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埃吉尔悠然长叹,美大叔的忧伤多半能迷倒全世界百分之九十八点四的女性以及百分制二十二的男性。
别的不说,距离埃吉尔最近的索尼娅就是一阵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不得已低下了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埃吉尔的脸。
这才缓过劲来。
如果说这场婚礼最大的变数,不确定性以及阻碍。
那么非贞德莫属。
对于埃吉尔开场子娶妻的事情,其她女孩都是又惊又喜,唯独贞德是喜忧参半。
在经历了几年的隐居生活之后。
这位曾经的法兰西圣女,曾经的天主之剑,帝国元帅的性格愈发淡漠了。
每天平平淡淡的生活,做弥撒,为埃吉尔祈福祷告。
布施穷人,去帝国的公义院帮忙……贞德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她所期望的。
尽管现在的年龄也只有三十岁而已。
但是那种悠然的气息却好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婆婆。
这让埃吉尔觉得很痛心。
在远征君士坦丁堡回来之后,埃吉尔曾经找贞德谈过一次。
再一次看到贞德之后,埃吉尔简直有些认不出来她了——并不是相貌或者衣着打扮的原因。
而是气质。
原本的贞德坚韧不屈。
高傲的如同冰山雪莲一般。
散发着领袖的气质让人着迷。
然而现在的贞德,却是将一身的锋芒全都藏了起来。
仿佛一泓秋水,不起波澜。
尽管看到她这幅样子,埃吉尔心凉了半截,但是他仍旧不死心,想要重新把贞德拉回来。
于是,他坐下来,忍住了嫌弃冰冷的木头椅子,忍住要拿来一个柔软的毛绒坐垫的欲望。
尽量的让自己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他和贞德开始讲话——当然只有他在说,而贞德只是在听而已。
埃吉尔所讲的,是他这一次远征的故事,一路上灭亡了两个王国。
以及一个帝国的伟大事迹。
他着重的形容了这次战争的正义性,以及宏伟的理由。
将自己描述成一个雄心壮志,正义而且虔诚的伟大领袖。
他也描述战场上的金戈铁马的豪迈。
正奇谋略的较量。
那些狂暴的牛头怪战士,驰骋如风似电的骠骑兵,坚韧的超长枪方阵,雷鸣一般的火炮齐射。
以及罗马人数千年的文明与辉煌君士坦丁堡高耸的城墙,坚固的要塞和无数的财富,艺术品以及科学成就……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人心驰神往。
而埃吉尔是个口才相当不错——不。
应该说,简直就是能够口吐莲花的雄辩家。
在他的演说中,原本只有十分的东西会扩大到一百分,而原本只有一百的东西则会扩充到一万!埃吉尔觉得听了他的话之后。
铁人也要动心。
也要心驰神往,恨不得投入其中,做出一番事业来。
而埃吉尔之所以这么做,目的是想要用这样的故事,来激励贞德,他想要让她重新向往这样的生活。
回到军队中来。
重新成为帝国军队的元帅,以及那不勒斯的女大公。
这除了政治上的原因之外,更主要的是认为这位皇帝觉得她这样的生活实在太痛苦了。
清贫而简单的苦修士的生活,对于埃吉尔来说不吝于酷刑。
推己及人。
皇帝为贞德难过起来。
他不忍心看到自己深爱的女人生活的如此艰苦。
所以才会如此的卖力。
然而这位皇帝注定的要失望了。
无论他如何诉说。
如何的舌灿莲花滔滔不绝,最终说的口干。
贞德的表情却是一直都没有变化。
永远维持着淡然的笑容,让埃吉尔觉得自己很失败。
当听完了埃吉尔所说的话之后,贞德微笑着站起来,走到另一旁提过了水壶,给埃吉尔倒了一杯清水。
然后这样说道:我会为你祈祷的,一生一世。
说完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双手合十紧握着十字架,看起来是不想要再说话了。
这让埃吉尔觉得很失败。
他站起来,张开嘴还想要说什么。
然而看着贞德的样子,却什么都说不出。
觉得很苦闷的皇帝拿起桌子上的木杯一饮而尽。
喝光了什么味道都没有的清水。
看着贞德又伸出手,想要把她抱到床上去。
这一招对于别的闹脾气的女人相当管用,埃吉尔也相信,已经几年没做过的贞德肯定会很寂寞。
然而看着贞德的样子,皇帝最终还是缩回了他的手。
回来不行么?大不了。
朕将法兰西王国吐出来就是。
朕去找卡佩家族的后裔,把他封为法兰西国王。
这样还不够的话,朕就把布列塔尼和诺曼底也给他。
只要你回心转意,回到朕的身边来,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说到最后,埃吉尔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哀求的意思。
听到他说的这话之后。
一直道跟他处在灵魂衔接状态的欧若拉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咆哮起来:你究竟要白痴到什么程度啊?!为了一个女人就要舍弃两个行省,复苏一个敌对国家?!没见过你这么会败家的!不过,尽管这位长公主说的冠冕堂皇,但是那语气中的酸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得着。
好像打翻了好几十缸醋一样。
然而埃吉尔完全无视了欧若拉的咆哮。
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贞德,等着听她的答复。
贞德再度睁开了眼睛,平视着埃吉尔。
仍旧是那样淡漠的表情。
甚至埃吉尔还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和悲哀。
她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之后无论埃吉尔说什么,她都没有再答应。
于是,皇帝无奈,只好起身离开了。
欧若拉刚刚吃醋吃的狠了。
这一会儿听到埃吉尔碰了一鼻子灰,欧若拉如果不嘲讽两句那才叫怪事:所以说你们男人就是贱得慌。
平时那么多女的你勾勾手就能带上床你不稀罕。
偏偏想要这么个对你不理不睬的。
只可惜了,人家根本就没拿你当一回事儿。
你不懂的笨蛋。
埃吉尔轻哼了一声,完全没把欧若拉的嘲讽当一回事儿。
在这之后,便发生了欧若拉怀孕事件。
再之后便是诺曼皇帝集体婚礼事件。
这位处事淡漠的修女名列其上,并且排名很靠前,仅次于长公主欧若拉。
皇帝并没有太多时间陪着贞德玩你追我跑的游戏。
事实上诺曼大军已经开始征集了。
如果不是预备役军队的征召需要一点时间的话,恐怕这次婚礼都要延后。
皇帝甚至连圣诞节都不想要过,便准备带着他的军队去罗斯草原与蒙古人一争高下了。
对于食髓知味,喜欢上了这种疯狂的战争生活的皇帝来说,一下子让他闲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皇帝决定先斩后奏。
直接强行将贞德娶到手。
然后把她打包了一起带到罗斯草原上去吹吹血腥味儿。
皇帝觉得这样一来贞德便能够恢复过来。
并且接受自己。
这样一来,一个是因为时间太短,只有一天。
另一个是因为贞德平日里淡然处世,和她交好的人不多,只有一个玛丽娅还是个迷糊性格,没人告诉。
第三是因为皇帝本身,就带着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虽然不是刻意,却也存了隐瞒贞德的心思。
这样三个因素加起来。
结婚天大的事情,贞德这个新娘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就是二十号上午十点钟。
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贞德正在她的房间里面祈祷呢,外面却来了一队十几个女仆。
跑进来之后便把她围在了中间,梳洗打扮换起衣服来了。
弄得贞德莫名其妙的。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究竟是怎么了?你们在做什么?贞德被这些女仆弄得头昏脑胀的。
莫名其妙的就换上了衣服。
梳洗打扮完了之后,这才抽出空来向这些女仆问道。
而听她这么问,这些女仆也都很奇怪——要结婚的是你,怎么你反倒问上我们了?有个女仆害怕出了差错,便反问了一句:今天不是您与陛下大婚的日子么?当时就把贞德给问愣了。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贞德这样的回答,让一众女仆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不过贞德毕竟聪明,这一会儿已经想明白了。
知道是埃吉尔出的主意。
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同时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甚至一时间还有种冲动,想要干脆就这样,顺水推舟嫁给埃吉尔算了。
然而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
贞德摇了摇头,对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女仆说道:我想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们或许找错人了。
陛下怎么会娶一个修女为妻呢?你们走吧。
我还要继续祷告。
听贞德这么说,这些女仆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心思灵活一点的暗暗腹诽:怎么会搞错了呢?好像皇帝陛下那种人,修女不修女什么的,完全不会在乎吧。
然而想是这么想。
但是她们可不敢说出来。
谁都知道这位穿上婚纱很好看的女人,是埃吉尔的老相好。
并且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位皇妃。
谁肯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她?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眼看着她们不说话,贞德微微一笑,便接着说道:那么就这样吧。
没别的话,你们就离开吧。
说完之后便转身要进屋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同样身着婚纱的索尼娅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对着贞德说道:这里面没有任何误会,就是你了。
跟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