。
白灵心中一动,但她又觉得难以置信。
她早先仔细检查过七星龙渊,根本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力量。
剑虽然是好剑,但她本不喜欢用兵器,拿之没有丝毫用处。
而且根本不必急于夺剑,此刻听平王这么说,虽然疑心是假话,但又觉得以平王至今为止的表现,也未必就不值得采信。
平王既然如此谦虚,贱妾便竭尽所能。
只是不知平王平常是如何运用这柄神剑的力量?平王当即说了如何运用,丝毫没有戒心,只把白灵看作是没有名利之心的高手。
贱妾对神剑不甚了解,如果可以,不若接剑让贱妾熟悉之后,再看能否给平王些助益?平王根本不防备,只觉得如果对方贪婪宝剑,刚才就不会还,当即把剑递了过去。
白灵接剑之后,心中犹自有些迟疑,恐怕平王这般的背后是否设计,但料想只是反用人剑合一之法,无论如何不可能对她不利。
计较了半晌,终于还是抛开杂念,一试究竟……平王犹自不知道和盘托出一切给面前这个白衣女人会为他自己带来什么,十分期待的等着她引动剑灵的力量、然后指点自己。
当七星龙渊中的剑灵被白灵顺利引动,当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充斥了白灵的身心。
那一刻,白灵为得到这种力量而信息的险些流泪、险些就止不住的狂笑。
但她没有。
她挥动了剑,看着剑灵催动的、飞射漫天的剑气能量。
她能够感觉到那些能量强大的不可思议。
但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些能量到底有多么强大。
于是她再不顾忌平王在旁,骤然飞上半空。
平王见她突然飞起上天,以为她要施展本事,便也唤出武魂黑龙,坐着龙头之上,追上半空,远远看着、等着。
白灵搜寻一阵,目光最终落在地面耸立的北阴城。
‘哼,就拿神魂国兴旺之地一试剑威。
’喝——!白灵骤然冷喝,朝地面的北阴城挥剑。
七星龙渊剑灵力量催动的剑气,连绵不绝的纷纷朝地上飞落。
每一股剑气落地,炸开的能量都能够囊括百丈方圆。
伴随白灵运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剑气能量波及的范围变的更广阔、最后竟达到五百丈方圆。
偌大的北阴城只在片刻间,就被七星龙渊的剑气夷为平地。
半空看着这一切的平王,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理解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的幡然醒悟。
他终于明白,这个偶遇的女人不怀好意。
她也许根本就不叫白雁。
他所认识的那个白雁,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北阴城变成了废墟,不绝飞坠落下的剑气仍旧在四面八方的轰炸,北阴城后的北阴山崩塌了,爆飞的碎石四面八方的溅射。
然而却没有一块完整的石头能够飞落地上,还在半空的时候就被陆续爆炸的剑气能量摧毁成了粉末。
茵绿的草原,被石头的粉末、泥尘的粉末覆盖,变的再没有原本的活泼生机。
即使如此,碧草的厄运犹自没有结束,伴随剑气更大范围的扩散、飞坠,一片片的碧草都在能量的爆炸中被粉碎,混杂着泥石的碎屑一起,变成纷纷飘扬更远、更高的尘埃,掩盖了更多、更远的碧绿。
平王看着、看着、愣愣的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他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
他心里既愧疚、又紧张、更害怕。
然而,当看着白灵如同入魔了般疯狂催动着剑灵的力量摧毁北阴城附近更多的草原大地时,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喝道住手——!白灵闻声如冷水浇头。
因为剑灵强大力量造成的过份激动与信息,缓缓归附于平静。
她望着平王,初时面无表情,但脸上渐渐添上了微笑。
那笑容,如平王最初见到时的,一模一样。
那时平王觉得很美,此刻仍然觉得很美。
但此刻更觉得这张美丽迷人的脸后面,藏着的是阴沉可怕的、冷酷的城府与心机。
平王此刻有何感想?白灵笑着,问着。
她觉得这一刻,她就是个准备收割猎物的猎人。
平王缓缓闭上双眼,缓缓摇头道本王只想问,姑娘名姓。
噢?白灵脸上的笑意更浓,但却添上了戏谑之情。
她打量着平王,打量着,她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也很聪明的男人。
第626节 傲视天下(八十二)平王不愧是花丛好手,这时候不但没有对一个女人怒斥喝骂,反而只问名姓。
这样的男人最聪明识趣,越是如此体贴温柔,越让女人不忍加害。
平王如此想知道,那便满足了平王的心愿,贱妾白灵,乃楚尊之母。
昔日白宫宫主。
与飞仙宗有血海深仇,自然也对郑国满怀恨意。
平王十分意外,旋即又明白过来道原来白姑娘是仙界下凡的仙人。
白灵不由笑道是啊。
平王如今知道,原来眼里看起来年轻的少女,其实是个老太婆,想必要为昨日的亲近而感到恶心了。
平王大惑不解的反问道白姑娘明明就是如此青春美貌,何来此说。
本王从不相信年龄,只相信眼中看到的事实。
平王果真会说话。
白灵笑着,脸色在下一刻却骤然转寒。
可惜哪怕心中再不舍得!今日也不会放过平王。
平王难以压抑心里升起的、畏惧死亡的惊慌。
但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尽量的不发抖,尽量的不表露在脸上。
他把眼睛一闭,淡淡然道本王原本就不是白姑娘的对手,如今连剑也失去,就更不可能是白姑娘的对手了。
要杀要刮,悉随尊便。
只盼白姑娘能够念在相识之情,不要折磨羞辱本王,赏本王一个痛快!白灵不由掩嘴失声笑道平王如此体贴温柔,贱妾如何舍得杀了你?原本贱妾是奉楚王之命来请平王到楚国做客,但现在贱妾改变主意了,楚国没有什么好玩,贱妾以为,请平王到仙界做客才真正能让平王大开眼界、一饱眼福。
平王不由脸色大变,十分惊慌的道白姑娘不可如此,仙界尽是恶仙,去了哪里,本王还不知道将要受何等酷刑折磨……白灵一闪近到平王身畔,挽着他手臂,笑吟吟状道仙界可没有什么酷刑折磨,倒有许多美丽迷人的女仙人,必可让平王大饱眼福,就是仙界之主拉卡守护神,也有绝世姿容,平王何需害怕?说话间,白灵已然暗念仙界之门的开启咒文,片刻,一面圆形的白色光门缓缓开启,平王被带着钻了进去。
白灵死而复生后,原本就对楚高歌不甚在意。
她已经是仙人,哪怕楚高歌是神国国主,身份上本也低她一等。
所以奉命行事,一半尊奉的是仙界下达的配合、帮助楚国灭亡神魂国的使命;另一半是为白宫在楚国的许多弟子着想。
但当她体会了剑灵力量之后,就已经改变了主意。
如果她把剑灵力量的秘密回禀仙界,那是什么样的功劳?把平王带到仙界,交由仙界处置,虽然未必能够换得功劳,但也能借此向仙界表示忠心。
一应事情,她白灵首先想到的都是对仙界交待,而不是凡间的神国。
而平王却对仙界充满恐惧。
当穿过那面白光门时,他就紧紧闭上了眼睛,用尽全力的抱住白灵,唯恐被她丢弃在仙界的某处。
直到进入仙界,他犹自不肯松手,犹自闭着眼睛,对周围的情形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白灵喊了几声放手,见平王都充耳不闻,只是满脸惊恐之态的闭着眼睛、只是用尽吃奶力气般的紧紧把她抱住。
她不禁晒然失笑。
索性就任由平王抱着自己,带着他飞到拉卡守护神殿的大门外,恭敬的禀报了经过详细。
平王知道这里就是仙界守护神的殿堂后,抱住白灵的双臂更不敢松开,却也鼓起勇气、睁开眼些许,打量周遭情形。
只见面前的大门缓缓开启,他又发现似乎没有可怕的仙人在附近,心里的惊惧才稍稍平复了些。
当被白灵带进里面,见到端坐的、蓝色长卷发的拉卡守护神时,平王心里一时忘记了害怕,不由自主的、入神的拿眼上下仔细的、来回的审视着拉卡那完全挑不出任何瑕疵的面容、身形。
平王最好不要太过放肆。
白灵发觉平王的反应,不由跪拜着低声提醒。
一句话,立时将平王拉回现实。
他本吓的想要跪地,但一想,又觉得可耻,便强自努力的镇定身体,尽量平静的、无惧的直视对面白色阶梯上端坐的拉卡。
本王可不怕你们这些仙人!一群恶仙,愚弄世人,视本王为无物,以为如今将本王抓了来,本王就会对你们求饶?休想!本王乃堂堂郑国平王,天下第一君王北君之知己至交,纵然不顾自己,也绝不会在你们这些恶仙面前低头求饶而损了北君的威名!拉卡对平王毫不理会,淡淡然叫了白灵起来说话。
对于白灵捧奉呈上的神兵七星龙渊,拉卡却没有多做打量。
上古神兵蕴含惊人力量之事,仙界早已知晓。
但能够运用其力量者,仙界原本没有。
如今你能够运用神剑之力,就是莫大的功劳。
伟大的神王必定会为你的成长和忠心而感到欣慰,相信大圣战仙的荣耀,也必将照耀到你身上。
这把蕴含着神奇力量的神剑,就由你掌管,消灭妖物咕噜的战斗,会因此更需要你的力量。
拉卡说罢,目光这才落到平王身上,淡淡然道至于这个凡人,对仙界而言没有用处。
但你能够将他带来,足可见证没有被凡俗迷惑而忘记原本应该忠于的是伟大的神王。
在等待伟大神王赐予大圣战仙荣耀的期间,你就带这个凡俗之人在仙界之内走走,让他明白伟大神王的荣光是何等的仁慈、何等的炙亮。
如果能够因此让他抛开对邪君误入歧途的信任,倒也算是一件功劳。
白灵心中失望居多,没想到以为的天大功劳,原来仙界早就知道。
但拉卡对于她能够运用剑灵力量的肯定,终也平缓了她的失望之情。
大圣战仙的荣誉赏赐,更让她意识到,拥有剑灵力量的她,已经变的非常重要。
等待神王正是的赐封期间,要带平王在仙界游荡,这使命非常轻松,白灵倒也无所谓。
只是暗地里觉得,平王实在走运。
竟然没有被拉卡处置囚禁。
第627节 傲视天下(八十三)退出拉卡守护神殿后。
原本骨气凛然的平王却在神殿大门关闭的同时,又变成了个胆怯、可耻的懦夫。
他抱着白灵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打量周遭。
口中则道那恶仙之首如此放过本王,必定是假装仁慈,然后让其它恶仙来折磨羞辱本王。
白姑娘如果稍念相识之情,纵然不能帮助本王,本王也恳求必要时候一剑将本王杀了,切不要让本王落入恶仙手中,受尽折磨不说,还英明尽毁的忍受屈辱、更连累北君的威名受损。
让世人笑话他有眼无珠,说他结识本王只是耻辱。
哼,你倒会替北君着想。
那邪君有何值得你堂堂平王如此?若不是因为那邪君,平王你也不会被拉下王位,却至今还不懂反省?平王不由替北君委屈道白姑娘此话未免有失偏颇,北君正是本王理想道路的指明灯,正因为北君本王才能明白真正的大志向为何、明白如何才能够实现大志向。
神魂国制远远优于君王制,如果实现,必将是真正能够千秋万载传承下去的国制。
如此超越于时代的理想大志,能够理解者自然聊聊,会遭遇众多人反对更属理所当然。
本王为此大志向而失去王位,毫不可惜!因为本王坚信,郑国必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明白神魂国制造就的力量有何等强大,那绝非君王制所能够对抗、更勿论说要战胜。
到那时候,郑国会需要本王,会有许多人明白神魂国制的光辉未来,必然趋之若渴,共求之——白灵听着,只觉得这番话根本不应该是郑王这样的人说出来的。
这种入魔已深,沉浸于疯狂幻想,浑然不明实际的事情,根本不应该是君王说出来的话。
看来平王被北君蛊惑太深,难以自拔。
白灵对神魂国制根本不屑一顾。
她认为世间的真理就是强权弱肉,就如同人类家禽感染瘟疫则遭人灭绝;狮虎狼食人则遭屠杀殆尽;蚊虫食血则人见人憎、唯恐不能赶尽杀绝了才肯罢休;鼠偷人之粮则人人喊打。
而人,食世间万物也是理所当然。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人强而已。
如果蚊虫狮虎狼鼠会言人语,哪怕再怎么叫喊可怜平等,也不过遭人不屑一顾罢了。
人与世间万物的关系不过是弱肉强食。
人与人之间其实也同样如此。
强者之间才能言道对等,弱者对强者言道平等,与蚊鼠之声没有区别。
神魂国制倡导什么自由平等,在白灵看来简直荒唐可笑。
强者凭什么要与弱者同样而食、同样而居、同样而处?仙界之中处处云雾,云雾之中则是一些或坐或立或盘膝的白袍仙人,那些仙人之间见面,同样都各不理会。
除非是遇到了大圣战仙这种地位崇高的仙人。
平王刚开始十分担心拉卡宽仁的背后潜藏阴谋诡计,但随白灵游逛一阵,不见有任何仙人理会自己,渐渐才放宽了心。
便也不再拘束畏惧,自顾放开了胆量的四处张望打量。
没过多久,就觉得无趣道拉卡说什么仙界风光,看来看去都是一般模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灵闻言不由心中一动,想到拉卡的交待,这时候不由觉得那番话别有深意。
既然如此,不如带平王去些有趣的地方。
好啊!本王求之不得。
平王兴致勃勃,这时已经没有了恐惧,就只想在仙界看些稀奇有趣。
白灵带了平王到灵魂殿堂,尝试着暗自祈祷开启,片刻,殿门果然缓缓打开了来。
白灵这才能肯定自己没有猜错拉卡的交待用意。
平王进来看吧。
走进灵魂殿堂,平王觉得有些意思,看里面像极了黑夜的星空,仿佛有无限广阔的空间。
脚踏在闪亮的银沙聚成的光河之上,总算让他感觉到一些人间没有的、仙界才有的景观。
进入灵魂殿堂不久,平王看见那些透明的、如巨大的蛋中的一个个人时,不由好奇问到这些是什么?白灵冷笑道这些全是歧途之人,死后仍旧不知悔改,于是被囚禁在灵魂殿堂之中,他们在其中看不见外面,眼中所见,一应黑暗。
没有声音,甚至连她们自己说话的声音都不能够听见。
每隔五十年,才会得到仙界一次恩赐的机会,如果那时候能够迷途知返,就能够被放出来。
如果仍旧执迷不悟,下一次的机会就要等到一百年。
平王看着、听着,想像着那种滋味,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白灵看出平王的畏惧,冷冷道神魂国的人死后必定都在这里,如北君那样的魔头,至少要在其中囚禁百年才可能得到恩赐的机会。
如果平王始终执迷不悟,那么死后,这里就是平王灵魂的漫长归处。
平王心里慌乱,但嘴上却不肯示弱。
白姑娘休要恐吓本王,这正说明仙界对神魂族的奴隶迫害确有其事,只要北君能够战胜仙界,这里面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就都能够被解救!白灵失笑道平王真是不知悔改。
神魂国说什么神魂意志力量,但神魂意志力量又在哪里?人间之上只有仙界,仙界才是唯一超越人间的、神的力量拥有者。
而神魂意志不过是过去有心人编制出来的、妖言惑众的谎言。
却骗的连平王在内的无数人趋之若渴,全都以为那是什么真理。
平王不以为然道白姑娘此言恐怕不实,想来是被仙界欺骗了。
在极北之地,就有神秘的黑光球可以看到神魂族的过去。
白灵闻言失声大笑。
半晌,犹自不能停下,反而单手按着平王肩头,直笑弯了腰。
平王不禁恼道何事如此好笑!白灵犹自笑的花枝乱颤,半晌,忍着刚要开口,不料又笑倒在平王身上。
如此接二连三,终于才能如常开口说话。
极北之地的黑光球,正是昔日妖言惑众之人以上古密宝炼成的邪物。
当初所以神魂意志的谎言会有人相信,正是因为那颗邪光球。
正因为如此,后来才会被封藏在极北之地,原本仙界是不想有无知凡人被其迷惑,如今被神魂国发现,反而以为其中幻想是真相事实,实在荒唐可笑……第628节 傲视天下(八十四)白灵的话让平王在一瞬间甚至对心中所信任的神魂意志产生了怀疑、产生了动摇。
然而在下一瞬间,这种动摇又变的更坚定,怀疑也变成了更坚信。
仙界当然会编制出这样的谎言迷惑世人。
如果神魂意志只是妖言惑众,咕噜仙的力量又如何解释?仙界所赐予你们这些仙人的力量反不及北君所拥有的力量又如何解释?如果仙界果真为凡间考虑而尘封黑光球,又为何不索性将黑光球彻底毁灭?如果咕噜仙是妖物,仙界又为何不能阻止其生长?平王一口气问罢,稍稍理了理情绪,反过来由衷劝白灵道白姑娘,你受仙界迷惑太深!其实仙界的大圣战仙那副模样,一看就知道与我们神魂族大不一样。
而大圣战仙全都没有武魂之能,更可证明,我们神魂族拥有的力量仙界的异族根本就没有。
如此多的事实足可说明真相,白姑娘如果继续甘心被仙界迷惑利用而与自己一样的种族成为敌人,异日真相大白之时,白姑娘如何能够面对自己?白灵听着、听着,不由懂了脾气。
但她生性喜欢自我抑制,不似郑飞仙那般喜欢讲情绪尽数表现的脸上。
故而明明心中激怒,表面上却依旧装的若无其事。
哼,既然平王如此执迷不悟。
再劝也是多余。
真相到底是如何,他日总有大白的时候。
但此刻眼前,我白灵只相信强者的言语!凭区区神魂国试图与仙界做对,简直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平王此刻想为神魂国做说客,实在多余!平王也不愿争吵,听白灵一番话,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为了不能确定的、充满不稳定因素的理想而不顾一切的人,他说再多也是徒劳。
便平缓了气氛道我们何必谈论这些,是非真相总有大白之时。
关于这灵魂殿,不如白姑娘再多说些与本王知道?白灵也调整了情绪,不再纠缠于争论的事情,逐渐系数灵魂殿的事情,为求增加平王对灵魂殿的畏惧,对于被囚禁其中的滋味不由越说越细、越说越多。
这么说着说着,平王听着,渐渐觉得奇怪,终于忍不住打断追问道白姑娘说的这些,仿佛切身体会,好像曾被囚禁其中一般。
囚牢中的人与囚牢外的人,感受大不相同,白光娘方才说的那些痛苦,实在像囚牢中人更多。
难道白姑娘曾经在这灵魂殿内被囚禁过?白灵不由一愣。
她哑然失笑,本想脱口而出说‘我是仙人岂会在这种地方呆过’之类的话。
但一瞬间。
她感觉到了七星龙渊的剑灵。
然后,脑海中突然飞闪过去一些情景……她在漆黑之中,孤独的坐着……她在漆黑之中,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她在漆黑之中,无助的、抓狂的哭泣着……她在漆黑之中,怀带无边怨恨,愤怒的、不能自制的咒骂着仙界……她在漆黑之中,麻木的、孤独的看着毫无希望的时间流逝……这些飞闪的念头只有短短片刻。
当白灵回过神时,有些迷惑的、茫然的看着平王那张写满疑问和关怀的脸。
我是仙人,岂会在这里被囚禁过,这些囚徒的体会,想想也能知道,何需非要切身体会?平王觉得难以置信,他觉得白灵有些奇怪,仿佛心事重重,故而神不守舍。
但他问,白灵却道无事。
平王如此在仙界待了几日,终于,这天白灵如愿以偿的被封为大圣战仙。
与之同时,平王过去从没有想象过的、有那么多的、无数的白袍仙人鬼魅般的一起冒了出来。
一个个恭恭敬敬的对着拉卡守护神殿大门外的白灵恭贺道白灵大圣战仙——这一刻,平王看见白灵脸上写满骄傲和满足的笑容。
这一刻,平王看见的,仿佛是一个臣子被敕封为相、满朝文武官员一起道贺的场面。
这一刻,平王想起神魂国中见到的许多场面,两相的对比,让他更认识到,相信神魂意志才是正确的。
白灵要带平王下凡的时候,在仙界通往凡间的白色光门前,她突然驻足。
此番下去,你将会变成楚国的阶下囚。
平王早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故而十分镇定的微微一笑。
不过是如在郑国王宫时一样,独自一个人静静坐看时间流走罢了。
本王早已习惯,心无所惧。
白灵听了,心里更觉得难以理解平王这个人。
几日的相处中,平王没有有过任何一句指责或包含怨恨、不满的话。
明明她欺骗了他,抓了他。
难道你连一点点都不恨我?白灵无法相信,也无法理解,故而她只能问出口。
离开仙界之后,她就没有机会理会平王了,她将投身于战斗。
北君说过,神魂意志无恨之说。
因得而喜,因失而恨。
那样的人不是神魂意志追求者,不是入道者,那样的人也不可能存在于自由与平等的天地之中。
好!看你这些口是心非的话还能够说多久!白灵禁不住微微咬牙,她厌恶虚伪,更认定平王的表现都不过是故作姿态而已。
因为她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就只有选择相信或否定。
她选择的是后者。
就在要跨入白色光门的时候,平王突然想起来一事,不由叫住白灵道白姑娘,本王记起一事,还请姑娘帮忙。
白灵不由暗自冷笑,以为平王终于露出马脚。
装的那般平静淡然,不过就是想博取她的好感,央求她或是放过他,或是在他被软禁在楚国后加以照应罢了。
哦?平王尽管说说。
是这样,本王想知道,仙界之中有否一个叫做步惊仙的仙人。
白灵颇觉意外,但不过举手之劳,便叫来个白袍仙人询问。
查无此人。
平王听了大觉意外,便又道会否尚未成为仙人,还在修炼仙道?那白袍仙人很肯定的迅速答话道成为仙人之后才能够修炼仙道,没有成为仙人之前,或者轮回到凡间,或者被囚禁在灵魂殿堂。
没有尚未成为仙人,却在修炼仙道之说。
第629节 傲视天下(八十五)平王大惑不解。
他早就听七月说过步惊仙的事情,郑飞仙又告诉七月,说步惊仙已经成了仙人。
如今仙界的人却说没有。
那么,能否知道步惊仙此人如今的情况?是在灵魂殿,还是已经轮回到了凡间?平王不想就这么回去告诉七月,想方设法的要打听出确切的情形。
那白袍仙人不由抱歉道灵魂殿内的灵魂数目太多,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真要详细查找确认,必须请示拉卡守护神。
轮回的灵魂数量就比灵魂殿更多了,也之后拉卡守护神才有查找之权。
平王觉得既然没有变成仙人,那就只有轮回了、或者是被囚禁在灵魂殿两种可能。
虽然想求卡拉守护神帮忙,但自讨没有这种可能,拉卡守护神的面,根本极不容易见到,他曾经与之谋面,几乎是奇迹般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再请问,这个步惊仙生前是个以神魂意志理念为毕生唯一理念的人,这样的人,是轮回的可能大,还是被囚禁在灵魂殿的可能大?那白袍仙人道假如他死后,灵魂来到仙界,立即能够迷途知返,自然能够轮回。
假若仍旧执迷不悟,灵魂殿堂就是他的归宿。
平王知道也不可能打听到更多,当即冲白灵道谢。
他对那白袍仙人并无谢意,连通常的客气也不愿意。
如果不是白灵,那白袍仙人根本不会理他,而他也根本不愿去求仙界的仙人。
这时平王才发现,白灵愣愣的呆立着、完全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白姑娘、白姑娘?喊叫声中,白灵骤然回神,问了他句平王问到了吗?多谢白姑娘相助,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但也只能打听到这些了。
那我们走吧。
白灵说着,按掌平王肩头,带着他一起走进了白光门。
白灵的内心十分混乱。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仙界是存在着一处叫做修仙殿的地方的。
在她的记忆中,当时死后,灵魂缓缓飘飞到了仙界,然后,就有仙人告诉她,说她的修为出众,因此赐她到修仙殿修炼仙道的机会,如果通过了修炼,也足可证明她对仙道、对仙界的追随之心。
于是她在修仙殿中,进行了枯燥而漫长的修炼……但是,那个白袍仙人却说,仙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事情。
而且,在灵魂殿时,剑灵让她看到些奇怪的、她根本不记得曾经经历过的、分明像是被囚禁在灵魂殿里的情景。
短短片刻,白灵突然觉得自己也许正处于谎言之中。
但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自己被仙界操纵,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是一个被谎言欺骗了的、把谎言当成真实的、可怜的傀儡。
但她越不相信,却又越不由自主的思考起的事情。
譬如,记忆中仙界一说,她就毫不犹豫的、兴高采烈的、满怀欣喜的投身于仙道的修炼之中。
而在她生前,她记得自己是个根本不相信神魔的人。
她记得,楚国那些相识的旧交,譬如蓝鬼,就感叹的说过一句话。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过去是个无数次亵渎神魔,把神魔当作最荒唐可笑谎言的人,如今却修成了仙道,变成了仙人回到凡间,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而我这般,自幼敬畏神仙,香火几乎未曾断绝供奉的信徒,如今反而是一具风烛残年的身躯,旁人看着,说比你长了两辈,都觉得理所当然……’她是那样的人,生前是那样一个不把神魔放在眼里的人,甚至肆无忌惮的、毫无顾忌的践踏亵渎神魔像的人。
为什么在死后,在到了仙界后会带着那种心情和态度修炼仙道?仙界不在意吗?她自己转变的那么快吗?疑问,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越来越多的浮现在白灵脑海……陈州东面展现连绵。
经历多日的惨烈厮杀,楚国的神国军已经陷入被动的、全力防守、保护大军粮草食水的被动局面。
神魂军故技重施,想要断绝楚军的粮草。
但楚高歌早有防备,但面对神魂军不休的进攻,神国军被迫冲战线撤离,越来越多、直至近乎全部投入到保护粮草食水的厮杀战斗之中。
这是一场离奇的战斗。
一方面不顾一切,全力以赴的只盯着敌军粮草食水的囤积地进攻。
一方面则不顾一切的,舍弃全部战线,只为保护粮草食水而战。
因为不死,因为不死不休,战斗才会演变成这样的奇怪情形。
楚国攻不破神魂军的防线。
而神魂军再怎么拼命厮杀也无法杀退、杀灭楚军。
这样的消耗战斗要进行到什么时候?神魂军早有考虑,那就是毁灭楚军的粮草食水。
楚军有前车之鉴,始终重兵防守,严加防备。
每一次想到战况情形的时候,楚高歌都想仰天大笑。
这样的战斗太荒唐。
楚高歌虽然想笑,但他的心情一点也不好。
因为他觉得情形透着古怪。
神魂国拥有离奇强大力量的高手明明比郑、楚联军多的多。
任何一个,本都能够让楚军防守粮草的反抗被迅速摧毁。
但神魂军却没有这么做。
激烈的厮杀让楚国在神魂国中安插的奸细根本没有可能送情报回来。
而事实上,那些安插在神魂国的奸细已经在战斗中死了十之八九,仅剩的人数原本也难以派上大作用。
楚高歌只能推想,神魂军必定是以这种手段把楚军限制住、拖住。
而真正的战斗力量则全部投入对郑军的战斗之中。
郑军也成为了神国军,原本楚高歌已经不需要担心什么。
但是,抓捕平王的白灵至今没有消息回报。
这就让他楚王不得不疑虑、不得不担心了。
形势如此发展,神魂国根本没有败像,反而是郑、楚联军明显不支,其实,早已经败了。
如果平王没有被抓住,而是逃回了郑国。
郑国内部未必不会生乱,权力未必不会更替。
如果神魂国灭亡,楚高歌非常愿意看郑国内乱。
但现在,楚高歌一点都不希望郑国发生内乱。
如果郑国内中分裂,平王站出来支持神魂国。
分裂的郑国和楚国,更不可能与神魂军对抗!第630节 傲视天下(八十六)楚高歌在这种忧虑中焦急着。
因此,当楚军急匆匆的禀报说白灵在帐外求见时,楚高歌迫不及待的离座出帐迎接。
见到白灵带着来平王,他更高兴的不能自己,恨不得上去狠狠抱住白灵用尽所有的言辞夸赞感激一番。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做。
于是只能热情洋溢在脸上,流露于言语的请白灵到帐内,又命人备酒菜,也顾不得此举有违禁酒令了。
与之同时,楚高歌暗暗打量随白灵来到的平王。
上一次他与平王见面,还是在神武擂时。
当时印象中的平王没有什么值得在意,只是个平凡、无有出彩地方的封王。
这一次再相见,楚高歌只觉得仿佛头一次见到他。
因为眼前的平王,气度从容不迫,明明身入敌营,步走间却犹如闲庭信步,还有兴致打量帐内摆设。
坐下时,姿态自若,全无不安或拘束,仿佛坐的是郑国的龙座。
与他目光相视时,也没有任何回避的怯弱,不卑不亢,好像他们是在为两国邦交而平等的坐在一起。
楚高歌禁不住暗自喝彩。
如此风范气度,不失其昔日一代明君之殊荣。
‘难怪大师兄对平王如此推崇,好个一代明君!’楚高歌不由想试试平王的见识,看他是否果真内外如一。
本王见平王一路打量,不知对楚军军容有何见解?平王闻言放下茶杯,自若状道本王对军事所知甚少,过往涉猎的方面也仅止于军势。
以此所见,楚军士气维持于顶点已久,很快讲疲惫衰竭,一路滑坡。
如短期内无有振奋之机,溃败之期近在眼前。
楚高歌不由哈哈大笑。
平王对军势观察的造诣实在让人钦佩。
那么以平王所见,楚军眼下当如何振奋士气?平王不紧不慢的道白灵得到北君赠予本王的神兵七星龙渊的神妙力量,一旦出手,大展神威,想必能够振奋士气。
只是——楚高歌早就注意到白灵腰上的佩剑,听说这话之后,露出十分期许的神态。
却有听见平王语气一转,忙追问道只是如何?只是此刻外面不见北君在,一旦白灵姑娘用七星龙渊大展神威,北君得知必然赶来。
七星龙渊本是北君佩剑,自然强不过其主。
那时白灵姑娘必然惨败与北君之后,可想而知,楚军才方振奋起来的士气因此又遭遇迎头痛击,溃散的反而比原本更快。
那时,只恐楚王唯有败退一途了——楚高歌听了心中十分不快,但他不是个没有胸怀容量的人,话是他自己问的,自然不能因为对方予以不好听的答案则发怒。
看来平王以为,楚军是不敌神魂军了?国制决定国力决定战力,神魂国制当前,注定如今体制的郑、楚有败无胜。
纵然郑有左庶长、楚有楚王领兵也不可能逆转其势。
正所谓顺势者昌逆势者亡。
楚王自然明白这番道理,只是楚王以为仙界才是正势而已。
楚高歌不再争论,微微点头,转而问白灵道不知这神兵力量到底何等神武?白灵知道楚高歌是询问自己把握。
她略作思索,自觉把我十足,就回答道方才曾详细询问神魂国那几把神兵的威力,理当无一能与七星龙渊相匹敌。
好——!楚高歌拍掌立起,高声道本王对平王军势之说深以为然,但本王以为,结果却并非如平王所猜。
就请白仙执神剑之威,振奋楚军上下士气!白灵当即领命,径自出去。
楚高歌这时又邀请平王道本王与平王不如移步帐外,至观阵楼上观摩神剑之威如何?好!楚王请——平王请——话说白灵手按七星龙渊剑柄,飞身直上半空。
眼看距离主张的二十里外大地上激战的神魂军与楚军犹如两群蚂蚁缠斗在一起激烈厮杀,便引动了剑灵力量。
当感受到剑灵带来的强大力量时,她觉得,地面上纠缠斗在一起的两军,确确实实孱弱的如同蝼蚁。
七星龙渊飞射而出的剑气形容腾龙,呼啸着自半空飞撞大地。
在神魂军的中央骤然绽放起刺目的白光,滚动如浪涛般的气劲,四面八方的疯狂涌动,直把过处的神魂军纷纷吞没。
千丈直径范围内,浪涛般的白光气劲将神魂军尽数吞没之后,又骤然爆炸开冲天的白色云烟般的炙光!当白光渐渐消逝、敛去之后。
爆炸范围之内,只剩弥漫的飞灰。
当阵阵风吹散了飞灰,也再看不见哪怕一个神魂军的身影,甚至连骸骨都见不到。
半空中的白灵轻轻的笑着。
白衣飘飘。
七星龙渊闪耀着白光,亮似白色的烈日光耀。
这一刻,楚军上下觉得头上半空悬飞着的白灵像一尊神。
神魂军觉得她是仙界派下来的、最可怕的魔头。
而在观战的楚高歌此刻也已经看呆了眼。
他万万没有想到,白灵此行得到的神兵威力竟然如斯厉害,却又不禁心中疑惑不解,七星龙渊威力如此惊人,过去北君为何从没有施展?然而在震惊之外,楚高歌心里却又涌出更强烈的期许。
好——!最后,楚王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这样的两个字。
平王看着,心中却暗觉愧对北君。
若非他的错误,剑也未必会落到白灵手中,此刻神魂国死去的战士,犹如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白灵极力压抑内心的情绪,但这时,终于还是不能继续压抑下去。
她高举七星龙渊,望着大地上黑压压的神魂军,肆意狂笑喊叫道魔军!接受仙界的裁决吧——她化身白影,挥剑飞冲落下……神魂军围攻楚军,以攻破楚军防卫、焚烧楚军粮草为目的。
而步惊仙为首的、神魂拥有上古神兵的天灵高手则击中对郑国实施打击。
神魂军原本予以郑国时间,期望在取胜姿态下会促使郑国内部生变,然而,事先也曾经考虑到郑国会得到仙界力量的情形。
因此,当郑军拥有神国军力量的时候,神魂军的战斗计划就转入了另一种环节。
第631节 傲视天下(八十七)郑国与楚国相比,既有优势,又有劣势。
郑国的高手比楚国多,换言之,楚军方面对神魂军的阻碍并没有郑军多。
但郑军对真正的态度远不如楚军积极,这是由于仙界对两国支持的态度和力度所决定。
即使郑国得到神国军的力量,这种情形也不会得到太多改善。
因为仙界对楚国是大力支持,十分信任。
而对郑国,则仿佛是施舍。
这对于郑国这种过去长期以霸主姿态而骄傲的国家军民而言,是绝不可能释然的。
因此,楚军视消灭神魂国为责任,而郑国则视为被强迫之下的负担。
瓦解郑国的斗志也就远比瓦解楚军的都来的更容易了。
围楚攻郑、退郑军而后屠楚国。
则成为战斗之前国策部公投决议的备用战斗计划之一。
当郑国得到仙界力量,不需要再进行公投决意,战斗方向则自动转入这种环节。
以舞菲、少元为首的五十万北地神魂军进攻郑国北关。
在她们二人所拥有的天灵力量之下,楚国北关的城防短短半刻钟内就被破坏殆尽,顽强抵抗的郑军即使奋不顾身、毫不畏死,但在天灵力量的冲锋下,七十万郑军仍旧只能不断后退、后退、后退……两天时间,被神魂军冲杀的倒退了两百里。
北关失守,但不断复生的郑军依旧奋勇抵抗,被神魂军杀入国内的结果,郑国不仅记忆犹新,而且心有余悸。
每一个郑军都不希望自己后方的家人、亲人、朋友惨死在神魂军冷酷无情的屠刀之下。
百万郑军拥有了神国军的力量,但郑国的普通民众却不似楚国般得到仙界的恩赐。
因为郑国还不是神国,而楚国是。
而神魂军在战斗中不断的呼喊着话。
郑军执迷不悟甘心为奴役神魂族的侵略者仙界的爪牙,杀杀杀!郑军执迷不悟甘心为奴役神魂族的侵略者仙界的爪牙,杀杀杀!这样的怒喊声,持久不绝。
这本也是神魂国国策部早曾订立的策略之一。
以此转移郑国上下的仇恨,使郑国在惨重的伤亡中有人认为进行这场战斗根本是不应该的,为不重视、轻视郑国的仙界付出惨重代价是不值得的、错误的。
当这种认识和情绪蔓延之后,仇恨的矛头就会转向仙界,而不再是神魂军。
这种仇恨的矛头的转移,最后又会变成对如今郑王——天籁公主以及左庶长凌曌、相国凌落的反对和愤怒。
呼喊平王的声音、拥戴平王重掌大权的热情,都将随之而生。
北关失守后仍旧奋勇抵抗的郑军拼死反击,哪怕明明阻挡不住天灵高手的冲杀以致不断复生也总不能够稳守战线,郑军也没有放弃。
然而,北关失守后,神魂军接应的二十万人,则立即离开原本镇守的方向,冲过北关,蜂拥杀入郑国境内。
同样呼喊着那句郑军执迷不悟甘心为奴役神魂族的侵略者仙界的爪牙,杀杀杀!的话,对郑国的民众挥动冷酷的刀剑,采取毫不留情的大屠杀。
顽强抵抗的北关守军,内部终于生乱。
当得知有二十万神魂军在四处屠杀郑国人时,那些家人、亲人在距离北关五百里内的将士纷纷乱了方寸,开始是士兵不听从命令的、成群成群的脱逃,都想赶回去保护亲人。
后来则连许多将领也在无可奈何之下,率领关心故里的士兵们脱离战线。
这种情形的演变,让抵抗的北关守军数量在两天之内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二十多万人。
再不能够抵挡神魂军的冲锋,很快就被三十五万神魂军如铁桶般的包围起来,不断的奋勇冲锋,但结果是不断的、不断的死亡再重生。
食物吃尽了,水喝尽了。
这二十多万的郑军渐渐连挥动刀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包围他们的神魂军数目也变成了十万,但只是十万人,已经能够毫不费力的,对这二十多万郑军进行毫无阻力的、不停歇的屠杀了。
抵抗的阻力被瓦解,导致更多的神魂冲杀进了郑国领土。
连绵两千多里的、焚烧城镇的浓烟在天空滚滚飘起。
鲜血的染遍大地。
而那些脱离战仙的郑军,在赶回故里后,无论回去后是否来得及。
很快也因为寡不敌众,各自为战而陷入被神魂军死死包围、不停屠杀的结果。
无论多少痛苦的哀嚎、多少激怒仇恨的叫骂,都无法改变故里陷入祸害,亲人朋友尽死于神魂军刀剑之下的悲惨结果。
郑国北关的情形如此,郑国西关的情形也同样如此。
连绵几千里的防线接连被攻破,神魂军全面突入郑国境内。
即使战斗力量最强的郑国刚城,也在第一时间、比北关更迅快的就被破城。
飞仙宗高手在奋勇激战。
七月独自一个人缠着神魂国两位拥有上古神兵力量的高手。
分别是对七月不甘心、拥有上古神兵巨阙剑的鬼见愁、拥有上古神兵轩辕剑的剑圣王大!然而,拜月与拜星的屠杀却根本不能让郑国其它高手抵挡。
无论是秋叶、还是小飞仙、或者是昔日威名天下的万人敌左庶长、有仙人信侯之名的凌落,无一例外都在拜月、拜星神兵剑灵的力量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战死、然后复生;再战死、然后再复生……连绵的白色剑光纷纷飞射郑军。
秋叶又一次激怒着的、全力以赴的推出唯我独尊式的能量。
然而在白光剑气面前,来不及与其它飞仙宗高手的唯我独尊式能量汇合一起就被白色的光剑情意粉碎、而后,白色的光剑钉入秋叶的身体,在她不断的失去灵、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没有任何摆脱光剑的办法。
直至死亡。
秋叶一次次的死亡,又一次次的复生。
她曾经是天下的武尊,曾经是天下第一高手。
然而此刻,面对天灵的力量。
她没有任何对抗和反抗的余地,只有不断重复死亡与复生。
秋叶的骄傲和自信在天灵面前被摧毁的几乎殆尽。
她愤怒的、因为屈辱、因为不甘而愤怒着。
但无论她有多么愤怒,也无法改变残酷的现实、也无法缩小力量的巨大差距。
第632节 傲视天下(八十八)秋叶在力量的巨大差距面前,无力的悲愤着。
小飞仙好不容易统合复生的飞仙宗高手一起施展出唯我独尊式。
众人集合的唯我独尊式能量抵着飞射过来的白色光剑。
能量的对碰中,金光的唯我独尊式能量吞没了一把白光巨剑、紧接着又吞没了第二把白光巨剑……然而,当第三把白光巨剑射中唯我独尊式的金光能量时,唯我独尊的能量已然被消耗殆尽,顷刻被白光巨剑粉碎。
包括小飞仙在内,一众飞仙宗高手全被连绵的白光巨剑刺中、在毫无挣扎余地的、灵不断的丧失中,走向又一次新的死亡。
拜月挥洒着神剑纯钧,看着连绵飞射出去的白光巨剑如收割野草般容易的杀死阻挡在前面的全部敌人时,她在这种力量中不能自已。
什么飞仙宗、什么郑国武修高手此刻在她眼里看来,全都可怜的犹如蝼蚁。
但很快她觉得无趣了。
这种乏味的、没有一合之敌又好像没有尽头的持续战斗让她感受不到丝毫战斗的乐趣。
小星这里交给你,我去对付武尊七月,让王大和鬼见愁来这里助战。
嗯,姐姐小心。
拜星远远答应了一声,她并不知道拜月此举的真正用意,只是觉得,以拜月手中神剑的力量,不可能不能够战胜七月,以拜月一人换得鬼见愁与剑圣王大两个天灵力量拥有者能够抽身投入战斗,明显对战事而言更有意义。
拜月只身执剑一路直飞往正与七月纠缠交战的鬼见愁与王大方向。
远远看见冲天的红光亮起之后,剑圣王大与鬼见愁合剑抵挡化解的情形,拜月内心的战意顿时被点燃,顷刻间便已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交给我!拜月高声呼喊中,人已横剑飞挡在剑圣王大与鬼见愁面前。
副宗主来的正好,我们三人合力让这臭婆娘好看……鬼见愁见拜月来到十分欢喜的叫嚷起来,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拜月喝断道刚城退走的郑军需要你们过去帮忙,为她一人虚耗人力根本不智,我一个人对付她即可。
鬼见愁心里十分不甘心,但他素来也有些敬畏拜月,再者这番话本在理,他也无可反驳。
纵然三个人联手压制住了七月,如今又杀不死,她不断的复生、等于一个人牵制住了三个人。
那副宗主一定要让这个臭婆娘好看,老子受够她的窝囊气了。
鬼见愁说罢,愤愤瞪了眼三十丈外的那袭彩影,才追着王大去了。
王大你这老小子,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可气?见王大十分平静的模样,拜月说替换,王大就走,鬼见愁不由的心里诧异。
副宗主说的对,有什么可气?对手厉害,我们二人的剑灵理当不足以压制,以二敌一又不能压制,实在无谓。
鬼见愁一时没了火气,怕再多说两句又被王大说他入道者意志薄弱,到时候又被罚去重修。
也不知道左岸今天在想什么,说什么巡查战线情况,他如果参战,这臭婆娘早就能打发了!鬼见愁安静了没一会,忍不住又抱怨。
王大依旧淡淡然道左岸飞走之迅快无人可及,巡查所有战线随时支援战斗,本就理所当然。
宗主如果像我们这样冲杀,岂不是没有让他拥有的力量运用到极致吗?哼!王大你知道个屁,这事老子才知道为什么!嗯?王大侧脸盯着鬼见愁,见他有不说了,似在卖关子。
但这一套对王大从来不管用,王大就好像是个没好奇心的人一样,鬼见愁不说,他也就不问,只当鬼见愁根本没有说过这句奇怪的话。
而事实上鬼见愁也正因为王大不会追问才会如此说,因为他从来没有打算再说后面的话。
鬼见愁认为左岸根本是不想跟七月交手,因为他当年在晚霞族逃亡的时候,曾经目睹左岸对七月手下留情、还救过七月的事情经过。
但他知道不能说,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左岸喜欢上一个敌对的、漂亮又厉害的女人而已。
过去鬼见愁是这么觉得,因此十分无所谓。
但伴随战争的进行,鬼见愁的想法渐渐有些改变。
七月让他受尽窝囊气,他很生气。
但这没什么,因为见不到七月的时候鬼见愁根本不会想起那些窝囊事情,他从不会为那类事情耿耿于怀,否则他就不是鬼大爷了。
但是,七月杀死了太多神魂国的人。
太多、太多的神魂国人是死在七月妖剑的烈焰焚烧之下。
最开始鬼见愁还能够想通,因为反正敌人杀不死,即使左岸跟七月交手,也保护不了多少人。
事实上左岸的光翼顷刻间飞移几千里,确实对极长的战线战斗情形给予了非常有价值的支援,也产生了有眼可见的影响。
然而,伴随目睹许多熟悉的神魂人死在七月的妖剑的烈焰之中,伴随熟悉的人越来越多时,鬼见愁从感情上则越来越觉得左岸的这种放任无异于放弃了对神魂国的责任。
但他知道轻重,并不打算因此就高喊指责。
却觉得应该单独寻左岸谈谈此事。
因为如今各处战线都已经没有问题,说是已经进入全面压倒性胜利的阶段,鬼见愁也觉得毫不夸张过份。
而这种时候,左岸仍旧在巡查。
他实在觉得说不过去。
天空之上,步惊仙疾风般在神魂军上空飞走巡视。
在战斗开始不久,李一剑找寻步惊仙,见面的时候,李一剑十分慎重其实的对步惊仙道我在城墙旁发现一个地坑,里面有一堆骨灰。
后来查过了,负责该城楼战事的领军城守曾经发布了一系列错误的战斗命令,但很快遭到副将等人的质疑,随后那个城守就失踪了。
步惊仙当时不明白李一剑的用意,只是耐心的倾听,等待下文。
李一剑凑近了低声道坦白说,那种地坑我认识。
根据情形,我认为我师父毒龙剑客已经在神魂军中活动了。
第633节 傲视天下(八十九)步惊仙这才明白过来,不敢以为李一剑如此慎重其事是过于抬举了毒龙剑客。
因为只是从李一剑方才的例子中,就可以明白毒龙剑客可能产生的破坏作用之大。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把敌对高手都生擒制服,事实上我也认为,如果有可能制住师父,只可能是你。
师父他的隐遁能力非常卓越,这方面我甚至连皮毛都没有学到。
他能够神出鬼没、易容化身成任何体型、外貌的人,只要见过面就能把那个人的举止模仿个八九成。
即使被人识破发现,师父也能够轻松脱身,也只有你的光翼才可能追得上他的隐遁术。
希望你能在此事上多加留心,最好不要太轻视我师父,上一次见面,我觉得他比过去更强大。
当然,对于没有天灵力量的我而言,不足以评论师父的力量是否能够跟你们相提并论。
步惊仙当时很认真的做出回应,答应一定会特别留意毒龙剑客的踪迹。
他并不以为李一剑过于抬举毒龙剑客。
无论毒龙剑有否天灵的力量,只是其化身和隐遁本领,就足以构成很大的破坏作用。
这样一个敌人如果不能够尽早揪出来制服,越往后、造成的破坏就会越严重。
至今还没有造成让人痛心的破坏,还全归功于神魂国制。
如果换了是郑、楚,毒龙剑客的破坏性此刻必然已经体现。
他如果得到机会悄悄刺杀大军统帅,而后变身为已死的大军统帅模样,甚至可能让大军因此被彻底葬送!而李一剑也为防其师造成更大的破坏,又知会统帅部加强了防备。
步惊仙在高空飞走巡视期间,发现了不少李一剑提醒的那种、毒龙剑客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而查探的结果,凡是毒龙剑客出现过的地方,一地的统兵将领也必然都曾试图发布荒唐的军事行动指令,后来也都不知所踪。
但后来,毒龙剑客活动过的痕迹又突然没有了。
这反而让步惊仙更在意。
他推想,这意味着毒龙剑客发现这种替身方式并不能实现更大企图的破坏作用,因此,必然是谋划附和神魂国情形的、更有效的攻击手段。
要推测出毒龙剑客的下一步,首先就要从当前神魂国形势中可乘的空隙考虑。
然而步惊仙却想不到有任何空隙能够让毒龙剑客把握。
在如今的神魂国制,即使毒龙剑客化身成他步惊仙的模样,也不可能改变战斗的形势局面和步法。
他宗主左岸不能、副宗主拜月也不能、统帅部的人也同样不能。
因为一切战斗部署早已在战前被详详细细、全无疏漏的商议妥当,不同的情况、神魂军的动向会转入不同的作战方针。
统军者最多能够影响一时的、所属部队的作战战术方式,没有人能够左右作战方针。
神魂国制方面让步惊仙想不到疏漏。
最后他只能想到一点。
毒龙剑客能做的,似乎就是不断的刺杀,然后变身,通过变身设法刺杀更多更重要的人。
譬如毒龙剑客如果刺杀了拜月,那就能够利用拜月的身份,实施对其它人的诱骗,譬如让四季剑使前往陷阱中伏、譬如让拜星前往某处送死。
‘郑飞仙……师父……妖鞭王……’步惊仙推敲到最后,毒龙剑客如果这么做,那么配合的人,极可能是这三个人。
这三个人如果联手,大概足以伏击天下任何一个人。
于是步惊仙更觉得担忧,更集中注意力的搜寻毒龙剑客的痕迹。
而拥有上古神兵的五个人,更是步惊仙尤其在意、防备会被毒龙剑客挑选为下手目标的人。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期盼,期盼毒龙剑并没有掌握天灵力量,那么毒龙剑客即使刺杀也不可能杀死拥有剑灵力量的人。
但如果毒龙剑客拥有天灵力量……那结果步惊仙简直不敢想像!另一头的半空。
拜月手执纯均剑,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静静打量着对面悬浮在半空的彩色身影——武尊七月。
七月的形容此刻稍稍有些狼狈。
头发散乱,而且原本彩色的、发亮的头发明显因为持续战斗的覆盖着风尘之色。
只是她的衣裙永不沾染尘土污秽,故而依旧鲜亮。
但她太不在意容貌了,脸上有干涸的、而且在干涸前还明显是被她随意用手背一抹而留下印痕的血。
还有泥尘。
此刻的她,看起来不漂亮,倒像个灰头土脸的、邋里邋遢的难民。
如果不是她的衣裙永远鲜亮,必然会让人觉得有那么狼狈。
拜月觉得有些好笑。
但她只觉得好笑,而不觉得有趣。
她从小就很在乎仪容仪表,一个女人如此狼狈难堪,那是她不能想象和接受的事情。
但七月对此刻的形容毫无所谓。
她静静注视着拜月,还有她手中的纯均剑。
没有畏惧,也没有激昂高亢的战意。
拜月宗主变的年轻了,这才是原本应有的模样吧?跟拜星很像,只是现在反而更像拜星的妹妹。
这句话说的拜月很高兴的同时,又很为过去憔悴、过老的容颜而唏嘘。
拜月并不讨厌七月,虽然也并不如何喜欢。
但她心里,顾念着步惊仙对七月的情义。
她知道她们曾经患难与共、七月始终记挂步哥哥的事情。
因此,如果不是郑国武修者都已经得到了仙界的力量拥有不死之身。
拜月尽管对七月的武尊名头非常感兴趣,也疑虑一不小心会失手杀死了七月。
武尊的如仙的美貌、如妖的美幻让人时刻挂记。
但此刻如此不注意仪容,实在不应该。
拜月轻声说着,未免让七月误会心存讥讽之意,故而用词十分小心。
七月不以为然的淡淡道动手的时候还关心仪容做什么,美丑天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在意,也没有什么值得引以为傲。
自己又没有多少时候能够欣赏自己,好看、丑陋,大多是在让别人看的。
相比之下,我更在乎吃进自己肚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第634节 傲视天下(九十)拜月险些笑了出来。
这种话她觉得也许只有七月能够说的出来。
她突然觉得拜星喜欢七月是应该的了,这样的人,的确对拜星的脾性。
但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跟她拜月成为朋友。
她甚至觉得跟七月继续交谈都是无谓的事情,只会让她觉得可笑。
但这是在战场,而且她并不喜欢看别人表演滑稽和荒唐。
她平举纯钧,剑柄上镶嵌的、几十颗、每颗都价值连城的宝石闪耀着璀璨的光亮。
上古神兵纯钧,原本就是把连城不换的无价之宝。
根据李夫人所知,这把剑昔日曾是梦幻祖神之一的情神所用佩剑,其在纯钧原本的基础上又镶嵌增加了许多极其珍贵稀有的宝石作为装饰。
让这把剑的价值倍增,变成一把实实在在、只是物质价值就让倾国也不足以相比的无双昂贵之剑。
拜月非常喜欢纯钧。
七月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纯钧,但也被剑柄以及拜月腰上的剑鞘所吸引了注意力。
纯钧剑上的宝石价值已经惊人,而剑柄上的宝石则更多。
拜月很满意七月的反应,这至少说明,七月是个识得宝石大概价值的人。
剑名纯钧,此剑虽然没有武尊妖剑的火焰之力,但却被李夫人成为古往今来无可比肩的无双名贵之剑。
今日就以此剑向武尊请教高明——七月随意挥动妖剑红雨,催动癫狂天赋状态的同时,眸子里透出深沉的冷意,如极北之地尘封千万年的寒冰。
来吧!拜月手中的纯均剑绽放剧亮的剑花,白光的实体剑气连绵飞射而出,四面八方,顷刻间当偌大的空域整个包围的密不透风,那些对准七月的剑头,骤然一齐朝她射去,齐动之下,犹如圆形的、密不透风的、不断紧缩的天罗地网——拜月嘴角不由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纯钧剑的威力,在众多上古神兵中,只有七星龙渊可堪匹敌。
无论是步惊仙的天灵力量、还是舞菲的天灵力量,都不足以正面硬捍纯均剑剑灵释放出来的剑气的威力。
而纯钧剑剑灵的力量所释放的剑气又攻守一体。
攻时犹如天罗地网让人无可躲避唯有硬撼、又连绵不绝如永不停歇的流水,让人根本没有喘息之机;防时则如铜墙铁壁,纵然一处被破,缺口也能立即恢复如初。
无论攻防,都是完美无缺、没有破绽可循的极致。
在拜月心里,纯均剑的力量犹如这把剑本身一样,天下无双!除非拥有超越于纯钧剑灵的力量,否则绝没有战胜纯钧剑灵的可能!绝没有——拜月与七月的战斗展开了。
而另一头,在天空飞走巡查的步惊仙,依旧在找寻毒龙剑客的踪影。
但依旧没有发现。
但他却突然发现地面大片咕噜果一起摇动,形成如水浪滚动般的场景变化。
那是发生战事变化,警示的信号。
步惊仙定睛看了会,发现咕噜果摇动所形成的水浪滚动般的场景没三波则稍停顿,那代表,寻的是他。
步惊仙疾飞落地,直咕噜林上方时,骤然停住冲势。
摆动的咕噜果们就全都停了下来。
齐齐张嘴叫嚷道落凡仙人白灵得到郑国平王的上古神兵七星龙渊的剑灵力量,在陈州三百二十七战区横冲直撞无人可挡,需要支援。
我知道了。
步惊仙回应之后,咕噜果们立时就全部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又都静静的睁着眼睛,眺望着远方、事实上远的超出它们视线所及的战区方向。
咕噜果们用这样的方式表示着它们对战斗的关心,平时的吵闹从战斗开始后就全部消失了。
它们只为战况传讯,无关的声音一点也没有。
步惊仙摘下一颗果子,吃下之后,才引动光翼的能力,骤然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陈州三百二十七战区的上空。
他低头看下去,正见白灵手执七星龙渊,每每挥动之间,七星龙渊飞射出来的剑气便会将地面上大片的神魂军炸成飞灰!白灵此刻的自身能量有六十万,凭借七星龙渊剑灵力量的作用,她拥有常人五倍神具备的出手速度,她自身所修炼的神魂意志诀心法提升五十倍的能量杀伤力,而七星龙渊剑灵的力量则能提升五百倍!也就是说,她每一剑所形成的杀伤力达到三亿三千万的杀伤力!如果她结合武魂剑气化提升杀伤力,最高可以达到三亿四千八百万的杀伤力!七星龙渊剑灵之厉害,此刻尽显。
步惊仙知道,如果当初李狂与他战斗时所运用的天灵力量是其最强状态,那么即使如今功力得到提升,也根本不是七星龙渊剑灵力量的对手。
如今的步惊仙因为得到李狂地魂的心法力量,自身拥有六十五万能量,他的天灵力量能够提升四百倍的杀伤力,神魂意志诀本身提升五十倍,武魂剑气化三十倍。
杀伤力也不过三亿一千多万而已,即使用上仙君剑,也根本不能与七星龙渊的剑灵力量相匹敌。
他来此支援,所能做的也不过是缠住白灵罢了。
凭借的还是背后光翼的移走之能,但若是一个不小心,也必然会败在七星龙渊的剑灵力量之下!力量的对比明白的摆放在眼前。
然而步惊仙连犹豫和迟疑的余地都没有,支援战区是他的责任,除非拜月赶来支援,否则神魂国就只有他能够与白灵纠缠拖延而已。
步惊仙引动武魂的精神力量,做剑气化攻击准备。
白灵拥有的七星龙渊的剑灵力量非常强大,但白灵并非不可战胜。
因为那力量是剑灵的,如果能够避开剑灵的杀伤同时又直接攻击到白灵本身,她自身的力量绝不可能承受步惊仙的任何攻击!只是如此也非常困难,因为七星龙渊剑灵的杀伤力可广可窄,拥有剑灵力量的白灵的出手速度绝不比他慢。
白灵本身又是武修高手,想要让她出错而有机可乘,近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眼前偷袭确是一个极佳的机会,但也不过能损耗白灵一灵而已。
第635节 傲视天下(九十一)步惊仙额头的黑龙印记渐渐亮起红光。
他正要讲武魂引至手臂,以剑气化时,不料黑龙武魂却半寸不移,根本不肯与他双臂上的龙形融汇一体。
‘七星龙渊的剑灵力量惊人,此刻更不是在意识空间战斗,只凭精神力就能够决定存亡。
剑灵的范围杀伤力如果一旦不能躲开,只怕会被一击消亡。
我知道你想如同在意识空间与剑灵战斗般相助,但未免太过冒险。
’步惊仙通过精神联系试图劝阻黑龙曌的战斗决心,但没有用。
黑龙曌根本不畏惧危险似的,坚持要以现身的方式与他并肩作战。
步惊仙一时有些迟疑。
只有咕噜仙魂才拥有不死之身,普通的武魂在战斗是遇到强大的敌人,是必须考虑其承受能力的。
实战中,如果敌人太过强大,通常不会让武魂以独立个体的姿态战斗。
即使战斗,也会在关键时刻预先考虑收回的时机。
普通武魂与宿主可以共享灵,但面对太过强大的敌人,这种共享只是加速或者增加灵被消耗的可能而已。
‘既然你的斗志如此坚定,我会选择相信你的能力。
’步惊仙当即放弃剑气一体化的打算。
骤然催动光翼的能力,自半空一闪而逝,下一刻,人以出现在白灵背后,挥动的仙君剑重重击撞在白灵后背心。
白灵措手不及,毫无防备。
这一击没有意外的直接命中,灵能喷发的彩光亮起的时候,步惊仙已经提剑闪移退走。
伴随灵能喷发的彩光亮起,骤然遇袭的白灵回身,挥剑,剑灵爆发的剑气炸开的白光四面八方的迅速蔓延,眨眼就在半空形成千丈直径的光亮。
而白灵脚下的大地,则被剑气的能量炸出来个直径接近千丈的大坑。
当白光消逝之后,显出白灵压抑着愤怒的脸。
步惊仙闪现在白灵面前,单手提着沉重巨大的仙君剑,静静迎着白灵的目光。
黑龙骤然自步惊仙额头飞出,在他们头顶上空化成百余丈长的巨龙。
黑龙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叫,头颅在粗长的身躯之间游动,最后探出,直直盯着白灵掌中的神兵七星龙渊。
黑龙曌的额头处,突然亮起朦胧的金光,光亮渐渐加剧,呈圆球形态。
白灵没有打量黑龙武魂,步惊仙不敢分身的注意着面前的白灵,也没有看见黑龙曌额头处的异常变化。
步惊仙不敢分身,因为拥有剑灵力量的白灵出手速度太快,快的稍稍分神的工夫就足以被她挥剑攻击几次。
威震天下的北君左岸,原来只是个背后偷袭暗算的鼠辈。
步惊仙不由晒然失笑道白灵前辈这话未免不合时宜,战场拼杀又非公平武斗,何来什么偷袭之说。
北君的本事但愿如尖牙利嘴般厉害,否则——白灵平举手中的七星龙渊,有意刺激对手的嘲讽笑道这把七星龙渊可不知道留情。
说罢,又恍然记起般道险些忘了,这本事北君的佩剑,可惜,剑不认人,否则它也许会对昔日的故主手下留情。
步惊仙不以为然的笑笑。
此剑在白灵前辈手中威力可说是惊天动地,纵然剑有情,自然也会识别白灵前辈才是更值得追随的主人。
白灵不禁冷笑,暗暗提聚功力,但发现对面的敌人并没有放松警惕的已经催尽了功力,根本没有突施杀手的时机。
北君此刻即使说的如何好听也难逃七星龙渊之威。
说话间,白灵剑举过顶。
步惊仙凝神以待,催动光翼的能力,时刻准备飞走避退。
白灵脸上带着已经取胜的、对敌人轻蔑不屑一顾的冷笑。
她知道面前的北君不可能抵挡七星龙渊剑灵的威力。
白灵挥动七星龙渊,引动剑灵的力量,直指面前的北君——她的神态,突然变成了愕然。
她挥动的手臂还没有落下,正斜对晴空。
她手上的神兵七星龙渊不见了,她的手掌空着。
她的意识与七星龙渊的剑灵断绝了联系,再感觉不到了。
她以为是北君使了什么古怪手段,但是,她立即知道不是。
因为对面的北君的神情也显出一丝意外,继而,缓缓抬头,望向她头顶上方。
白灵缓缓扬起头脸,望向头顶上方。
在她头顶上方三丈处,是散发着朦胧白光的、神兵七星龙渊。
‘这是怎么回事?’白灵心中惊疑不定,然而,她立即反应过来,必须抢夺!罗刹万象的能量场骤然形成,千丈之内,幻影无数。
白灵探手抓向七星龙渊的剑柄,她以为北君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有动作。
当她一把抓实了七星龙渊的剑柄时,心里不禁长松了口气。
罗刹万象的分身幻影能量场也骤然消逝。
白灵低头望向北君,嘲讽道北君后悔莫及只怕也晚了!步惊仙静静注视着白灵,一言不发。
在白灵想来,他必定追悔万分,因为刚才,他本有机会夺回这把威力无穷的神兵。
白灵在此引动七星龙渊的剑灵力量,这一次,她双手握住了剑柄,只怕刚才的古怪情形会再一次发生。
她准备刺出手中的神剑时,意识中与剑灵的联系突然断绝。
剑还在她手中,然而她却无法引动剑灵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一剑即使继续刺出去,也根本不会有惊天动地的、莫可抵挡的威力。
白灵试图在此引动剑灵时,手里的神兵七星龙渊却突然自己从她手中飞了出去,仍旧悬停在头顶上方三丈处的虚空,静静的、散发着朦胧的白光……白灵的反应仍旧迅快,再一次施展开罗刹万象绝技。
瞬间一把抓实了七星龙渊的剑柄。
但是,她没有庆幸的欣喜。
她双手抓握着剑柄,极其用力。
她知道这一次北君依然没有试图来抢夺神剑。
但她不敢以为北君仍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威震天下、智勇兼备的北君不可能两次错失良机。
白灵意识到奇怪的事情正发生着,但她不知道是什么,因此而暗暗感到恐惧。
如果没有七星龙渊剑灵的力量,如果没有,如果没有了……她简直不敢想像、也不能够接受……第636节 傲视天下(九十二)步惊仙看着,但没有看着白灵。
他看的是白灵头顶上方的黑龙曌。
黑龙曌额头的光亮,持续散发着光芒。
每当白灵挥动七星龙渊时,黑龙曌额头的金光就会变的亮一些,然后,白灵就会与七星龙渊中的剑灵切断联系,而七星龙渊则会飞离白灵的掌中。
步惊仙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他知道,白灵手中的七星龙渊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性,根本已经不再属于白灵所有。
白灵双手紧握着剑柄,等了许久,才有勇气再次引动剑灵的力量。
然后她举起剑、缓缓的、指向北君。
但等了很久,才有信心尝试出手。
尽管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的意识再一次与剑灵断开的时候,她仍旧不能自控的失态了。
她紧紧抓着七星龙渊,唯恐它又从掌中飞脱了出去。
她叫喊着。
是谁!到底是谁在暗中捣鬼,滚出来、给我滚出来——!她完全失态了,失态的四面张望、吼叫着。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白灵紧紧盯着北君,她不相信是北君,但周围又只有北君。
这时候,她才发现北君的视线方向。
于是她抬头。
她看见头顶上空,静静盘旋着、用一对猩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武魂黑龙曌。
她也看见了黑龙曌额头上的金色光团。
是你——!仿佛是要回应白灵的话。
当这两个字说完的时候,白灵的双手骤然遭遇来自剑灵的、强大力量的冲击,根本无可抵抗的放开了手,眼睁睁看七星龙渊离开她,直直飞到黑龙曌额头前,静静的悬浮半空,停着。
是你!白灵怒喝着。
身体因为莫名的恐惧而微微发抖,还有激怒。
胆敢戏弄本仙!白灵骤然催动罗刹万象,出掌击向黑龙曌的头顶。
漫天的分身幻影,即使是神眼也无法窥破虚实,找寻到其中的真身。
然而,白灵的掌才击出一般,她就再也不能够动作。
她从脚到身体、到脖子、以及伸出的那条手臂,都被黑龙曌缠住。
白灵根本不能挣脱黑龙曌的缠绕。
她觉得身体时刻都会炸开似的。
静静悬浮着的七星龙渊的剑身中,骤然爆散出一团光亮,那些白光剑气,纷纷穿过缠绕在白灵身上的、黑龙曌的身躯,最后没入白灵的经脉穴道。
自头至下阴。
北灵山封穴术。
黑龙曌知道步惊仙对付劲敌的方式,它付诸实践的这么做了。
当黑龙曌放开缠绕住的白灵时,后者根本没有了力量,身体如断线风筝般下坠。
但没有落下多远就被步惊仙一把接住。
这样的变化、这样的结果,让步惊仙始料未及。
但他很高兴黑龙曌具备这样神奇的特异能力。
制住了白灵,黑龙曌却没有回步惊仙身体里的意思,而是朝着楚国更后方的军营区飞移过去。
步惊仙此刻已经毫不担心黑龙曌的情况了。
曌,我先带她回神魂国。
步惊仙说罢,催动光翼,在光翼亮起的红光中骤然消逝离开。
他不必跟着黑龙曌去,黑龙曌如今已经完全具备保护自己的力量。
而且他也能够猜到黑龙曌要做什么、要去哪里。
楚高歌看着远空飞移过来的北君武魂,他有些惊惧的从观战楼飞走。
但立即发现,那武魂的目标不是他。
而是在观战楼上,被封住了功力的平王。
‘不好!’楚高歌意识到了,观战楼上的几个高手也意识到了,所有不等命令就已挡在了平王前面。
黑龙曌的飞移速度骤然加快,径直朝观战楼过来。
但比它飞更快的确实神兵七星龙渊,顷刻间就出现在观战楼上。
白色的剑光骤然射出,顿时将挡在平王面前的几个楚国武修者全都推的抛飞远空、不片刻就小的再让人看不见踪影……与之同时,黑龙曌飞移到观战楼前,将头伸到楼边。
平王从始至终都觉得惊讶,竟然因此反而没有了脱困的欣喜。
直到他站稳在了黑龙曌的头顶上后,他才不忘道谢的道你救了本王!七星龙渊缓缓飞停在平王面前,他十分郑重其事的双手捧着剑。
第一次是北君赠本王此剑,这一次是你赠本王此剑。
本王原本只知爱惜,今日起,理当会懂的如何珍惜此剑。
黑龙曌张口、红色的能量,自它口中飞射出去,形如剑气。
接连、飞射没入平王体内。
平王原本被王决宗高手所施的、北灵山封穴术的禁制顿时被解开。
平王大喜过望的笑道好啊!本王此番不仅逢凶化吉,反倒还因为白灵的缘故见识到七星龙渊剑灵的真正威力。
楚高歌在地面,在王决宗高手的保护之中。
他望着天空脱困的平王,心中止不住的愤慨着。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个可怜的小丑,他觉得自己不是楚国的王。
曾经他头顶北灵山二弟子的殊荣,哪怕没有与人动手,天下的武修者也认为他是天下有数的绝顶高手之一。
但更让人敬畏的,是他楚太子的身份。
伴随时间的推移,世事变迁。
七强不复存在,黑狼族被神魂国收归所有。
天下土地,五分之三归了神魂国。
仿佛成了三足鼎立之势,但郑、楚自己都知道,最强者是后起之秀——神魂国。
那时候的他楚高歌仍旧满怀雄心壮志,野心勃勃的坚信有朝一日能够消灭神魂国、再蚕食郑国。
神国之名让他以为胜券在握时,联军的第一次讨伐战以失败收场。
仙界赐予更多神国军力量时,他以为必胜时,这一次面对的竟然是更无力的失败。
甚至于、他根本思谋不到胜利的契机在何处。
此刻的他觉得,神魂国仿佛才是仙界,北君仿佛才是仙界的主宰。
他只能仰望,郑国只能仰望,楚国也只能仰望。
面对天灵的力量,他们孱弱的犹如蝼蚁。
楚高歌的脸上渐渐添上了怒容。
愤怒之后,他骤然决定,不能够再继续指望仙界的赐予。
那根本不能倚仗。
第637节 傲视天下(九十三)神兵的力量既然如此惊人,那么他就该从找寻神兵着手,他必须得到天灵的力量才可能战胜神魂国!然而,回到帐中的楚高歌却发现,他几乎已经无人可用。
白灵、白铃母女都被北君生擒活捉。
蓝鬼等一些楚国高手也都在别的战区被神魂国高手生擒活捉。
王决宗如今就只剩下七个人在他身旁,其中还有四个,刚才被武魂黑龙击飞,至今没有回来。
是否也被李狂入神魂国后传授的北灵山封穴术制住而生擒,还能难说。
陈宇跟随楚高歌时间久,对于楚高歌早有一定的了解。
当发现楚王持久的静默端坐时,就知道楚王有心事,而且是为难的心事。
臣愿为君上分忧。
楚高歌抬眼,看着陈宇,半晌,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神魂国倚仗神兵利器之威所向披靡,武魂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
本王思谋者不能够只凭仙界赐予的力量战斗下去,势必需要自强。
天灵力量的奥秘仙界理当知晓,却没有相告。
只有找寻如神魂国拥有的那些上古神兵利器才可行。
只是,此事说来容易,实行起来却无从着手。
神魂国全凭李夫人相助,我们楚国上哪里去找如李夫人般的人帮忙?陈宇听了,不由陷入沉思。
如李夫人那样的奇人,天下间未必没有第二个,但如李夫人那般情况的奇人,天下间恐怕不会有第二个。
即使有李夫人那般志向爱好的,如果没有李夫人那种雄厚的财力,也根本不可能发现多少上古的遗迹和秘密。
陈宇思谋者,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君上!其实天灵的秘密也罢、上古神兵的踪迹也罢,未尝不能够请求仙界相告!如今局面仙界理当也不会愿意看到,君上是神国仙君,如不尝试就以为不可行,未免有些可惜。
楚王沉吟半晌,暗觉这话有理。
只觉他自己太过糊涂。
因为一时激愤,对仙界灰心丧气,竟然就没有考虑过此策。
好!此时若成,记你首功!陈宇做谦虚状拜礼道臣不过尽本份而已。
楚王原本也总会想到,只是君上思谋之事太多,一时没有想到而已。
臣不敢居功!仙界。
白色云雾环绕。
高耸的白色宫殿之中,蓝色长卷发的拉卡端坐着。
她的面前,一团白色的光亮之中,有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
……神魂族的精神力量能够轻易引导运用梦幻祖神所用过的神兵在内的、具备剑灵力量的神兵意识,相信这是重大的发现,在过去,包括人类文明在内,也没有能够如此轻易运用神兵力量的先例。
白光中的红发男人听了,淡淡然点头道这的确是非常惊人的情况。
从目前我们辛德文明的主脑与人类文明的主脑对数据的协同解析看来,神魂族很可能与梦幻空间存在关系。
拉卡不由瞪大了眼睛。
梦幻空间……那是人类文明的骄傲,也是辛德文明视为发现方向的坐标,然而,梦幻空间早已经没有了踪迹,任人类文明与辛德文明如何努力找寻,也没有任何结果。
所谓的关系是指……?主脑对神魂星系的生命起源进行过精确、反复的模拟。
认为神魂族的生命起源于五千年前。
五千年的时间,在宇宙中从没有一种生物能够进化到神魂族这种程度。
关于神魂族的精神力数据,目前虽然还没有完全破译,仍旧存在非常多的秘密等待探索,但是主脑对于神魂族能够轻易引动上古神兵剑灵力量的情形的判断是,神魂族极可能是梦幻空间创造的生命种族。
也就是说,梦幻空间也许对神魂族寄予了领导宇宙生命进化方向的希望。
这不可能!拉卡骤然立起。
她的内心添上了恐惧。
然而她的感性开启度很低,并没有因为这种恐惧的情绪而失去理智。
人类文明是梦幻空间的起源文明,辛德文明是追随梦幻空间的文明。
我们辛德文明不断调整和进化自己,朝着梦幻空间的终极文明模式靠近。
神魂族虽然拥有当前宇宙最优秀的天生基因以及卓越的精神力量。
但是,这些力量的奥秘早晚会被我们破译,破译之后的辛德文明会因此拥有神魂族拥有的所有力量!辛德文明的不断调整、改变、进化足以适应任何变化,足以追上任何强大的生命!白光中的红发男人淡淡然点着头。
不错。
所以我们不会因为目前得到的解析结果而放弃,因为辛德文明永远不会放弃未来,永远不会放弃进化和发展。
主脑开启终极观测模式,这也是伟大神王的意志。
解析、破译神魂族的力量,现在是辛德文明最为重要的事情。
辛德文明的进化需要通过对神魂族力量的完全破解实现,而你,很荣幸的肩负起这个重任。
拉卡觉得肩头仿佛扛着整个辛德文明。
拉卡必将竭尽全力!她宣着誓言。
现在的情形需要更多的支援,请求从宇宙调集战士到神魂区协同作战。
此外,请问关于神魂树异常变化的情形是否有结果。
已经有初步结果。
但结果会让你的责任更沉重。
神魂族的神魂母树经过双主脑的解析,初步推测可能是生态化的主脑,这是神魂族与梦幻空间存在联系的另一方面的佐证。
同时,神魂母树运用的是永动能量技术,也就是至今未曾被我们所实现的、理论上的、幻想上的技术力。
神魂去咕噜异常仙化的情形应该是神魂母树反入侵入驻主脑造成。
但是你知道,无论辛德文明还是人类文明的主脑都不可能停止,我们只能够期盼主脑最终能够对抗神魂母树的入侵。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神魂母树并没有对神魂区做出破坏性的攻击行为,遵循的仍旧是主脑的规则。
人类文明因为恐惧,已经出现毁灭神魂星系的主张和声音。
拉卡不禁皱眉道人类文明的事情不提也罢。
他们的感性意识开启过度。
是的。
伟大神王的意志十分坚定,即使最终讲在宇宙中用战争决定神魂族和辛德文明未来的发展进化方向,也不会采取违背辛德文明道路的扼杀方式去摧毁神魂星系。
但是,最理想的结果是你能够控制神魂区的情形,为辛德文明破译神魂族力量秘密争取足够的时间。
第638节 傲视天下(九十四)拉卡神情严肃的再次宣誓。
拉卡必定竭尽全力!末了,又想到如今凡间的情形,心知仙界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控制,不由再次请求道神魂区需要宇宙战士投入战斗……她还没有说完,白光中的红发男子就打断她道我们通过神魂族得到的有价值信息确实很多,让辛德文明的个人力量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但是,神魂族的精神力量并没有被我们掌握,武魂的力量尚且还没有解开。
如今神魂族所表现的、对天灵力量的迅速领悟能力,更不是立即能够解开的奥秘。
你应该能够想到,天灵的力量就是初文明合并时期的梦幻祖神的初级力量,换言之,即使我们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在宇宙中的各级战士投入到神魂区参战,也不足以对抗天灵力量。
而掌握了这种力量的伟大军团领导者们,现在都不能够离开岗位投入到神魂区的战斗之中。
拉卡不禁脸色微变,毫不掩饰此刻的艰难情况。
但是,如果得不到支援,我所拥有的守护神力量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
没有意义的增援是无谓的,正因为面临这种艰难的局面,我们才会做好了可能与神魂族在宇宙战斗决定未来发展和进化方向的心理准备。
七大边缘宇宙的战事非常激烈,无论龙王军团还是无法无天军团现在都是激战中的支柱力量。
人类文明为此投入了全部的战士,但是战斗还没有能够立即结束的迹象。
七大边缘宇宙的战事的结果几乎能够决定宇宙能否迅速实现统一,因此绝不可能从战区抽调任何战斗力进入神魂区。
拉卡长期负责神魂区守护神的指责,对宇宙的形势变化,本来就没有知道的必要。
因此从不关注。
这时候听说,才知道七大边缘宇宙的高级文明的反抗力量比预料中强大。
相较之下,确实不可能对神魂去进行战斗力方面的支援。
为什么不能够开启映射系统?所谓的映射系统,就是指并不真正讲强大的战斗单位送进来,而只是在神魂区制造战斗力无限接近的、相同的影子。
这在通常情况下也不允许开启使用,但过去曾有过许多先例。
七大边缘宇宙的战事甚至让战士们连分神维持映射系统运作的时间都没有,战斗的情况比你以为的更加激烈。
映射系统复制的单位具有机械性,如果映射对象不能不时花费一点时间调整映射体的思维、战斗模式。
那么映射体的机械性会让敌人迅速找寻到其固定化的套路而轻易能够战胜。
白光中的红发男人淡淡然道支援力量不可能实现。
因此,针对神魂区的情形对主脑提出开启高级模式的控制申请,主脑通过了申请。
现在开始,你可以对神魂区内拥有力量纹章的战士的力量进行任何剥夺。
以此相信能够加强对神魂区局势的控制。
能否完成使命和责任,相信就在于你能否从神魂族中找寻和培育出足够对抗神魂国的力量。
拉卡不由重拾信心。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主脑会批准开启高级模式,给予她对力量纹章的剥夺权限。
得到这种权限,她就有信心能够利用神魂族本身的力量去对抗神魂国。
拉卡绝不会辜负伟大神王的期许!拉卡恭敬弯腰之礼,白光中的红发男子也同样如此。
紧接着,白色的光幕骤然消逝。
消逝不久,白色的光幕又再出现。
但这一次,光幕中的影像却变成了凡间激战的实况呈现。
拉卡十分冷静的打量着、打量着、尽管她其实早已胸有成竹……而这时,步惊仙带着白灵,回到神魂国内咕噜果林中的一处隐秘地方。
但凡被制住的郑、楚高手,都会暂时关押在隐秘之处。
这些地方一共有几百处之多。
神魂国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全部的关押地点,知道最多的,大概就是李夫人了。
这是经过公投决意、为战时而做的特别决定。
再没有必要之前,步惊仙所选择的关押地点不会告诉其它人,同样,剑圣王大、舞菲等等其它高手选择的地点也不会告诉他或其它人。
只是其中大多数地方都是从李夫人口中得知的上古遗迹。
步惊仙选择的地方是气候温和的南海岸旁的咕噜树林。
他开启古遗迹的机关,缓缓打开的草地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步惊仙扛着白灵走下去,又开启两道机关,才看见这座遗迹的真实面貌。
这间圆室的顶部有一面从内看透明、从外看色如海底石头的奇异晶石。
此刻从内看去,外面全是海水,还能看见成群的鱼儿在远处游动的景象。
这座遗迹本在海底,当初建造之人心思巧妙,让深入地下的圆室内在白日时根本不惧无光。
稍稍深沉的蓝色照亮了整间圆室,秤显得里头那些水晶铸造的一应器具、桌椅都蒙上神秘的、蓝色的朦光。
白铃本就在这里,她原本坐着,但看见步惊仙扛着自己的母亲白灵进来,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母亲!白铃想接住自己的母亲,但是,她此刻根本没有抱动一个人的力气。
步惊仙放下白灵,见她能够自己站着,自顾找了些储备的水食吃饮。
白灵前辈,你们母女一起在此,理当不会孤单。
待外头的局势大定之后,自然会放了你们。
白灵冷冷然道那时候如果不投降神魂国,只怕也不可能出去!步惊仙微微笑笑,不做理会。
白铃怕母亲不高兴,既没有激愤的话对北君说,又不敢说些好似朋友般的、没有任何敌意、恨意的话。
于是只能一直维持着沉默。
白灵见状不由皱眉,呵斥她道怎么?有何可惧!末了,仍旧不见白铃开口,她不由疑心道莫非这魔头对你做了什么!步惊仙见白铃憎恨自己,便将没有吃完的水食带了出去。
见他走了,白灵才忙拉着白铃座下了,语气温和、又满怀担忧的关问道那魔头是不是……第639节 傲视天下(九十五)白铃不由急道母亲不要乱猜,没有那种事情发生!白灵这才放心,不由又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一言不发?难道怕了他?母亲不知道女儿曾经欠北君多少,今日虽然落得如此境地,可也不敢有任何怨愤之心。
哪里能够对北君说什么!白灵闻言不禁冷笑道男人对你好,图谋的不过是你的姿容和本事。
你既然从小就说不愿意学我般利用姿容成事,那就不要如此轻易就被男人欺骗蒙蔽。
否则,结果还不如我这般!我利用姿容,至少还有回报,你若被男人欺骗,却只是白白付出!母亲不要多疑,女儿从不敢忘记母亲的教养之恩,绝不会负了母亲的期许!白铃连忙跪倒地上,宣誓表态。
白灵望着她,打量了一阵,心里突然浮起一个绝妙的主意。
不由激动欢喜的一把按着自己女儿的肩头。
玲儿,你若对北君有意,母亲自然不会拦阻。
只是母亲想求你,假若北君传了你天灵的奥秘,你一定要告诉我!白铃不禁愕然以对。
她很了解自己的母亲,因此也很清楚她这番话的用意。
这才是她的母亲,也正因为是面对她这个女儿,才会如此赤裸裸的表露内心真实的那面。
母亲,你知道的,孩儿从来不愿意用姿容达成目的。
否则,孩儿早就成了楚王的妃子……白灵早知道不会那么容易说服自己的女儿。
过去她们母女颠沛流离时,白铃知道太多她这个母亲利用姿容实现目的的事情,也许正因为如此,白铃自幼就拒绝这种方式。
曾经白灵尝试过多次劝服自己女儿的方法,但都失败了。
原本她早已经放弃了这种念头。
但这一次,她坚信能够成功。
因为她已经从白铃的反应中看出一件事情,北君让她的女儿白铃十分信任、钦佩、敬服。
一个能够让白铃这样的男人,如果说她对北君没有情意,她绝对不会相信。
白灵很明白男女之情,无论是任何理由,都可以变成男女之情。
唯独女人不屑一顾的人,才永远不可能令女人动情。
孩子,母亲这不是为了利用你套取天灵的秘密。
这更是为了我们母女将来考虑。
仙界能否战胜神魂国,现在看来,不一定!但如果说就这么投靠神魂国,也太鲁莽冒险。
以你跟北君过去的情义恩怨纠缠,你如果投靠神魂国,以北君的为人,必定接纳。
但如果是我,就不一样了。
母亲仍旧忠于仙界,而你则可以相助意中人。
将来如果神魂国胜了仙界,母亲就有后路;如果将来仙界胜了神魂国,母亲也能即使提醒你回投仙界,为你作证说投靠神魂国本是诈降之计。
无论哪一方最后得胜,我们母女二人都有后路,也必有一人功劳赫赫,自然不怕将来会被他人欺在头上。
白铃默然不语。
她不愿意答应,但是她已经意识到接下来自己的母亲还会做什么、还会说什么。
但是在白铃心里,她实在不想做这种事情。
得到仙界的力量之后,得到死而复生的永恒生命之后,她有时候会觉得很疲惫。
她发现永生不死又永远的算计和争夺攀爬的话只是想想都觉得是种难以承受的、甚至让人想发疯的折磨。
如果不是还有郑飞仙这个敌人,还有这个必须为母亲铲除的敌人,白铃觉得,也许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做的宁愿一直被软禁在这里。
白灵突然跪倒地上,抱着自己女儿的肩头,楚楚可怜的落下眼泪,哀求般道玲儿!母亲如果还有一点办法,也绝对不会这么为难你!天灵的力量有多强大,你是知道的。
白宫好不容易因为你的坚信付出才有今天,可是如今,一个无法窥破天灵力量的武修者跟蝼蚁又有什么区别呢?仙界仅仅因为母亲得到平王的七星龙渊就赐封了母亲做大圣战仙,这还不能说明仙界的力量并没有过去我们以为的强大吗?白灵说着,泪如泉涌。
但白铃却显得无动于衷。
白灵做这种姿态、说这种话已经不是第一次。
玲儿啊——如果仙界必定能够胜,母亲也不必考虑后路。
如果仙界失败了,我们将会如何自处?会变的有多么可怜?无处容身,任人欺辱!母亲实在不想再像过去那样,一点脸面尊严都没有的遇到一个人就像抓住救命草一样不顾一切讨好他,只求能够活的好一些。
那样的日子母亲过够了,也过怕了!我们母女不能输,一次也不能输!白灵发现自己的女儿仍旧没有被打动,不由哭喊的更凄凉的道就算仙界胜了,如果我们得不到天灵的力量,将来又能有什么好下场?你忘记郑飞仙了吗?你忘记飞仙宗了吗?你忘记母亲当初是怎么被百般折磨致死的了吗?秋叶每个半个时辰在我身上割一刀,涂抹蜂蜜,撒虫蚁啃咬我伤口的血肉!我连自杀都不能啊……如果下一次是郑飞仙,你觉得我们母女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会是什么样?白铃缓缓闭上了双眸。
看见她的反应,白灵知道自己距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果然,就见白铃的眼睛里、合着的、雪白的眼皮缝隙中涌出滚滚的热泪。
母亲,我欠北君太多了,可是他甚至没有过一句责怨的话,他看着我时,眼睛好像会说话,每一次在我负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好像再说‘他明白我的心情,体谅我的责任,理解我的痛苦’。
我一直背负着这种矛盾和痛苦,我实在、实在不想再用更过份的方式去回馈他的理解和体谅,更不想让自己承受的痛苦超过极限……白灵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连连柔声安慰。
妈妈知道,妈妈知道你的痛苦,所以妈妈不是要让你假装投靠啊,你可以真的帮他,除非有一天神魂国败了,那时候为了生存,你才不得不离开他回仙界。
你不算是欺骗他,就算你真的帮助他,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本来也会选择生而不是选择死呀——第640节 傲视天下(九十六)白铃默然,伏倒在白灵身上,痛哭流泪。
白灵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道玲儿,跟着母亲,确实让你受苦了。
我们母女俩的命这般多波折、多磨难……可是、可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更命运争斗,才要不顾一切的用尽办法摆脱苦难的命运!跟命运斗,那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不是轻松的事情。
但是,比起一直忍受艰难的生活相比,这些艰难和痛苦,又少的太多了,又好的太多了,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人才要努力前进,才要与命运拼搏啊——白铃回忆着过往与母亲颠沛流离、一次次寄人篱下、不久又被人阴冷着脸,用充满嘲讽语气驱逐的场面,那些让人愤恨、让人恨不得毁灭一切的屈辱滋味,不由自主的充斥了身心。
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漂亮的女人本官不缺,你以为自己还是过去白宫之主白灵?你现在不过是连家都没有的低贱之人,还想让本官央求君上为你开宗立派?本官念及旧情一再为你考虑,劝你改行开青楼,你倒还不知好歹!就你这副下贱的身体还想换什么?哈哈哈……换武宗?白日做梦——!立即给本官滚,再敢来打扰本官,休怪不念往日交情拿了你们母女充当官奴!那些时候……‘那些时候……’白铃咬牙切齿的想着。
虽然当初那些开始对她母亲虚情假意说什么都答应,当把她母亲玩厌、玩够之后又如野狗般驱逐出门的混蛋或者早已死了,没有死于战争的也被白宫弟子刺杀殆尽了,但是,这样的屈辱经历让白铃从来不能彻底忘记。
‘那些时候的母亲又曾多少次暗暗落泪,不断的忍受屈辱,为的就是等着我修为有成时,扬眉吐气……我不愿再过那种生活,更不愿母亲再过那种生活!’玲儿……白灵又哭了起来。
白铃收起眼泪。
母亲不必说了,孩儿答应你便是……白铃厌恶泪水,因为泪水只能换来同情。
就像过去那时候、每一次母亲被人驱逐时,有些看门的人,就会用同情的目光打量她们,甚至会默默的叹息……是的,叹息。
除了叹息,什么都不会再有。
所谓的同情、所谓的良心,在那种时候不过会用叹息表达同情之心而已。
良心有什么用?有什么用——!白铃曾经发过誓,她不要良心,不要善良这些无用的东西!因此曾经被北君相救时,虽然感恩,却并没有如言语说的那般铭记于心。
直到与北君分别之后她也没有发现北君对她有何所求时,她的认知才被稍稍动摇。
当后来、一次次、一次次北君沉默的相助,一次次微笑的体谅……那时候,她才发现,她的良心没有丢掉,她因此而不时痛苦难过……母亲,楚国白宫交给母亲了。
只是……女儿也不知道到底希望最后胜的是仙界、还是神魂国……白灵柔声道哪一方胜都没有关系。
都没有关系,母亲不在意。
因为无论哪一方胜,我们都不会输!这就够了,孩子,这就够了……沉默。
一段长久的沉默。
遗迹的圆室中,只有颇显神秘与静谧色彩的蓝光持续照耀。
白铃在沉默中收拾起情绪。
白灵在沉默中等待自己的女儿收拾情绪。
当白铃平静了情绪,便开口打破了沉默。
但北君说过,这里是为我们而准备。
向来不会再讲其它擒住的高手带来此地,下一次,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见到他。
白灵微笑道玲儿糊涂!仙界无所不知,怎么可能不派仙人来解救我们?白铃不由苦笑道母亲糊涂,北君光翼顷刻数千里。
仙人如果来救,神魂妖果必然能够及时警示,那些来救的仙人与送羊入虎口又有何异?只怕北君还唯恐仙界不派人来救了!白灵不由愕然。
这……这才意识到情形麻烦。
如果在这里坐等,那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
我们虽然受制,但毕竟还能够行动,设法看看如何大开机关出去,到时候你就能够通过神魂妖果转告北君投降的心意了。
白铃默默点头,觉得这主意来的还实际些。
两母女当即起身离座,在遗迹中找寻开启出路的机关。
话说拜月与七月的战斗。
拜月催动上古神兵纯钧的剑灵力量,尽放白色的实体光剑,布下多层天罗地网直取被包围其中的七月。
拜月这时候的神魂意志诀心法十八重,自身基础能量为五十五万,神魂意志诀心法提升五十倍杀伤力,剑灵的力量提升五百倍。
出手的实际杀伤力达到三亿之数,如果再加上月族力量的杀伤力,则可以达到三亿三千万。
而那些白色的实体光剑,每一把都具备超过三亿的杀伤力。
七月的神魂意志诀心法十七重,自身基础能量为五十四万。
三重癫狂天赋的情绪状态令她在钻研舞菲天灵形态后得以迅速的掌握天灵力量。
而她的天灵力量则已经达到四百二十倍的提升幅度,神魂意志诀心法本身提升五十倍,武魂剑气化的作用又能够提升三十倍。
由于红豆不愿参与攻击性质的战斗,因此武魂剑气化的提升只能在承受伤害时发挥效应。
因此七月的杀伤力实际为两亿五千三百万,承受伤害的抗击力则为两亿七千万。
面对拜月天罗地网的光剑集合攻击,悬殊的力量差别让七月根本没有硬拼硬的可能。
在天罗地网般的光剑飞射刺到的时候,化身火凤的红豆骤然用不死火焰将七月完全包覆其中。
妖剑红雨同时自七月手中脱手,剑身上显出血红的‘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八个字。
唯我独尊式的能量极力压缩、而后又在更快的瞬间骤然爆开!现身的红豆骤然让身体收缩、并变作实体形态。
唯我独尊式爆发开的能量,顿时如同将红豆炸开了一般,带着成倍、成倍的不死火焰朝周围疯狂的蔓延、喷射……第641节 傲视天下(九十七)而妖剑红雨剑身上四面八方纵横交错的红芒,则在触碰到不死火焰时,全爆炸成更多、更大蓬的、熊熊燃烧不死凤焰……实体的白色光剑杀伤力不断摧毁着一团团、连绵不绝喷发、爆发开的不死火焰和范围性杀伤、持续性杀伤的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能量的能量对冲。
在这种对碰中,能量不断的对撞、不断的抵消、不断的再生,然后又不断的对撞、抵消……如果红豆不是咕噜果仙魂,如果不具备能量耗尽又能够迅速重生的特性。
这样的对碰中,只要片刻就会被实体化的剑气消耗殆尽能量而消亡。
没有红豆化身成的火凤的不死火焰以自毁的形势段时间内极大量的爆发,仅凭七月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的杀伤力,根本不能够抵挡同时十数柄纯钧剑灵的实体化光剑的杀伤力。
这种对撞仿佛变成了,哪一方的持续力量无以为继时才能分出结果。
拜月全力以赴的引动剑灵的力量,不断释放实体化剑气实施接连不断的攻击。
然而,她已经被眼前的结果所震动。
原本她绝没有想到七月会有这种复合叠加的招式手段以对抗原本不可能对抗的攻击杀伤。
那把在赵氏兄妹、少元手中一样威力、作用却只能作为辅助的妖剑,在七月的手上却变成强化防御与杀伤能力的绝妙兵器!这固然是红豆、不死火凤火焰与妖剑红雨的特殊能力原本就能够结合为一体的特性决定。
但这番巧妙挖掘武器、武魂能力的心思,也不禁让拜月为之赞叹。
‘看你能撑多久!’拜月全力催动着剑灵的力量。
尽管对撞的能量爆炸不断、绽放的华光让人根本不能视物,然而,神眼的作用让她清楚,七月的这种被动抵挡、很快就会被剑灵更迅猛的攻势所突破。
能量的对撞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时,七月的抵抗终于在纯钧剑灵力量更迅猛的攻势下宣告瓦解。
灵能喷发的彩光亮起时,拜月急忙变化剑气,意图决定胜负的击中剑气、让七月纵然灵能喷发之后也不可能来得及化解身上的剑气伤害而逃脱了开去。
就在白光的巨剑骤然收缩紧密的时候,拜月立即意识到,她错了。
喷发着灵能彩光的七月,骤然变成了十数个。
是的,灵分身绝技。
拜月也懂的绝技。
但存在巨大的缺陷,早已被实战应用所抛弃了的、昔日曾经惊艳天下的、左庶长所创的绝技。
但此事,被七月施展,用以瓦解拜月操纵的、实体剑气的变化。
拜月意识到她错了,刚才在抵抗中,对手根本没有闲着。
对手早已预料到最终会被剑灵攻破防守的结果,也预料到了她随之而会做的变化。
七月等的就是她收缩剑气,而后以灵分身绝技让她收拢的剑气骤然丧失原本确定的目标。
只要一个瞬间而已。
七月的分身纷纷骑着火凤,四面八方的散开、疾速飞移。
一时间,拜月被漫天爆散的不死火焰包围在中央。
伴随血红的‘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八个字的瞬间亮起、又消逝。
红色的能量光柱,骤然闪现、顷刻间,犹如连接了天地!拜月失了一招,然而她并没有因此陷入绝地。
白光剑气骤然消逝、又将拜月紧紧环绕在中央的骤然亮起。
无论是不死火焰还是十方天地唯我独尊的能量,都根本不能突破消逝了又立即再生的白光巨剑的防护而伤害到拜月丝毫。
拜月犹有余力的操纵了千把剑气分朝漫天十数个七月的分身飞射过去。
漫天分身骤然消逝。
拜月不禁暗喜。
灵分身之下,不可能每一个分身都举杯天灵的力量,其迟缓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躲避纯钧剑灵白光巨剑的任何一击。
但拜月的欢喜才刚闪现、继而又被吃惊所替代。
七月众多分身归一的同时,她施展了瞬移绝技原地消失了。
而她消失的位置,距离白光巨剑的防护圈只有八十丈。
防护着拜月的白光巨剑,在七月施展瞬移绝技消失的同时,有七八柄都能量耗尽的消逝、然后又被新生的巨剑所接替。
消逝与新生巨剑的出现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几乎没有……拜月知道她又错了,错在大意了。
原本她能够布上不止一层的巨剑作为防护,但她认为只需要一层就不可能被敌人突破进入。
七月能否进入她本并不能肯定。
因为其中的间隔只要差上些微,七月的行径就等同于找死。
但拜月很就能肯定了。
在七月出现在巨剑的保护圈内时,距离她只有十丈!拜月收回光剑、又在同时释放。
光剑丝毫没有让拜月失望的,一举刺中、夺走七月第二层灵影。
但此刻,拜月已经不敢欢喜、也不敢得意了。
因为七月已经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手中纯均剑的剑刃!你——灵能喷发的彩光顿时夺走了拜月一灵。
纯钧剑的剑刃被七月紧紧抓着。
七月根本来不及飞近到拜月身前,原本拜月已经准备收起剑气然后施展瞬移离开距离。
原本拜月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施展瞬移。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七月要抓住的不是她,竟然是纯均剑。
七月抓住纯均剑,她们之间的距离也就变的不再是距离。
拜月不可能放开纯均剑退避。
七月也根本不会松手。
白光的巨剑连绵不绝的飞射而出。
不死火焰、妖剑红雨点燃的火焰、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的红光能量也在同时爆发。
对撞能量形成的光华让近在咫尺的两个人都再看不见对方。
拜月极力催动纯钧剑灵。
但这只是徒劳的。
七月的复合叠加招式原本就能够抵抗纯钧剑灵的攻势半刻钟,即使此刻距离极近,也足以抵挡超过一次灵能喷发的时间。
灵能喷发的彩光一次又一次的对撞……一次又一次的对撞……本以为能够凭借对撞而分开的拜月难以置信的发现,七月抓着纯钧剑的手紧的不可思议,同样,她自己握着纯均剑的手也同样紧的不可思议。
一次次的灵能喷发的彩光的对撞都根本不能够让她们分开,也无法让她们抓剑的手放松。
第642节 傲视天下(九十八)当接连六次灵能喷发结束时,拜月终于不得不承认,期望击退七月,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禁不住暗暗咬牙,自觉把一场明明具备压倒性优势的战斗打成了这样,简直是一种耻辱。
她不以为七月的算计多么高明,却深深的发现,过去并没有真正如何战斗过的她,如今变的对实战全然没有了经验。
武尊好手段。
但是武尊不要以为只有你自己才拥有仙界永生不死的力量!况且,即使武尊死而复生后,也未必就还能再有机会近得我身!七月的灵本就比拜月少。
战斗最初又被消耗了一灵,就比拜月少了两灵之数。
这般对碰下去的结果,自然是七月的灵耗尽后,拜月尚有两灵。
但面对这种力量悬殊的战斗,七月似乎也只能采取灵能对喷、玉石俱焚的方式才能够败的不那么惨。
拜月紧紧握着神剑纯钧,她防备着,知道七月时刻都不会放松。
因为她说完话已经有一会了,但七月仍旧没有任何回应的话。
神眼中,七月的灵只剩一。
拜月紧紧握着神剑纯钧,等待七月灵能喷发的彩光消逝,当七月死亡复生的过程,也是她摆脱七月的时机。
当拜月自己的灵能喷发彩光消逝、又再亮起的瞬间,她的心口骤然剧痛。
‘什么——’拜月被这番出乎意料的变故所惊,完全没有想到七月竟然会算计好了灵能喷发的时间,在消逝、又亮起的瞬间使剑刺进自己的身体!‘她要做什么?’拜月的念头才刚闪现,又迅速被另一个惊觉的、可怕的事实所震惊。
她握剑的手松开了,因为虎口插着一支钢针!七月在刚才那个瞬间其实瞬间松开了剑,双手齐动。
一手执剑刺入她的心口,另一只手甩射出了暗器钢针。
心中心口的剧痛在先,也更强烈。
竟然让拜月虎口中针后还不能立即察觉,原本即使中针,她的手虽然会自然微松,但察觉及时,只要运劲震飞钢针再抓紧剑,也必然能够来得及。
但就因为察觉的慢了那么片刻,当拜月运功震飞钢针的时候,纯钧剑已经被七月抓住剑头,凭借自身的退势加上灵能喷发的推力,顷刻间远远离开了她!拜月额头的月族印记中,骤然飞射出一股粗壮的蓝色能量光柱!拜月做出唯一能做的、明知难以生效的补救攻击。
然而,这一击虽然击中,但根本破不了七月的防护能力。
这一击原本就只可能杀死没有运用天灵力量的七月,拜月期盼的是七月得了纯钧就会立即试图引动剑灵的力量,倘若如此,那么这一击过去,七月必然处于收敛了自身天灵力量、又还没有能够引动剑灵力量的空隙。
但七月没有如拜月期望般的,迫不及待的立即引动剑灵的力量。
当灵能喷发的彩光消逝的时候,拜月虎口的钢针早不知被她运功震飞了多远。
而七月的妖剑红雨,也被拜月反手拔出,握在掌中。
拜月充满不甘、充满愤怒的握着妖剑,眼睛却紧紧盯着四十丈外的七月。
七月已经没有灵了,拜月还有两灵。
但是,拜月的神兵纯钧被夺了,哪怕七月此刻没有灵了,拜月也没有任何可能伤到七月一根毫毛。
胜负已分。
七月淡淡然说着。
是的,胜负已分。
拜月咬牙切齿的盯着对手。
她不能甘心,也不能不甘心。
原本具备压倒性优势的决斗,变成眼前这样的、逆转性的局面,她尽管愤怒,却也无话可说。
她不知道如何对神魂国上下交待。
她——神魂国副宗主,被一个原本不是对手的敌人夺走了神兵纯钧。
拜月催动功力,挥动妖剑红雨,飞扑对面前的七月。
这是飞蛾扑火般的进攻,这原本也是因为不能如此认输所做出的、自杀式的壮烈。
但拜月知道自己不会死了。
她更没有压抑内心愤怒的必要,更没有畏惧这种自杀式进攻的必要。
她需要这种冲动宣泄愤怒、需要死而复生才平息身心的屈辱。
毫无悬念的,在力量的差距、出手速度的差距之下,拜月进攻的一剑甚至还没有能够对七月产生丝毫威胁性、她自己的咽喉反而被七月一剑割断了!七月一剑得手、骤然加速退避、瞬间脱出灵能喷发的伤害范围。
拜月催尽功力呼喝着追赶。
然而,尽管她根本无法追上七月。
当灵能喷发的彩光再度消逝时,七月施展御剑气劲,手中的纯钧剑脱手飞出、旋动着、瞬间飞过拜月面前、割断了她咽喉之后,又飞回了七月掌中。
拜月只觉这举动犹如在戏弄自己,心中不由更怒、更屈辱。
她带着灵能喷发的彩光、拼尽全力的追赶七月。
然而换来的只是又一次被纯均剑轻易割断咽喉、再也拿不起妖剑红雨的结果。
看着拜月化身一团白光,七月收回妖剑红雨,缓缓收归鞘中。
她这时才打量起夺到手的神兵纯钧。
纯钧的力量让人惊叹,但此刻她没有引动纯钧力量的兴趣。
她打量了片刻,就握着纯钧、随意的垂放身侧。
她在等着、等着拜月死后化成的白光的变化,是复活、还是去到仙界。
她没有等多久,拜月死亡后化成的白光就凭空消逝了。
七月这才提着纯钧剑朝刚城方向疾飞而去。
话说拜月灵耗尽后又中剑死亡,死亡之后,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空洞、黑暗的空间之中。
她暗暗的想着‘复活’两个字,但感觉不到任何变化,于是又默念‘死而复生’,还是没有变化。
这时她不由有些焦急。
疑心她自己是否真的已经死了,疑心她是否并没有得到死而复生的能力。
就在这种疑虑越来越深的时候,她所处的空洞、黑暗的天地骤然出现了白色的光亮。
白光越来越亮、不片刻时间就照亮了一切。
亮的让她觉得刺眼、让她觉得难受。
她不由被迫闭上了眼睛,直到感觉光亮在缓缓敛去的时候,才又睁开。
第643节 傲视天下(九十九)拜月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所处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立身在一座四面都是白色、发光墙壁的殿堂中,抬头看见的天花顶,高竟似有几百丈。
她打量了一阵周遭,才发现背后、红色的、发光的地毡过去的尽头的阶梯之上,端坐着一个蓝色长卷发的女人。
她曾经见过的、在刚城上空出现的仙界守护神。
我叫拉卡。
拉卡静静注视着拜月,轻轻的如此自我介绍。
她知道拜月不是个会对仙界崇敬的人,因此也不愿说无谓的话。
拜月心里念头百般转动,她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皱着,那身蓝色的神魂袍,在功力催动之下,时而缓缓飘摆、时而猎猎鼓动作响。
她一头如丝的整齐黑发如瀑布般披在背后。
她尽量维持着平素的姿态,不愿让自己流露任何内心的焦虑。
但她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却不时会流露出异样的情绪。
是的,拜月此刻在害怕着。
她被带来了这里,像是拉卡守护神的殿堂、也就是仙界的地方。
带我来此,有何话说?拜月用平静而冷淡的语气说着这句话,但她说完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显得十分没有底气。
你要永恒的容颜,仙界赐予了你。
你要永恒的生命,仙界也赐予了你。
但是,伟大神王的力量从来只赐予忠臣追随在神王荣光下的人们,永恒的生命也需要以永恒的忠臣换取。
而你需要这些、也得到了这些。
就等于说,你愿意换取。
拉卡淡淡然状说着。
拜月不以为然的纵声大笑着。
哈哈哈……当真可笑!我拜月堂堂神魂国副宗主岂会当仙界走狗?你若有本事就尽管取回那些东西就是,想要以此要挟我拜月投降仙界,简直是痴心妄想!是吗?拉卡微微靠倒,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着拜月,声音依旧淡然的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已经死了。
此刻应该呆的地方是一片黑暗的、永恒孤独陪伴的灵魂殿堂。
那就尽管试试!拜月长袖一拂,摆开一副随时动手的架势。
但她心里却十分没底。
神眼中拉卡的力量强大的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在伟大神王的力量面前,你甚至不会有挣扎的余地。
拉卡淡淡然说着。
拜月想出手,但她根本来不及出手,就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一些淡蓝色的光,附在她全身上下,那些光有奇怪的力量,让她根本用不出力气,又或者说、她身体里面的力量好像全完被抽空了一般!你——拜月想说什么让自己恢复信心的话,但张口后,却只说的出那么一个字。
因为她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拉卡的力量,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如此不堪一击!她从试图挣扎、变成了完全放弃了挣扎。
但她不能理解,完全不能理解。
你既然拥有这样的力量!何必还如此浪费时间精力的在凡间生事,凭你的力量只要下凡,轻而易举不就能够灭亡了神魂国、焚尽了妖物咕噜!守护神的职责是守护仙界,守护凡间的秩序。
如果因为出现妖物、出现了亵渎伟大神王的恶魔就需要守护神下凡战斗,那么,仙界存在的意义在哪里?凡间对仙界信仰的价值又在哪里?拉卡淡淡然说罢,略微停顿之后,又道神魂意志不过是过往凡间骗徒编制的谎言。
极北之地的黑光球也不过是那妖邪制造的、让人相信神魂意志谎言的邪宝。
因为一个谎言、因为一个邪宝,让凡间秩序大乱。
让邪君在歧路上越走越远,不愿悔改。
邪君自由出身在相信妖邪谎言的神魂山,所以难以改变思想认识。
但你,原本是追随仙界的、规矩本分的仙界子民,却因为被邪君蛊惑而相信了妖邪编制的谎言。
本应该及时悔改。
笑话!你以为我拜月是三岁小儿么?就因为你这么几句话,就会相信你而不相信自己的丈夫!拜月不屑的疾风嘲笑着。
拉卡不以为然的淡淡然自顾说着。
邪君?邪君除了言道那番谎言,除了妖邪制造的邪宝黑光球,还有什么可以证明谎言的真实?没有,什么也没有。
仅仅因为你曾与邪君患难与共、仅仅因为你们有夫妻之情,所以你相信他所相信的谎言。
然而,如此越走越远,在歧途上走下去的结果是什么?是再不可能得到悔改的机会,是最终灭亡后被关进灵魂的殿堂、永远、永远的关下去……灵魂殿堂是什么你应该心中有数,在你刚才死亡之后所体验的那片空洞、黑暗、孤独的地方。
每一个罪恶的灵魂都有一片那样的空间,彼此永远不可能靠近、永远不可能相见、永远不可能对话,只能各自在各自的黑暗与空洞中,各自品尝着永恒孤独的折磨,不能死亡,不能被救赎的痛苦下去……其实拉卡不说,拜月在听到关押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死亡后所遭遇的那片黑暗、空洞的空间。
她本就想到,哪里就是所谓的、永远孤独、黑暗、空洞的关押之地。
她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让她因为害怕而投降仙界,她觉得是不可能的!废话少说!既然我不是你的对手,成王败寇,要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我拜月绝不会对仙界屈膝,绝不会当仙界的走狗、绝不会反过来摧毁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和精力建立的神魂意志国!拉卡依然一副淡淡然的神情。
仓促之间你的确不能够迷途知返。
就让你暂时在灵魂殿堂之中反思反省吧。
你如果能够迷途知返,救赎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拜星,还有你的丈夫邪君。
如果她们继续痴迷不悟的走下去,最终的结果只是和你一样、在黑暗、空洞、孤独的灵魂殿堂中承受永久的折磨和痛苦。
这不会是你所要的,不会是你所希望要的,更不会是他们所希望要的。
第644节 傲视天下(一百)伴随拉卡的声音落定,她缓缓抬起的手掌上被一团漆黑所包围。
而拜月的眼前的一切,都迅速变的模糊、模糊……直到最后,又再陷入了漆黑之中……她的身体又恢复了知觉,又能够自如的控制。
她试图在漆黑一片的空间中奔走找寻出路。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漆黑的空间其实非常小,甚至不够她前后迈出几步。
拜月狠狠的、用尽全力的攻击阻挡在面前、却又看不见是什么的黑暗屏障。
一掌又一掌、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到最后,她甚至用上月族印记和自身的全部力量,却仍然不能够击破黑暗屏障的阻挡。
甚至感觉不到她发出的攻击所产生的、任何对屏障冲击的震力!啊——拜月更疯狂的催动力量,更快、更击中于一点的疯狂催动月族印记的力量……然而她额头中飞射出来的蓝色光柱,自飞出时就被漆黑所吞没,撞上看不见的屏障时,无论维持多久,哪怕维持到拜月筋疲力尽、精神力不堪重负的倒下,也没有任何、任何哪怕受到一点点冲击的现象发生……拜月筋疲力尽、精神力透支过度、几乎太不起眼的颓然坐倒漆黑的之中。
她努力不让自己恐惧,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慌与惊惧。
她努力不让自己无意义的喊叫,因为她知道这里没有别的人,只有她自己。
拜月缩着身子,紧紧抱着身体,渐渐睡着了过去……凡间。
激战还在持续,原本这就是一场难以预料终点之期的战斗。
刀剑不绝的挥动,鲜血不停的溅射,兵器砍断骨头的声响已经成为了不变的音符……平王乘坐在黑龙曌的头顶之上,被带着飞移,目睹者下方的战斗情形。
他不知道黑龙曌要带他去哪里,原本他也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但是平王突然想起被生擒住的白灵,于是就对黑龙曌道本王想去见见白灵,不知可否?黑龙曌沉静了片刻,展开的黑羽光翼突然绽放红色的光亮。
带着平王凭空消逝,下一刻,出现在海边咕噜林的上空。
平王被放落到咕噜林,黑龙曌化身丈长的形体,游动着,带着平王到了上古遗迹的入口机关处。
机关开启,一片绿地缓缓移动,出现跳通往地下的入口。
平王大觉有趣,信步跟随黑龙曌,径直下去。
遗迹中被囚禁着的白灵母女,犹自没有放弃的在找寻机关。
白灵不知道第几次的,在壁面上敲击,试图寻找到奇迹。
当她敲击又一面砖石时,突然听见嘎嘎作响的机关声音。
她们母女两人,不由双双惊愕意外,面面相窥。
但是,当平王黑龙曌出现在打开的通道口时,她们才恍然明白,并不是她们误打误撞开启了机关,而是外面有人来了。
怎么是你……白灵大感意外。
平王见到她,施礼道白姑娘安然无恙,实在太好了。
白灵心里意外,但没有因此忘记此刻更应该做的事情,暗暗朝白铃使眼色、后者立即明白过来,径直过去道恳请平王相助,转告北君一声,白铃感恩北君情义,今愿意弃暗投明,相助北君成就一统大业。
平王不禁愕然,旋即又十分欢喜的叫道好啊,两位能够迷途知返……不料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白灵已经冷冷然打断道哼!这不肖女自己天堂有路不走,我只当没有生过她。
她要投神魂国是她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平王闻言不由失落,张了张口,想要劝阻,但想起白灵的脾气,觉得劝也无用。
平王怔怔思索了片刻,转身对黑龙曌道劳烦带这位白姑娘去见北君,她既能弃暗投明,自然是神魂国莫大的喜事。
至于本王,原本就不知道该去何处,如今只想与白灵姑娘叙叙话,自知不能带了她离开这里,自愿留在此地,陪伴她数日,权当还她仙界时候的陪伴。
黑龙曌盯着白铃注视一阵,低吼一声,转身就朝外游动。
平王见白铃仍旧站着,忙提醒道白姑娘快去吧。
多谢平王援手之恩。
白铃盈盈拜礼,追着黑龙曌而去。
当白铃出去了之后,遗迹的机关又被外面的黑龙曌启动,活路出口又缓缓封闭。
遗迹的原室中,只剩了平王与白灵二人。
一时无话,白灵缓缓落座,平王打量了一阵头顶上方持续散发蓝色朦光的晶石和外面游动的鱼群景象,赞叹了一阵,才自落座。
白灵这时才望着他道平王如此有情有义,实在让人感动,奈何此刻身无长物,况且平王想来也不把任何宝物放在眼里。
苦苦思索之下,反倒只能庸俗的以身相许,以报平王的恩情了。
平王微微一怔,旋又觉得白灵干脆的说出这番话实属理所当然。
不由晒然失笑道白姑娘好大的忘性,露水夫妻,缠绵而后两相思忆固然美丽。
但于白姑娘也好,于本王也好,这般的回忆本也不少,多一则纵然是锦上添花,怎也比不得独一无二的、念而不得的思念来的更动人心魄。
本王此意未改,白姑娘何以将本王的话视作笑谈?白灵颇觉意外,口中却道只怪我一时心潮起伏,感恩平王的情义,竟把此事忘了。
请平王勿要责怪!平王晒然一笑,挥手作势不必介怀。
白灵便起身去取来些存放的咕噜酒和咕噜肉干,陪平王说话吃喝。
初时白灵还想看能够勾动平王,但后来发现,平王虽然好女色,但确是那种究竟历练的个中高手,早已对男女情欲有一番属于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她那些过去使用的套路,对平王根本不会有作用。
平王谈情,但不迷情;平王谈欲,但不迷欲。
遗迹静室,一个人孤苦,难道有人陪伴。
白灵见不能迷惑平王,索性也不思这些,只当是有个人陪伴她说话,不让囚禁的时日那么难熬就是。
两人越说越多,也越来越放开心扉,百无顾忌。
平王说幼时、过去许多遭遇,甚至于私密的感受、想法。
白灵谈过去的春风得意和虎落平阳受尽欺凌的重重经历。
第645节 傲视天下(一百一)白灵喝的多了,便醉了,最后却不会立即睡熟,反而说了许多本有心保留的话。
把内心那段与李狂、郑飞仙的恩怨都说了出来。
她功力受制,根本不能不眠不休。
说的累了的时候,就那么倒在桌上睡熟,平王本无顾忌,恐怕玉桌冰冷,便抱她在怀中,静静端坐,等着她酒醒睡够。
白灵就这么醒了喝酒说话,醉了困了就倒在平王怀里睡觉。
一天天、这么过去。
这天,白灵酒醒睡够,睁眼时,微笑望着平王道到今日,已抵足当初仙界相陪的时间,平王今日是否要走了?平王想了想,笑道本王打算多留一日,以便让你尝尝欠本王的滋味。
呵……白灵不禁失笑,笑吧之后,又正色道平王莫不是不舍得走了吧?平王又怔了片刻,才缓缓答道说不舍之情,固然有之。
然男女之情本身,就是欲求、满足,平淡,心离、身离的过程。
因有欲求,故而渴望满足。
然而一旦满足之后,日久也就平淡了。
本王希望与你的情意绵绵长久,那就绝不可满足了欲求之念,如此也就得不到满足,才会永远不觉得平淡,更不会彼此心离最终形同陌路的甚至觉得回忆对方都觉得无谓。
说得好——白灵不由拍手叫好。
时间男女初有情,思念之期无限好。
朝朝暮暮长相见,月月年年渐相厌。
细数过往无数事,全道对方辜负己。
人心贪婪无穷尽,人欲不足蛇吞象。
得而东则求西,不知身在迷雾局。
好!平王拍手叫好。
一个日夜,又在两人的纵情肆意的相诉中一晃而过。
白灵从睡梦中醒来时,静谧的圆室中已经不见了平王的踪影。
她觉得意外,又不觉得意外。
她本以为平王未必不会迷惑,又很高兴平王没有迷惑。
如果平王被迷惑,固然是她所愿;但平王没有被迷惑,也是她所愿。
没有被迷惑的平王才让她觉得他言行如一,不愧是让她袒露心声的知己。
离别苦,不如不道离别——白灵缓缓起身,打量了一圈静谧的圆室,渐渐觉得孤独。
她开始有些思念有平王陪时的时光。
但这种思念本在她预料之中,她也相信,离开这里之后的平王,也一定会同样这般的思念她。
因为思念,故而渴望相见,故而不愿离别,故而渴望相守。
然而相守日久,便觉得相守不过是平淡之事,故而乏味、相厌。
直至心离。
所以思念而不能相见,思念则没有断绝之期。
她喜欢这种滋味,但不愿去满足这种思念。
一旦她满足了,就会对原本思念的男人不屑一顾,在利用价值殆尽的时候,她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之舍弃。
她也很高兴平王能够既喜欢思念的滋味又能控制自己不去满足这种思念。
白灵自己陪自己喝光了一壶酒。
平王你若能把持自己与我这般思念下去,我就永远都不会舍得生命中没有你的存在。
话说当日七月击杀拜月,又不见后者死而复生,知道其去了仙界,虽然七月不知道死而复生的究竟。
但也知道,复生在仙界后,再入凡间时,可以是任何地方。
她提着七星龙渊,径直飞走后方,但飞没有多久,记起她这样被动的前往郑国军营战斗,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还不如反攻神魂军迫使神魂国拥有天灵力量的高手回头来对付她。
在郑国战斗,激战破坏的是郑国的建筑、伤亡的是郑国军民。
但在神魂军中战斗,破坏的是神魂国的建筑、伤亡的是神魂国人。
七月调转方向,直飞神魂军聚集的神魂国防线而去。
原本安置妥当了白灵母女,在到处巡查、找寻毒龙剑客踪迹的步惊仙,突然见到地面咕噜林中的咕噜果齐齐摇动,落下去后,就知道拜月的纯均剑在七月手中,而拜月则了无音讯的消息。
而七月,正拿着纯均剑,在对神魂军施以打击。
‘拜月明明得了仙界力量却了无音讯,莫非这死而复生果然能够被仙界所操纵,倘若如此,拜月如今必定被仙界囚禁!’步惊仙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初拜月请求时,他本想说很多话。
但当时的情形不允许他有足够的时间说那些担心,而拜月坚定了主意的、哀求般的神情,也让他无法继续阻止。
拜月有属于她的自由,神魂意志追求者的自由。
而她的自由原本没有违背神魂意志。
他步惊仙认为不对,也只能够衷心的建议她三思,而不能强行为她决定。
这是神魂意志平等与自由的体现。
绝然区别、也必须跳出堕落者那种,君管束臣、父管束子、徒不可逆师命、妻必须从夫的种种控制的从属关系。
步惊仙通过精神力找寻黑龙曌所在的方位,在意识的空间中,天地的景象都变成了黑白。
而在远空,一点红光清晰的显现。
伴随步惊仙意念的移动,那一点红光与他之间的距离,纷纷飞闪而过。
他立即看到黑龙曌所在的方位,甚至看见黑龙曌头顶上站着,紧紧抓着黑龙曌龙角的白铃。
‘曌、速归。
’当步惊仙脱出意念的空间时,带着白铃的黑龙曌已经凭借光翼的能力,顷刻间跨越数千里距离,出现了在他面前。
步惊仙望着白铃,觉得有些困惑。
他相信,没有特别的理由,黑龙曌不会带她来这里,甚至根本不会允许她立身在头顶之上。
恩公,白铃如今才明白母亲心中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有的只是权力、欲望。
为了母亲,我忍受了无数,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恩情,但母亲对我却连一丝母女情分都没有。
这让我心如死灰,也让我终于明白到,我不应该也不必在为了母亲活着了。
我应该为自己而活,白铃希望追随于神魂意志,哪怕他日因此被仙界打的魂飞魄散、也绝不后悔!恳请恩公给予白铃报还恩情的机会!第646节 傲视天下(一百二)步惊仙怔怔沉默了片刻,才微笑道神魂国接纳任何追随神魂意志的人。
原本需要讲过一段时间对神魂意志的学习,然后才能够被确立为入道者。
但因为眼前是战时,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允许这么做。
去最近的神魂国防线,寻战时分配职责的备录员,之后做什么,会告诉你。
你作为神魂国人一员的事情,咕噜仙果会告知每一个神魂国人。
多谢恩公!白铃说罢,又道但白铃希望能够追随恩公左右……不等她说完,步惊仙便打断道你没有学习过如果成为入道者,因此对神魂国制的巨细并不明白。
战时每个人的职责不由别人决定,找寻备录员确定做什么,是必然的途径。
当然,在备录之后,你有权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投身战斗,但必须对备录员说明方向。
是。
白铃答应罢了,这才直飞防线方向。
原本她想尽快知道天灵力量的奥秘,但她又恐怕操之过急适得其反。
白铃去后,步惊仙想到拜月的事情,转念一想,又忙追上飞走的白铃,叫住她问道白铃,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进入仙界?后者不由愕然,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
去仙界时,都是通过仙界制造的、白色的光门。
走进去就到了仙界,退出来就是凡间。
没事了。
步惊仙致以神魂意志之礼,原地消逝。
他在出现时,已经到达七月的上空。
地面上,神魂国的方向,已经被毁坏了五百多里长。
不知道多少人都已经死在了妖剑红雨之下。
步惊仙深深舒了口气,正准备出手袭击时,距离千丈之远的七月突然转身,仰面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步惊仙十分意外,这样的距离,除非七月时刻维持最大化的感应能力,否则不应该察觉到压抑了功力的他的出现。
七月放弃了继续进攻神魂国人的攻击,一手提着纯钧,一手提着妖剑红雨,朝高空的步惊仙缓缓飞上去。
步惊仙轻拍光翼,迎着接近的七月落下去。
他看到地面上的惨状,城墙的废墟、被火焰焚化成黑灰、把大地都铺上了一层黑色的骨灰……七月看着他,静静的,淡淡的。
步惊仙注视着七月,目光如心情一样,复杂的。
战斗中,神魂国人的真正死亡,几乎都是飞仙宗所造成。
飞仙宗的武魂火凤的不死火焰,总是能够把战斗力消耗接近极限、或倒下的神魂国人的身体段时间内焚烧成灰烬。
不能够自愈、重现站起来的灰烬。
神魂国也因此将飞仙宗武魂级以上的高手视为主要打击目标。
进攻郑军,投入天灵高手,为的也是让飞仙宗高手护国守家而不得不收缩在一起,以减少神魂军的伤亡,以便更容易的禁制飞仙宗高手的力量,将她们生擒活捉。
在飞仙宗众多高手中,杀死神魂军最多的,是七月。
没有如其它飞仙宗高手般退守收拢在一起,独自进行反击战的也只有七月。
飞移中的七月飘动的彩发中,不断飘散出黑色的粉尘……那是许多神魂军被焚烧后、堆积在她发间的尸骨……‘必须禁制她的武功,拜月也被击败,绝不能够再让她如此继续杀戮下去。
毒龙剑客的事情看来必须缓一缓……’七月悬停在步惊仙面前三丈的位置。
她突然甩手,掷出手中的纯钧剑。
神兵的璀璨光华在旋动中晃得人目眩……步惊仙缓缓抬臂,前伸,仿佛就要接剑的时候,他的身形却骤然消逝。
在出现时,已经在旋动、前飞的纯均剑之后,而剑的后面,同时出现前一个瞬间还在十丈之外的、七月的身影。
步惊仙的仙君剑已经刺出。
他早已料到纯均剑只是诱饵。
仙君剑眼看要刺中七月的背影时,她的身影却突然消失!‘灵分身……’步惊仙并不意外的左手反朝后抓出!原本出现在他背后,挥动妖剑红雨朝他斩过去的七月,施展了瞬移绝技,骤然消逝。
步惊仙施展瞬移,手提仙君剑一闪消逝。
步惊仙出现在纯均剑的上方,朝下挥剑、爆散的剑气如雨般纷纷下坠!他预料不到七月会出现的方位,但他以瞬移闪到最大的百丈距离的高处、同时朝下出手。
那么无论七月的瞬移目的地在哪里,剑气都必然能够威胁到她!七月的杀伤力不及他,但是,如果他不能够直接挡住七月的攻击,那么他自身的承受能力也不可能承受七月的杀伤力。
这是一场不容出错的战斗,或者说,他步惊仙还允许犯错,但此刻灵还没有恢复的七月则一次都不允许犯错。
但事实上,哪怕七月没有失灵,只要犯了一个错,也会立即饮恨在北灵山封穴术之下。
红色的剑气密集如雨般、以舞菲的飞天舞剑气技巧手法爆散落下,笼罩了三百丈直径的空域。
七月瞬移现身的方位也果然没有超出剑气散落的空域。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性的遭受到剑气的威胁,因为她出现在旋动前飞的、纯均剑的下方。
她抓住剑,以御剑之法,飞剑之法,讲纯均剑朝步惊仙射出!纯均剑的华光一路粉碎那些落下来的剑气,闪电般直投步惊仙接近!然而,当纯均剑飞到他面前时,受剑气力量影响,速度、杀伤力都已经大幅度减弱。
步惊仙施展饮尽,使仙君剑讲纯均剑一吸,那剑就绕仙君剑剑身旋动,而后被步惊仙甩向头顶上空。
骤然出现在他头顶上方的七月、在纯均剑刺上之前,仿佛已经早有预料般侧移闪避着刺出妖剑红雨。
步惊仙头也不回的,坐拳后击。
却正是七月妖剑红雨不得不撞上的方位。
七月的身形骤然化成一片,仿佛顷刻间分身许多个。
步惊仙知道这时蝶仙舞剑式。
但他根本不打算尝试这剑招的厉害与否。
他张口,龙吼的声浪骤然以他身体为中心爆发。
第647节 傲视天下(一百三)环绕他的那些、大团的七月的身影顿时消散。
‘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八个红字骤然出现,伴随红豆不死火焰的熊熊燃烧,长的仿佛连接了天与地的红色光柱骤然亮起!七月的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的杀伤力根本不足以对抗步惊仙的龙吼声波的杀伤力,这由他们本身的杀伤力极限所决定。
然而,连纯均剑的连绵不绝的攻势都能够抵抗很久的叠加绝技也根本让龙吼声波功不能够突破。
仿佛她们彼此都不能伤害。
但七月却不是这样的人。
在她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拟定了战术。
她凭借红豆化身的不死火凤力量,径直朝步惊仙飞冲过去。
试图将不死火焰迅速生成的防护作用化成攻击力量。
假如步惊仙被不死火焰包围、吞没,那么不死火焰在结合妖剑红雨的燃烧力量之后,就会变成不断消耗敌人力量的、杀伤性的力量。
步惊仙背后的光翼亮起红光的同时,带着他飞闪退走。
七月的意图落空,也同时静了下来。
步惊仙自高处缓缓飞落下来。
短短片刻、还没有因为步惊仙刚才的甩掷而飞射多远的纯均剑,被七月一把抓在手里。
刚才的交手,步惊仙没有时间试图利用纯均剑的力量,如果他有那种目的,早已经被七月一剑刺中。
在交手之前,七月原本有那种机会。
在发现步惊仙的到来时,她原本是引导着纯钧剑灵力量的,却放弃了利用纯钧剑灵力量战斗的优势,反而选择利用纯均剑作为诱饵交手。
交手之后,七月则同样再没有引动纯均剑力量的机会。
即使此刻,只要她引动剑灵,在那个即将引动剑灵又还没有引动剑灵的瞬间,步惊仙就能够凭借光翼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一剑刺中她。
方才片刻不容分身的战斗似乎已经告一段落。
步惊仙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微笑。
看来尽管你此刻没有灵,但想要凭借我本身的力量战胜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七月维持着癫狂天赋的情绪状态,目光依旧平静、淡然。
毒龙剑客让人十分担忧,所以,我实在没有时间跟你进行长久的战斗以分胜负。
所以只能借用纯均剑的力量了。
步惊仙话音落时,黑龙曌自他额头印记飞出,诺长的身体环绕着步惊仙游动着,猩红的双眸紧紧盯着下方的七月。
双目之间、之上的额头处,亮起一团金色的光亮。
七月手中的纯均剑,顿时脱手飞出,闪电般径直飞停在黑龙曌的额头前,静静的悬浮着。
黑龙曌以精神力操纵着剑灵。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曾与轩辕剑在意识空间中战斗过的关系,黑龙曌的精神力能够清晰的感应到神兵中剑灵的精神力,不仅如此,神兵中的剑灵仿佛将黑龙曌的精神力视为同类一般,远远超越对任何人类的精神力那样的,只要感应到黑龙曌精神力的意识,立即就会倾向黑龙曌,并立即切断与持有者精神力的联系。
这让黑龙曌仿佛举杯了操纵任何神兵剑灵力量的能力。
此刻,纯钧剑就如当初在白铃手中的七星龙渊那般,挣脱了七月,飞到黑龙曌面前,精神力自然与黑龙曌相连。
黑龙曌拥有着这样的力量。
但它并不喜欢利用剑灵的力量战斗。
步惊仙知道黑龙曌的自尊与自强,黑龙曌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凭借它自身的力量超越剑灵,而并不喜欢凭借剑灵的力量战胜敌人。
正因为如此,也正因为七月在最初没有运用纯钧剑剑灵的力量战斗,所以在刚才的交手中,黑龙曌并没有操纵纯钧剑灵。
但经过一番交手,步惊仙不得不承认,拥有抵抗他全面杀伤性攻击能力的七月,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战胜的对手,想让七月在战斗犯错,那非常难,难的就如同想让他步惊仙在战斗中犯错一样。
七月注视着被黑龙曌操纵下,迅速亮起耀眼剑华的神兵纯钧。
她知道自身的力量不足以与纯钧剑剑灵比较。
她更知道此刻的对手是北君而不是拜月。
北君不是用拜月的手段、甚至是一个她用尽所有手段也不能够欺骗的对手。
我会死在纯钧剑灵之下,但绝不会被你的北灵山封穴术制服!步惊仙没有回应,他在计较着如何借助纯钧剑的力量施展北灵山封穴术禁制住七月的功力。
七月凝聚功力,时刻准备做明知徒劳的挣扎。
纯钧剑剑灵的力量她本可以支撑短暂的时刻,但是,运用纯均剑力量的是黑龙,北君依旧能够实施攻击。
北君的力量加上纯钧剑剑灵的力量,她根本不可能支撑多久。
也许片刻都无法支撑。
她所考虑的,只是北君会在何时施展北灵山封穴术,她必须避免被北君所乘。
咕噜——咕噜——就在七月凝神备战的时候,红豆突然自七月额头的武魂印记中钻了出来,化身成一头巴掌大的黑龙,冲黑龙曌张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红豆!七月暗叫不妙。
她的抵抗凭借的是红豆化身的火凤的力量,此刻红豆离开了她,正是北君出手的极佳的时机!步惊仙没有放过任何机会。
亮起红光的黑羽光翼带着他消逝、又骤然出现在七月背后。
黑龙曌也犹豫。
它操纵剑灵的力量,准备释放剑灵独特的实体化巨大光剑配合步惊仙的进攻。
黑龙额头的金光骤然剧亮!纯钧剑剑灵释放的剑气凭空出现,每一把都直指下方的七月。
步惊仙出现在七月背后的同时,仙君剑斩出。
他相信,黑龙曌会默契的操纵剑灵的剑气封锁住七月退避的范围、直至让七月陷入绝境。
他此刻反而担心七月寻死的自己往实体剑气上撞、或者往他剑上撞。
如果七月死亡,她反而会拥有灵,反而更不怕死,反而能够施展灵能喷发杀伤敌人的战术。
因此步惊仙的剑和黑龙曌操纵之下剑灵释放的剑气杀伤力,都被控制在不会杀死七月、但又不可能会被她的力量击溃、击退的程度。
步惊仙预料最多五招,七月必定避无可避。
第648节 傲视天下(一百零四)但是,当步惊仙一剑斩出,七月及时回避退开的时候。
原本应当在黑龙曌操纵下同时攻到的纯钧剑剑灵释放的剑气却没有紧随出现!错愕之余,瞬移退避到百丈外的七月和步惊仙不由一齐朝漫天的剑气望去。
纯钧剑释放的剑灵布满了大片空域,然而,却都凝着、一动不动。
黑龙曌猩红的双眸,杀气腾腾的紧紧盯着下方。
红豆化成的黑龙,眸子单纯、没有任何杀气的、回应着黑龙曌的怒视。
红豆的额头,也亮着一团金光。
是的,红豆的额头也亮着一团金光。
纯钧剑的剑灵,在黑龙曌和红豆两方面的控制中,一动不动。
黑龙曌的精神力不能超越红豆取得对纯钧剑的绝对控制权,而红豆也同样不能。
这结果让步惊仙和七月都完全没有料到。
步惊仙甚至觉得难以置信。
难道红豆吃过曌的鳞甲,竟就成了第二个曌么!步惊仙难以置信。
但又很快否定了这个不可能的架设。
如果是这样,那么将会有多少个黑龙曌?当今神魂国所有拥有咕噜仙果武魂的武魂级高手的黑龙形态,都是以黑龙曌为原体。
平王的武魂更本是龙珠,理当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这结果让七月意外,但对她而言,本是一种意外的幸运。
看来要迅速分出胜负,并不容易。
七月说着。
步惊仙不禁无奈苦笑。
黑龙曌骤然暴怒吼叫着,巨大的身躯,闪电般朝红豆扑过去!红豆迅速做出反应,但不是迎战,而是凭空消逝、回到七月的身体里。
它根本就不跟黑龙曌战斗——激怒中的黑龙曌失去目标,立即想到利用纯钧剑再把红豆逼出来的办法。
但是,当曌额头的金光亮起时,红豆又出现了、在七月身旁。
额头一样亮着金光,让纯钧剑不能被黑龙曌操纵。
黑龙曌本意就在引诱红豆现身,凭借光翼的能力,它巨大的身躯骤然凭空消逝,再出现时,血盆大口已经将红豆的方位整个抱住。
白森森的龙牙骤然合上。
但是,曌没有咬中目标。
红豆又逃回七月的体内。
黑龙曌的计策没有得逞。
因为七月即使收回了红豆。
黑龙曌意识到了状况,于是它愤怒的攻击对象,从红豆、变成了七月。
如果不击败七月,它就无法与红豆战斗,也无法引动纯钧剑的力量。
但是,要击败七月,曌自身的力量并不够。
步惊仙苦笑着,举起仙君剑。
这真是让人头疼的状况。
步惊仙的身影骤然消逝、出现在黑龙曌尾部。
他虚抓黑龙曌的尾部,骤然令黑龙曌剑气化。
曌巨大的身躯仿佛变成一条、粗长、又鲜活灵动的、黑色的、巨大的、舞动的剑气。
黑龙曌飞舞扑咬着,如同被步惊仙抓着、鞭子般使用。
黑龙曌怒吼着,龙吼声波冲击一次次在半空炸响!然而,一切凶猛的进攻都在七月被动运用叠加招式的防守中被宣告无效。
而步惊仙如果与黑龙曌分离后单独作战、他再施展的龙吼声波冲击杀伤力又根本不足以迫得七月必须凭借红豆化身的不死火凤烈焰才能够抵挡。
换言之,失去黑龙曌的力量融合,步惊仙的力量对七月而言并没有绝对的压制性,与七月几乎相当、勉强稍高些许而已。
而高的些许造成的伤害,如果不是直接击中七月本身,一个瞬间就会在七月神魂意志诀的自然恢复作用中痊愈。
黑龙曌在步惊仙在操纵下在半空怒吼、飞舞。
然而,那相较之下、渺小的彩影,却始终没有倒下……她们越战飞移的越高、越战飞移的越高……直至飞入飘渺的云雾之中。
云雾之中。
郑飞仙与李狂的神眼中,突然发现了远处的强大能量。
是黑龙。
凭借对黑龙精神力的熟悉,李狂十分肯定的断言。
喔?郑飞仙说着,不由失笑道那岂非是你铲除北君的天赐良机?这里没有咕噜果林,杀死北君也没有人知道是你做的,你就成了神魂国不能失去的中心。
李狂知道郑飞仙的用意,于是不予置评,自顾又打量了一阵,笑道与他交战的想来该是七月了,这妮子果真不负你的期望。
天灵力量运用的如此惊人,假以时日,只怕连你也不是她对手。
郑飞仙冷冷然道我的徒弟不需要你说三道四,你不过是怕七月将来成为阻碍你大事的阻力,所以才乘机挑拨离间,想激我出手罢了。
我不过实话实说。
你何必如此多心。
倘若我李狂如生前那般,或许还会在意这妮子。
如今我李狂拥有永恒的青春,所谓后浪推前浪,也不过成了笑谈。
郑飞仙见李狂一副没有出手打算的模样,不禁咬牙道如此天赐良机你竟按兵不动?哼,你不动手,我动手!今日就叫这孽障死在这里!除了他,我就直接挑战拉卡,也省的如此烦躁无聊的呆着!李狂不禁急道飞仙稍安勿躁!我们早已说好,你……不等他说完,郑飞仙就冷冷打断道我何时答应过你什么?你的那些计划是你的事情!我郑飞仙从来不听命于人!李狂不禁哭笑不得状放弃了劝说,反问道你如何杀他?他那双黑羽光翼顷刻间移走数千里,要走时,你如何留?你就尽管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看看本尊与得意弟子如何杀北君于此!话音落时,郑飞仙已然催动功力,如闪电般穿过层层云雾的阻挡,直朝激战处飞冲过去。
李狂晒然失笑着自语道倒要看看飞仙你以神魂意志诀为基础修成了什么绝技。
李狂骤然拔起飞高,自高处朝激战处飞移过去,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话说步惊仙与七月激战不休,越打飞移越高,一时彼此谁都不能奈何得谁,却又都不能罢手。
正激斗中,双双惊觉庞大气势飞冲接近过来第三者。
步惊仙当即催动光翼能力,骤然与七月拉开了距离,打量飞近过来的人。
第649节 傲视天下(一百零五)郑飞仙功力催动之下,周身金光大盛,来势飞快、却又能嘎然而止的悬停在七月身旁。
金光的包覆让步惊仙看不清她的脸面,却已为其功力生成的金色气劲所惊疑。
神魂意志诀的气劲并非这种颜色,一种内功的颜色取决于心法本身的特性。
纵然施展绝技时可能产生诸多其它颜色,但在催功的时候,如非刻意改变、必然是本色。
而刻意改变生成的能量颜色本身耗费精力巨多,而且能量的波动特性并不会改变,如果彼此修炼同样的心法,轻易可以感应到那种能量波动特征,因此在眼前的情形下,甚至于连惑敌的作用都缺乏,郑飞仙自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郑飞仙果真以神魂意志诀为基础创造出更高深的心法了……’步惊仙对眼前的情形并不太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神魂意志诀不会是终极的武功心法,它只是一个起点。
但他又意外。
因为他还是没有料到这么快就会被郑飞仙变成现实。
哼!区区北君,当真以为自己无人可制了?以为背后的黑羽光翼就能让你永远立于不败之——郑飞仙冷冷然说罢,浑身金光骤然绽放、以不可思议的迅快速度!步惊仙这才意识到中了郑飞仙算计。
如郑飞仙这样的前辈高手,原本与他一个后背动手就算有失身份。
在说话的时候步惊仙万万想不到郑飞仙会带着如此算计。
在他认识中,郑飞仙是个高傲的少有的人。
这样的人,本不该做这种事情。
但她做了。
因为步惊仙错了。
郑飞仙高傲是一回事,但她更是在鲜血历练中拼杀出来的武修者。
在战斗的时候,根本不择手段!‘因为高傲而更不允许失败么……’步惊仙催尽功力,甚至引动黑龙曌的力量在金光中被动防守。
因为他不知道郑飞仙这一招的意图。
金光眨眼之间就将高空千丈空间充斥。
步惊仙没有发现沐浴着的金光存在任何破坏性杀伤力。
但他不敢大意,故而立即引动光翼的能力,想要飞移出了金光充斥的范围后再做计较。
黑羽的光翼上,红光骤然剧亮、持续着、持续着……郑飞仙冷冷的笑着。
步惊仙的内心深受震动,但他毫不迟疑的拍动光翼全速飞移,只想凭借飞行能力冲出金光充斥的空域。
金光没有杀伤力。
然而、他背后黑羽光翼的穿梭空间的能力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实现。
明明光翼的能力作用让他觉得已经发动了,他应该飞移出了千丈之外,但事实上他仍旧在原地,根本没有移动半分。
千丈距离、在步惊仙光翼催动体能燃烧能力的作用下,不过顷刻就能飞过。
步惊仙也很快接近了边缘,一鼓作气的飞撞前冲。
没有受到任何阻隔。
但在撞上金光边缘的时候,上一个瞬间步惊仙觉得如释重负、下一个瞬间,却如冷水浇头。
他原本该从西北方向的金光边缘飞冲出去了。
但是,他此刻却在东南方向的、金光充斥的空域边缘静静悬浮着。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不由被郑飞仙竟能够创造出这种惊人的绝技而震惊。
这也许是针对他而创的绝技,又或许,更是为她郑飞仙自己所创的绝技。
世人皆道北君有顷刻间飞移数千里之能,本尊非常想见识。
北君何不展示一番,也好叫本尊大开眼界?郑飞仙说着嘲弄的话,好像眼前的情形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好像金光充斥的空域会有什么古怪情况她一点也不知道。
步惊仙没有再做徒劳的尝试。
他静静悬浮在金光笼罩的空域边缘,绞尽脑汁的思考着,极尽努力的观察着。
破解了金光作用的奥秘,他才可能破解眼前的危险局面。
所以他连说一个字的工夫都没有。
七月就与他战的难分难解,如果加上郑飞仙,在这种有限的空间内交手,他自知有多少灵也都不够扳回局面!郑飞仙冷然吩咐道七月,在结界在替为师掠阵。
郑飞仙说罢,又束音成线、对七月说了一段话。
末了,轻声问道明白这结界如何维持施展了吗?七月想了想才点头道明白了。
那就去吧。
七月的身形骤然在结界中消逝不见,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金光充斥的空域之外,双掌抵在金光表面,以郑飞仙传授的办法维持结界的运作。
而身在其中的步惊仙也因此意识到结界的维持并不容易,也许会让人分神、也许会让人消耗很多能量。
他也意识到,郑飞仙有着充足的、战胜他的信心。
所以仅仅需要七月帮助维持结界的运作而已。
十方天地——郑飞仙一字字念着。
但步惊仙没有乘机进攻,因为他知道,郑飞仙此刻念的慢,只是因为信心满满。
这一招事实上可快可慢,如七月那般纯熟运用的,就能够在瞬间发出。
郑飞仙自然不会被七月慢,这一招虽然被七月修缮加强、但原本的创造郑飞仙原本就运用的无比纯熟,过去不能够演化成七月如今施展的模样,只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如今这般威力惊人的心法和能量。
——唯我独尊!当最后一个字的声音落定的时候,金色的唯我独尊式能量也同时爆发了!在金色的能量亮起的时候,步惊仙骤然后飞,朝结界边缘撞。
但他没有如愿以偿的利用结界的特性回避了郑飞仙的攻击。
因为当他的背撞上结界边缘时,结界对面的方位就显出了他的后背!那种情景,神奇的让人难以置信。
而郑飞仙的唯我独尊式毫不意外的能够讲整个金光结界内的空间完全充斥!七月的唯我独尊式发动是形成的能量光柱仿佛长的能连接天与地。
郑飞仙的唯我独尊式能量却出不了结界的范围,但正因为出不去,不断的有能量如同步惊仙飞撞结界般,从一头钻入、又从对面钻出、结界内的唯我独尊式能量是活的、是不断运动、增强的。
步惊仙根本避无可避。
第650节 傲视天下(一百零六)在唯我独尊式能量发动的同时,他失去了一灵。
是的,即使黑龙曌剑气化增强他的抗打击能力也没有改变他被一击夺去一灵的结果。
灵能喷发的彩光亮起时,步惊仙催动体能燃烧,疾扑郑飞仙过去。
他飞的比郑飞仙更快,对此他有自信。
但是,当他追着撞入金光结界边缘的郑飞仙后,他立即意识到,他错了。
灵能喷发的战术根本不能起作用。
步惊仙撞入金光结界边缘后出现在转入点的正对的另一面方位。
但郑飞仙不是。
郑飞仙出现在中央。
北君飞的快,可惜偏差太大了点。
郑飞仙嘲讽着。
步惊仙这时候才知道,金光结界的边缘是被郑飞仙操纵着的。
在这个结界中,他永远都追不上郑飞仙……这时候步惊仙也才意识到郑飞仙心法的特性。
严格而言,郑飞仙修改后的心法力量并没有明显的增强。
她的能量程度仍旧与神魂意志诀相同。
但不同的是,郑飞仙的心法提升的能量幅度与神魂意志诀不一样。
神魂意志诀本身能够提升五十倍的自身能量。
也就是说,即使在承受打击的时候,也能够承受不超过自身能量五十倍的杀伤力。
但因为剑气化提升杀伤力的关系,让神魂意志诀修炼者其实并不能够承受起对手的全力一击,除非配合武魂剑气化的作用,但武魂剑气化本身是一种攻击手段,所利用的其实是武魂剑气化的杀伤力,而并不是自体随时随地都具备的承受伤害能力。
这一点事实让实际的战斗中,神魂意志诀修炼者,修为相仿的情形下,谁的自身被对方直接击中,则都必然不能够承受。
郑飞仙所修改的心法,并不提升自身能量的五十倍。
或者说具备了变化的特性。
她在进攻时,自身能量根本没有变化。
但出手的杀伤力却比神魂意志诀高出了五十倍!换言之,郑飞仙通过自己的改造,让神魂意志诀原本提升五十倍自身能量的攻防一体化特性变成了单纯提升一百倍杀伤力、而放弃自身承受防护能力的特性的、纯粹性的杀伤力心法!在神眼中,郑飞仙的能量等数值与普通神魂意志诀心法没有差别,只有心法功力的颜色可以看出其心法经过修缮改造。
但一交手,其心法特性表现的力量则与步惊仙的神魂意志诀截然不同。
金光的结界让身在其中的郑飞仙立于不败之地。
强大惊人的杀伤力让对手莫可抵挡!这就是昔日被天下武修者成为掌掌破天的天下第一高手,死后被认为是武中之仙的——郑飞仙。
经其改造后的神魂意志诀心法的杀伤力远超别人。
步惊仙根本不能够抵挡其一击之威。
郑飞仙其自身能量六十五万。
天灵、心法、剑气化共计提升杀伤力五百三十倍,出手杀伤力最高超过三亿四千万。
‘这郑飞仙不愧是天下第一人,复生如此短的时间竟然就以神魂意志诀为基础创造出这等心法。
如此杀伤力,恐怕也只有手执了妖剑红雨的七月的叠加招式才能够承受其威了。
今日莫非竟要葬身此地?’步惊仙绞尽脑汁的思考对策。
但思来想去,他除非能够在灵耗尽前就破解郑飞仙心法的奥秘或者是金光结界的奥秘。
否则,今日他在劫难逃!然而他此刻对郑飞仙的心法虽有朦胧头绪,却自问需要时间整理才可能有所发现,绝不可能在灵耗尽前就能够破解其中奥秘。
至于金光结界,那更需要尝试、推演才可能摸索发现,一时半刻根本不可能破除!灵能喷发的彩光消逝的时候,金光结界内始终没有消逝过的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的能量瞬间又夺走了步惊仙一灵。
尽管他全力以赴的抗拒抵挡,也没有任何作用。
剑震招式的化解伤害能力只有短短瞬间。
龙吼声波冲击的能量持续作用能力根本不能够与唯我独尊式的相比并论,只能持续抵消短短片刻的唯我独尊式能量伤害就被完全击溃。
这源自于两种招式的特性作用。
唯我独尊式以自体引动空间能量,能量的持续补充迅快、覆盖全面。
而龙吼声波冲击则是从点爆发扩散的形式,原本就是属于段时间作用的爆发性范围杀伤招式,能量的持续补充持续时间短。
距离自身越远、能量的覆盖越薄弱、补充越缓慢。
如果步惊仙的杀伤力足够,与郑飞仙一起出招甚至后出招,龙吼声波冲击都能够瞬间粉碎了唯我独尊式、并且杀伤郑飞仙。
但如果杀伤力相当或者不如对手,持续对抗中,龙吼声波冲击则根本不能持续多久。
这也是七月能够利用唯我独尊式施展叠加招式抵挡伤害,而步惊仙却不能的原因所在。
灵能喷发的光亮刚消逝就又亮起。
步惊仙的额头亮起一团金色的光。
然而、金光的亮放没有昂局面发生任何变化。
郑飞仙依旧用夹杂嘲讽的冷笑看着。
北君现在后悔没有带上神兵宝剑上来已经晚了。
剑灵的不能运用让步惊仙将纯钧遗留了在神魂国方向上空,此刻他想起用黑龙曌的能力呼唤纯钧剑灵前来参战,然而,似乎是受到郑飞仙结界的影响,黑龙的精神力根本不能够与剑灵相连。
一次又一次的灵能喷发的彩光亮起、又消逝。
亮起、又消逝。
消逝了又立即亮起。
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的能量在结界中从没有中断过。
步惊仙徒劳的追赶郑飞仙,然后后者总是在结界的边缘,每一次都利用结界的特殊作用,让步惊仙根本没有近身的可能。
除了灵能喷发之外,步惊仙其它的一切攻击手段在唯我独尊式的更强大杀伤力面前,都无法对郑飞仙产生任何有效的威胁作用。
如此狼狈不堪、又如此没有希望的战斗。
步惊仙几乎未曾想过。
他此刻不由自主的、自嘲的想起四个字‘不进则退’。
学无止境、不进则退。
在此刻体现的如此明白。
第651节 傲视天下(一百零七)作为创出神魂意志诀心法的第一人,甚至还没有放松,就体验到被人以神魂意志诀为基础修缮出的心法和绝技打的全无还手之力的滋味。
他本以为自己一直很用心,但这时候却觉得,他不够用心。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步惊仙今日葬身此地,如果正是以我铺垫师父的未来,如果我存在的意义至此结束,原也无话可说,只是见不到那神魂族的自由天地的真切模样,实在有些……不甘——’步惊仙最后一层灵影也被夺走,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的灵能喷发。
没有奇迹。
他确实没有办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窥破郑飞仙结界的奥秘,也无法窥破郑飞仙心法的奥秘。
步惊仙放松了心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即将死亡的时刻,他早已能够镇定,能够坦然。
此时此刻,他认为该做的,就是如每一个神魂意志追求者那般,在死亡来临之际,呼喊一声神魂不灭——步惊仙用清亮的声音呼喊着。
声音还没有落定,预计中灵能喷发的彩光即将消逝的时候,金光的结界,突然不见了。
完完全全的、不见了。
步惊仙险些就没能够接受这种变化而及时反应过来。
但只是险些。
他反应飞快的发动龙吼声波冲击。
尽管只能争取片刻时间,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瞬间的时间。
黑羽光翼亮起红光。
他的身影原地消逝、在出现时,已经飞走出了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能量的杀伤力范围。
金光的唯我独尊式能量终于收敛。
步惊仙本该走,但却又飞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他出现在郑飞仙对面时,光翼上维持着红光。
只要结界发动,他就能走。
上一次郑飞仙利用说话的心理算计实现了结界的成功释放,但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两次。
步惊仙对此十分自信,所以他又回来了。
郑飞仙对此似乎也心知肚明,所以她没有施展金光结界试图再困住他。
步惊仙望着七月,郑飞仙注视着步惊仙。
郑飞仙一动不动,但脸上,却渐渐添上了怒容。
七月看不到,她在郑飞仙后上方,只能够看到郑飞仙的背影。
步惊仙看见了,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也不能说。
只能静静注视着七月。
其实他知道七月不会跟他走。
只是他必须回头这么询问,七月也果然没有这种打算,面对他的注视表现的十分平静。
北君死里逃生,还留在此地做什么?郑飞仙说着,语气里透着轻松的笑意。
但分明是在逐客,因为步惊仙看见她脸上、眼里没有丝毫笑意,有的只是愤怒。
天下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左岸今日领教了,心服口服。
必然以今日之耻时刻激励自己,以期异日再战。
告辞——步惊仙一闪原地消逝。
他不能久留,也不能再望七月。
刚才他看,理所当然。
因为是七月在关键的时候收了结界放他逃生。
但此刻再看,只会让郑飞仙更愤怒,因为必然会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私情。
尽管步惊仙觉得,他的这种关心是无谓的,因为七月不会为刚才故意放走他的事情说谎。
步惊仙飞走了,却没有飞远。
他飞到战场上方的高处、云雾之中。
他出现在李狂的身旁。
李狂对他的到来如同没有察觉一般,头也不回。
但他知道。
因为步惊仙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李狂就笑着开口了。
你我师徒倒也真正有趣。
我与飞仙彼此拼杀无数次,我杀死的飞仙宗弟子无数,飞仙杀死的、我昔日的生死兄弟许多、部属无数。
但是,当一个真正能够置对方于死地的机会出现在我和飞仙的面前时,我们都会选择放弃。
而现在,你跟飞仙最出色的徒弟之间,也演变成类似的情形。
飞仙教徒无数,得意弟子许多,但真正最像她的,也正是她最难以容忍的七月。
步惊仙听着,没有打断李狂的话。
当李狂这番话说完之后,步惊仙犹自沉默了一阵。
最后,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师父如果是弟子,会如何?李狂不禁冷笑道你不会是我,我也不会是你。
正因为如此,李狂才是李狂,左岸才是左岸。
李狂若是左岸,根本不会顾忌七月会怎么样,早已利用她对自己的情感用尽手段的令她帮助自己实现神魂意志了!李狂说罢,突然又轻松愉快的失笑道但李狂若是左岸,七月只怕也不会为了左岸如此了。
更不会有今时今日的神魂国制。
你我师徒,细细想来,倒也着实有趣。
可惜啊可惜……为师若没有死而复生又或者没有得到永恒的青春,倒也不必成如今情景。
步惊仙没有做声。
李狂突然望着下方,手指着笑道飞仙觉得丢尽脸面,可有七月好受了。
郑飞仙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七月脸上。
七月没有回避,也没有招架,却脸神态也不变的、坦然承受了这一巴掌。
郑飞仙看着,突然笑了。
她也不打了。
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她继续打,也没有用。
因为七月一点不为刚才做的事情后悔、自责或者恐慌。
她显得是那么理所当然,满不在乎!好啊……好啊——郑飞仙笑着,叫着。
好一个武尊!好一个霸气的武尊!好一个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武尊!好一个十方天地唯我独尊骄傲张狂目空一切的武尊——七月抱拳作礼,语气沉稳的开口道师尊息怒。
她这么说着,但她脸上分明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一点觉得错了的自责和愧疚,也没有一点因为意识到面前师父激怒而害怕的恐慌。
哼、哼——郑飞仙怒到了极点,反而极力、刻意的压抑内心的怒火。
息怒……说的好啊。
为师如果说,以北君的才智、以北君的武学高度。
最多两三日就能窥破为师心法的奥秘,甚至能够窥破困神阵的奥秘,你信不信?徒儿相信。
今日放走北君!为师下一次如何杀他!你叫为师息怒,如何息怒——郑飞仙勃然大怒的出掌,不是抽耳光,而是朝着七月的额头,催尽功力的、全力以赴的一掌击出!第652节 傲视天下(一百零八)郑飞仙没有留手,因为她十分激怒。
七月的表现让她太过失望、太过失望……她很欣赏也很喜欢七月,但也非常难以接受七月。
时常她会觉得好像看到的是年轻的自己,但又跟她年轻的时候不尽相同。
那些不相同的地方让她欣赏又讨厌。
欣赏是因为觉得她自己年轻时候的缺点七月没有,讨厌是因为与她年轻时候不尽相同。
那些不相同的地方如此,相同的地方同样如此。
有种人会与像极了的另一个自己十分亲近。
有一种人会与像极了的另一个自己十分排斥。
郑飞仙属于后一种人。
她的人生是不断超越他人、攀爬到顶峰的过程。
只要有人没有被她超越,那么这种攀爬就不会停止。
对于她自己的弟子而言,服从她,就是条件的基础。
秋叶过去的疯癫和不敬她可以容忍,因为秋叶其实对她十分服从。
七月远没有秋叶那么疯癫,对她更没有那些言行上的不敬。
但七月对她并不服从,甚至于此刻,敢于公然违背!郑飞仙认为只有动用武力降服这个弟子。
金光的掌劲能量骤然扑到七月面前。
不死火焰混杂唯我独尊式能量在妖剑红雨的异能作用点燃下,骤然形成一道连接了天与地的红光柱!叠加防御绝技。
七月曾经凭此抵挡上古神兵纯钧的神威。
此刻,她用以抵挡郑飞仙愤怒的一掌。
金光与红光的两色能量持续不断的碰撞着、对抗着。
郑飞仙怒到极点,反而又笑。
好啊!敢对为师动手了——无论谁要杀我,我都不会束手待毙。
即使是师尊也不例外。
七月不足以反击郑飞仙凶猛的掌劲,她只能凭借叠加招式被动的、一味的抵挡。
好个叛徒!郑飞仙骂着,情况的转变让她意外,惊怒。
她本以为七月不会反抗,原本也没有必要反抗。
但七月反抗了,她的怒火都变成了战意,哪怕明知无论杀死七月多少次都只是徒劳,但她认为不可能就此作罢的什么也不做。
七月守护飞仙宗,杀敌无数,从没有忘记师门恩情,叛徒两字无从说起。
师尊明鉴。
与郑飞仙的愤怒呈鲜明对比的,是七月的沉静。
既不慌张,也没有不逊。
放走北君还敢说自己没有背叛之心!郑飞仙发现有些难以明白面前的这个徒弟,她反抗着,却又没有视师尊为儿戏的张狂。
师尊明鉴,弟子与北君彼此有情,时日已久。
如今战斗固然要胜了北君,但胜归胜,弟子如今没有任何欲杀北君之心。
只是想战而胜之、制之。
刚才见师尊决心不留生路,只有放他逃脱。
七月说的平静,口中说出来与北君的情意之事,仿佛在说今日吃过饭般平淡无奇、自然淡定。
她的作为、表现、反应都让郑飞仙越发觉得陌生。
甚至让郑飞仙难以接受的不断在心里反问自己,这是七月?她何时变的这么古怪?因何又变的如此古怪?明明她对自己虽然服从不足,颇有些我行我素,不把她的话视为必须遵行的教条。
但是,她未曾如此公然对自己抗拒。
师尊本是知情爱的人,应该明白弟子的心情。
弟子固然不能因私情就学水仙般讲师门的教养之恩抛之脑后,全不理会。
但弟子有血有肉,也不能为了教养之恩去杀了心爱的人。
更何况胜而制,本也如同杀死北君一般可以铲除北君在战斗中的阻力,弟子根本没有任何非杀他不可的理由。
郑飞仙怒不可止,她当然感同身受。
但那是因为她是郑飞仙,自己的事情要如何做主,没有人能够指手划脚。
但放在她弟子身上,情形则不同了。
她郑飞仙的弟子就必须把她的命令视为高于一切的、只能奉行不能违背的至高位置!本尊没有允许你放他走!违逆本尊,就是叛徒!郑飞仙咬牙切齿的、冷寒着声音说着。
她始终没有停止掌上的力量,但她的掌劲也始终没有瓦解七月持续不断的抵抗。
抱还师门恩情,保护师门是弟子应做、想做的事情。
无论别人称赞还是指责,无论是对是错,我都会做。
即使今日师尊斥责弟子是叛徒,不再允许弟子踏入郑国半步,弟子仍旧会继续这么做。
弟子不愿杀的人,同样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而改变心中最真实的决定。
哪怕别人说,杀了那个人就能够拯救多少人也一样。
恩义、情爱能否兼顾两全弟子不强求,只要我自己所作所为自觉无愧于心、无愧于情就够了。
师尊修炼武学,问鼎巅峰,求的本也是得到这种自由,弟子所求,也是如此。
本尊看你凭什么!郑飞仙发现再跟七月说下去已经无济于事。
这时候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对面的这个弟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类似她又不同于她的一个人。
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可能被别人控制和左右的人,跟她郑飞仙自己最大的区别只在于,七月不会去控制别人,而她郑飞仙则必须控制拥有的一切!她们师徒之间,只剩下用力量说话一途。
胜负会决定一切。
今日起,你——是飞仙宗必杀之叛逆!金光的结界骤然自郑飞仙身上亮起、顷刻间蔓延散开。
然而,又很快消逝。
郑飞仙冷哼一声。
再度催放金光的时候,结界重又张开、稳稳运作维持着。
你以为本尊会对一个叛逆毫不设防吗?郑飞仙冷笑着。
七月没有做声。
她一动不动。
因为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郑飞仙。
她能够做的,就是不被击败。
郑飞仙催放结界对其本身存在些许影响,一来是精神力的消耗加剧,二来是功力的被削弱。
但是,以郑飞仙的老练,此刻选择这么做却有充足的理由。
她自知出手的威力七月足以压制七月,然而,七月如果死而重生,未必就没有机会能够反击。
七月的反击,她同样不能够承受。
只有开启了结界,她自身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第653节 傲视天下(一百零九)除此之外,结界还能够确保这场战斗不会被人打扰。
郑飞仙虽然愤怒,但是她没有丧失理智,在战斗中也不会托大。
在金光结界之上的云雾之中。
李狂与步惊仙师徒二人通过神眼观察、打量着下方的大致情形。
这时候,李狂开口道这一战继续下去也是比拼意志力、精神力的战斗。
如果没有人阻止,以飞仙的个性,无论多久都会打下去。
原本七月有败无胜,她不可能比飞仙支撑的更久。
只是如今局面,根本没有时间能够让她们进行这种耗费漫长时间的决战。
何况飞仙并不知道七月这妮子其实没有接受仙界赐予的力量,只想着击败七月、禁制她的功力囚禁起来而已。
步惊仙不由震惊,他不知道李狂如何肯定,又疑心这番话的目的是否诱使他相助七月。
师父如何知道?你如果曾经留意拥有仙界力量之人的精神力波动,也能够知道。
李狂说罢,晒然失笑道凡得到仙界力量之人,精神力波动似乎与其它人没有什么不同,但其实精神力波动的特征是十缓一快的节奏,而其它人则始终平稳,虽然差别细微,但若细心不难察觉。
步惊仙不由稍稍留意,发现七月的精神力波动果然与他自己的节奏一样,而李狂与郑飞仙的则又是一番情形,恰如李狂所言那般。
没有窥破郑飞仙结界或心法奥秘之前,弟子是不会莽撞出手、前去徒然送死的。
师父若真有心相助,何不指点一二。
李狂晒然失笑道飞仙练成这等绝技,为师也是今日才知。
仓促之前又岂能一眼窥破其中奥妙。
只是为师以为,你此刻理当以大事为重,并不该理会眼前这场难以分出胜负的决斗。
神魂军势如破竹,扫荡了那些阻碍,就能形成对郑、楚压倒性屠杀的局面。
与其在此浪费时间,还不如前去助战。
李狂见步惊仙充耳不闻,转而又笑道如果你在担心拜月的事情,为师倒可助你前往仙界。
步惊仙心知李狂如此说的目的。
他如果去了仙界,即使李狂什么也不做,也能冷眼旁观看他如何应付拉卡那压倒性的、不可思议的强横力量。
如果拉卡胜不过他,他李狂再出手,更是最好的结果。
待徒儿战力完全恢复时,战况局面稳定时,自然会去仙界助拜月脱困。
哦?李狂倍感意外状、难以置信状反问道你果真敢上仙界?明摆着的激将之法,步惊仙心知肚明,但他却以为应该前往仙界一探究竟。
拜月如果不能脱困,拜星必然无心战事,只想设法救助。
原本谋划的、对郑、楚进行压倒性屠杀的战略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自感情上而言,步惊仙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子孤独无助的被仙界囚禁。
只要战斗局面走入稳定,他大可以抽身往仙界走一趟。
步惊仙原本也早就想验证一件事情。
那就是——拉卡守护神的力量,到底是否真实。
曾经经历过黑光球中神魂族历史过去情景的他,根本不相信辛德文明种族的拉卡拥有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个世界是虚妄的。
主宰这个虚妄世界的拉卡,如果拥有足以蒙蔽他们的手段,那丝毫不足以为奇。
好!既然你有这种胆识,为师就成全你。
飞仙与七月的决斗之事,为师替你阻止。
而你,则只管尽快恢复元气,修补损耗的灵就是了。
李狂大笑说罢,便径直飞坠落下去。
金光结界中,郑飞仙与七月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她们之间的战斗,非常的无趣。
没有任何的变化。
七月没有试图反击,郑飞仙于是也没有动的必要。
郑飞仙维持着攻击的姿态。
而七月则维持着叠加招式的运作、全力抵抗者对面师父的进攻。
李狂飞落到金光结界顶端之外。
他望着里头的郑飞仙,晒然失笑。
郑飞仙听见了、也早感应到了她的到来。
不由怒声质问道本尊管不住自己的徒弟有那么好笑么!李狂笑意更浓,为郑飞仙爱惜颜面的偏颇理解。
如此打下去何时才是尽头?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激怒,你这徒弟没有为一己私情而忘记师门教养之恩,不正如当年的你?她反抗,更怪不得她。
你所以不留余地只是以为她得到仙界的永恒不灭的生命,但其实她并没有。
如果不反抗,刚才就已被你一掌打死了。
郑飞仙心中吃惊又意外,她不知道李狂为何如此肯定,但她知道李狂不会无的放矢。
然而,她并不因此罢手。
本尊教养她,如今她违背本尊的话,本就死有余辜!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为她说情。
你若不说,本尊还以为杀她不得,如今既然知道了,就更要让她不能继续活在世上张狂,丢本尊的脸面!飞仙要杀她看似可能,实则没有可能。
神魂军势如破竹,不出三天必定能够杀入郑都。
你若为此事与她斗上十天十夜,只怕到时候北君已经难以对付,飞仙宗弟子也被北君全以北灵山封穴术抓走囚禁了起来。
那时哪怕你出手参战,也无法挽救局面。
为杀一人泄愤而枉顾郑国大事、飞仙宗大事,岂能是飞仙所为?郑飞仙无动于衷般的冷冷然道本尊说过,本尊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划脚!李狂不由轻笑道好好,是我多事了。
这就告辞,不打扰飞仙清理门户。
说罢,李狂果真高飞离去。
然而,就在李狂飞升高空,飞入云雾之中,肉眼已经不能看见之后。
郑飞仙却又突然住手,金光结界也同时消逝。
七月的压力顿消,便也收起了叠加招式。
郑飞仙冷冷然看着她,冷哼道眼前本尊没有工夫处置你这叛逆,且让你再逍遥些时日,终有一日,本尊会叫你为叛逆之举付出代价!滚——李狂深知郑飞仙的脾气。
即使郑飞仙知道李狂所说是实情,也不愿意当时立即表示接受他的劝解。
只有李狂走开了,她才会罢手休战。
第654节 傲视天下(一百一十)师尊保重。
七月作礼拜别,转身便径自飞走了去。
郑飞仙一直看着七月飞走、飞远,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直到连神眼中也看不到她体内能量的光芒时,她原本的怒容才突然收敛,缓缓闭上双眼,暗暗的、轻轻的、长叹。
她觉得七月是那么的像年轻的她,今时今日的成就是如此的超出她的寄望。
她为有这样的弟子欣慰,也为有这样一个弟子而悲哀。
但这些只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来。
所以当李狂又从高空飞落下来的时候,郑飞仙的脸上,只剩冷漠。
我不是因为你的话才罢手,只是本尊知道一时半刻还不能够收拾了这个叛逆,本就有罢手之意。
李狂便道那是自然,其实我刚才那些话本来也是多余。
只是恐怕飞仙一时性起耽误过多时间,所以才忍不住提醒。
哼!郑飞仙冷冷一哼。
刚才我们打下去,对你不正属好事么?神魂军全面杀入郑、楚的时候,不正是追道军和你妖鞭王的北秦族起兵的时候么?李狂哈哈失笑道飞仙怎会有次一说?哼!你如神魂国后,自然会发现神魂国制下已经不可能实现你原本拟定的打算。
刚才最期盼北君会死在我手上的人,当然是你。
可惜愿望不成。
不能控制神魂国、不能让神魂国变成你希望的、以你为首的帝国。
你自然会想到利用战事、利用神魂国内部空虚起事。
李狂不由哈哈大笑道知我者、飞仙也!末了,李狂又笑道如今郑国形势危急,飞仙自然会救护郑国,待时机到来,神魂军将如瓮中之鳖。
灭亡之时也就不远了。
哼。
郑飞仙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李狂,自顾急速朝地面飞坠落下去。
李狂则径直飞升上高空。
步惊仙在盘膝运功,恢复损失的灵影。
李狂笑道神魂军距离郑、楚都城只有千里,不出半日,必然杀到。
步惊仙便道师父所等待的时机,那时也就到来了。
李狂微觉意外,反问道哦?什么时机。
神魂国制粉碎了师父帝国设想,自然只能推翻。
步惊仙说的平淡,似乎毫不担心。
既然如此,你为何仍旧如此镇定?这一刻,李狂心生刹那的疑惑。
但只有短短片刻,他就立即想明白了。
为师明白了。
你自信神魂军能够战胜追道军与妖鞭王,正想顺水推舟,乘机铲除你早想消灭的追道军和陈州的伪入道者。
惊仙啊,你的胆量倒真是出乎为师意料之外啊……步惊仙淡淡然道这些考验,原本就不能避免。
今时今日的神魂国,不会被郑、楚击败,也不会被师父所引领的追道军和北秦族所击败。
师父需要一个胜负,但这个胜负,不尽是师父与我,今时今日的神魂国可以失去任何一个人。
包括我左岸,师父将会败给神魂国,也讲因此而心服口服。
李狂听着,忍不住笑了。
荒唐可笑!神魂国中,除你之外,谁能胜为师?未来会告诉师父答案。
步惊仙平静而自信。
李狂笑着,肆意而张狂。
好——为师倒要看看,谁能败我李狂!上仙界之时,到齐州沼泽林的定胜石寻为师——李狂说罢,晒然一笑,自顾飞投西方而去。
步惊仙自顾在高空之中恢复修养。
然而,灵的恢复缓慢。
他极力恢复了一个时辰,也只重得了两层灵影。
‘若是死而复生,不知会如何?’这念头让步惊仙立即决定放弃这么运功恢复。
转而飞投神魂国都的咕噜仙树之下。
神魂国都的咕噜仙树林,没有任何噪杂与吵闹。
仙果们都安静的挂在树上,眺望着东面的方向。
步惊仙问明了咕噜仙果此刻各处战区的情况。
形势一片大好。
神魂军粉碎了郑、楚的抵抗力量,将两国的神国军成功分割、不停的屠杀。
直到那些神国军被召回了仙界。
神魂军未免战斗力量分散被仙界重落凡间的神国军反过来逐个击破,并没有分散兵力的占领郑、楚的城池。
五百多万的神魂军一路采取屠杀式的推进入侵、不留食物饮水和兵甲器械。
步惊仙听咕噜仙树告知各战区情况之后,脸上不由挂起欣慰的笑容。
是的,这才是神魂军。
这才是神魂国制之下才可能存在的神魂军。
拉卡的力量是否如李夫人所解析的那样,需要验证。
拜月,需要救助。
而这些,本该是他所需要做的事情。
神魂国中,本也只有他才有离开仙界的可能。
步惊仙震断心脉、灵能喷发的彩光亮起、一阵,又熄灭。
随机又立即亮起。
再次熄灭的时候,步惊仙抬头,朝头顶上的咕噜仙果笑笑,便再次震断了心脉。
这一次,他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就在他倒地的时候,他上方的那颗咕噜仙果同时张开了最。
伸出长长的、黑色的舌头。
咕噜汁液顺着咕噜仙果的舌头、缓缓流入,最后聚集在咕噜仙果的舌尖处、变成一滴黑色的汁液,最后脱离舌尖,坠落下去。
正滴在了步惊仙额头上的武魂印记处。
步惊仙的身体顿时被一层黑色包覆。
原本停止了的心跳,骤然又启动。
原本闭上了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望着上方的那颗黑色的咕噜仙果微笑着。
过去他没有注意死而复生后的神魂军的灵是否完全恢复完全状态。
现在临时起意尝试,不料结果十分如意。
他的灵完全恢复了。
比起缓慢的自行恢复,实在快的太多。
神魂军原本只要没有变成灰烬就能够复生,通常是用水。
但后来神魂军发现,如果用咕噜果的汁液,复生的速度会更快,复生后身体的精力会更充沛、疲惫尽消、全无饥渴之感。
步惊仙飞出咕噜仙果林,抬头眺望晴空。
仙界……拉卡……拜月……光翼的红光亮放,带着步惊仙消逝。
齐州沼泽林地的定胜石,就是当初步惊仙进攻齐国时,发现的那颗刻了李狂自己的大石头。
第655节 傲视天下(一百一十一)李狂称之为定胜石。
步惊仙过去不知道,但李狂一提,他就猜到必定是那里。
当步惊仙到达的时候,没有看见李狂。
他朝天张口怒吼,龙吼声波冲击的能量直冲天空!片刻,李狂出现在远空,迅速飞近,最后停落在定胜石上、步惊仙面前。
喔?如此迅快?李狂未曾料到,这时略一思量,就又笑道神魂国的死而复生之效?正是如此。
步惊仙坦然承认,末了又道劳烦师父相助前往仙界一行。
好——李狂不由高声喝彩,打量着步惊仙道为师早知你胆识魄力均在凌落与楚高歌之上,更知你绝难舍弃得了神魂意志之心。
然今日你愿以身试险验证拉卡力量真相、救助相助跟随你多年劳心劳力的爱妻,足可谓是公私兼顾,力抗泰山!为师也不得不由衷道一声——好!步惊仙十分平静,没有回答,只能等着李狂施法引他前往仙界。
因为他知道面前师父的称道夸大其词,不外乎是怕他临时改变主意又不去而已。
言辞中感情成份少,算计利害成份多。
李狂凭借徽章之能,顷刻间就开启了一面白色的光门。
他抬手做请之势,道为师此刻也忍不住希望你能平安归来了!步惊仙一头扎进了白色的光门之中,当他的身体整个钻进去后,白色的光门也立即收缩、消失。
李狂冷冷然自语道凡事自信,力抗泰山。
成则为胆识魄力,败则成鲁莽冲动。
为师倒要看看,你带着这种弱点能够行走多远!李狂飞上半空。
在齐州上方,盘旋飞舞了一大圈。
化成黑龙的仙果武魂坐骑,张口一声怒吼,龙吼冲击声波顿时扩散开来,片刻就蔓延至千丈开外。
齐州地面上,顿时树立起许多旗帜。
上写‘追道军’。
李狂挥手,大团的白光自他掌中纷纷飞射而出,又各自如同长了眼睛般的朝着不同的目标飞射而去。
地面上的、从一开始就被乾天以隐瞒齐州真正人口之法瞒天过海而根本没有参战的追道军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当白光劝射进了他们的身体中后。
半空的李狂高呼道邪君左岸入魔已深、误入歧途。
歪曲神魂意志真意,如今我李狂受命于天,引领尔等追寻真正永恒不灭的神魂意志力量。
妖物咕噜不除、歪曲的伪神魂意志不灭,则真神魂意志力量不能发扬!焚尽妖物咕噜、屠尽魔军!还天下太平,扬神魂意志真力!追道军们纷纷附和高喊,带着刚得到的、仙界赐予的永恒生命的力量和神国军的翅膀,飞起低空,如遮天的蝗虫群般边自朝地面发射火箭、边自朝东方飞赶而去。
李狂看着,信心慢慢的微笑着。
当他发现,神魂国制下,他不可能把神魂国改变成帝国制度后,他就改变了策略。
他对仙界说,投降神魂国是为了消灭妖物咕噜,并提出让仙界赐予追道军、陈州部分被说动的旧陈国阶级势力力量、北秦部落神国军的永恒生命和神国军力量。
仙界准许了。
此刻神魂军已经全都杀入郑、楚的领地。
他李狂将带领追道军一路烧到前线,与准备着接应的乾天所带领的追道军和妖鞭王带领的北秦部落军,还有陈州旧阶级势力的十万兵马汇合,断神魂军退路。
而郑国也将因为郑飞仙的参战而得以扭转郑国神国高手被单方面压制屠杀的局面。
同时仙界会将自凡间召回的、郑、楚的神国军全部派下凡间,落到李狂预先拟定的那些战略性区域。
郑、楚的神魂军如今离开了神魂国,粮草、饮水并不能得到无限的补充。
李狂拟定的策略就是先消灭郑国领土上的神魂军,焚烧神魂军在郑国得到的粮草、控制的水源。
集合楚、郑、追道军、北秦部落等拥有神国军力量战斗力的大军。
神魂军有战斗力单位五百多万。
郑、楚的神国军相加也只有两百多万。
但若加上追道军、北秦部落,则可以达到神魂军的半数。
神魂军兵分两路进攻郑、楚。
在郑或楚的战斗力单位都只有两百多万。
如此一来,也就有了对战、取胜的基础条件。
李狂坚信,这是一场必胜无疑的战斗。
即使步惊仙能够从仙界回来,看到的也是不可挽回的、神魂军覆灭半数的败亡之局。
‘我李狂将败在没有你步惊仙的神魂军面前?无稽之谈!’李狂自信满满。
而一头钻进通往仙界的、白色光门的步惊仙并没有绝对的自信,他并不敢肯定自己能够从拉卡面前脱身,更不敢肯定能够战胜拉卡。
但是,他丝毫不畏惧此行。
处处都是淡薄白雾的仙界,增添了迷幻、神秘的色彩。
步惊仙在淡薄的白雾中飞走,试图通过神眼找寻拜月的所在。
但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迟疑是否直接到仙界中那座最高的白色建筑找寻仙界之主拉卡询问拜月下落的时候,黑龙曌突然自行从步惊仙额头的武魂印记中钻了才出来。
吼——黑龙曌冲步惊仙低吼一声,便游动着在前领路。
黑龙曌钻出来之前,就曾通过精神力告诉步惊仙前进的方向。
步惊仙通过神眼并没有看到那个方向上存在什么,迟疑打量的工夫,黑龙曌就迫不及待的现身出来了。
这时见黑龙曌低吼之后便游动着前进,便在后面跟着飞走,一路打量周遭的情形,却不见有什么异样。
神眼中,仙界中仿佛无处不在的、仙人的能量遍布的到处都是。
但仿佛没有人发现他和黑龙曌的到来,许久都没有异动。
当步惊仙飞离白色的宫殿更近的时候,终于碰到一个盘膝打坐、闭目凝神的仙人时,才肯定,这些仙人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而不理会。
步惊仙明明从那个仙人身旁飞过去,但那个仙人却连眼睛也不睁开。
‘这些仙人的力量如今已经不足一提,看来都还在修炼神魂意志诀,或许自知不能奈何我故而不理不睬……’第656节 傲视天下(一百一十二)步惊仙跟着黑龙曌在薄雾中缓缓飞走前进,最后黑龙曌停落在一座宫殿大门前。
步惊仙抬头看那殿门上写的是‘灵魂殿堂’,他打量周遭,仍旧不见有别的仙人关注理会他。
便试了试推动那门,不料一推之下,那门应声打开。
步惊仙虽然疑心其中有陷阱,但黑龙曌在门开时就已经一头钻了进去。
神眼中,步惊仙看见了,属于拜月的能量特征。
这一刻,他更疑心这是陷阱,但黑龙曌没有任何察觉到危险的表示,步惊仙便拍动光翼,缓缓飞移进去。
当他飞近殿堂深处时,灵魂殿堂的大门突然又自行关闭合紧了。
原本灵魂殿堂中闪亮密布的银河光道、突然变的更亮,蜿蜒伸展朝前,仿佛指引着前进的方向一般。
既来之则安之,步惊仙顺那条蜿蜒伸展的、最亮的光道一路前飞。
在光道的尽头,黑龙曌早已到达了,正环绕着一颗近乎透明颜色的、巨大的蛋般的东西环飞。
而透明的蛋之中,却正是双手抱紧了身体,瑟瑟发抖着的拜月。
步惊仙用神眼打量四周一圈,才飞闪过去,一掌按在近乎透明的罩壳之上。
月——他呼喊了一声,但不见里面的拜月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就听不见他说的话。
步惊仙运劲、一拳轰击在罩壳之上,他全力以赴的一击击在上面,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作用。
‘这是什么鬼东西?’步惊仙又接连击出数拳,尽数击中于同一点的位置上。
然而结果却如刚才一样,那罩壳没有反应。
黑龙曌环绕罩壳,一圈又一圈的环绕着飞动。
它的眸子中红光渐亮,见步惊仙皱眉时,便一口咬住罩壳,它的龙牙深深陷入,然而罩壳却没有任何破损。
一阵白光突兀的自罩壳上方亮起。
步惊仙抬头看时,正见到拉卡出现在白光之中。
黑龙曌见到拉卡,立即愤怒吼叫着飞扑咬过去。
然而犹如在刚城上空那一次般,它扑了个空。
拉卡对黑龙曌的举动丝毫不理会,轻轻挥手,那罩壳的颜色就添上些朦胧的白光。
与之同时,罩壳中原本看不见外面景象和声音的拜月的眼里突然见到外面立着的步惊仙。
顿时飞扑向他,只想扑进他的怀里。
然而,散发着朦胧白光的罩壳却阻挡了她,让她只能紧紧贴着里面的罩壳壁。
步惊仙隔着罩壳,与里面拜月的手掌相合。
听得到吗?夫君——我听得到、夫君我听得到声音了,听得到你的声音看得见你的模样了……在黑暗和孤独中承受折磨的拜月这时候欢喜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但在激动之后,她又很快恢复了几分冷静,惊慌道夫君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难道神魂国……在黑暗的孤寂中拜月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每一个瞬间都让她觉得非常漫长。
没有人告诉她时间,没有事物能够让她查知时间。
她觉得仿佛没有多久,又仿佛已经在黑暗的孤寂中渡过了万千年……步惊仙忙平复她道月放心,我来此是要救你。
凡间形势大好,神魂国已经完全控制了郑、楚的局面。
拜月顿时心中一宽,知道他是来救自己,一时间感动的不能做声。
然而她想到拉卡那不可思议的惊人力量,却又担心自己的丈夫这一来,反而是送羊入虎口,不由急叫道夫君快走!不要理会我,将来统一了凡间有了足够的力量战胜仙界的时候再来……声音嘎然而止。
步惊仙再听不到。
拉卡开口,淡淡然道未免她打扰我们之间的谈话,暂时让她只能够听见我们说话,而不能用她的声音骚扰到我们。
原本急切的拜月果然听得见外面的声音,试着呼喊了一声,见步惊仙果真没有听见的模样,心情虽然激荡,只想多说几句话,但也还能按捺自己的情绪,冷静的闭上了嘴巴。
你让我见到妻子,到底有什么话说?我想辛德文明的守护神总不至于会可笑的试图用威胁的手段吧?拉卡淡淡然道无谓的事情辛德文明从不做,辛德文明更不会畏惧区区邪君与神魂族。
北君以为极北之地的黑光球……步惊仙不由晒然失笑着打断道如果拉卡守护神是要试图用谎言蒙蔽真相,用谎言迷惑我的思想,大可不必。
邪君既然如此坚定意志,相信真相。
那么就应该了解关于宇宙、关于辛德文明的真相。
仅仅因为辛德文明与神魂族的战争就一意孤行的认为反抗辛德文明是必要的事情,那只是被仇恨和假象蒙蔽了窥视真理的双眼,不应该是邪君所做的事情。
拉卡说罢,缓缓抬臂,环视着四周,淡淡然道在这里,邪君将通过伟大神王的力量而能够在段时间内了解宇宙的面貌、了解辛德文明的历史,了解辛德文明的理念,了解伟大神王的希望。
在北君看过之后,无论做出的决定是睿智还是愚蠢,都可以带走你的妻子,离开仙界。
步惊仙几乎没有迟疑的笑着答应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有这种了解敌人的机会,我自然不会错过。
灵魂殿堂的景象骤然开始变幻。
只有他们、以及黑龙曌,仿佛身处在个更大的罩壳包围之中,无论罩壳外面的景象如何扭曲或模糊或组合变幻,对罩壳内的她们都没有任何影响。
拜月开始有些担心,不知道拉卡在用什么诡计手段。
但很快,她被变幻后的景象所吸引。
那是一颗蔚蓝色的圆球……圆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最后拜月才发现,这颗蓝色的光球大的无法想像……宇宙中有无数这样的星体,所有的生命都生存在这种形体之上,这颗星就是辛德文明的发源之地……星体上的生命诞生的时间有长有短、有早有晚。
从最初的单细胞形态开始进化、到最终成为形态相对固定的智慧形态……如你们看到的这些,任何生命最初的形态都是这样,它们在不断吞噬其它单细胞的过程中吸收能力、改变体型……第657节 傲视天下(一百一十三)这也是生命进化过程所阐述的真理,弱肉强食。
生命的本源就是弱肉强食、变化、进化、发展的过程。
从来不是和平相处,固守、不变的过程。
辛德文明的发展,正是遵循最本质的真理,而摒弃那些虚无缥缈、违背真理的幻想……拉卡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跟上外头景象的变换,解释着那些对于步惊仙和拜月而言,根本不可能只通过看就明白和理解的事情。
拜月看的入迷,却有些迷茫,看着那些模样丑陋的怪物如鱼般游动,在吞食遇到的每一个比它小的怪物后,体型就会变大、变化。
开始拜月觉得那些怪物挺大,但伴随它们不断的战斗、变化,越来越大,大到拜月觉得惊讶的时候,那些怪物突然钻出水,拜月这才发现,原来那些刚才看起来巨大的怪物,小的还不及一滴海水。
那些怪物爬上岸,与其它爬上岸的怪物战斗、厮杀、吞食其它怪物作为食物,在这过程中自身继续变化着,同类渐渐聚集在一起、繁殖,生活。
一同猎杀其它生物,一同抵抗其它怪物的攻击。
这个时候,这些同类的生物不再攻击同类了,反而彼此相助、彼此保护。
许多爬上岸的生物在这种过程中被灭绝,变成其它生物的食物、变成其它生物进化能力的途径。
大地上渐渐形成许多种生物各自聚集的形势,他们开始距离远,伴随生活地周围的生物被猎杀殆尽,开始被迫迁移居住地,到更远的地方生活、找寻食物。
然后发现其它聚居的生物,于是又展开了厮杀和战斗。
失败的生物变成了胜利者的食物。
胜利者没有任何的怜悯,只有得到食物的、胜利的喜悦。
猎杀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的时候。
生物的种类从多,变少,但很快又有更多从水里爬上岸的生物出现。
上岸早的那些生物或者因为巨大的体型而对这类生物没有兴趣,只会在陆地上找寻其它上岸已久、或者进化发展迅快的新生物物种猎杀为食物。
诸多生物因为吞食的其它生物不同、那些生物的能力也不同,进化后的体型和能力也不尽相同。
一些类似狼、虎、狮、飞龙、飞鸟、爬虫等等的生物形态渐渐出现。
在战斗中,他们的力量开始相对稳固。
飞鸟的飞翔能力让陆地上的生物望而兴叹、陆地上生物的巨大也让大部分飞鸟没有冒险猎食的打算。
为求生存、类似兔子的生物学会挖隐蔽的洞穴藏身、躲避狼的猎杀。
爬虫学会隐藏在石头缝隙、钻进地底等办法躲避飞鸟的猎杀。
诸如此类的生物,在生存、繁殖中学会了属于它们能力、体型的攻击、回避、防御的本领。
于是狼躲避狮虎以及恐龙等巨兽,以牛羊鹿兔等能够战胜又有可能猎杀成功的生物为食。
伴随时间的推移,这些生物各自形成了稳定的食物来源、躲避不能战胜的生物、猎杀能够战胜的生物。
在众多的生物中,出现了类人的生物。
拜月的眼睛一亮,兴趣变的更浓厚,相较于看那些怪物、野兽,她自然对接近自身的、类人的生物更感兴趣。
人类拥有超越其它生物的智慧,这让人类自身的力量虽然比不上许多巨兽,但却能够学习到更多生存和猎杀的本领。
正是这种本领让人类在进化中逐渐取代原始阶段被巨兽拥有的主宰权……人类制造工具,学习其它各种生物的战斗本领、应敌本领,他们用石头替代自己的爪牙,弥补肌体力量的不足。
越来越多的生物在人类的繁殖中被灭绝,变成了人类的食物。
然而,人类的模样一直在改变,原本的毛发逐渐消失了,巨大的身体渐渐变矮、变小了……原始阶段拥有主宰权的巨兽很快失去能够满足他们生存的、巨大的生物作为食物,逐渐死亡、灭绝……而人类却如同意识到巨大的身体会需要更多的食物满足生存那样,在进化中让体型不断的变小,舍弃肌体的战斗力量,选择学习掌握更多的战斗机能弥补集体战斗力量的不足……大地上,其它生物最终都变成了人类的食物。
大地上,越来越多的土地变成人类的领地。
生物的减少,没有阻止人类的发展,人类用智慧解决了食物的问题。
她们种植、畜养……然而,当大地被人类主宰的时候,人类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以亲族部落为单位,互相争杀,失败的部落变成胜利部落的食物……拜月看到这些,只觉得胃部隐隐作呕……好在这样的情形很快就消失了,越来越多人类部落学会种植和畜养后,战争就变成为抢夺种植土地、畜养的家畜为目的。
失败的部落都被胜利的部落屠杀殆尽,但却不会在被当作食物吃进肚子里。
拜月看着那些人类的部落之间彼此战斗,不由自主的想起北地黑狼族过去的情形。
当他看到那些部落逐渐果然形成联合,变成更大的团体共同猎杀其它部落的时候,她觉得根本就如过去北地黑狼族那般情形……国家出现了。
部落联合、发展,最终变成了国家。
国的出现,让那些仍旧维持部落形态的人类更迅速的被灭亡……部落的小团体模式,在战争中被消灭殆尽,大地上,只剩下国。
于是,国与国的战争又开始了。
繁殖让每一个国都会面临食物、资源的不足,这种不足无法靠开垦有限的土地解决问题,只有战争,只有通过战争抢夺和占有其它国的土地、资源,才能够解决自身的问题。
生存必须要解决生存所需,这是生物永远不能改变的事情。
当一个团体单位的需求不能够被满足、面临危机的时候,就必然会用尽一切办法占有、抢夺其它团体单位的资源和土地……胜利的团体单位如果不需要生产制作的劳动力,就会视失败的团体人口为消耗和浪费资源的累赘而毫不留情的屠杀殆尽;反之就会留下失败者,从事辛苦的劳役、耕种等工作,却给予他们极少的食物维持生命……第658节 宇宙空间拜月听着这番话,不由想到北地黑狼族的过去的情形,当时就是这样。
不能变成奴隶的劳动力,都会被取胜的部落当作累赘屠杀殆尽,只有无力反抗的女人和女孩才会留下。
那时黑狼族的部落信奉,杀光其它部落男人,占有其它部落的女人为自己生育后代,用战败投降的奴隶工为自己部落做苦役。
变换的场景中,那些国家之间战争着、一个个时代、一种种主张交替着盛行。
智者们带着永久安定的意愿绞尽脑汁,权势着信奉者弱肉强食的真理发动者一场场战争。
战争开始,战争结束。
每一个朝代都设法为千秋万载的稳定而努力。
然而,却根本不存在千秋万载。
一颗颗不同的行星上,一种种智慧种族都进行着类似的战争。
战争的最终,行星之上,最终被统一,整个星球的智慧生物抛弃了国家的单位,演变出以行星为单位的种族联合。
伴随时光的推移。
这些智慧的种族最后却发展出不一样的未来。
有些在进化中得到能够引动、转化自然能量的智慧生物在发展中不断探索增强力量和拥有更多奇异力量的途径。
有些在进化中学习、制造出更多能力多样的工具。
但这些智慧的生命最终都通过不同的途径得到了飞出星球的能力。
或是凭借自身的特异能力飞出行星、飞上宇宙;或是凭借制造的工具飞出行星、飞上宇宙。
以星球为单位的联合决定各个行星智慧生物的繁殖迅快而稳定,决定了起源星球的资源已经不可能满足智慧生物的需要。
飞出行星的能力让他们不断探索宇宙中更多、更远的行星。
一旦发现有适合它们生存所需的资源星时,就会在行星之上安装改变环境的仪器、或者是凭借拥有的特殊能力去改变行星的环境。
在这个过程中,即使发现的资源星之中存在许多发展程度不等的智慧生命,也会在环境迅快的改变中因为不能适应而全部灭绝。
这些资源星被各种智慧生命改造后变成生活的殖民星。
进入宇宙的各种智慧生命都在这么做着,都在不断的找寻和改造更多能够满足自身种族繁殖发展所需要的资源星。
当这样的不同智慧文明彼此相遇之后,当资源星的改造和占有出现冲突的时候。
宇宙中的战斗开始了,两个或更多的智慧文明为了自身种族需要的更多资源星,与其它智慧文明开始了宇宙战争。
犹如是星球陆地上的、战争的升级扩大现象重演。
失败的智慧文明大多被灭亡,被带入胜者的文明中,进行各种观察、研究。
胜利的智慧文明吸收着失败文明拥有的能力,或者是与生俱来的,或者是制造工具的。
胜利的文明在这种过程中壮大、变的更强盛,占据的资源星越来越多。
宇宙中无数的智慧文明飞出了行星,在战斗发展中,胜利者控制的星体越来越多,在这个过程中,失败而被灭亡的智慧文明难以计数。
诸多强盛的文明逐渐演变成为以统一星系为单位的智慧文明。
在资源相对充裕的时期,各种智慧文明彼此来往贸易,互相学习对方文明的长处。
在资源陷入不足的时候,则发动以星系为单位的星系战争……拉卡叙述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流露出虔诚的自豪。
在偌大的宇宙之中,在无数的智慧文明之中。
我们辛德文明伟大的神王具有最宽广的胸怀。
辛德文明在进化之路上,用最大限度的包容不断同化一种又一种文明,在同化中接纳、吸收、共同发展。
正因为如此,辛德文明才能够不断前进,快速发展,战胜无数的星系智慧文明,直至指向统一宇宙的宇宙战争。
而现在,宇宙的绝大部分都已经属于辛德文明,组成辛德文明的不同智慧种族种类超过了千万亿的数量。
拜月看着外面那些战争的景象,只觉得那些战争的武器力量强大的不可思议。
剑气般的能量光火中,无数的星球纷纷爆炸、毁灭……那些宇宙中千奇百怪的智慧生命,有的像怪物、有的像野兽,有的像扩大无数倍的飞鸟爬虫甚至游鱼……无数连绵的战争武器的光亮中,无数的智慧生命步入灭亡,如同被这些智慧生命占据的资源星上那些还在大地上发展的智慧生命一样,在更强大的智慧文明面前,它们往往都是被毫不留情的屠戮殆尽。
在那些许多的星系战争画面中,只有辛德文明是特例中持续胜利的文明。
无论被辛德文明战争的智慧文明有多低级,只要那些智慧生命愿意被同化、愿意归入辛德文明的种族体系之内,辛德文明都不会采取灭绝种族的方式对待。
辛德文明对于所有愿意同化,愿意进化发展,愿意追寻宇宙统一,追寻生命更终极力量的种族,都会一视同仁的帮助他们加速进化,以使它们能够更快的演化成辛德文明所拥有的、最前进进化形态的阶段。
拉卡说道这里,手臂又轻轻挥动。
一片星系出现在外面。
远远看去,其中的星球颜色五颜六色,色彩缤纷,每一颗都在散发着朦胧的光亮。
步惊仙不由轻声道神魂星系。
拜月听了惊喜叫道原来这就是神魂族原来的自由天地吗?神魂星系,好多的星球,我们神魂族原来的天地竟然这么辽阔……她看的入神。
最初她还疑心看到的那些景象是如何形成,会否是幻术、会否是假的。
但是,渐渐的,她已经无法这么怀疑。
再到后来时,她已经完全不会质疑,反而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这时看到神魂星系,不由的倍感欣喜。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明白神魂族存在过去,存在属于自己的天地。
如今的她们,不过是如宇宙中无数战败的智慧文明那样无可奈何的失去了原本的家园而已。
第659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一)一颗颗属于神魂星系的星球内的景象在周围呈现。
拜月亲眼目睹了,看到了无数拥有神魂仙翼的神魂族在天地之间翱翔的情景……这就是我们的自由天地……她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着。
神魂星系只是宇宙中无数以自身力量进化为方向的种族之一。
在败给辛德文明之后,神魂族的拒绝同化并没有让仁慈的神王舍弃宽容之心,面对无数神魂族年幼无知的幼稚生命,伟大的神王选择了给予他们成长、进化的机会。
他们被带进这里的凡间,在这里,他们会经历所有智慧生命进化的必然过程,在这种过程中他们本会逐渐认识到宇宙的真理。
拉卡说道这里,淡淡然注视着步惊仙道然而,邪君你却让这种过程发生了严重的偏离。
辛德文明从不奴役其它文明,追求的是同化,共同发展。
但是,辛德文明信奉宇宙的真理,对于拒绝同化、坚持战争的种族,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消灭。
神魂族在凡间,原本会一步步找寻到正确的道路,会走入宇宙文明阶段,最终会脱离凡间,回到宇宙,如每一个辛德族那样,为整个辛德文明的发展和进化贡献力量。
拉卡说着,变的低沉、严肃。
浩瀚的宇宙远远不是凡间的天地可比,神魂星系相较于宇宙的空间,比沙砾还小无数倍。
邪君带领神魂族所走的是灭亡的歧路,走入仙界之后,是神魂星系,也是让伟大的神王不得不抛弃仁慈的宽容,而不得不选择灭绝神魂族的末日之地。
拉卡说道这里,又换上一副认真的语气。
邪君也许一时之间不能够消化宇宙文明,更不能够理解。
但是宇宙文明的发展大概一定能够为邪君带来许多认识。
进化的过程就是弱肉强的体现。
消除战争只有通过统一,统一必须具备极限的包容性,发展和进化也需要通过这种包容性实现。
但是,包容的极限就是对所有敌人的灭绝。
是选择固守单种族主义的观念被灭绝,还是应该选择豁达的多种族共发展的豁达而得到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相信邪君会有正确的决定。
拜月望着罩壳外的步惊仙。
她们一起看着那些过去想像都想像不到的情景,认识到过去无法想像的、广阔的宇宙空间。
她的认识被动摇了。
自然而然的被动摇了。
她发现神魂意志的力量相较于无数宇宙智慧文明而言,显得那么渺小而微不足道。
辛德文明的强大,她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神魂族不可能对抗辛德文明,根本不可能。
仙界的力量根本不算什么,辛德文明如果要毁灭神魂星系,容易犹如探囊取物。
只是辛德文明没有那么做而已。
拜月相信步惊仙也会这么想。
她无法劝阻,因为罩壳让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拜月为这番见识而思考感悟了很多。
步惊仙同样如此。
然而,除了在见到神魂星系时他曾说了话之外,由始至终他都保持着冷静的态度面对那些让他视野开阔、认知万千倍扩大的见识。
当拉卡问他时,他犹自静静思考整理了许多,才开口反问拉卡一个问题。
神魂星系,我们神魂族在神魂星系其实也如同在凡间一样,凭借神魂意志的力量,神魂果生存是吗?拉卡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她做出很肯定的回答。
是。
步惊仙的脸上,顿时绽放开了轻松之极的笑容。
那么我明白了,神魂意志的力量果然是超越于辛德文明的。
步惊仙说罢,又问拉卡道宇宙的外面,是什么?宇宙是无法突破的极限,还是说,宇宙之外,会如同星球之外那般让我们发现只是更广阔空间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星球而已?拉卡十分平淡的回答道我们不知道。
对照智慧文明进化发展阶段,在没有统一宇宙之前,我们几乎没有可能探索宇宙之外的真相。
在现在的宇宙,我们所知道的是,宇宙的边缘连接着边缘,它并不存在真正的边缘,无论任何方向,突破边缘只是进入到另一个边缘地带。
也许宇宙就是终极的空间,也许在宇宙之外还有更广阔至无法想像的空间。
但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改变辛德文明的发展理念。
发展、进化、战胜敌人、保障文明充足的资源,面对任何敌对的文明。
步惊仙笑道辛德文明追求的是错误的、只是在走向自我毁灭的发展道路。
如果宇宙之外还有更广阔无垠的天地,辛德文明的毁灭道路或许还会被延缓。
如果宇宙就是终极的空间,统一宇宙之时,辛德文明距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侵略、消耗宇宙资源,发展和生存。
统一宇宙之后,辛德文明必然会面对如同星球被统一后的、资源不足以满足种族需要的局面。
那时候辛德文明上哪里找寻新的资源?即使宇宙之外还有更广阔的空间,即使辛德文明在那个空间中仍旧能够一直战胜、一直发展,然而,除非新空间没有被探索到尽头的时候,否则辛德文明终究会面对无可挖掘新资源的局面。
那时候,剩下的除了自我毁灭,还有什么?步惊仙晒然是笑着手指拉卡。
非常感谢你让我认识了宇宙,认识了过去所根本不能够想像到的、更大天地的轮廓。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更深切的体会和认识到神魂意志的超越性。
此时此刻,我甚至对于战胜仙界之后的事情完全没有了任何忧虑!比较宇宙中无数的智慧文明之后,非常容易发现,我们神魂族的情形跟宇宙中其它所有的智慧文明存在着本质上的截然不同!神魂族是唯一不必陷入为生存资源而必须不断侵略的种族,是唯一追寻着更强大自然力量却不必通过杀戮和侵略实现的种族,是唯一能够永远不侵略其它智慧文明的种族。
第660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二)拉卡看着步惊仙,听着他的话。
拉卡突然觉得自己错了,她觉得让北君看宇宙发展的情形是愚蠢的决定。
步惊仙说着,眸子里透出坚定不移的、获得真理的那种,炙热的光亮。
你们没有毁灭神魂星系,是因为神魂星系拥有的,本是你们追求而不能够得到的!你们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都追求梦幻祖神的力量,我相信梦幻空间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辛德文明只相信真实存在的力量。
但梦幻空间抛弃了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是吗?或者不是抛弃,或者只是因为他们很清楚的知道,辛德文明的未来追寻的只是自我毁灭,并非是进化发展道路真正正确的真理。
步惊仙说着,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神魂族的情形是那么与众不同,跟宇宙中其它所有智慧文明的发展都不一样。
而你刚才并没有让我们看到神魂族的起源。
很显然,是因为你们不能了解。
神魂族的起源如何,为什么能够在宇宙中存在,为什么迟迟才被宇宙中其它的智慧文明发现?为什么宇宙中没有其它的智慧文明跟神魂族类同。
步惊仙长舒了口气,沉声道因为——神魂族的起源很可能与梦幻空间有关联。
你们对神魂族的特别宽容,相信也是因为这一点。
神魂族根本是超越于你们辛德文明和宇宙中其它智慧种族的种族。
因此,过去我还担心回到神魂星系后未必能够确保神魂族不会重蹈覆辙,但是现在我毫不担心,神魂族昔日的失败,是为了让神魂族通过你们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而得到飞快的进化。
你们辛德文明的力量根本比不上神魂族,现在的凡间的力量,你们或许都没有足够的力量战胜,又或者是受到宇宙战争的影响。
但无论是哪一点,如今的神魂族一旦突破仙界的阻挡回到我们的天地,你们辛德文明都没有能力或者是没有工夫对神魂星系发动全力以赴的战争。
步惊仙笑着,自信无比。
神魂族不需要等待。
神魂星系原本就是宇宙智慧文明梦寐以求达到的形态。
所以——步惊仙手指面前的拉卡,微笑着,语气却十分坚定认真的道你在神眼中显现的力量不过是虚有其表,你根本不具备这样的力量。
或许辛德文明中根本就不存在能够与神魂族相提并论的强大力量,你们所倚仗的那些兵器,在刚才的画面中,我分明感觉到,根本就没有超越神魂母星上神魂树的力量!神魂母树仍旧亮放着黑光球中的光芒,你们辛德文明并没有完全将他控制。
步惊仙唤回黑龙曌入体内,光翼上红光大盛的同时,他双掌并合、高举过顶。
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拉卡,今日、此刻我就挑战你,且必胜无疑。
神魂母树已经让我明白,神魂族的失败是为了更迅速的前进,而此刻,神魂族足以突破囚牢!步惊仙并合的双掌如举剑般挥斩落下之时,剑气化的黑龙曌自他掌中腾飞而出,直扑白光中的拉卡。
与之同时,白光中的拉卡骤然消逝、灵魂殿堂中的幻境也一并消失,又恢复到初进来时候的模样。
丧失目标的黑龙曌愤怒的吼叫着、找寻着。
步惊仙望着罩壳中被囚禁的拜月,微微笑笑。
我想,我能够带你离开囚牢。
黑羽光翼的红光亮起,带着步惊仙的身形原地消逝。
下一个瞬间,囚禁拜月的罩壳中,被黑羽的光翼铺满,拜月惊喜交加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步惊仙伸出的手。
夫君……拜月抓住步惊仙伸到面前的双手,一时激动的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羽光翼的红光再亮起时,已经带着他们出了罩壳之外。
拜月难以置信的环顾四周打量着,伸长了左臂四面摸着。
没有了,那面阻挡她的黑暗墙壁没有了。
夫君,我脱困了,真的脱困了!拜月说着、喊着。
摆脱孤独、黑暗的信息让她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步惊仙静静拥抱着她,站在银河般的光路之上。
他没有说安慰的言语,因为他知道此刻拜月只需要独自收拾脱困的激动心情。
半晌,拜月自觉难堪的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让夫君丢脸了,让仙界说……步惊仙轻轻吻着拜月,不让她说下去。
当两唇分开时,步惊仙微笑着。
拜月也不再纠缠于软弱流泪的事情。
夫君怎么如此自信?步惊仙不由晒然失笑的环视灵魂殿堂一圈。
拉卡为何从不出手?也许辛德文明确实存在规则,然而,辛德文明并不似是存在极大差异阶级制的文明,我们所见到的大圣战仙和普通仙人拥有的能量都是一样的。
拉卡的地位或者高些,拥有力量的条件或许更优越些。
然而必定有限。
这一点上,我从来都在怀疑。
她表现的过于大度,更让人疑虑。
今天她的表现更远远超出了道理,辛德文明不应该如此故作大度。
它们或许不会做囚禁你威胁我的事情,但是,同样不会做轻易防脱你成全我的事情。
拜月听着,犹自不解。
所以?所以,拉卡愿意放过你,必定是因为知道我有办法能够救走你。
思来想去,应当就是神魂光翼穿梭空间的能力才可能进出这古怪的罩壳。
拉卡的大度和成全,不过是希望神眼中看到的强大力量令我们不敢贸然挑战她,希望让我们继续在凡间的战斗中内斗、制衡,消耗时间。
或者是为取得更多对辛德文明有益的东西,或者是为宇宙战斗争取更多时间。
总而言之,她根本绝对的能力能够阻止我们神魂族在凡间的力量,她只有通过制衡的手段让我们内斗。
步惊仙说着,拍动光翼,叫了黑龙曌领路,又冲怀里的拜月笑道是我鲁莽,还是果敢,挑战拉卡后结果自然有分晓!拜月其实心中犹自忧虑,犹自畏惧神眼中所看到的、拉卡那惊人强大的力量。
但她更相信步惊仙。
刀山火海,我都愿意陪夫君闯!第661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三)黑龙曌果然仿佛有特殊的感应,领路在前,径直就飞停到了仙界拉卡守护神殿的白色巨门前。
在步惊仙剑气化的催动下,黑龙曌怒吼腾飞着撞上那面殿门。
神眼中,那面大殿的门的能量不断的攀升着、攀升着,能量惊人的强大。
在黑龙曌的两次撞击之后,能量已经超过了黑龙曌剑气化后的最大杀伤力。
拜月不由担心的抓着步惊仙手臂,劝道夫君,还是谨慎些吧……步惊仙晒然一笑道拉卡此刻再多故弄玄虚的手段都不会有用,被她神眼中的能量威吓了这么久,已经怪我不智。
今时今日,她的这套手段还想在我面前生效,那只是痴人说梦。
神眼中的能量相信就是仙界拥有的、从凡间积累多年的信奉力量,这种力量一定只是用于维持仙界的稳定、供给仙人及拥有力量纹章的神国军复生消耗所用,根本不是战斗力量。
步惊仙说罢,毫不犹豫的在此以剑气化方式将黑龙曌自手掌中放出。
拜月的心不由自主的提至嗓眼。
如果步惊仙猜错,黑龙曌的这一次撞击就会是自取灭亡。
然而,黑龙曌还没有撞上殿门,那门就突然凭空消失了。
步惊仙见状丝毫不觉意外的轻笑道拉卡并不愚蠢,故弄玄虚已经不能起到威吓作用,继续无谓的浪费能量实属不智。
说着,步惊仙带着拜月飞进了拉卡守护神殿。
正看见大殿的尽头,散放这蓝光的拉卡没入一尊足有百丈高大的、黑色的钢铁巨人胸口。
看过宇宙战争的两人知道,这是辛德文明主要的战斗武器,眼前拉卡的又是辛德文明众多类似战斗兵器中最强大的系列——毁灭神。
拜月不由手心浸汗,她知道毁灭神何等厉害。
毁灭神的力量原本只能够用于守护仙界,邪君不动手,它本不能够启用。
然而如今北君却自寻毁灭,执意在偏离正轨的道路上走到终点。
拉卡以伟大神王的意志启动毁灭神,守护神魂区仙界的安定——拜月此刻实在不知道步惊仙为何敢于如此,更不明白他此刻面对这尊巨大的机器为何仍旧面含自信的微笑。
这种兵器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是人能够抵挡。
毁灭神双手举起一支洞口黝黑深邃的大炮,其中渐渐亮起强烈的红光。
接受裁决吧!红色的能量光柱自炮口激射飞出!眨眼便将步惊仙与拜月吞没。
毁灭神手中的炮口却在下一刻迅速移动,自举朝上。
它巨大的钢铁手臂移动的速度原本也不慢,但再快,也根本快不过黑羽光翼造就的瞬间穿越速度。
步惊仙拍动光翼,悬停在毁灭神的头部、眼前。
剑气化的黑龙曌自步惊仙手臂怒吼飞出的同时,直径千丈的黑色光亮四面绽放。
顷刻就将毁灭神号吞没其中。
无数黑色闪电般的能量、彼此连接成网,黑龙曌的身体与无数的黑色闪电般的能量光线连接着。
它怒吼着,一口咬住毁灭神的头部。
步惊仙张口,怒吼着!如龙吼声波冲击般的、红色的冲击能量骤然自他为中心四面蔓延扩散。
波纹红光经过的地方,黑色的、闪电般的能量光线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雷电炸响之声,不绝于耳。
毁灭神在黑色的闪电包围中,全身上下、处处都被炸响的黑色闪电电成红色、炸开无数断裂、破毁的缺口。
步惊仙口中的龙吼声波冲击持续响亮。
黑色的闪电持续不断的炸响。
毁灭神的头部已经被黑龙曌一口咬掉,被黑龙曌含在口中的、毁灭神的头颅仍旧持续被黑龙曌龙牙上环绕的黑色闪电电着、很快纷纷爆裂、成了一团变形的、废铁。
毁灭神巨大的身躯在黑色闪电的炸响声中迅速变的千疮百孔,变形的钢铁手臂断落、又在脱离身体之后很快被黑色闪电的能量融化、爆裂,转眼就成了无数块或大或小的、焦黑的废铁。
毁灭神巨大的身躯在这种分裂中、变形中,朝地面轰然倒落。
然而,当落到地上时,全成了一团团、一块块的、焦黑的、变形的废铁。
拉卡在黑色电网的包围中持续承受着闪电能量炸裂造成的伤害,每一次的闪电能量的炸响都会让她承受周身麻痹、剧痛的滋味。
然而她无法挣脱,她根本不能动弹、她根本无法施展任何力量。
她甚至连维持自身悬飞之势都不能办到,她的身体在承受着闪电攻击的同时缓缓坠落,直至落到步惊仙面前时,才被他一把扼住纤细的脖子。
与之同时,黑色的闪电巨网,也同时消失。
拜月看见周围的情景,才发现全变了模样。
仙界的大殿已经倒塌、原本白色的石头,全成了焦黑的粉碳。
高耸的拉卡守护神大殿,荡然无存,周遭千丈内,全成了炭黑色的废墟。
拉卡的双臂,无力的垂吊着,她那头蓝色的长卷头发,散乱的披着。
这……拜月难以置信。
步惊仙却显得十分不以为然。
他平静的注视着拉卡。
毁灭神的强大在辛德文明对神魂族的侵略战争中,黑光球中我就见识过了。
然而,就在那场战争中,这些东西的力量也没能够压制性的杀伤神魂族的先辈。
神魂族的光翼的能量原本就有分解你们辛德文明这种兵器光炮的力量。
可惜神魂族的先辈拥有的能量适应性不足,更不懂人类武修力量,尽管拥有强大的能量,但却是虚强的力量,否则,你们这些兵器本身具备的杀伤力根本不能够对神魂族先辈造成任何杀伤作用。
这些兵器杀伤能量光本身的力量并没有多么可怕,只是能够引动、和催化自然力量,才会变的可怕。
可是那种催动后的力量,神魂族天生就能够应付。
拉卡这时候仿佛恢复了元气,双臂用力的抓着步惊仙的手指,试图拉开扼着脖子的手掌。
但是,这种挣扎却显得十分无力。
步惊仙的五指,纹丝不动。
第662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四)我说过,你的故弄玄虚不会有效。
你们辛德文明自身的肌体根本不具备我们神魂族天生拥有的许多能力。
所以,哪怕你知道凡间的一切,哪怕知道郑飞仙所创的绝技被我修改后的原理,你自己也根本不能够破解,也不能够运用。
步惊仙稍稍用力,拉卡的双手顿时就变的更无力。
你们辛德文明想得到的,大概就是能够进化成为我们神魂族拥有力量的形态吧。
既然如此,你们辛德文明应该做出的选择是与神魂族互不侵犯共同追求进化,然而你们的进化理念促使你们不会与任何种族文明和平共处,也注定与神魂族的战斗将要贯彻至分出胜负为止。
神魂族终有一日会战胜你们,让你们心甘情愿的追求神魂意志的力量!拜月看着拉卡被步惊仙打的毫无反击之力,心里倍觉解气,恨不得也上去狠狠甩拉卡几记耳光。
但她出身大家,这种失态的事情自然不愿做。
她的能量始终没有下降,看来一时半刻还难以消耗殆尽。
步惊仙点头道仙界毕竟积累多年,夫人不如先回凡间主持战事,消耗仙界能量的事情就交给我。
拜月点头道好,旋即又发愁的环顾四周一圈。
只是……步惊仙便道前面断墙之后有一片可见到凡间大地景象的缺口,大概是方才的破坏造成,夫人可从那里回去凡间。
拉卡未免能量消耗太快,不会无谓的分出了能量恢复仙界受损之处,此刻那缺口必定还在。
拜月便缓缓飞起,临去之时,对步惊仙关切的道夫君千万要小心。
夫人也是。
神兵纯钧在三十七区的神魂军处。
我知道了。
拜月在步惊仙说的方位果然见到一处缺口,从缺口看下去,大地的微缩景象隐约可见。
但她没有鲁莽的跳入缺口,她曾听步惊仙提过天之顶。
故而随手拿起一块毁灭神爆裂出来的废铁,从缺口投落,见那废铁不受任何阻隔的落下很远、直至不见,才一跃自缺口落下。
一路下坠,果然没有遇到任何阻隔。
太高的距离拜月不能够飞行,她下坠之势飞快。
在高空回头看头顶时,才发现仙界的缺口看起来犹如平常的天空破了一块。
当下坠速度越来越快,拜月虽然知道到了适当的距离凭借凭虚御风必定能够控制安然降落,但面对那种下坠速度的时候,心里不由自主的还有感到有些惊慌。
就在她准备运用凭虚御风减缓下坠速度的时候,粗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维持着与她一样的速度,迅速靠近到她脚下,让她得以轻松的踩在上面。
曌,多谢你了。
拜月不禁喜上眉梢,心里知道曌的到来是因为丈夫的关心。
黑龙曌带着拜月飞坠落到她能够随意飞移的低空时,低吼一声,又直上青云而去。
回到仙界的曌在步惊仙的授意下找寻那些仙人攻击,以期加快仙界能量的消耗。
而拉卡则在步惊仙掌中无力挣扎的不断感觉着大量的能量迅快的被消耗、流逝……拉卡已经无计可施,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凡间的形势变化。
如果神魂国最终在凡间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那就意味着,她彻底失败了。
如果凡间的神国最终能够反败为胜,那么,她就胜了。
她注视着邪君那双冷静的眸子,她坚信,凡间的形势没有超出她的控制,凡间的战斗,在没有了邪君的情形下,一定会胜利。
所以她不明白邪君为何如此自信满满的留在仙界,对凡间的局势没有任何担心。
凡间。
当拜月下凡之后才发现原来在仙界逗留的时间已有十数日。
当她看见大地上神魂国的齐州、陈州土地被火焰焚烧成灰黑色的废墟、原本的咕噜林、志愿者建筑等尽数被已经燃烧结束的大火埋葬了时,她惊怒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
然而让他欣慰的却是以神魂国都为中心的、原韩国领地及北地的大地上亮放着朦胧的光罩,显然因为咕噜仙果的力量保护,火势并没有朝北蔓延。
拜月惊怒交加的直飞神魂国都咕噜仙林落下。
直问她不在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才知道,以李狂为首,乾天率领的追道军叛变,妖鞭王为首的北秦蛮族部落在旧周也发动叛乱。
追道军从齐州一路防火烧到陈州,又经陈郑谷道,再经皮城、刚城,袭击在郑国的神魂军。
而妖鞭王率领的北秦蛮族部落则从蛮荒之地杀入旧周,从旧周入郑国北关,一路南下进军。
郑国的郑飞仙也同时参与战斗,在郑都前五十里抵挡神魂军。
原本形势大好的神魂军骤然陷入全面包围之中。
时至今日,神魂军仍旧在敌军的包围中奋勇战斗。
拜月得知了情况,急忙通过咕噜仙果的力量,将自己带到距离皮城最近的地方,而后施展了凭虚御风,全速赶往战区。
然而,当拜月见到追道军踪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日。
她原本情急的想要投入战斗贡献一分力量,然而在从神魂军手中拿到了纯钧神兵后,却突然灵机一动的想到了好主意。
当即手提神兵,在大地上阔达三千里的战区上空来回飞走,口中则运功极力传音呼喊。
仙界拉卡守护神已败在左岸之手,高空之中,仙界被左岸打破的缺口至今犹在,仙界能量不日将在左岸的攻击下消耗殆尽,那时候所有信奉仙界的神国军都将失去死而重生的永恒生命。
神魂国上下齐心一致,只需要支撑至宗主将仙界的力量消耗殆尽,此战则胜。
神魂意志必将以全胜姿态统一天下,被仙界迷惑的神魂族堕落者如果仍旧不知悔改,只是自取灭亡!仙界守护神已败,凡间虚妄暴露无遗,抛弃被仙界蒙蔽而生的信仰,破开虚妄的囚牢天之顶,我们神魂族就能够回到属于我们的自由天地!第663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五)拜月来回不断的飞移着、呼喊着。
攻心为上,如今拉卡确实已败,仙界的缺口能够让任何一个武魂级高手飞到高空、抬头望见。
敌军听见她的喊话,必然会有武魂级高手难按好奇而飞上高空一看究竟,那时候必然对事实深信不疑。
这样达到的效果和作用,远远胜过她手执神兵纯钧参与战斗杀敌。
拜月不停呼喊的话不久传遍追道军、郑军、北秦军上下。
最初李狂与妖鞭王指责拜月不过是妖言惑众,军心尚且稳定,但伴随拜月持续不断的呼喊,军心终于还是渐渐的被动摇。
郑国方面,郑飞仙听见拜月的喊话时,心中就已然起疑。
但不愿表露,于是悄悄命小飞仙飞上高空查看究竟。
当小飞仙查看回来,说高空之中果然有一缺口。
回禀师尊,弟子曾乘火凤进入那缺口查看究竟,果真见到的是仙界,还见到北君的武魂黑龙追杀战仙,弟子待黑龙飞走后悄悄深入,确实……确实见到北君单手扼住拉卡守护神的脖子,将之提的双脚离地,看那情形拉卡守护神全然没有反击之力……郑飞仙听着,最初又惊又喜、到后来时,又惊又怒的呵斥道本尊被李狂束缚,竟让此子捷足先登!小飞仙心中早就觉得恐慌,这时候忍不住大胆问道师尊,眼下该如何?倘若北君果真杀了拉卡,我们会否……这句话,不由让郑飞仙一时愣住。
她只想击败拉卡,取而代之,从没有想过会被李狂以外的人捷足先登。
如今拉卡摆在北君手中,如果拉卡死了,对于她在内的、凭借仙界力量死而复生的人,有没有影响?就在郑飞仙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柱骤然横空飞射而至。
郑飞仙出掌抵住飞射而至的蓝色光柱,心中激怒之下,骤然一声爆喝。
声波的冲击能量顿时将蓝色光柱一路冲击的溃散。
最后被一阵白光抵挡、化解。
白光转柔的时候,才让人看清来的是手执神兵莫邪的拜星。
她穿了身蓝色的神魂袍,长久的激战早让她发冠散乱,此刻在能量作用下,一头仿佛比身体还长的头发漫天飘摆,额头上的新月印痕亮着神秘的蓝光。
她双眸冷漠,长久的战斗、追道军的叛变,神魂军的死伤,让她完全沉入战场的杀戮氛围。
消灭敌人、保护神魂意志国,化成她坚定的战斗意志。
噢?原来是神魂国有第一高手殊荣的周公主拜星。
郑飞仙的话里充满嘲讽的不以为然。
拜星定定注视着她,高举手中的神兵莫邪。
神魂不灭——伴随拜星口中吐出冰冷而坚定的四个字,神兵莫邪中骤然绽放出粉红色的气劲光亮。
下一刻,莫邪剑身骤然凝起实体化的粉红色剑气。
在拜星的挥动下,神兵直刺郑飞仙而至。
小飞仙原本立身郑飞仙身畔,这时本要上前,却被郑飞仙喝退道你不是她对手。
说话间,郑飞仙已然催功出掌、迎向拜星的神兵剑气!‘这把神兵莫邪的力量古怪,秋叶曾言剑气招式几乎不能够破解,本尊倒也无需试其锋芒……’金光自郑飞仙身体四面蔓延扩散,顷刻就将飞扑过来的拜星包围中央。
拜星手中的剑刺出之时,郑飞仙退移金光结界边缘,拜星这一剑顿时落空。
郑飞仙自拜星头顶上方的金光结界边缘出现,就要反击时,惊觉结界骤然承受着一股沉重的力量冲击。
她连忙全力以赴操纵结界变化,与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对抗。
拜星额头的新月印痕的光芒剧亮,分明诉说着,郑飞仙结界承受的压力来自何处。
拜星抬头、愣愣注视着郑飞仙,额头上的新月印记的光芒越来越亮。
任你能量力场何等奥妙,在月族力量面前,尽皆虚妄!新月印痕的蓝光亮的让郑飞仙看来、连拜星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刺目的光团。
破——蓝光中,骤然响起拜星惊雷般的爆喝声。
与之同时,郑飞仙的金光结界整个破碎、骤然间化成一片片大小均匀的、金色的碎片,漫天四面纷纷飞散,又渐渐变的颜色暗淡、最终消逝的无影无踪……当结界爆碎的刹那,郑飞仙惊怒的瞪大了凤目……她本以为金光结界会被步惊仙或七月破解,因为只有这两个人亲身体会过,只要给予足够时间,理当能够窥破奥妙。
却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破解了她结界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原本并不太被她看在眼里的旧周皇朝的公主拜星!‘月族力量竟有这等奇效!’神兵莫邪上的粉红实体化巨大剑气二度攻至。
郑飞仙此刻丧失金光结界早就的不败之势,不敢托大的调整心法作用,飞迎粉红剑气,一掌便将刺过来的粉红剑气击的溃散!然而,莫邪剑骤然再生出第二道巨大的实体剑气。
郑飞仙心中惊疑。
‘这一剑杀伤力竟比上一剑高出如此之多!’郑飞仙这时才知道秋叶何以对拜星的神兵威力那般评论。
当即全速前冲,只想击溃了剑气的同时反击拜星。
月族神功,本可抵挡一切内功气劲。
然而拜星的月族神功却变化出更多神妙。
在战场之上,早已由拼尽了全力的飞仙宗高手用实战发现,她的月族神功连混合型气劲也一样能够完全抵挡化解,换言之,欲击败拜星,则必须近身、直接击中才有可能。
而恰恰拜星的飞移本就存在弱点,凭虚御风的高度限制让她很难追上飞上高空回避她攻击的敌人。
此刻郑飞仙则正是要攻其短处,佯装正面猛冲,实则暗暗聚力,只等骤然拔空,待拜星追赶不及时绕走到她视野不及的虚处攻击。
第二道粉红剑气仍旧被郑飞仙一掌击溃。
然而,第三道剑气又生、而且比郑飞仙预料的更快!‘不好!’久经阵仗的郑飞仙骤然从接连三道剑气的力量、速度变化,以及攻来的方向中意识到危险。
她明确的意识到对手神兵莫邪中施展的不仅是力量越来越强的剑气,而是一套剑招、犹如阵法般的剑招!第664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六)郑飞仙进一步调整心法作用,提升招式的杀伤力,再一次正面击溃第三道飞射而至的粉红剑气!剑气在她的金色掌劲下被击成了粉碎。
低空,许多飞仙宗弟子见状纷纷高声喝彩助威。
一个个都被郑飞仙惊人的力量所振奋。
然而,高空之上的郑飞仙自己,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拜星莫邪剑中又射出第四道粉红剑气,威力比上一股又更强大!剑气威力强大可怕,但如果还让人根本没有能够脱身闪避的余地,那就更可怕了。
郑飞仙意识到剑气看来只有一股,但实则是套剑法、是种剑阵。
但是,她无法脱出。
她发现自己只剩被动的防御或者继续迎击两条路可以走。
但她是郑飞仙,被动的防御,不是她郑飞仙应该做的事情。
于是她只能继续调整心法,舍弃防御能力而提升杀伤力。
第四道剑气再度被金光的掌劲击溃。
第五道剑气却又立即飞射而出。
郑飞仙根本没有机会拔起高空,每一次击溃剑气至下一道剑气的攻到之间的间隙,短的让她只有凝聚攻击立即出手迎接的工夫。
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每一股剑气飞射出来,都被郑飞仙正面硬捍的出掌击溃。
低空飞仙宗高手的喝彩声音,一次比一次更响亮。
然而,当第十三股剑气被郑飞仙击溃之后,第十四股剑气又生时,郑飞仙终于不能再从容。
这一剑的光亮十分璀璨,威力让她只能勉强硬撼。
但这一剑之后,还有下一剑吗?如果还有下一剑,她该维持声名的硬碰,还是放弃尊严的、学七月般利用修炼尚未完全成熟的火凤武魂与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的叠加招式被动防御?十方天地唯我独尊的能量光冲天而起。
莫邪剑中飞射而出的、光华璀璨的巨大剑气飞射而出,狠狠撞上、刺入长的仿佛连接了天与地的金光能量柱之中。
然而,巨大的光剑虽然刺入,却在十方天地唯我独尊的能量抵消中杀伤力迅速衰减,还没有能够刺伤郑飞仙的身体时,能量就消失殆尽了。
拜星神情依旧冷漠,十分冷静的继续舞动手中的神兵莫邪,在第十四道剑气消逝殆尽的时候,她的莫邪剑看似十分缓慢的直直前递。
彩色的、亮如炙阳般的华光,骤然亮起,直让地面上的人全直视而目痛。
璀璨的彩光中,一柄尤其巨大的光剑,骤然飞刺入郑飞仙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的金色能量光柱之内。
低空,无数修炼了神眼的飞仙宗及神决宗高手,都被神眼中见到的,这一剑的杀伤力所震惊。
五十八亿的杀伤力!是的,五十八亿的杀伤力——原本在第十四剑时就已经做足了充分准备,认为万不得已时即使用上七月所创的叠加招式被动抵挡,也比败在神兵力量之下来的好看的郑飞仙在神眼中看见这一剑的五十八亿的杀伤力时,她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因为她知道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抵挡这一剑的威力。
更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已经不可能再做出任何反抗或者挣扎。
在她看见剑光的时候,第十五道剑气已经刺进她的身体!她被剑气吞没,她的灵在剑气的璀璨彩光中瞬间被夺,然而她依旧动弹不得。
灵能喷发没有为她创造任何时机,这一剑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所产生的能量场让她自身的力量现身其中之后完全没有任何发动的可能!璀璨的彩光在高空发散着耀眼的、璀璨的光亮。
低空的飞仙宗及神宗高手通过神眼都知道,郑飞仙的灵在不断被消耗……原本的喝彩声,此刻变成了鸦雀无声。
谁都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见到眼前的场景。
武仙、郑国的骄傲,天下武修者公认的第一高手郑飞仙败在了神魂国拜星剑下——‘这不可能——!’尤其是飞仙宗弟子,更不能够接受这种打击和挫败。
那比自己被击败千万次所承受的打击更沉重,更不能够接受!拜星依旧握着剑,维持着遥遥指向郑飞仙刺出的姿势。
她的神态如初。
但事实上,她的内心十分震惊。
因为她也没有想到这一剑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杀伤力。
与郑飞仙交手之前,她在接连的厮杀中,逐渐挖掘出神兵莫邪具有的更多力量,这套剑法也是。
但在这之前,没有人让她施展这套剑法超过四招。
因此,与郑飞仙交手的时候,从第五剑开始,她就一次次为下一剑的杀伤力所吃惊,第十四剑的杀伤力,本就让她以为是这套剑法的最终一击。
当第十五剑的光华亮起时,她才发现那不是。
她才震惊于这套剑法不可思议的杀伤力,这第十五剑的威力比第十四剑强大太多太多,多的让人事先根本不可能预料到。
郑飞仙无可挣扎的,在剑华的包围中不断丧失着灵。
她的内心充满了屈辱。
堂堂天下第一高手,武仙郑飞仙,今日却在多少人的眼前,败给一个后辈!无论那后辈弟子凭借的是什么力量,握剑的是拜星,击败了她郑飞仙,那就是不可能弥补、不可能挽回的耻辱。
当灵终于耗尽时,彩光消失。
郑飞仙的身影不见了,化成了一团白光。
飞仙宗弟子鸦雀无声的、被沉重打击的心充满了哀伤与愤慨的注视着那团白光。
没有人能够说话,因为她们心中不败的郑飞仙,明明白白的、确确实实的败在了神魂国第一高手拜星的剑下。
半空的拜星却没有因为胜利而昏了头。
郑飞仙死了,但她拥有仙界赐予的、死而重生的力量。
她一定会再站起来,接下来的战斗将会非常艰难、凶险。
因为郑飞仙已经知道了莫邪剑灵这套剑法力量的威力不可抵挡,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再给她机会施展那惊天动地的第十五剑。
白光骤亮。
消逝之后,显出郑飞仙的身形。
她一把拽了头上的金凤武尊头饰,甩手掷向拜星,原本梳理齐整的黑发,便散乱的漫天飘摆、舞动了起来。
第665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七)拜星没有接,只是十分冷静的注视着郑飞仙。
梦幻祖神曾经用过的神兵莫邪的力量果然厉害,本尊佩服至极。
方才本尊既然败了,这武仙头饰也没有资格再戴下去。
只是本尊很想知道,周公主还能否在本尊面前再施展一次刚才的第十五剑——长尽三十丈的不死火凤在嘶鸣中骤然现身,带着郑飞仙疾飞拔高。
拜星无暇答话,因为郑飞仙根本就没有给予她回答的时间便已动手。
郑飞仙愤怒了。
丧失的脸面已经成为事实,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击败拜星,洗刷耻辱。
尽管那也无法改变她曾经被人击败的耻辱事实,却总胜过被人以为,她郑飞仙永远不是拜星对手来的好上太多!郑飞仙只觉得,平生从来没有如此激怒的、痛恨一个人,渴望杀死一个人!不死火凤武魂的火焰犹如郑飞仙内心的愤怒之火,熊熊燃烧着,振翅疾飞于空中。
拜星知道,很难再有机会施展剑灵的第十五剑了,她的处境陷入艰难,然而,她并不畏惧。
低空的飞仙宗弟子看着郑飞仙复生,与拜星再战。
原本承受的打击,伴随半空持续许久而没有结果的战斗而渐渐恢复了一些。
有人想要上去助拳,哪怕不顾一切,只要能为郑飞仙创造机会、干扰拜星片刻,那也够了。
但这样的念头很快被秋叶和小飞仙打消。
郑飞仙不需要助拳,绝不需要,尤其是此刻。
飞仙宗上下期望着郑飞仙击败拜星的胜利那刻,她们无法助拳,纷纷更奋勇的投入战斗。
希望用这种方式、用神魂军的鲜血、性命化成为郑飞仙助威的呼喊。
大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神魂军与郑军早已混战成一团,到处都在战斗。
神国军死了又站起来,死了又站起来;神魂军死了就立即有人将血洒在倒下的人身上,那个倒下的立即又站了起来。
飞仙宗的武魂级高手都被神魂军高手盯着。
以免神魂军被火凤的不死火焰焚烧成不能够再站起来的灰烬。
凌落陪在郑王天籁公主身旁。
已经不能算作是保护了。
在之前,他们一直被拜星追击,众多飞仙宗高手、神宗高手即使奋勇、即使齐心协力,却也抵挡不住莫邪剑的神威。
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复生。
不知道多少郑国成名已久的高手在莫邪的力量下自信崩溃,骄傲尽无。
郑王也是如此,但不太强烈。
因为天籁公主从没有视自己为天下有名的高手,事实上她也不是天下顶尖高手之一,从来不是。
因此她更担心身旁的凌落。
因为凌落原本是天下顶尖高手之列。
但她很快发现,凌落并没有表现出沮丧。
虽然他也曾经为莫邪剑的力量而震惊,虽然他也一次次拼尽全力的与其它高手合力,试图抵挡住莫邪剑的攻击片刻,虽然他也在莫邪的力量下一次次的品尝死而复生的滋味。
但是,由始至终,他都非常冷静。
天籁公主一度担心凌落是把情绪压在心里的,因此忍不住关问。
凌落却说莫邪剑的力量令人仰望,惊叹,然而,正因为如此,本侯更充满了探索、追求的信心。
在莫邪剑的力量面前,才方感受到过去的自己犹如井底之蛙。
而此刻,有的只是对目标的无限渴望的信息,对力量探求的动力。
郑王不必担心。
天籁公主当时觉得,眼里那个始终不沾尘埃的白色身影,其心亦是如此。
顺境中不骄傲自大,逆境中不气馁颓废。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她相信自己的丈夫。
拜星的十五道剑气在半空大展神威的时候,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强。
许多人当时都看着。
凌落也看着,但别人都没有笑。
凌落当时却在不由自主的笑。
那种笑容,就如同修炼武功时,突然有了重大发现或者突破的门径时,全身心投入其中,乐此不倦的满足的笑。
天籁公主相信凌落一定领悟了什么。
凌落确实从中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这场持续已久的战争中,他品尝到了曾经听七月说过的,痛苦的滋味。
那种滋味是凌落过往所从没有尝到过的。
因为他从来没有如此无力。
一次次看着莫邪的剑气杀死自己的妻子、也是自己的君上。
一次次看着父亲在剑气中倒下,同僚、战友在剑气中倒下。
堂堂郑国君王,堂堂威震天下已久的第一个万人敌左庶长。
在莫邪的剑气中,一次又一次的倒下,死亡,复生。
凌落内心的痛苦一次次成倍的递增。
这种痛苦犹如刀刺在心口,始终拔不出来。
他甚至在这种痛苦中险些痛哭失声。
然而,只是险些。
尽管每一次天籁公主从屠刀的杀戮中复生站起来并没有真正死亡,然而,化成白光的那个瞬间,凌落就感到自己的无力、无用。
看着天籁公主的王袍、王冠沾满了尘土,从来都干净的脸上混杂着血和汗、尘与灰的污迹的时候。
那种痛苦就会迅速蔓延身心,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然而,这种痛苦的持续折磨并没有让心胸宽广的凌落陷入仇恨与偏激的疯狂之中。
越痛苦,他让自己越冷静;越难过,他让自己的心志越坚定。
他把这些化成更冷静,更专注于领悟天灵力量的动力。
在这样的过程中,他逐渐的有所捕捉、有所把握。
但他没有急于表现和展示雏形的天灵力量,而是努力的让自己更平静、更坚定不移的探索更进一步的天灵力量。
然后他目睹了拜星手中神兵莫邪剑施展的那套惊天动地、威不可挡的十五剑。
他从第十四剑中看到了与屠魔式近似却又更强大的力量。
当光华璀璨、刺人目痛的第十五剑自莫邪剑中飞出来时,凌落犹如醍醐灌顶,意识在刹那间变的清明,意识的天地骤然扩大了无数倍……凌落脸上挂着笑。
让天籁公主充满期待的笑。
哈哈哈哈哈……凌落突然仰天长笑,那笑声中没有嚣张张狂,却有一番天地无它,唯我独立孤峰之顶的、无拘无束的肆意。
第666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八)凌落的笑声声传百里,让许多战斗中的人都禁不住短暂的从战斗的拼杀中清醒片刻,复有疑惑的注意笑声传来的方向,却又在下一刻,都觉得是杀敌的良机,便又只顾拼斗。
然而,哪里能够看到或者知道凌落方位的人,却都禁不住暂时脱离战斗,打量过去。
而在半空激斗中的郑飞仙这时候也骑着火凤飞离拜星,后者知道追击徒劳,也就握剑原地警戒着。
凌落犹自在笑着。
郑飞仙压抑着内心的怒火,遥遥冲凌落沉声喝问道信侯为何发笑?此刻的郑飞仙尤其敏感,在拜星手底下败亡了一次的事实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学刷耻辱。
然而拜星并非易于,纠缠打斗了半刻钟,郑飞仙也只创造了一个时机,一掌夺了拜星一灵而已。
那一掌得手之后,拜星立即调整战术,变的更小心。
郑飞仙尽管焦急,也知道要击败拜星并没有那么容易,绝非一时半刻能够成功。
就在这种时候,凌落突然旁若无人的大笑。
笑的莫名其妙。
不由不让早察觉凌落已经初入天灵力量门庭却一直耐心的探索修炼的郑飞信心中疑虑。
她知道凌落是个一心追求武道巅峰的人。
更是个资质过人的人。
拥有罕见的天赋——神附。
这种天赋仿佛天生就与癫狂相反,让拥有者天生具备尤其过人的心胸,总是惊人的平静。
此刻凌落表现的与往常不同,必定事出有因。
凌落这时收起笑声,缓缓飞起半空,遥遥朝郑飞仙作礼道恳请武仙予晚辈向拜星公主求教的机会。
晚辈师出北灵山,所修者本是神来之剑,方才见到星公主神兵剑法威力惊世骇俗,不由起了领教之心,竟然难以按捺,故而冒昧恳请武仙恩赐。
郑飞仙心中激怒。
暗觉凌落如此狂妄,竟要在此时此刻变向的将自己压过、将击败了她郑飞仙的拜星压过。
她暗暗以为凌落不便向她挑战,顾念李狂与她的情意。
故而才在这种时节出言求战。
然而在凌落心中,方才的大笑只是因为豁然领悟,天灵力量大成故而不由自主的举动。
出言求战,原本也是他不断在战斗中沉默的探索更高深天灵力量的目的之一。
拜星让神宗、飞仙宗高手、天籁公主、其父左庶长一次次死亡、重生。
此刻他自觉能够应付,自然要站出来,告诉天籁公主、告诉父亲,他凌落没有辜负他们,他凌落能够保护他们。
更因为他看出来郑飞仙要战胜拜星,难以成功。
郑飞仙不能够抵挡拜星十五剑的威力,一旦拜星十五剑剑法出手,郑飞仙则必然要远远退避。
而远距离的攻击又根本不能伤到拜星,打斗许多,郑飞仙攻少逼退的多,在别人看来,本已打的狼狈。
如果不是击中夺走过拜星一灵,此刻飞仙宗弟子必然觉得颜面无光、对她的信心全失。
勉强顾惜郑飞仙的颜面,继续等待,也是无谓之举。
所以凌落索性干脆利落的就郑飞仙问话,主动请求与拜星交手。
好!看来信侯不耐烦本尊与星公主的打斗耗费时间,信侯作为北灵老人足下大弟子,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本尊倒也想看看信侯的本事。
郑飞仙愤愤、又无奈的甩手飞开。
倘若她能够迅快的击败拜星,此刻绝对不会相让。
但她不能,而且也不相信凌落会是拜星的对手,故而乐得暂时相让,借此思谋战胜拜星的办法。
多谢武仙相让。
凌落作礼拜谢,这才面对拜星,又抱拳道承蒙星公主以莫邪剑灵力量照顾多日,本侯才得以突破难关,领悟天灵力量,更因得见十五剑惊天动地之威,才得意豁然明悟。
如今愿领教星公主剑威,还请赐教。
拜星定定注视着对面的凌落,心中颇觉难以置信。
他明明见识了十五剑的威力,竟然还敢主动请战。
尽管其有仙界力量庇护而不会死,但如果只是上来受死,贻笑大方,分明又不可能是堂堂信侯凌落会做的蠢事。
但若说他能够接下十五剑,拜星实在难以相信。
请——拜星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以为对方是敌人而忘记基本的客气。
莫邪剑上,骤然亮起粉红色的实体剑气,在拜星的挥动中,剑气飞射攻向十丈外的凌落。
只见剑气近身之际,凌落神态从容、动作轻描淡写的、好似随意的那么一挥。
白光的剑气自其手掌飞出,正中飞近的粉红剑气,两股剑气在对撞中一起消逝。
拜星暗暗吃惊。
这一击,凌落没有在剑气中附带哪怕一点多余的能量,恰好足以与粉红剑气对撞后消散。
其中从容淡定,仿若胜券在握。
拜星挥斩出第二股剑气。
凌落仍旧那般气定神闲的,动作轻描淡写的随意挥手,射出来的白光剑气就与莫邪剑的粉红剑气对撞消散。
他没有试图拉近与拜星之间的距离,拜星于是也没有退飞。
如此平和而没有杀气的比斗,仿佛真只是在切磋。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第十二剑、第十三剑……光华璀璨的第十四剑横飞射出!拜星知道凌落一直没有暴露完全的力量,因为他剑气出手的杀伤力始终保持与剑灵的粉红剑气力量一致。
第十四剑的彩光巨大剑气横飞而出,面对的确是凌落挥手间释放出来的,白光炙亮、同样巨大的实体化剑气。
一如之前每一次那样,两股剑气的能量完全一致。
在对撞中,一起绽放更亮的光华,一起消逝。
这一刻,拜星心中已经起疑。
她隐隐怀疑凌落已经掌握了莫邪剑灵的十五剑奥秘。
但她却又觉得不能相信,因为她运用莫邪至今,也无法参透那十五剑是如何施展运用出来的。
第十五剑的光华亮起的时候,比第十四剑更巨大的实体化剑气横空飞射出去,那柄巨剑其实在人们看见的时候早已飞射出去。
第667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九)在第十五剑的剑气飞射而出的同时,凌落挥手间形成的、同样比上一道剑气更巨大、更亮的白色巨剑也飞射而出。
拜星愣呆当场,难以置信神眼中看到的、凌落轻描淡写般随手挥手的剑气的杀伤力……与莫邪剑灵的第十五剑一模一样的杀伤力——五十亿!两股力量相等的剑气对撞在一起,形成的能量对碰、疯狂的、四面蔓延……高空的云被能量的冲击吹散千里……大地上、千里之内的神国军、神魂军都被能量的冲击撞飞到不知多远的远空……草木尽折、楼宇尽塌……如非武修高手,根本无人能够对抗这股骤然而生、出乎人意料的能量对撞形成的灾难……当高空中两股能量对撞的光亮消逝之后。
无人喝彩。
拜星没有想到,凌落也同样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她们双双不由自主的打量大地,为这一击的对撞所造成的结果目瞪口呆。
郑飞仙对大地的灾难无心关注,她不能相信的注视着凌落。
她的自信在短短时间内,先是被沉重的打击、紧接着又被粉碎。
她的眼眶里不由自主的变的湿润。
她努力压抑着、隐忍着。
她尝试参悟拜星十五剑的奥秘。
她也一直在尝试参悟。
但是她茫无头绪,至今也如此。
她缓缓仰面朝天,惨然的、自嘲的一笑。
她突然意识到,她郑飞仙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她郑飞仙的武修天下已经结束了。
除了作为一个前辈让人客套的敬重之外,她那天下第一的荣耀已经远去了。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过度沉重的打击让她几乎不能自已。
就在她险些就那么朝大地栽倒下去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人一把抱住。
不用看,她就从身旁的气味中嗅出,是李狂。
飞仙不可如此,你若倒下,飞仙宗当如何?一时长短无关紧要,岂能因此便自信尽失!李狂原本不在这里,但当他看到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的冲天金光时,就知道是郑飞仙与人动手。
并且推测是拜星。
郑飞仙并不如七月般会随意使用十方天地唯我独尊,一来怕被敌人窥破奥妙而成功修习;二来这招本是飞仙宗的镇派绝技,用此招胜敌自然会让人觉得她已技穷,纵然赢了,也赢的不够圆满。
李狂一来担心郑飞仙有失,二来恐怕郑都前的战斗有变。
神魂军被三面包围,但神魂军拥有天灵的高手多余他们,以致激战多日,也没能够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决定的战斗在于能否继续压制、包围神魂军。
直到他们随身携带的粮水吃喝殆尽。
但如果郑飞仙主导的郑都前的战区发生变故让神魂军突破,那么神魂军就会在郑都一带获得大量的粮水补给。
这一点本也是促使拜星下定决心挑战郑飞仙的原因。
李狂见到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的能量冲天而起,当即飞赶过来确定情况,到时,正看见了凌落与拜星公主正面对拼的惊天动地的一剑。
然后就发现郑飞仙摇摇欲坠,忙疾飞到她身边,一把抱扶住。
李狂宽慰的话让郑飞仙丝毫不能恢复斗志。
你不要骗我了,也不要欺骗你自己了。
我们的时代早已结束了,我们以为凭自己的天资、经验在神魂意志诀的基础上必定能够创出如过去般遥遥领先的武功继续傲视天下!但这根本不可能。
我们的身体年轻了,但我们的心仍旧苍老。
抱着往昔的声名荣誉骄傲观念,在我们死去的期间,武修时代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以为自己理解那种变化,我们不屑一顾,但我们未曾经历,我们根本没有理解。
我们还是想着如何创造出别人追逐不上的无上功法。
然而神魂意志诀带给天下武修者过往莫可企及的高起点,我们就像是两个刚学武功又骄傲自满的狂妄之人,而我们的声名束缚着我们放不下自尊,纵然放下也不过是从头开始。
我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郑飞仙眼眶中隐忍的泪水险些流落,却被李狂一把擦干。
飞仙,让我证明给你看,你我的时代从来没有结束,永远也不会结束!普天之下,强者唯飞仙李狂二人而已!星公主所凭不过神兵而已,夺之其则不过待宰软弱羔羊,只要得了神兵莫邪,你我何愁不能参破其中奥妙?何需为之自暴自弃!李狂说罢,扭头冲下方仍旧看着大地情形的凌落发令道落儿还在迟疑什么!全力施为杀了这神魂国的邪君之妻!这一声喊,顿时让凌落和拜星都双双回神。
师父稍带。
凌落作礼答应罢了,转而朝拜星道本侯今日会放星公主一马,以抱还昔日北君相救本侯爱妻之恩。
然而,战场再相遇时,本侯必将全力以赴,以尽郑国臣子之忠义。
然而,为做对郑国上下的交待,今日虽能饶星公主不死,却必须要夺了公主的莫邪神剑。
于此提前说明,请公主小心了——凌落说罢,作势请拜星戒备,大有不愿突然出手让对方不及准备的架势。
拜星听着,心中不由也提起十二分警惕。
她听步惊仙说过信侯凌落的许多事情,知道对面这个人是个君子,而且不会无的放矢的说出这种话。
哪怕这番话显得多么狂妄自大而又不可思议,拜星此刻心里都已相信了八分。
所以她毫不迟疑的出剑,出手便又是十五剑。
而这一次,她出手的同时,人也朝凌落飞扑过去。
凌落那轻描淡写挥手间就释放出的十五剑般的剑气让拜星大为震惊,他事先提醒的话更让拜星不能大意,故而才这般急于抢占出手先机。
尽管拜星出剑在前,但是,当凌落神态从容的双臂齐动时,她还是立即知道,她败了!因为凌落挥动的双手几乎不分先后的、同时飞射出十三道实体化的白色剑气!而且不是寻常的剑气,那些剑气的飞射而出之势,以及蕴含的力量。
分明就是十五剑的前十三剑。
是的,凌落展现了不可思议的能力。
他在顷刻间使出了十五剑的前十三剑!第668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十)莫邪剑灵的第十五剑威力惊天动地。
然而,却有一个缺陷,那就是不可能单独施展出第十五剑。
必须通过第一剑至第十四剑的积累,才可能形成玄妙的剑势力场、然后才发的出惊天动地的第十五剑招式。
而且这个过程不能够被打断,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顷刻间施展出前面十三剑,那在拜星看来,简直是难以置信、不能够相信和理解的事情。
偏偏就是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却被凌落确确实实的办到了!莫邪剑灵怎么可能是对手?怎么可能同时抵挡连续攻来的十三剑,又怎么可能来得及应付紧接而至的第十四剑、第十五剑?不可能!哪怕明知是徒劳,拜星也只能够被动的、极尽努力和办法的防御十三剑的攻击。
接连十三剑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凌落挥手间施展出来的第十四剑剑气已经飞出。
这一剑,凭借莫邪剑灵的力量就已经不能够抵挡!当第十四剑击中莫邪剑时,拜星毫无意外的失去了一灵。
她早已在抵挡中极力飞退,但是没有用。
第十四剑的杀伤力还没有完全消逝,第十五剑璀璨的光华已经亮起。
在第十四剑的杀伤力消逝的同时,第十五剑已经刺中了拜星!莫可抵御的剑气能量力场让灵能喷发中的拜星也根本无法挣扎、动弹。
如果不是凌落事先就说过,这一次不会杀她。
此刻拜星就会觉得自己已经死定了!一层又一层的灵影在拜星体内消逝。
拜星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
就在拜星仅剩三灵的时候,第十五剑的能量力场却骤然消逝。
拜星眼里看到的,是数百柄实体化白色巨剑呈包围之势飞向凌落、还有数百柄一模一样的实体化白光巨剑则骤然将她包围,一丝空隙也没有将她保护在中央。
姐姐!拜月闪身出现在拜星面前,轻叹了口气道还好赶上了。
两人面前的白色巨剑骤然分开,让她们能够看到对面的情形。
那些追逐凌落的剑气数量虽然众多,但凌落释放剑气的速度也惊人的迅快。
顷刻间击溃了一大半,一个瞬移闪避拉出的百丈距离又让他从容又容易的释放剑气击溃了追击的剩下的白色剑气。
凌落化解了拜月的攻势,见对方没有追击,不由闪身回到之前的方位,神态平静的作礼道纯钧剑之威果然独具一格,剑气连绵不绝,攻可永无衰竭之势,如江河不断;防如层层城墙令人破无可破。
本侯见识了。
拜星这时却只顾自责担心。
姐姐不是去了帮鬼见愁对付武尊七月么?拜月笑着将手中的纯钧剑塞进拜星手中,待她引动了剑灵力量后才又拿过莫邪。
真正凑巧,我想着纯钧剑不足以击杀武尊七月,记起你说这莫邪的剑法独特厉害,后着似乎潜力惊人,就想过来跟你换剑的,正巧赶得及帮你。
你这里敌人众多,用纯钧剑正合适,谁也不能伤你。
我就拿了莫邪去战武尊!拜星忙点头答应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不让他们有一人能够脱身它去!好!拜月说罢,边自飞走边回答凌落道既然信侯感兴趣,那就亲身领教一番好了。
说罢,骤然加速飞走远去。
哪里走!落儿,拿下月公主!半空看着变化的李狂骤然喝喊。
然而,凌落才刚动作,骤然拦道的几百柄实体化白色剑气就让他放弃了徒劳的追赶之举。
拜星冷冷扫了李狂一眼,心中气愤,也顾不得念及步惊仙与他的师徒关系。
李前辈还是先考虑自己吧!纯钧剑上的宝石闪烁着彩光,在拜星的挥动之下,近两千柄实体剑气骤然密布大片空域。
下一刻,分成三批,一批飞射凌落,其它的则全朝李狂与郑飞仙包围过去。
纯钧剑每一柄的杀伤力都有近两亿,无论攻防,都足以与任何招式相匹敌。
除了武尊七月的叠加招式外,尚且没有遇到能够承受抵挡其威的。
哪怕是凌落,虽不能凭借纯钧剑胜之,但要打的他只能穷于应付却绰绰有余!拜星知道凌落的十五剑厉害,即使凭借纯钧,要杀他也没有可能。
但要压制,却绝对能够办到。
大量的白光剑气呈包围之势分别将三人包围。
凌落在包围始终不断施展十五剑,然而纯钧剑剑气消逝则立即再生,再生则立即补位、攻击。
十数柄冲撞之下,竟就将第十五剑那惊天动地的杀伤力完全抵消。
脱不出剑势的包围网,无法飞上更高天空凭借云雾重整阵势之下,凌落竟然只能一味被动的抵挡,全然没有反击的机会!信侯如果能够领悟施展纯钧剑剑灵的连城神剑,拜星就真正心服口服,自愿认输。
拜星对李夫人十分信任。
这柄纯钧剑当初交给拜月的时候李夫人就说过。
如果纯钧剑也藏有剑灵力量,那必定是梦幻祖神中情祖神的连城神剑力量。
在古籍记载中,情神是具有无双智慧与境界的神。
许多人都曾经修炼情祖神的练成神剑,然而,从来没有出其右者,从来没有能够领悟情祖神连城神剑境界的。
情祖神的练成神剑力量,就如同纯钧剑本身一样,古今无双。
因此,拜星自信凌落不可能领悟连城神剑,纵然学得,施展出来的威力也必定较之纯钧剑灵差之千里。
倘若凌落果真办到了。
那她也确实心甘情愿的认输了。
凌落在纯钧剑灵剑气的攻击之下能够抵挡、支撑原本就没有出乎拜星的意料。
但是,拜星却没有想到,攻击李狂与郑飞仙的剑气竟然被化解的更从容!黑色能量力场,在纯钧剑气飞射过去的时候自李狂身上展开。
直径仅有三十丈。
但就是这三十丈,竟然神奇而不可思议的让不断再生、飞入的白光剑气的力量通通被抵消。
那黑色的能量力场十分奇特。
其中密布紫黑色的、劈啪不断炸响的闪电彼此连接构筑的网。
第669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十一)纯钧剑灵释放的千余柄实体化白光巨剑竟然都无法突破李狂紫黑色能量力场的防护,甚至无法深入到李狂力场的中央。
拜星位置暗惊,但见李狂犹自没有冲过来的举动,好像仍旧在与郑飞仙说话,便也一时顾不得他,只管操纵数百柄白光剑气攻击凌落,不让他有喘息之机。
话说战场的另一头。
李一剑陪着水仙,跟一众奋勇拼命的飞仙宗高手打斗。
其中有许多人水仙都认识,而那些人,每一个都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不放。
水仙心知肚明,飞仙宗最憎恶叛徒。
而她,在飞仙宗众弟子眼里,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当初她受武尊七月的指点,武功突飞猛进,被青楼做事的同门视为最有望代表她们的杰出者。
那些在青楼做事的飞仙宗弟子,没有多少喜欢从事的差事,平素又总笑脸迎人,时常觉得面对其它同门时,自惭形秽。
而水仙武功的进展,让青楼做事的飞仙宗弟子都觉得,水仙能够让她们扬眉吐气。
能够让其它同门知道,她们做的事情虽然低贱,但对门派的贡献不再任何人之下,更不是只知道笑脸迎人为武宗赚取金银打探消息的小喽啰,她们同样勤奋修炼,同样能够成为门派中的高手。
水仙成为她们的希望,她们相信,水仙将来对门派的功劳越多,门派越会重视她们那些在青楼做事的弟子,离开青楼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就在许多人这么希望的时候,水仙突然叛变了,跟李一剑一起,叛逃到了神魂国,变成了郑国、飞仙宗的敌人。
众多飞仙宗高手个个都想杀死水仙和李一剑。
但是,飞仙宗武魂级的高手只有一个在这里的,只凭她们,无论如何奋力,始终都不能在李一剑的保护下伤着水仙一根毫发。
这里的战斗情况,郑国飞仙宗高手和神国军,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一个传令的神魂军奔过来,对李一剑道11432区出现两个堕落者武魂级高手,该区战况不利,请前往支援片刻,11556战区很快就会过去接替。
李一剑点头领命,本想叫上水仙同去,但这里的战斗也不能够没有武魂级高手坐镇,否则飞仙宗那名武魂级弟子,必定会影响此处的战事情况。
一切小心。
李一剑叮嘱了水仙一声,乘着武魂疾飞离去,只想速去速回。
水仙也并不担心,知道那个飞仙宗的武魂高手不是她的对手,心里也不在意。
李一剑一走,飞仙宗众高手顿时燃起了希望。
一时间,化成白光又复活过来的飞仙宗弟子纷纷齐心协力的冲杀。
激战中的神魂军没有想到飞仙宗弟子突然自乱阵形、一百多人不管不顾的脱离神国军杀入到了神魂军阵内,顷刻间就被那一百多个飞仙宗弟子锥子般刺进了军中。
水仙本与飞仙宗的武魂高手在缠斗,那人的修为本也低她一些,被打的几乎没有反击还手之力。
当周围突然红影绰绰的时候,水仙注意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飞仙宗弟子完全包围了在中央……与她交战的那个飞仙宗武魂高手突然放弃防守,直朝她扑。
水仙知道她要拼灵,这样的事情早已发生过,当即出手攻击的同时,连忙拔起飞高。
不料上方早有飞仙宗弟子等着,一把就讲她紧紧抱住,四面包围的其它飞仙宗便如蝗虫般飞扑过来。
抱住她的那些人,个个仇恨的撕咬她,然而力量的差距让她根本不会受到伤害,她关心的,只是不让那个武魂级高手靠近过来而已。
水仙心中暗自冷笑,只觉这些蝼蚁根本不自量力。
当即如之前那般,运劲全身,只想一震便把这些以为能够限制她动作的蠢物全如蚂蚁般震飞了开去。
她的不屑自喉咙中化成低声的吼声。
黑色的能量骤然自她全身外放。
那些抱着她的人,果然力量不足以对抗的纷纷松手、散飞。
但是,却没有如她意料的那样被震飞很远。
凭借人群散飞开的空隙,水仙吃惊的看见,就在她周围,被布起了飞仙宗的阵,红色的光壁封锁了百丈空间之内。
那些被震飞的人撞上光壁,全又朝她飞扑了过来。
水仙不由心中惊慌,不等那些人扑过来,便施展开了排山倒海的掌法、将之全部杀死。
旋又急忙飞移着出掌击退不断试图靠近的那个武魂高手。
排山倒海的掌劲在光阵内骤然亮起彼此碰撞又生更多重劲道的能量光,顷刻间就夺走了百余飞仙宗弟子的性命。
但是,百余团白光,却又立即复生,朝她飞扑过来。
追着她的那个那个武魂级高手更奋勇出手,根本不管不顾她的攻击,反击的招式只管绕过与她的掌劲对撞、直袭向她。
在有限的空间,穷于应付的水仙很快又被那些飞仙宗弟子如蝗虫般抱住。
这一次抱住她的人更多。
飞仙宗弟子们手连着手,极尽全力的叠在一起,务求不被她运功震开。
但是,力量的差距注定让这种努力变成徒劳。
水仙发力之下,那些人全被震飞。
但这一次,被震飞的距离更近。
甚至如同没有动过一般。
因为封锁空域的飞仙宗阵法包覆的空域范围更小、小的几乎只能够容纳里面的全部人。
灵能喷发的彩光亮起。
因为飞仙宗的武魂高手透过人群的空隙,扑到了水仙面前,运用了自断心脉的办法制造灵能喷发的彩光杀伤水仙。
这一刻水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些飞仙宗弟子在靠近她的时候没有立即用灵能喷发,未必是因为她们还没有掌握这种技巧,而是为了制造眼前的局面。
此刻阵法的光壁犹如是盒子。
而她们,被填塞进了盒子里头,根本没有活动的范围。
无论她怎么杀人,都逃不过灵能喷发的伤害。
她想击破光壁脱离险局也根本没有可能,这些人死了就复生,复生则成为挡道的路障。
第670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十二)外面的阵法光壁继续内缩时,水仙真正与包围她的飞仙宗弟子一起变成塞满盒子的、彼此紧挨、成一团的蚂蚁般。
水仙被包围的飞仙宗的自杀战术夺走一灵之后,初时惊慌失措,但很快想到自救的办法,当即催动内功心法,形成金色的能量立场。
又蓄意控制住能量场的杀伤力,将距离她最后的那几圈人墙的内气全控制住了,以此杜绝她们自杀求死的可能。
但这个办法很快失去作用,与她紧紧挤压在一起的那些飞仙宗弟子叫喊着告诉后面的人。
更远的人就开始自杀,灵能喷发的彩光自阵法光壁边缘处亮起,而后如传染般、一直亮到水仙附近的人身上……水仙终于失去冷静,死亡的恐惧充斥了她的身心。
她用尽办法的攻击,使尽了所有知道的、推劲法门运用的招式,但是没有用,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连同那些紧紧挤压成一团的飞仙宗弟子和飞仙宗阵法的光壁一起推开。
水仙的灵一颗接一颗的失去,伴随灵的减少,死亡恐惧的刺激让她越发失去了冷静……那些与水仙挤在一起的飞仙宗弟子们却用仇恨的情绪、痛快的语气叫喊着叛徒水仙,该死——叛徒水仙,该死——飞仙宗阵法外面,由二十多个飞仙宗高手维持着。
神魂军们开始被这百多个飞仙宗弟子突然刺入的反常举动冲了个措手不及,此刻却都缓过神,意识到她们的目的。
那些神魂军中修为高的全都一起飞扑维持阵法的二十多个飞仙宗高手,其它人则如蝗虫盼覆在阵法的光壁之上,全力以赴的挥动手里的兵器,齐心协力的攻击飞仙宗法阵的光壁。
万千把兵器在齐齐的喝喊声中一起击中阵法光壁,每一次击落,维持阵法的那二十多个飞仙宗弟子都会失去灵。
接连三次齐砍之后,神魂军中分出许多人,齐齐施展旋劲的力量,围攻那二十多个飞仙宗弟子。
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这样拯救会来不久。
当阵法光壁被破的时候,里面的水仙十之八九灵也耗尽了。
那二十多个飞仙宗弟子身负艰巨责任,知道能否杀死水仙只看这一次,如果失败,神魂军不会第二次在她们的冲击下没有准备,水仙也不会第二次轻敌的中计。
他们极力催动功力,施展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
这一招在郑飞仙在世的时候本来轻易不传授,即使传授,那时代心法提升的力量让得到招式秘诀的人也无法施展出来。
但伴随神魂意志诀的诞生,天下修炼此心法的人,轻易就拥有过去武修时代的人无法想像的强大力量。
这十方天地唯我独尊式,也就不再是极少数人才能够施展出来的招式了,只是修为高低使用出来威力也不同罢了。
爆发的二十多道能量光柱,顷刻间把那些靠近的神魂军吞没。
然而神魂军根本不回避,而是带着灵能喷发的彩光靠近,各自默契的围住目标,在飞仙宗弟子的灵能喷发彩光消逝的瞬间,十几把兵器齐心协力的挥动。
生成的旋劲顿时将飞仙宗弟子的身体带着抛飞上高空。
原本稳定的阵法光壁,在神魂军的齐心协力之下,瞬间被破解。
有神魂军见那些人仍旧围着水仙,不由叫喊提醒道水仙!堕落者飞仙宗的阵法光壁已破!原本惊惧的水仙闻言,顿时信心恢复,而那些飞仙宗弟子,则个个激愤又不甘。
盒子不在了,水仙运功大喝之下,冲击的能量顿时将那些飞仙宗弟子如群蚂蚁般震的到处抛飞……然而,除那些被震飞上天的,其它人都被潮水般的神魂军刀剑斩杀。
到处都是灵能喷发的彩光。
然而神魂军根本不惧怕。
灵能喷发杀不死他们,倒下后,自然会有其它神魂军挥洒血液滴在身上,神魂意志的力量就会让他们生龙活虎的再站起来,继续战斗。
水仙运功震飞那些飞仙宗弟子,自己却如石头般坠落地上,险些不能站稳的跌倒。
她惊魂未定。
差一点点,她就死了。
飞仙宗的那个武魂级高手等的就是她死亡后用不死火凤的火焰将她彻底杀死。
她差一点点就死了。
水仙大口喘息,半晌才缓过来。
身旁有奔走过去的神魂军回头叫道水仙,堕落者的武魂高手需要你去压制!一句话,让水仙立即回神,就见到许多神魂军围攻那个飞仙宗武魂高手,但全被她打飞,这时那飞仙宗武魂高手正放出二十丈长的火凤武魂。
水仙连忙疾飞过去的同时,放出体内三十丈长的黑龙武魂,那头黑龙怒吼呼啸着扑将过去,一口咬住火凤的脖子,任那头火凤如何踢打、身上的不死火焰如何熊熊燃烧也不松口。
那个飞仙宗武魂高手无可奈何的、如之前战斗中的许多次那样,连忙又将火凤收回体内,避免被黑龙杀死。
与之同时,水仙人也挥掌扑到,那飞仙宗武魂高手顿时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水仙从没有如李一剑那样,把神魂人当作是与她自己不可分割的整体。
但此刻,她看着地上、低空、到处在战斗的神魂军时,想到刚才的大难不死的情形时,她心中莫名感动。
过去她战斗总跟着李一剑,偶尔分开也没有遇到过危险,从来没有想过需要这些修为远不如她的神魂军帮助。
在水仙眼里,她是优越的,不是这些神魂军可以相提并论的。
虽然这种念头她不敢说,平时也不敢表露,否则必定会被李一剑训斥。
但她原本觉得,这些神魂军在她的修为面前,就是一群孱弱的绵羊罢了。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
神魂军会如李一剑那样保护她、帮助你。
每一个人都会奋勇、尽力的在她遇到危险时救助她。
因为她是神魂国人,与神魂军的每一个人都一样。
这一刻水仙才爱上神魂国人,才为自己能够作为神魂国人而欢喜。
第671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十三)过去她只是跟随李一剑支援战斗,从不真正关心神魂军的战斗情况去战斗。
此时此刻,她不由自主的开始关心其它人的战斗情况,一旦发现哪个神魂军有危险,就立即震退飞仙宗的武魂高手,疾飞过去救助。
得到救助的神魂军不会说谢谢,而是自顾跟随其它人继续战斗。
没有谢谢,但水仙却不由自主的笑了。
她突然明白神魂军为什么不需要谢谢,突然明白神魂军为什么人人都可以提醒别人做什么而没有高低之分。
因为神魂军人人平等,神魂国人之间的关系,犹如亲人。
犹如她和李一剑那般亲近、可以信任。
她不会因为李一剑的救助而说谢谢,只在内心感动;反过来李一剑也必定如此。
神魂军中没有感谢的话,因为神魂国人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是超越了需要道谢的关系,是更亲近可以信任的关系。
地面上,先前参与救助,并在众军之中,提出齐心协力用旋劲将维持阵法的飞仙宗弟子震上高空的那个、穿着黑甲的战士,正看着水仙的背影。
他那年轻的脸上,挂起一抹微笑。
下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倒下,跌倒在地上后,变成具尸体般,一动不动。
若看他的脸色,会发现,全然没了血色。
若在仔细回想,在他倒下的时候,他烈日照射下的影子,突然鬼魅般的在地上飞速移动、穿过重重神魂军脚下,片刻间就移走了几百里,停在战场中,一片树木之中。
而后,影子开始长高,最后变成站着的人般模样。
最初站直成人形时,通体漆黑,看不清模样。
但很快,漆黑的颜色褪去,显出一张容貌平凡的、年轻的面容。
他不是别人,正是步惊仙曾经搜寻而未果的,李一剑的师父,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刺客——毒龙剑客。
他恢复本相后,脸上仍旧挂着微笑。
他在树林中静静的站着、站了半刻钟后,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同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半刻钟的时间里,他就在为这个决定而思索。
原本他受郑飞仙所托,帮助郑国对付神魂军。
但他发现北君在找寻他,于是他借用一个神魂军的身体,跟着唯一的徒弟李一剑在战场中战斗。
北君果然找不到他,李一剑也根本没有想到身边战斗的人中,有一个是他的师父。
毒龙剑客的影子神功的隐藏能力是他的天赋,神眼也莫可奈何的天赋。
当初毒龙剑客与李一剑夫妻辞别后,去郑国见了一次郑飞仙,就又回到神魂国。
只是没有找李一剑,而是化身成一个神魂国人,在神魂国都中生活。
他昔年是个隐士,所以不再当刺客后就生活在人迹罕见的山林,教养李一剑。
但他在神魂国都的那些日子里,渐渐发现,神魂国都的人虽然很多,但其实也很少。
他不喜欢说话,在神魂国都就可以完全不必说话。
没有人会打扰他。
即使他走进李一剑的住处外驻足打量,甚至拉开窗户看看里头,其它经过的人也不会理他。
神魂国没有盗贼,因为无物可窃,窃之无用。
盗窃之物变不成信奉度,需要的东西都可以使用,如果不使用而留存既没有意义也没有什么可能。
这种熙攘中却能够得到情景的自由,让原本只想观察徒弟日常真实生活情况后就走的毒龙剑客最后不再打算离开。
在那段期间的生活中,毒龙剑客对神魂国制的了解越来越多。
他为神魂国制动容了,这是他从来想过能够存在的制度。
那是无数圣贤之士渴望创造、现实又注定不可能的美丽桃源。
毒龙剑客喜欢上神魂国制。
他对于是否帮助郑飞仙的问题,因此存在疑问。
但他是守信之人。
尽管那个信诺其实早在若干年前开始,他就已经不必坚守。
很多年前,郑飞仙对他说,她不会爱上他,但视他为亲人,视他为兄。
会如对兄长般对待他。
因为郑飞仙的这句话,毒龙剑客决定不再追求她,而把她当作亲生的妹妹看待。
所以,郑飞仙有事托付,他必然帮助。
但后来,郑飞仙没有说到做到。
郑飞仙为了李狂,没有如说的那般,把他当作兄长看待。
那一刻,毒龙剑客明白,郑飞仙对待他,只有对待兄长的礼节和姿态。
但在真正的事情发生时,他并没有兄长的份量。
郑飞仙为此曾经破天荒的,向他赔罪。
也许那是郑飞仙一声中唯一的一次、对别人低头、赔罪,说抱歉。
也正因为如此,毒龙剑客不再提那一次的事情。
但在毒龙剑客心里,很清楚,他对郑飞仙的帮助是处于守信,不再如事情发生之前那样,完全出自感情的心甘情愿。
他继续帮助她,为的是她的赔罪,为的是本已不必坚守的诺言。
毒龙剑客一生只追求过郑飞仙一个女人。
因此没有子嗣。
李一剑是他唯一的徒弟,犹如父子般与他生活在一起多年。
毒龙剑客从没有想过要伤害李一剑,他很清楚人的自私,也很清楚他自己的自私。
李一剑犹如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
在他心里,李一剑的重要性超过他自己,超过其它的一切。
在他心里,李一剑比他更有活着、和活下去的意义。
生与死,对毒龙剑而言没有区别。
甚至于他不认为有必要为多看徒弟几眼的眷恋而留恋生。
当水仙遇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救助。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在救助之后,他却产生了疑问。
如果郑飞仙要伤害李一剑和水仙时,他会不会救?答案是毫无疑问的,救。
那么,既然李一剑对他而言,分明比郑飞仙更重要,而他本身又更喜欢神魂国制,那么,他还需不需要为一个本不必坚守的誓言,继续帮助郑飞仙?他为这个问题仔细、认真的思索了半刻钟。
半刻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做的事情是在战斗中帮助和保护自己的徒弟李一剑,还有他那战斗经验糟糕,尚需磨练、非常需要人暗助的妻子水仙。
第672节 超越一切的意志(十四)不需要感恩,不需要人知道。
毒龙剑客再度化身黑影,如方才那般闪入战场,不多久就又找寻到在战斗中的水仙。
他化成的黑影与一个神魂军地上的影子重合,紧接着顺那神魂军的双脚开始,迅速朝上覆盖。
转眼就上了那神魂军的头脸。
那神魂军的目光骤然黯淡,又迅速恢复清明。
挥动中的刀剑,力量骤然大增,毒蛇般刺进与水仙交手中的、那个郑国武魂高手的要害。
三国激战,刀兵不止。
青天百日,炎炎烈日。
晴空之上,一处缺口之中,是另一片天地。
云雾环绕的仙界之中。
拉卡瘫软在地上。
十三天。
拉卡坚持了十三天。
她期望神魂军会被战胜,但这一刻,她知道已经再等不下去。
她的能量开始下降,飞快的下降。
因为不断承受着步惊仙的伤害。
每一个瞬间她都承受着三亿多的杀伤、每一个瞬间她损失的能量也有这么多。
仙界长年累月积攒的能量,就在这十三天中尽毁于步惊仙掌下。
当步惊仙松开手时,能量仅剩十的拉卡已经气若游丝,瘫软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甚至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
步惊仙蹲地,注视着地上的拉卡,脸上挂着一抹从容淡定的微笑。
黑光球中见到的历史中,你们辛德文明拥有的力量比起人类文明的武修者还远远不及。
而人类文明武修者的能量,其实与我们神魂族祖辈拥有的力量提纯后相仿。
在凡间,自从神魂意志诀诞生之后,任何一个修炼入门的武修者都拥有超过五十万的杀伤力,任何一个修为纯属的武修者都拥有超过一百五十万的杀伤力,一个修为大成的武修者的杀伤力必定超过千万。
这样的力量,根本不是你们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在侵略我们神魂族祖辈时期所能够拥有的。
如今你们辛德文明的大圣战仙,恐怕正是得益于我们神魂族才能够拥有旧武修时代的百万能量。
显然,你们说的不错,我们神魂族的优势,根本不是你们辛德文明和人类文明能够相比。
拉卡静静的听着,她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神魂区仙界继续的力量就是她一切的力量,当耗尽的时候,她无从补充,凡间信奉的力量的积累,远远比不上北君随手一击的破坏。
所以我很好奇。
为什么至今,你们辛德文明还没有能够拥有我们神魂族的力量?你们口中说的基因,本不是被你们辛德文明完全掌握的东西吗?我不会回答敌人的问题。
拉卡神情平淡,语气却十分坚定。
她不会告诉面前的敌人,那是因为神魂族的基因数量是辛德文明的亿次方倍,大脑复杂程度也是辛德文明的亿次方倍。
欲完全解析,辛德文明最初的预计是需要五千年。
辛德文明希望的是在两百年内解析出最主要的精神力量部分的奥秘。
但现在,辛德文明从神魂族得到的收获,犹如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步惊仙没有试图强迫追问,他知道辛德文明的人不存在逼迫的可能性,至少这个拉卡是如此。
他早已理清了辛德文明口中感性开启度的大概含义。
如拉卡这种感性开启度低的人,根本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而做出背离立场的事情。
那么,如果我想知道,怎样才能够破开天之顶,你大概也不会解答?当然。
曌!步惊仙喊了声,远处本在追杀残余战仙的黑龙曌立即飞赶过来。
当拉卡的力量下降到很低的程度时,仙界的战仙被杀死后,已经不能够死而复生。
黑龙曌不由杀的更兴起,此刻大半战仙都已经被杀,剩下的那些明明知道不敌,竟然也没有一个逃出仙界。
步惊仙提着拉卡,飞落曌的头顶。
去天之顶。
黑龙曌飞出仙界的缺口之后,骤然扭头,将巨大的龙头伸进缺口内的仙界,张口,骤然怒吼!龙吼声波冲击的能量,如骇浪般滚滚自黑龙曌口中涌动扑出,层层叠叠、滚滚扩散蔓延,那些扩散开的声波能量冲击中又夹杂劈啪炸响的黑色闪电。
不过半刻钟,整个仙界都被黑色的闪电、红色的能量声波冲击填充满了。
那些残余的仙界战仙,全都死在了其中。
仙界原本如废墟般的宫殿、飘渺的云雾,也在能量的破坏之下,渐渐粉化、消逝……一刻钟后,仙界的缺口淡薄的若有若无,仙界之内的景象趋向于透明,又在片刻之后,如海市蜃楼的消逝般,荡然无存……黑龙曌猩红的眸子中透出满意的喜悦。
它喜欢把敌人彻底消灭,但许多时候会被步惊仙劝阻,那种时候它会记起步惊仙教过的一些道理,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会收敛自己的杀性。
但步惊仙没有劝阻的时候,它绝不会主动留情。
黑龙曌展开巨大的黑光羽翼,在羽翼亮放的红光中,巨大的身体骤然原地消逝。
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天之顶。
自从光翼的能力因为黑光球幻境得到进化后,天之顶这处地方,他们就不止一次的来过。
步惊仙一手提着拉卡,将黑龙曌收纳入体,以剑气化形态凝聚力量,准备予以天之顶全力一击。
他不止一次的来过这里。
但过去,只是来探索天之顶,却从来没有试图击破。
因为那时候他觉得,破开天之顶的时机还不成熟。
如果不是在仙界的灵魂殿堂看到那些,此时此刻,他仍然不会做破天的事情。
拉卡本欲通过宇宙的广阔知识、历史让他感到辛德文明的不可战胜,继而动摇原本的意志和信念。
可惜,拉卡的这个决定变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对宇宙的了解,不但没有让步惊仙的意志动摇,反而让他原本对虚妄天地之外的不了解,变成了了解。
这种了解又促使他得到判断形势,比较敌我双方力量的信息。
如今,他十分自信,破开虚妄天地的神魂族,绝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