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等强兵,何愁异端不灭,天主不兴?教皇颔首称是。
胆子大了不少,便下令道:派出使团,出使基辅罗斯。
一则为恭贺埃吉尔皇帝开疆拓土,丰功伟绩,二则要求他们好生教化当地百姓。
要其信仰,皈依天主教正道。
摒弃东正教异端。
若是诺曼国家教士人手不足,教皇国愿意派出教士帮助诺曼帝国传教。
当教皇英诺森三世将命令发布之后,一众主教都不由得赞叹:圣座高明啊。
这一则通告听上去挺不错,又是祝贺又是要提供帮助。
实际上却是包藏祸心,想要借助天主教传播来扩散教皇国对于东欧的影响。
甚至直接派出教士建立修道院领地,瓜分埃吉尔的胜利果实。
偏偏打出来的旗号还相当的动听。
若是埃吉尔答应了英诺森三世的要求的话,那么一切都好说,双方公平竞争,教士们借助传教的机会到东欧来圈地,发展信徒,发展直接听命于教皇国的实力,甚至将东欧土地发展成好像神圣罗马帝国那样分裂严重,皇权不振的国家。
若是埃吉尔不答应呢……我勒个擦。
你还是不是天主教徒?想要被破门革籍吗?就是这样。
无论埃吉尔选择哪个选项,结果都非常不好。
英诺森三世听到两侧一众主教一片马屁声,不由得也有些飘飘然,心里面想着:教皇的确还是有好处的。
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就这样,教皇国在听到了埃吉尔宣布登基成为沙皇的时候,便派出了使团去干涉。
经由枢机教团的润色,教皇的这一份谕令显得更加委婉动听。
然而其要求却十分的令人发指:首先。
埃吉尔加冕为沙皇,就应该像是诺曼皇帝,斯卡德拉格里姆松尊号一样,代代都需要教皇加冕才行;其次,开放埃吉尔全新征服的东欧领地,让教皇国教士自由传教。
并且允许教师们自由建立修道院。
第三,要求埃吉尔压迫前来加冕的罗斯贵族们,要他们转宗天主教。
就这样。
除了出使基辅的使臣之外,所有的教士都对这份谕令表示满意。
认为教皇圣座不愧是天主选定的欧洲之主,竟然能想出如此强悍的空手套白狼的主意来。
简直是太无耻——我是说太聪明了。
当然了,出使基辅的使臣想的却是另外一种情况。
传说中性格暴躁,残忍至极的诺曼皇帝听说了之后直接一斧头剁翻了自己。
紧接着十万诺曼大军南下亚平宁半岛,血洗罗马城……当然了,摊上这等倒霉差事的家伙一般都是不受待见的。
有意见也只当他是放屁罢了。
因此这位使臣的意见被教皇国上层集体无视。
至少在表面上,集体无视掉了。
教皇国上下都不是白痴。
自然也知道,第二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也有。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想一想。
发生了第二种可能性,或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这样可以提前激起双方的矛盾,诺曼皇帝拒绝教皇国谕令,斩杀教皇国使臣,那么教皇国自然有理由将之革除教籍。
发动整个欧洲的十字军攻打诺曼。
其他的国家也有这种感觉吧,感觉得到诺曼人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
积极进取的野心,还有埃吉尔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目空一切的傲慢。
组建联军好了。
一支十字军联军。
讨伐诺曼人的十字军联军。
法兰西能够收复诺曼底和布列塔尼,神圣罗马帝国能够收复北萨克森和波美拉尼亚。
波兰—立陶宛,瑞典,丹麦,英格兰,苏格兰全部复国。
最多给埃吉尔留下一个挪威养老就是了。
嗯嗯嗯,这样想起来的确不错呢。
教皇英诺森三世想到这里忍不住有种想笑的感觉——但是事情真的会如此的顺利吗?埃吉尔可是天下第一强将,出道以来除了一次失败在阿尔托利亚手里之外,其余的战役好歹也是平手。
与这样的人作对是否真的明智?这样一想,英诺森三世又开始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不用怕,好歹罗马教廷有着五万精锐大军。
若是打出了十字军旗号来,欧陆各地勤王大军赶到。
也不用害怕什么诺曼人了。
于是,英诺森三世又开始这样自己给自己打……于是前路莫测的罗马教廷使臣前往基辅去了。
一路上故意慢行,希望在埃吉尔已经登基称帝之后再到。
造成既定事实。
到那个时候埃吉尔再向砍他,他好有话说:这个通告是在陛下登基之前拟定的。
因而颇有不妥之处。
不过陛下放心,外臣也不会强行逼迫陛下。
陛下有和要求尽可诉说,等外臣返回罗马教廷,再一一向教皇圣座禀报。
嗯嗯嗯,这样的说辞真是太完美了。
这样一来对方不但不会要了自己的命,相反还有可能讨好自己,早就听说诺曼帝国富庶冠绝欧陆,自己好不容易出使一次,好歹也得捞一把……就这样,最终诺曼间谍网的消息,愣是比这位不称职的使臣早了一个半月。
啧……埃吉尔在接到情报之后轻哼了一声,心里面想着该来的总算来了。
身后索尼娅略微有些不自在。
虽然诺曼咨询处的情报科,这个机构的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了。
利用索尼娅原本家族的人脉,再加上埃吉尔支援的一部分系统出品的间谍。
这个名义上是一个小科室,实际上却是遍布欧陆的第二套情报网的机构,就算是搭建起来了。
当然,很不成熟,很幼稚——无论是索尼娅还是索尼娅的机构都是这样。
就好像这次这么大的事情,内穆利斯的情报部门,诺曼间谍网的消息传过来好几天了。
结果索尼娅的手下却好像死了一样,完全没有消息传过来。
这么大的事情,最终的结果却是这样。
由不得索尼娅不难受。
好了,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的。
人家做了这么多年了,比你完善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埃吉尔也看出来了索尼娅的心理压力很大,所以找了个时间这样安慰她。
可是……然而埃吉尔越是这么说,索尼娅就越觉得不舒服。
觉得辜负了埃吉尔的期望啊,自己真的很没用啊,这点事情都做不成……之类之类的。
反正都已经发生了。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去想它了。
埃吉尔一边这么说一边轻轻的抚摸着索尼娅裸露在外的大腿根,并且手一直向上……请不要这样没想到索尼娅的反应非常激烈,和平时那种柔柔糯糯的:请不要这样。
之后半推半就的被埃吉尔推倒完全不同,好像触电一样向后退了一步。
仔细看的话还能隐约间看到泪珠。
我……属下……索尼娅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过抗拒的意思非常明显。
埃吉尔推算了一下,马上知道今天并不是索尼娅她妈妈姐姐来探亲的日子。
然后略一思考便明白索尼娅的小心思了。
非常抱歉。
埃吉尔苦笑笑,之后这样说道。
很明显,索尼娅并不想要让人觉得,或者让埃吉尔,或者她自己觉得。
她是一个靠着君王宠幸而幸进的没用的庸才——事实上庸才什么的或许还没人会觉得。
但是幸进这种情况,肯定不少人会这么想:只是因为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宠幸,所以才会身居高位的。
索尼娅的心理压力肯定非常大吧。
不,属下才是……实在太无礼了。
索尼娅马上这样说,之后一咬牙,单膝下跪:若是陛下觉得属下才具不足,可以随时免除属下职务,属下绝无怨言。
你还真是……埃吉尔仍旧苦笑着,将索尼娅拉了起来,顺便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人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
好好做,多学习。
朕等得起。
嗯。
听到埃吉尔这样安慰,索尼娅稍感安慰。
之后点头称是。
不过这样也不是回事呢,总归要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解决完索尼娅,之后留给她一个:今天晚上好好收拾你。
这样的眼神。
之后埃吉尔便坐回到椅子上去转悠来转悠去,同时思考着如何应对这一事件。
期间穿着新裙子的阿尔托利亚过来向埃吉尔展示了一下身材。
和埃吉尔闹腾了一会儿之后便好像旋风一样,留下一句:我去军营练兵去了。
之后又用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埃吉尔身后,穿着黑色哥特女仆装的索尼娅,但是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走掉了。
无所谓啦。
埃吉尔耸耸肩,最近一段时间阿尔托利亚也长大了不少呢。
至少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道理了。
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而同时,站在埃吉尔身后的索尼娅,看着埃吉尔用无比宠溺的目光看着阿尔托利亚的时候,心里面也不可避免的泛起了涟漪……第三十三章 罗马帝国的橄榄枝,或许是刀剑做成的而就在埃吉尔为了教皇国律令问题而发愁的同时,出使东罗马的外交官佛斯特,也在君士坦丁大皇宫外吃了第三个闭门羹。
皇帝陛下不在。
皇帝陛下不在。
皇帝陛下……哼哼,不在。
就是这样,因为诺曼与东罗马之间仍旧是战争状态,因而把守皇宫的东罗马士兵的态度,也并不是很友善。
甚至看着佛斯特在宫门口逡巡着不走,还威胁说要将他当成诺曼探子抓起来,关进黑窑里面去……这边是贵国引以为傲的所谓文明么?实在荒谬可笑。
当然,身为外交官,佛斯特就是被吓大的。
完全不为所动,冷哼了一声,故意仰起头,这样大声的用希腊语喊道。
然后也没等周围的希腊人聚拢过来,便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那家伙是诺曼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像那个诺曼人想要进去皇宫里面,他是诺曼人的使者吗?希腊人们望着诺曼人的背影这样议论纷纷。
野蛮人,滚出君士坦丁堡当然也有这样子大声喊着口号,以此来显示自己的爱国心和勇敢的瘪三,甚至有些人捡起了地上的石头往那个方向投掷,但是真要说跑上去打人却是不敢。
毕竟佛斯特身边跟着两个膀大腰圆,全副武装的诺曼人扈从,一看就不好惹。
此时此刻,站在皇宫城门楼的高塔上,巴西尔二世目送着佛斯特离开,之后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向着站在他身后的将军埃利乌斯询问道:你怎么看?……陛下指的是什么方面?埃利乌斯一皱眉,之后这样问道。
当然是有关诺曼人。
我们应该怎么对待他们。
巴西尔这样说道。
这个,陛下在此之前不是已经做出了全套的计划了么?埃利乌斯继续装傻。
让巴西尔稍微觉得有点不满。
朕的确有过计划。
巴西尔说道:但是你也应该听说过一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就好像现在这样。
朕原本预计的是,在击溃了异教徒之后,那个孽障好歹还能剩下一些兵力,能够控制住东欧的一部分。
到时候朕再带着大军过去,一鼓作气将对方击垮。
可是没想到那个孽障这么不中用。
七八万的大军,竟然只一战便被人打得七零八落。
最后逃回来的只剩下几百人。
如果不是看在她死去的母亲的面子上,朕真想——巴西尔二世越说越生气,越说越生气。
但是在最后好歹还是撑住了,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并没有说出更难听的来。
当然就算说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
埃利乌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双眼飘忽不定,顾左右而言他,完全是一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狡猾的家伙。
巴西尔二世看到这家伙这幅样子,不由得在心里面暗暗骂了一句。
小心谨慎,明哲保身,至少在巴西尔二世看来,他的将军之中最聪明的一个,也就是埃提乌斯是这样一个人。
他的权力欲望很淡,多少有种得过且过的感觉。
从来不主动揽权。
巴西尔二世有时候也会苦恼于这个家伙的不思进取。
但是更多的时候,却会因为埃提乌斯这样的性格,而主动的将责任以及权力交给他。
而埃提乌斯也就这样,逐渐成了巴西尔二世最信任的人,掌管着东罗马的情报体系,以及作为巴西尔二世的副手,经常随之一同出阵。
那么好吧,将军。
于是巴西尔二世决定明说:是对于诺曼的策略,朕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嗯,是这样的,陛下。
埃提乌斯怎么会听不懂巴西尔二世所说的话?之前顾左右而言他,实际上也是再给自己争取时间整理措辞。
这一会儿巴西尔明着问了出来,埃提乌斯很快便有了答复:陛下想必是为了与诺曼人之间是战是和而伤脑筋。
战的话,我们刚刚击败了突厥异教徒,虽然因此获得了一部分的领地,以及突厥人的赔款。
但实际上帝国的国力仍旧是损耗了不少的。
要是再和诺曼人交战,那么无论胜败都不是好事。
嗯,的确。
巴西尔二世点头,示意埃提乌斯接着说下去。
但是,如果不与诺曼人征战呢,任凭他们继续南下,占领克里米亚半岛,然后通过黑海进攻帝国本身?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到时候所有的罗马人都会抱怨我们的政策。
诺曼人本身所拥有的舰队实力非常强大。
这会牵制我们很大一部分的海上的力量。
到时候,我们便没有精力在地中海上与天主教异端,与埃及,巴巴里的异教徒海盗们作战。
这对于帝国,更是毁灭性的灾难。
的确。
说到这里,巴西尔二世又有些激动:全都是那个孽障的错——我本来就不应该相信她一切事情都被她弄糟了——那么埃提乌斯,你的提议究竟是什么?是战争么?的确,比起其他潜在的威胁,诺曼人才是帝国如今的心腹之患。
不不不,陛下,并不是这样的。
埃提乌斯摇头,之后说道:而且如今帝国的局势并不是很好,在伊比利亚,我们的军队已经连续失败给那些西班牙人的后裔很多次了。
或许贝利撒留将军前往那个地方之后,局势会有所改观。
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在小亚细亚,就没有一员强力的将领镇压了。
突厥人已经被朕击败了巴西尔二世这样说道。
的确。
埃提乌斯点头:但是他们仍旧拥有很强的力量。
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有情报显示,他们又找到了很不错的外援。
是库曼人吗?这个情报是不是有点过时了?不,并不是库曼人。
而是埃及人。
埃提乌斯这样说道:埃及的异教徒在其首领萨拉丁的指挥下,已经攻陷了耶路撒冷。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巴西尔二世稍微有些气恼:那些没用的法兰克人。
自从那个麻风病人死了之后就好像不会打仗了一样。
是这样的。
陛下。
我们必须考虑到,如果突厥人和埃及人联合起来进攻小亚细亚的话,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派遣一个更好的将领,去替换在那个军区的无能之辈——抱歉,请原谅我用这样无礼的说辞。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根据情报显示,您新任命的小亚细亚总督在任内除了搜刮民财,以及强掳民女之外,再没有值得一提的功绩了。
朕知道,朕当然知道。
说到这里,巴西尔二世显得有些烦躁:但是帝国的有用的将军就那么几个,帝国的领土却有那么多,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或者说埃提乌斯,你想要获得那个总督的职位?但是如果真的与诺曼人展开战争的话,朕觉得朕这里更需要你。
并不是这样的,陛下。
埃提乌斯摇摇头:我只是想要给陛下提醒一下,这个问题罢了。
而帝国的将领不足的问题,的确很难办,但事实上,陛下心里应该也有几个人选才对。
你是说那个孽障么?绝对不行巴西尔二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紧接着第一个否定的也是自己的女儿——自从从诺曼人手里吃了败仗,灰头土脸的跑回来之后,莉莉安奴公主殿下便被巴西尔二世关了起来闭门思过。
开口闭口就是孽障。
好像生出来的不是女儿而是个祸害一样。
不不不,属下说的是纳尔西斯将军。
埃提乌斯赶忙这样说道。
纳尔西斯么……巴西尔二世皱了皱眉,心里面想一想,倒是觉得埃提乌斯所说的不无道理。
东罗马帝国的名将掰开手指头数也就这么几个。
不是他就是他……但是纳尔西斯曾经很严重的失败过。
让帝国损失惨重。
巴西尔二世皱了皱眉。
之后这样说道。
但是您也应该知道,诺曼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诺曼人的首领埃吉尔更是一个恐怖的敌人。
纳尔西斯已经尽力了。
嗯……听到埃提乌斯这么说,巴西尔二世又沉思了一会儿:好吧,那么朕便再给他一个机会。
等一下你提朕拟一道旨意。
让他担任特拉比松守备将军。
埃提乌斯闻言松了口气——虽然说这个守备将军的职务,比起一地总督权利小的可怜。
但是这好歹意味着纳尔西斯正式重返政坛。
自己也算对得起他送的重礼了。
不过。
这时候,巴西尔二世接着问道:说了这么半天,朕要你回答的问题,你还没有说呢——与诺曼人究竟是战是和?埃提乌斯轻笑:陛下为什么不见见诺曼人的使者,之后再来想这个问题呢?巴西尔二世愣了一下,之后冷哼:说了等于没说。
之后转过身便离开了。
留下埃提乌斯一个人看着自家主君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