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转过身,收拾心情,目光如水,不急不缓地朝钱贤芳走过去。
钱贤芳是一个人,但方生能感觉到,周围还有属于她的人。
方生,我能很你单独聊聊吗?钱贤芳站在一片竹林下,月影婆娑,照在她那张阴暗不明的脸。
钱阿姨找我有事?方生语气说不上亲热,也说不上冷淡。
今天你打了俊儿?钱贤芳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一股寒意顿时扑面而来。
方生点了点头。
就算是德哥也从来没有打过俊儿!我不打,有人打。
谁?也许是付梦莉,或者她的追求者什么的。
方生笑了笑,道:当时群情,很激愤。
那也不用出那么重的手?钱贤芳面上的表情接近愤怒了。
我有分寸的。
钱贤芳长出一口气,像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有分寸都鼻青脸肿,若是没分寸,呵,你还要打死他不成?!钱贤芳突然出现,方生虽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不管怎么说,方生众目睽睽之下打了方俊。
打了儿子,老妈出来也算正常。
方生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慈母多败儿。
钱贤芳双目厉色一闪,禁不住冷笑起来,道:你和你母亲一样。
方生目光一凛,身子欲动。
钱贤芳目光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异彩,高声道:怎么,你还想动手打我?!说着,整个人有些失控地张牙舞爪地抓了过来。
如此过激?!方生身子一偏,不想与之纠缠,没曾想,钱贤芳人还未过来,脚底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上。
钱贤芳哎哟了一声,立着眉,好一会挣扎着站起来,伸手颤抖地指着方生的鼻子,嘴唇哆嗦着,终究一句话没说,恨恨地转身。
钱贤芳走出十多步,脸上痛苦的表情依然保持,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就在这时,方生轻飘飘地声音在身后响起,道:钱阿姨,您演得真不错。
钱贤芳身子一顿。
方生又说道:我知道你们介意什么,但是,并不一定你们介意的,我也介意,我希望,怎么说呢?能不能相安无事?那要看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钱贤芳没转过身,说道。
我想要的,就是现在的生活。
方生很坦然道。
钱贤芳冷笑了一声。
我只想过我的生活,若是有人来干扰,我也不介意干扰一下他。
哦?方生呵呵一笑,道: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钱贤芳心头一震,这个方生果然不简单,冷笑一声,道:这话没错,然而,光脚的踩一下穿鞋的,踩多少下都没事,穿鞋的脚踩一下光脚试试?如果是高跟鞋呢?这个女人厉害啊,方生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才是第二次见面,有必要就这么撕破脸面?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没那么虚伪。
说完,钱贤芳一招手,很快一辆黑色的车幽灵一般出现。
钱贤芳上车,很快黑色的车一溜烟开走了。
方生心里琢磨,这女人想干什么?也许她等下会自己动手给自己脸挠花了,然后到自己那便宜老爸那去哭诉。
很有可能,因为刚才那一跤是她明显摔的,但人从远处看特别是背对着看却看不出来,至少可以证明他这个便宜大儿子于长辈不敬,行为乖张。
她想证明这个吗?方生心中冷笑,证明就证明吧,反正偌大的方家与他没有半毛关系。
方生转身的刹那,这事也就丢到脑后,不过方才与美相约的美好感觉也被冲的点滴不存了。
呸,方生忍不住吐了下口水,心道晦气。
凌晨一点,方家庄园。
方德安书房。
方海垂手恭立。
虽然方德安唤他海哥,但方海却自视方家奴仆。
情况怎么样?站得远,看不太清楚。
哦?看情形似乎是大少爷推了太太一把,但,也可能是太太自己跌倒的。
方德安皱起眉,道:贤芳想干什么?方海笑了笑,道:打了儿子,做妈妈的出面的,也许就这么简单。
方海只说半句,另半句,更何况打儿子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儿子。
方海不说,因为他不说家主也是知道。
你怎么看方生打方俊这件事?不好说。
方德安笑了:直说无妨。
既转移了那姑娘的注意力,又揍了二少爷。
方德安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忽然道:日后方生当家主,你看如何?方海波澜不惊的脸立刻有一丝惶恐,连忙道:这是家主家事!方德安凝视方海一会,道:海哥难道不是我的家人?方海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两位少爷都很优秀。
方德安眉毛一挑,海哥说到问题的实质——两个都会很优秀。
钱贤芳之所以忍不住打上门,其实就是试探。
她忍不住了,想帮儿子了解方生的能力、心性。
方德安很清楚他这个不安分的妻子。
方俊不错,自己手下的公司一直在盈利,成长空间也不错,一直以来也默认为第三任接班人。
但是,方德安现在却倾向于方生。
只有他自己清楚,方生的母亲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见方德安在思索,方海道:家主要早做决断。
方德安轻轻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四处一片漆黑,还不到五点,方生正要起床练拳,宿舍里紧急集合铃声忽然响了,与此同时,宿舍楼道里响着起床集合的声音,并伴随口哨声。
响了两下,估计也是怕影响其他楼层的学生,所以接着就直接是敲门声。
方生原本就是盘坐,这么一闹腾,第一个从床上跳下来,拍醒张留、侯开还有钱如龙三个,四个人算是第一批次穿戴整齐冲出门的。
海州大学的操场。
总共71个人,都屹立在寒风中,有的人已经瑟瑟发抖。
站在这71人面前的一身材与方生差不多的汉子,面相看起来很无害,但是方生知道,这是个绝顶高手,其身手并不弱于方家的那个方海。
高手什么时候如大白菜一般遍地都是了?叶曼估计是花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请来的。
我是你们的副教官马卓。
方生心中一动,这么个厉害角色还只是副教官,眼角一扫,无意中发现百米之外有个女人悄无声息地隐在夜色中。
女人无声无息,隐得非常奇妙,若不是方生地藏脉藏字诀到了圆满境界,是发现不了这个女人的。
女人的面貌方生虽看不清,但身体却无端的一热,像是本能起了什么反应。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很熟稔的感觉?叫大家来,没什么事,就是跑一万米,最后五名,明天可以直接卷铺盖回家了。
马卓话音一落,众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