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万籁俱静,清寒的月光也是无法穿透山林间那朦胧的雾影。
一簇暗红色篝火在跃腾中轻轻晃动着,内敛光芒的火苗不断舔舐着一只由树皮编制而成的粗糙大锅,里面翻滚的汤水中漂浮着各式各样的野菜、草菇,以及还有几只鲜嫩的野味小动物。
混合的浓郁香味四溢,无形中引得人食指大动,恨不得立刻便大快朵颐。
风韧依旧靠坐在之前的位置上,躺在他怀中的兰瑾紧闭着双眼,脸颊上还残余着一丝羞红。
若是仔细查看,不难发现她身上的衣裙不再整齐,略显凌乱,似乎被某人翻弄过。
对不起,我……我现在还不能把自己的身子给你。
师傅告诫过我,在实力突破到道级之上前切不可破身,不然的话会损害以后的潜质。
兰瑾的声音很轻,也根本遮掩不住一股源自内心的羞涩。
风韧尴尬笑着摇了摇头,回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刚才我只是不小心一时冲动了下,绝对没有轻薄之意。
而且,你又如何用得着道歉?兰瑾哼道:别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你不会想告诉我到现在还没把晓璇收了吧?若是那样,我真怀疑你某方面有问题。
那个……怎么可能有问题?风韧急忙辩解道,任何一个男人可都不允许自己被质疑那样的问题。
更何况,他可是修炼有无道哥亲自传授秘法,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帝王神功。
若是真说刚才情迷意乱下没有冲动,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风韧绝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既然兰瑾不愿意,他自然不会强求。
哼,这么说来晓璇是叫你得手了,动作倒还不慢。
老实交代,还有几个?兰瑾竖起一根手指抵在风韧下巴上,一副若敢不说就叫你好看的样子。
这个很重要吗?风韧尴尬一笑,兰瑾吃起醋来可是比风轻柔还要高上几个程度,这点他深有体会。
难道不重要吗?兰瑾哼了一声,嘴中继续嘀咕道:晓璇那小妮子肯定是看不住你的,更何况她现在还不在你身边,那样偷吃的机会更多了……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牢牢看死你的。
这么说来你肯定不会走了,那最好不过。
风韧一笑,望着前方支起的简易锅灶,接着说道:晚餐已经差不多好了,论烹饪技巧,我差轻柔太多,但是至少味道不会太差。
说罢,他已是将一副用新鲜木材刨出来的碗筷递到了兰瑾面前,这点小技巧他从小就会,虽然烹饪比不上风轻柔,但是野外生存能力可是亲自传授给她的。
接过碗筷,兰瑾起身的同时又眉头轻轻一皱,嘀咕道:你是不是还在嫌弃我厨艺不好的意思?啊,你?风韧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当初在狼枭参加学院争霸赛时,似乎兰瑾为他做过一顿夜宵。
无奈一笑,他回道:为什么你的联想能力总是跨越性那么大,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竟然还能联系起来。
哼,你不是也想起来了吗?兰瑾喃喃一声,同时盛满了一碗食物,却是转手就递给了风韧,自己拾起摆放在一旁的另一副碗筷随便盛了点汤水菜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你还是只吃那么点东西?这样营养不足,难怪发育不良。
风韧调侃着摇了摇头。
转瞬之间,他额头上传来一丝冰冷的刺痛,只见兰瑾伸出手指戳在他皮肉之上,瞪眼一喝: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提这一茬?我不是想要转移一下话题,随便活跃活跃气氛吗?风韧急忙撇开头,随口辩解,而后一掌劈出几丝劲风,瞬间将篝火扑灭。
虽然有迷雾萦绕可以一定程度上隐藏二人的行踪,但是对于强者而言,火属性波动的气息根本不可能彻底掩饰,还是小心为上。
接下来,兰瑾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后没有再加,而是随手拾起一支树枝在泥土地面上勾划几下,同时解释道:据我到北大陆之后的见闻,九大古族内部其实并不团结,各怀心思。
其中,凰魄最为势弱,这也没办法,本身血脉之力的传承就是相对最稀薄的,而且变异奇多。
族中的女弟子很多都被早早许配与其余几族的精英弟子,以确保自己的地位。
至少,不会成为另外八族的目标。
放下手中的木碗,风韧望向兰瑾的目光有些少许变化,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你呢?不会说,被许配的对象就是那个西门钦吧?胡扯,怎么可能!只不过是他平时对我有所纠缠,当我从未给过他好眼色看。
兰瑾一哼,而后解释道:我师傅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存在,怎么可能回去强求我许配与他人。
而且这一次,她也事先知晓了你便是九族的目标,私下先告知了我。
另外,别的人她应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
风韧点了点头,回道:那还真要感谢你师傅,不然的话我的处境就更惨了。
只是,西门钦不知道这一点,那又为什么对我要步步紧逼?按理说,我与天武一脉没有任何旧仇……除了上次在南大陆那次。
不过,好像他也并不知晓。
兰瑾低着头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圈,中间在划线一连,点了点说道:自内部纷争导致部族解体几支后,龙魂一脉开始出现人丁凋零,能够传承下纯正血脉的越来越少,再加上凰魄一脉的通婚少了,更是雪上加霜。
因此,天武一脉一直都在觊觎龙魂在九大古族的霸主地位,想方设法要整点什么事出来,让对方颜面扫地。
而这一次,你成为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虽然想要就此扳倒龙魂是没可能的,但是多少有些推进作用。
既然你这个才去两年的新人都能知晓,难道别的几族不知道吗?风韧有些疑惑。
知道又如何?九大古族大部分都是差不多处于固步自封状态的,只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反正,其余七族没有能力坐霸主地位,所以就完全是一副旁观态度。
而且,幻月与星卜,器宗与云剑,辉岩与丹灵都是彼此间联系密切,结为同盟,天武与龙魂的斗争也不敢波及到他们。
兰瑾继续解说着,突然间神色微微一变,压低了声音一阵细语。
话说,你想知道真正导致龙魂一脉血脉之力传承出问题的是什么吗?风韧抬手捏了捏兰瑾滑腻的脸蛋,不顾对方一阵反对的眼神,笑道:别卖关子,若是你知道就说出来吧。
你就不能有那么一点求人的态度吗?兰瑾轻轻抱怨了一声,随即也说出了自己的道听途说:据说,是龙魂一脉的族长想要继续突破到下一个层次,所以动用了整个种族的部分血脉之力。
若是他真的成功,那么之后龙魂一脉的血脉传承将更为强大。
但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突破到下一层?那么,他现在又是……话说到一半,风韧突然浑身一颤,脑海中浮想起了曾经雪夜泪和自己说过的话。
域级之上,便是道级,再往上依次是玄道和大道,以及巅峰的凌道层次。
而目前已知的凌道强者,唯有龙魂一脉的族长一人。
风悠炎?从回忆中,他想起来这个名字。
你也知道?兰瑾略感惊讶,她很清楚风韧是没有去过北大陆的,按理来说对于九大古族的了解不可能有多少,以至于还需要自己在这里解说。
风韧的神色更是吃惊,失声说道:真的是他?他不是凌道层次的巅峰强者吗?为什么……难不成在那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顿时,兰瑾露出了几丝敬重的神色,叹道:也许真的存在吧,那种高度是我们目前难以望其项背的。
兴许,以后我们会知晓的。
另外还有一点,风悠炎上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已是三十年前了。
甚至,有人推测他失败了,就此陨落。
若非如此,天武一脉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越来越肆无忌惮。
哼,原来如此,等不住想要篡位了吗?北大陆的明争暗斗我不想管,至少现在与我无关。
不过,他若是想通过我来使卑鄙手段,那可就不允许了。
下一次再见面,我会找个机会狠狠教训他一顿的。
如果可以,下手不留痕迹……眼中露出一抹残忍之色,风韧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对此,兰瑾没有丝毫惊诧,只是说道:这才是你的作风,真想要人的性命用不着使什么手段,直接斩尽杀绝便是。
所以说,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是你对器宗弟子下了手,而且今日的事故也是如此。
嗯。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舒寒剑匣为什么会自己重创端木巽,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明明,我昨天打开的时候还没有问题的。
风韧随口嘀咕了一声。
突然间,他身躯一颤。
难不成是……不可能,不会是他的,他没有道理那么做!可是,除了他之外,似乎没有别的疑点……喂,你怎么了?兰瑾伸手摇晃了一下风韧的躯体。
也就在这时,她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安的惊诧,下意识扭头望向迷雾外侧。
表面上,这里完全是由风韧布防进行了隐匿。
实际,兰瑾也不曾松懈,她早已与外围几颗高耸树木隐隐中气息联系在一起。
现在的它们,便是她的哨兵,她的另外几双眼睛。
小心,有人来了。
附在风韧耳边细语一声,兰瑾神色略有紧张,右手已经是抽出了一柄短刀。
隐约中,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外面来的人,她应该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