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右翼森林之中,双方重装步兵也开始了交手——因为之前获得了己方皇帝的提醒。
所以职业维京战士们在遭遇敌人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何等惊慌来。
相反,那些士气并不是很好地德意志重步兵却被吓了一跳。
然而在下一刻,这些精挑细选,拿着丰厚的军饷的士兵们便恢复了过来,之后便按照神圣罗马帝国军士改革条例所规定的那样,组成密集阵型,之后在尽量保持队形的同时发动了冲锋。
神圣罗马帝国的军士们以封建农兵绝对无法媲美的整齐阵型迅速推进。
虽然推进同时高举鸢型盾防御弓矢的动作略显教条,而且在快速冲锋的时候,其阵型也开始变得松散。
但总的来说,这仍旧是一支堪称劲旅的优良部队。
为了埃吉尔·斯卡德拉格里姆松而另一边,诺曼战士们怒吼着。
最前排的,手中拎着飞斧的士兵们也开始了冲锋——紧接着,他们在二十步距离内一边奔跑着,一边以最大的力道将一柄飞斧投掷了出去,将对方本已经有些散乱的阵型破坏的更加彻底。
然而那些帝国军士看起来不合时宜的举盾动作,却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镶铁边蒙皮的橡木复合盾牌,在防御力方面真的没话可说,虽然惯性作用下,飞斧的冲击力非常强,但也不过是让帝国军士手抖一下的级别——除了少出非常倒霉的,被径直击中脑袋的士兵瞪大了眼睛,心里面想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的倒了下去之外,巨大多数的帝国军士只是被阻拦了数秒钟,之后便再端着盾牌冲了过来。
紧接着,双方重装步兵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战斧与狼牙棒,鸢型盾与筝型盾,白色凤凰与黑色猎鹰……双方士兵发出震天怒吼惨烈搏杀一触即发!以诺曼最为引以为傲的,并且经过了无数次战争考验的精锐重步兵,对阵日耳曼军事改革的产物,帝国精英军士——双方一个照面过后,修罗战场顿时浮现。
士兵们疯狂的挥动武器,攻击,格挡——杀戮——最前排的一名职业维京战士挥动战斧,向着他的敌人,一名帝国军士的脖颈砍了过去,那名军士连忙举盾格挡,那战斧径直的咬入了盾牌表面,一层皮革,一层贴片,一层木板——三层防御完全被攻破直接砍掉了那个军士的左手无名指,中指和食指!啊啊啊啊啊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在一线战场此起彼伏。
而紧接着,维京战士想要趁势将他的对手送进地狱——然而那盾牌的木材与战斧却夹的很紧,急切之间拔不出来,诺曼战士便丢掉了他的盾牌,将他的战斧连同敌人的盾牌一起放在地上,伸出脚踩住了盾牌,之后双手一起用力,想要将战斧拔出来。
然而这时候,那个断了手指的帝国军士也恢复了理智,眼漏凶光,上前两步高举起狼牙棒,对准了那个诺曼战士的头顶角盔便砸了过去。
那个诺曼战士猛然间听到头顶一阵邪风挂了过来,知道不好。
于是也不在努力拔他的斧子,直接握着斧柄高举起战斧,连带着战斧上面还嵌着的盾牌一起护住脑袋——紧接着通的一声闷响,原本已经出现了明显裂痕的盾牌经受住了对方狼牙棒全力一击,直接断成了两半而诺曼战士的斧头也脱离了盾牌,得以重新发挥作用。
诺曼战士也的确这样做了——他顺势挥动战斧。
重重的砍在了那个帝国军士的手腕上。
直接将他的对手的一只手砍掉。
这一会,帝国军士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了——他抱着自己的断腕痛的满地打滚。
紧接着便被看准机会的诺曼战士,穿着链甲靴的大脚踩中了肚子。
又被一下,两下——三下砍断了喉管,颈椎和最后一点连着脖子的皮肉。
将脑袋剁了下来。
诺曼战士狂笑着,一只手高举着他的战斧,另一只手提着披散头发了的日耳曼士兵的脑袋,继续向着战场深处冲锋……战场上,与之类似的场面非常之多。
诺曼战士们的疯狂,悍勇,以及经验,全都是刚刚组建了三个月的日耳曼军士们难以望其项背的。
而随着战争的继续进行。
诺曼军队的人数优势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五千对两千,诺曼军队正面拿了三个千人队与对方展开拉锯战。
紧接着两翼又各派了一个千人队包抄。
对方很快便陷入了三面受敌的半包围的状况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阵线被一点点的突破,随后被分割包围开来……战争至此再无悬念,最终的结果将是以诺曼大军的彻底胜利而告终——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在埃吉尔的眼中,在所有的诺曼军官眼中,乃至在神圣罗马帝国自己眼中,就应该是这样的——那五十多名,从军阵之中杀出来的,衣甲阑珊的骑士完全不能够激起埃吉尔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与其关注这些人,还不如关注地上的蚂蚁更有趣一点。
告诉你哦,如果你在蚂蚁行进的道路上挖个坑,那么后面的蚂蚁就会因为闻不到前面留下的气味而惊慌失措了——啊哈哈哈哈……真是,简直是太有趣了。
或许人类之于蚂蚁,就好像上帝之于人类一样呢。
稍微的,在你面前挖个坑,你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谁他妈的能告诉朕——那些骑士究竟是怎么回事?埃吉尔略微有点抓狂的声音响了起来。
而他身边的人也都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子爵告诉朕,诺曼皇家骑士们能有这个水准么?很抱歉陛下,恐怕没有。
那么卫队骑士呢?这……如果再进行一些强化训练的话,或许会有部分……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日耳曼人能够拥有一支比我们还要强的骑兵部队?这,的确不可思议——如果只是偶然事件的话,那么这群骑士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集结起来,并且以锥矢阵型冲锋。
所以说他们应该有所预谋。
但是一个预谋,竟然能让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从数万大军中杀出来……这的确稍微有点,嗯,有点……作为重骑兵作战的行家,死亡骑士队长阿尔法想了半点,还是没能够想出来一个形容词来形容这样的事情。
而另一边,埃吉尔却完全没有这等心情。
对于诺曼皇帝来说,分析这一小队骑兵究竟是如何从混乱的战场之中冲出来的,这样的学术上的问题可以稍微留后一点。
甚至不予以讨论也无所谓。
现在最最重要的就是,将这批不知死活的家伙全都杀掉。
陛下您看——那个,那个似乎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名卫队骑士忽然惊讶的大喊,并且手指着被一群骑士簇拥在正中间的,身穿华服,须发尽白的老人。
那又怎么样?朕的功劳簿足够厚了不需要再增添这样一笔埃吉尔似乎也看出来了。
这一批骑士的不同寻常。
于是便这样子直接干脆的拒绝了这个隐晦的,似乎是想要劝说他俘虏对方的建议,之后高举起手臂来。
弩长弓所有投射部队集中火力灭掉他们在埃吉尔这样的命令之下,第三阵列的,原本认为自己在这场战争之中,只是稍微出场一下,打个酱油混经验值的诺曼弩兵,以及部分志愿加入诺曼军队的北意大利巨盾弩兵迅速行动起来,上弦瞄准,之后扣动扳机。
随着一阵令人牙齿发颤的嗡嗡声——上千只弩箭径直的向着那一群骑士射击了过去。
腓特烈的骑士们,冲锋老皇帝这样子大声的狂吼着,他与他的骑士们一起高举着鸢型盾护住头部和躯干,将身体尽量伏在马背上。
并且将马速提升到最高以期望尽快的冲破这一层箭雨。
而同时,诺曼的数千名长弓手之中,也有部分接到了埃吉尔的命令之后,反应了过来,紧接着对准了那群骑士拉动弓弦。
天降豪雨,其形如箭簇,北蛮谓之弓矢。
极为猛烈地长弓豪雨,的确有部分被骑士们手中的盾牌挡住,然而那种巨大的冲击力,却让骑士们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连续不断,连续不断,连续不断……骑士们觉得自己手持盾牌的左臂几乎完全麻木了。
甚至有数名骑士在这样密集的箭雨之下,盾牌上面密密麻麻的插了数十上百支羽箭最终不知是哪一支羽箭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将这一面橡木蒙皮铁镶边的精良盾牌打的支离破碎!紧接着,肉食类的重型锥头箭便争先恐后的扑了上去,唯恐慢了一步便吃不上新鲜的——那几个骑士一声没哼就成了刺猬。
连人带马一起倒了下去。
刨除这些倒霉鬼,其他的骑士们的遭遇也并不是很好——或许抛射的,杀伤力稍微小一点的长弓弓矢他们能够挡住。
但是那些来自正面的,径直射过来的弩矢却并没有这么好抵挡了——弩矢的杀伤力以及破甲能力,可是要比长弓还要强的。
——即使骑士们几乎整个人都伏在了马背上。
但是战马却没办法进行任何的规避动作。
战马所披挂的链甲抵挡一些杀伤力不强的流矢又或者刀剑还勉强可以。
但是在对阵诺曼人精心制造的战场杀器重型弩机的时候,就显得非常的力不从心了——从四面八方射击过来的上千支弩箭直接放倒了所有的战马,以及最外层的一群日耳曼骑士。
在一阵人类的惨嚎和战马的哀鸣声中。
这一票四十几名骑士噗通噗通的全都倒了下去。
然而紧接着,仍旧有至少二十名骑士站了起来。
举着已经千疮百孔的盾牌,又或者单纯的拿着剑——甚至一些人连佩剑都丢掉了,根本就是徒手的然而他们仍旧在冲锋仍旧保持了进攻的姿态在面对数千长弓手,一千余名弩手,以及数以万计的诺曼预备部队的时候,这不足二十名骑士仍旧保持了进攻的姿态!此时此刻,正面战场胜负已分,尘埃落定。
诺曼军队大获全胜。
总数两万一千七百人的日耳曼军队或者化为残缺不全的尸体,又或者狼狈逃窜。
如同受了惊吓的野兔躲避狼犬一般,拼尽全力的四散奔逃着。
然而在战场另一侧,总共二十二名日耳曼骑士却仍旧在进攻以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点力向诺曼皇帝证明:日耳曼人之中也有英雄你并没有获得完美的胜利!然而诺曼士兵们却不为所动。
为了节省弩箭,两翼的弩兵停止了射击,只剩下最前排的,正中央的两百名弩手仍旧一丝不苟的,如同机械一般按照最为标准的姿势弯下腰,踩踏,上弦,将弩矢放入弩匣内,瞄准,之后扣动扳机——陛下日耳曼骑士们狂吼着,放弃了手中兵器,握紧盾牌,又或者张开双手组成了人墙,将他们的皇帝腓特烈拦在了最后——虽然这近乎毫无意义。
但是作为骑士们的坚持与信仰所在,他们是不会允许他们的主君先自己一步阵亡的。
一轮弩箭之后,最后一名日耳曼骑士倒在了诺曼大军的阵地之前,只剩下苍老的,满身血污与伤痕的,浑身上下的精力似乎全都被抽走了的老皇帝一个人。
陛下,是否要生擒?这时候,诺曼的瞭望塔上面,埃吉尔身旁,死亡骑士队长阿尔法如此询问。
埃吉尔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让他死好了。
朕觉得这样更能体现朕对于他的尊重。
诺曼年轻的皇帝说完之后再次伸出了手,如此下令:弩兵,射击。
于是,诺曼前列的弩兵们再次开始上弦。
风呜咽着,阴沉的天空中开始传来沉闷的雷声。
老皇帝腓特烈双手杵着剑柄,艰难的保持着站立的姿态,转头,望向四周,似乎在查看他的军队一样。
结果自然是。
一个都没有。
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终于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全军覆没的己方军队,神圣罗马帝国的老皇帝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之后,老皇帝这样大吼着,高举起他的佩剑,发起了人生中最后一次冲锋:——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前进而与此同时,一声:发射的低沉有力的声音,也从诺曼弩兵阵列指挥官的口中说出。
阵列前的一个弩兵百人队同时瞄准了受伤的狮子一样的腓特烈,扣动了扳机。
随后,这位老皇帝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如同刺猬一样,晃悠了两下,最终不甘心的倒在了诺曼阵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