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五想了好一会儿:聊什么?你对我那个世界不感兴趣?潘五摇头。
活一次挺不容易的。
这家伙说话有些混乱,潘五站了好一会儿:我走了。
张天放忽然问话:要是我死了,你能来送我一程么?你都死了,我怎么送?也是。
张天放起身鞠躬:谢谢你不杀之恩。
潘五没说话,转身离开。
看着潘五的身影,张天放忽然苦笑一下,躺在地上。
其实,他想说落叶归根。
可惜啊,自己回不去,潘五也应该去不了那个世界。
躺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马上跳起来,随手一招,金鸾出现身边,张天放跳上去:追。
潘五已经来到岸边,琢磨着要不要去天机阁一趟,难得出一次海,顺便看看熟人也好。
听到后面动静,转身问话:还有事?我有一些功法,如果我死了,它们也就没了,想送给你。
怎么送?张天放怔了一下,他是元神之体来到这颗星球,身上什么什么都没有。
犹豫一下说道:我写下来?我不认识你们的字。
张天放在沙滩上快速写了几个字:不认识?潘五摇头。
张天放再写出几个字,是古文字。
潘五点头。
张天放于是就不管了,开始写字。
很累的,写越多,力量消耗越多,张天放的身影就越淡。
足足写大半天,写到天色全黑,张天放才停下来说:我得休息几天,过几天再说?张天放写的快,潘五记忆更快。
此时再看一遍:不用了,你多活几天吧。
没有意义了。
潘五沉默好一会儿:我走了,你保重。
展开翅膀飞走。
张天放有些失望,几千年时间荒废掉,想夺舍不成,想留下功法,可人家不在乎。
在沙滩坐下,白虎黑龙四个家伙出现身边。
张天放转头看看:幸亏还留了你们几个。
这个时候的潘五飞在繁星之下,他对张天放、对灵地已经不感兴趣了。
修行是什么,当真是一时一个答案。
在以前,潘五认为修行是坚持本我。
这样说很对,一定要坚持本我啊,本我是刚出生时的纯真心灵,一定要真善美。
也是要坚持发自心底最真的追求。
后来经历过太多事情,很多时候他都认为修行是浪费时间。
现在更有意思,甚至见到了一个三头六臂的神仙的元神。
那个古怪家伙怂恿他去外面星空,说什么飞升,谈什么永生……好像不论是谁,只要是生命,就多是想着不死?在黑暗中,潘五一双翼翅很是显眼,划出一道白线飞向远处。
没去天机阁,直接回潘家大院。
司其已经睡了,是白鳄鱼和肥兔子发现潘五回来,于是司其也起来了。
潘五赶忙回去房间,让司其休息。
司其不同意,问他困不困,不困就说会儿话。
这大半夜的,说会儿话?司其恩了一声,跟着又说:秦国朝廷让我当官,你说好不好?好不好?潘五心想,我这一去一回还不到三天,秦烨和皓月就又出新招了?司其说:皓月说的,说天下百姓最是可怜,希望我做个城主,保护一城百姓的周全。
潘五摇头:她是疯了吧,你的实力足够做皇上了,她就不怕你篡权夺位?司其说我不会篡权的。
潘五想了一下:明天说吧,我困了。
司其看看他,回去自己房间。
潘五躺到床上,想着司其说的话,跟着想起张天放在沙滩上写的功法。
三头六臂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心三用甚至六用,巨大沙滩上,只要蹲下一会儿,再离开后,这片地方就满是文字。
潘五只能努力记。
不过大半天而已,张天放竟然写了六百多门功法,然后说累了,过几天还要继续。
这是疯了么?潘五在回想六百多门功法。
其实不想记,在知道了张天放的来历之后,他对星空完全不感兴趣。
修行最怕无所谓,你都无所谓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还修行个什么劲?别说你在修行无为,或者是修行空,修行首先是执念,你强逼着自己去无为去空,这种修行不修也罢。
反正,潘五对外面星空不感兴趣。
可偏偏地,那些文字好像有法术一样,深深印在脑海中。
只看了一遍,然后就记住了?六百多门功法?我有这么聪明么?潘五觉得不对劲。
躺了好久,脑子里胡思乱想,让他越来越清醒。
想到后来,起床出门,飞去灵地。
夜晚涨潮,潘五回来的时候,潮水已经盖住了很多文字。
潘五站在岸边看着潮水推涌落去。
在潮起潮落间,抹去了许多许多文字,当潮水再上一些,文字就又少一些。
张天放写了特别大一片地方,尽管海水一再推涌,待天亮后,也还是留下了一多半文字。
意外的是张天放竟然来了。
看见潘五,他也很意外:怎么回来了?是没走?潘五摇摇头:你的字没了。
张天放看眼海岸:可惜徒弟没了,不然都能抄下来。
天机阁没有你的功法?有,很少。
张天放没有解释原因,反是去问潘五:怎么回来了?不知道。
张天放笑了一声:有些功法很神奇,适合你的,自然就忘不掉了。
我全记住了。
张天放不吃惊:有元神,想记什么记不住?潘五恩了一声:走了。
不等张天放说话,他展翅离开。
张天放有些不适应:这不是个白痴就是个疯子。
看看还留存下来的许多文字,召唤黑龙过来,在沙滩上来回爬行一遍,文字尽去。
司其一个人在吃饭,等潘五进门后问话:你不是说困了么?潘五说是。
司其就没有再问:吃饭。
潘五坐下:做城主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一些手下。
司其回话:我想过了,城市太大人太多,我可以管理一个镇子。
也行。
那说定了,你要帮我。
潘五想了一下:你的脸……司其抬手摸了一下,没看到饭粒、也没有别的东西:怎么了?太漂亮了,是不是有些不方便?也是。
司其想了一下:我变丑一些?潘五想起个好玩的东西,笑道:眼罩,独眼龙的那种眼罩。
司其皱起眉头:我打死你,生怕不够难看是么?独眼龙很威风的。
司其思考片刻:不要,就是本来面目比较好,等大家都看习惯了就好了。
不可能的,你在哪,哪里一定很快成为中心,总有很多外来人,会很不方便。
司其犹豫起来:要不……不做了?潘五笑笑没接话。
司其低头吃饭,吃好后回去房间看镜子,一面犹豫着要不要改动相貌,一面有些不舍管理一个小镇的乐趣……难以取舍。
想了整整一天,晚饭时又问潘五:在小镇子里面,不用改变相貌吧?镇官儿,做个镇官儿的话,戴面纱?潘五摇摇头:在官衙里面戴着面纱……是不是不好啊?镇子里面有衙门?对啊,镇官儿没衙门。
潘五笑道:你要是想清楚了……干脆做村长?可以帮忙种地什么的,养猪养鸡也好。
司其又郁闷了,想了好一会儿:你和那个初晨,你们一起的时候,都做什么?你也在一起啊,就是到处走。
到处走?司其说:要不咱俩也到处走?潘五有点明白了,司其未必是想做什么官儿,一个是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太久,没什么意思了,一个是想和自己出去转转。
见他不说话,司其问:不好么?潘五琢磨一下:去灵地么?不是不让我么?现在可以了。
司其想了好一会儿:可我现在不想去了。
好吧,你也是神仙。
潘五想起三头六臂的大家伙,忽然间感觉有些不对,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开门出去:我出去一下。
这都晚上了。
潘五摆摆手,去自己房间戴上翅膀,朝灵地飞去。
张天放在山洞里打坐,潘五直接进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张天方慢慢睁开眼睛:你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跟我说?我连自己修习的功法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生命。
潘五跟着又说:或者说,活着。
张天放沉默片刻:我还想再试一次。
潘五点头:是了,就是这个;我说怎么感觉不对劲,你这么能活,求生欲这么强,怎么可能随便就放弃。
张天放平静说道:但是,这次尝试和你无关,我不会、也不敢再打你的主意。
潘五问:我可以跟着么?不放心我?潘五点头:你是元神,还有四个灵兽。
张天放笑道:那么多功法都没能迷了你眼,你才是真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