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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想也不想

2025-03-28 01:25:42

……他答应了?是啊,这很奇怪吗?他没有犹豫?有没有考虑?没有,他想也不想,一口就答应了。

听完女儿的报告,蓝洁映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让蓝冰玫注意到了,有什么问题吗?形冰神劲是本派无上秘传,如果不是娘你的授意,我根本不可能开出这种条件……私自传授形冰神劲给人,这是欺师灭祖的重罪!蓝冰玫表现出了担忧,蓝洁映却置若罔闻,思索了片刻,道:形冰神劲是本派的上古传承,也是尚未灭派之前就有的一路功法,虽然在当时算不上第一流,可传至今日,经历代先贤增补完善,也算得上是一路傲视东土的奇功,只是这门奇功有一个算不上是缺点的缺点……娘是指……非女子玄阴之身不得修练的障碍?原本在上古时代,形冰神劲就是专供女子修练的无上功法,以阳身修习,不仅沿途坎坷,而且风险非常高,动辄走火,是本派历代先贤殚精竭虑,改良完善,才可以让男子也练,可尽管如此,仍受很多限制,最多也就是到洗髓……蓝洁映说着,摇了摇头,千年前的千雪峰一度风雨飘摇,还出现了招生困难的问题,为了增加招生率,便将形冰神劲改版,让男子也能修练,可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是把一部最高本可练至帝皇、圣王级数的奇功,硬生生改成了只能练至洗髓境界的萎缩版,虽说以当今之世,能练至洗髓境界也可成一方之雄,而让男子也能同练本派招牌绝学,更能示以公平,可这种事在知情者看来,摆明就是一个害人不浅的坑。

能够被允许修练形冰神劲的男子,通常都是人中俊杰之才,可练了形冰神劲之后,那些本来就只能技止洗髓的男弟子是没差,却耽误了那些原本有望成就圣王的人才,更何况,形冰神劲如果练不出冰焰,那根本算不上绝顶功法,而男子不管怎么练,都不可能提取出冰焰,用这种功法当招揽人才的招牌,摆明就是个大忽悠,害人不浅。

蓝冰玫道:就算只能练至洗髓,形冰神劲仍不失为上乘武技,更对炼体锻骨极有好处,那小子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一口答应,假若本派神功真那么不堪,汤朝又怎么会花这么多时间苦练?也只有汤朝那种蠢货,才会作这种无用之事,你怎么就不见千剑叟与慕苍云也来干这傻事?聪明人自然有聪明的抉择。

蓝洁映道:那小子太过邪门,只他目前展露出来的力量与功法传承,已够他稳稳的练上圣王,他没理由对一门残缺功法感兴趣。

也许是他目光不够远大、胃口也不大的关系?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假若真是这样,那倒也罢了,我只担心……他会否已有把握,改良形冰神劲,突破男子练不上圣王的缺陷,甚至,直接练出冰焰来!蓝洁映道:这是本派的千年之憾,若他真能有所突破,我是很乐见其成的,但这项技术必须要留在千雪峰,如果外流,或是说我们得不到,那就是一场弥天大祸了。

你对他居然抱着这么大的期待?蓝冰玫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你命我去接近他,要带他上禁区的理由?之前雪梅镇上的一战,孟衍离开后不久,蓝洁映就忽然现身,指示女儿收拾善后,更把这一场骚乱的战功,交由女儿来领。

‘我一直盯着鬼目那老头,他逃走时,中了我两掌,虽然跑得掉,却也伤得不轻,十天半个月内,估计是别想出来澄清事实了,暂时,你就是那个打跑他的人,这功劳由你来领。

’蓝冰玫不意外母亲见自己危险却不出手,她对门下弟子的训练素来严格,更罔论亲女,也不认为母亲让自己这么作,真是为了冒功,母亲执法严厉无私,更不可能坐视别人干出这等事来,现在会下这样的指示,估计冒功是表,掩护才是实,她是要借此来替那个少年作掩护,不让他的存在暴露于人前,但……为什么?千雪峰能在东土屹立数千年,不全是靠功法与珍药,在各种有形无形的资产中,人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多的外人潜入,来来去去,只要没有包藏祸心,都是为我派提供人才,我们从中择优而吸纳,保住本派千年不败……虽然有些不光彩,但这策略确实奏效,我们并非大势力,女修门派又比普通中小派门要生存困难,只要能延续,些许面子,不足为计。

蓝洁映道:这个少年的价值,不止在于他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身后无帮无派,也没有人指使,是最好的状况,如果能够招揽过来,十几二十年后,他的作用会比今日千剑叟、慕苍云更大……少年穷,不可欺,这是一个值得投资的人。

……没想到娘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我会照你意思办的,但……蓝冰玫道:这样做真的好吗?娘你并不是掌门,现在你为了千雪峰所作的事,其实已经越权,私授功法,那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啊,而你身为刑堂执掌者,知法犯法,罪加何止一等?娘啊,我们为本派着想,那是应该的,可你……会不会作得太过了?这种事情不用先请示掌门吗?在蓝冰玫想来,即使是为了千雪峰的未来,但秘密进行这种事,近似拉帮结党,一旦被揭破,肯定不受谅解,母亲作事一向稳重,真不知道为什么这回会如此无视法规、无视风险,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然而,蓝洁映没有对女儿解释,只是沉默着挥手让女儿离开,跟着,靠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常常叹了口气,……最多撑到大竞,如果时间再长,那就连我也撑不下去了。

蓝洁映的叹息,自然传不到孟衍的耳中,答应了蓝冰玫的他,要忙的事情还很多,先是去面见自己的师父,表示自己即将上雪峰顶一探,问她有没有什么建议,同时也要面见柳浪、虎擎天,分别帮助这两个战友的修练,特别是柳浪。

这是我答应你的东西,你先拿去看看,试试能不能练上手,至于威力如何,只要你练得成,我相信你会满意。

孟衍把秘及交给柳浪,后者一接过,表情就变了,很快打开秘笈,看着里头薄薄的两三页,还不是蝇头小字,而是图文并茂,看起来很丰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内容还不到他接触过其他秘笈的十分之一。

怎么内容这么少?你坑人啊?嘿,别血口喷人啊,你自己早该心里有数的,都说了是我先给你功法,你练得满意了,才决定要不要跟着我干,说得明白点,就是免费试用版,你家也是作生意的,难道见过有人把试吃试用的东西弄得分量十足?那后头还要不要卖啊?孟衍道:再说了,你也是识货的,我弄本字典一样厚重的秘笈,让你练上一百几十年才能功成,那有个屁用?你能等,你的那些仇家也不能等,所以给你一篇短的,你练得快,作用也快,这样才显得出我的本事。

听孟衍这样信心十足,柳浪将信将疑,将东西收了下来。

孟衍对此确是信心十足,因为这少少的两三页里头,不但有着罗汉顶天功的内容,还捎带了一部分的三脉冲天劲,这门不知出自何处的古老技法,基本是一种自毁经脉,催迫最后力量,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法门,即使只截取部分,行功时也能造成爆冲的效果,力量激增上去,虽然对身体负担很大,危险性也不小,但孟衍相信,口口声声为了报仇愿意拼命的柳浪,不会在意这种风险,反倒是他自己,得到了一个关于风险的警告。

你要上雪峰禁地?卖面婆婆得知孟衍的计划,显得有些讶异,之前孟衍委托她,再弄一份玻璃巨镜出来,预备重新铸炼战器,东西就快要到货了,他却要离开。

是啊,师父,这也算意外机缘,那个蓝冰玫找我与她勾结,说要一起上雪峰偷采药,还说事成会传形冰神劲给我,我想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就答应一起去看看了。

蓝冰玫与你非亲非故,约你同行,恐怕没安什么好心,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小心别被人利用完了,杀掉灭口。

有道理,师父你不说,我都忘记这是个黑寡妇门派,男人在这边很容易变成肥料的,不过我仍认为此行有价值,别的不说,前阵子我在东峰半截山上发现了点端倪,这回蓝冰玫帮我开封印,让我有机会上主峰看看,或许能找到新线索,开启宝藏。

……你、你在半截山发现了线索?怎么可能?我们找了上千年……卖面婆婆闻言大受震动,但惊愕过后,她迅速取出一个香囊,交给孟衍,你是有福之人,带着这香囊同去,它能帮到你的忙。

第一百章 作白日梦孟衍有时想想,千雪峰这地方还真是盛行潜规则与枱面下活动,姑且不论那些作白日梦的寻宝客,单以自己来说,柳浪、黄百合、蓝冰玫、卖面婆婆、浮萍居的使者,还有早晚会找上门来的梅影,要是这些人都不光明正大来找,而是偷偷地潜入,那宿舍这边早就成为一堆夜行人飞来飞去的诡异所在了。

不过,其他人也罢了,蓝冰玫的几次公然造访,真是轰动了整个宿舍,甚至震动了整座千雪峰,仆役们都围着孟衍,争着要他吐露有什么秘诀,为何能让三姝之一的蓝冰玫,对他这么看上眼?若在过往,千雪三姝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哪怕是最和善的黄百合,也从没和什么男子特别走近过,更别说是素以冰冷形象著名的蓝冰玫了。

如果是慕苍云慕师兄那样的人中龙凤,倒也罢了,美人本就该配英雄,但我们大哥大大这样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哥大大会输给慕苍云吗?我越发觉得,大哥大大才是本派的明日之星,慕苍云敢与他为敌,将来绝对没有好下场。

你们这些都是马屁啊,太猥琐了!不过我也认同大哥大大的光芒万丈,他虽然年纪轻,却敢公然叫板慕苍云,踩那些正式弟子,连千剑叟都不放在眼里,前阵子被他打过的那个汤朝,现在还是半个废人,你们等着看吧,慕苍云得意的时间没剩多久了,早晚他也会被打趴,像汤朝一样被踩在大哥大大脚下。

一句又一句,听得人飘飘然,孟衍没说什么,只是微笑不语,心里其实也在奇怪,蓝冰玫的动作很不合理,她找自己合作,干的可不是什么好事,照理说应该要尽量低调,最好没别人知道她与自己合作,两人装作不认识,这才是聪明方略,现在搞到全千雪峰都知道,这怎么说都不是一个偷鸡摸狗之徒该干的,自己越想就越是奇怪,心里更多了几分警惕。

与蓝冰玫的约定是在晚上,孟衍临行之前,还特别再去看了一次虎擎天,他没穿戴那套战器,只是凭着一己之力在修练,罗汉法相隐约成形,在体形略微缩小的同时,孟衍也查觉到他体内状况有异,本来的暗伤正被治愈,已停滞许久的修为也再一次提升,到达了强肌的末段,骨质变异,正快速往锻骨这一阶转化,估计不足十天,就能从强肌跃至锻骨,甚至可能跳过初阶与中阶,直接来到锻骨层次末阶。

……三脉冲天劲的效果真是恐怖,只要修练的人没给活活搞死,就能缩短人几十年的修练时间。

孟衍看虎擎天的修练,很自然地从中分析数据,归纳结论,了解得甚至比虎擎天自己更多。

虎擎天的修为与境界,主要是靠罗汉顶天功来成就,可佛门王道正学,修练进度不快,照理也要再练上十年八年,才能由强肌而至锻骨末段,他能在正式修练不足一月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这个大跃进,除了过往的累积,主要就是因为三脉冲天劲,这种不断催迫体能、潜力的技法,让他把十年的修行,提前在一月之内完成。

兄弟,你来了!虎擎天擦了擦脸上的汗,咧着嘴笑道:我练得不错吧?大竞之上,一定不给你丢脸,我要踏平所有挡在我们前头的对手。

行啊,我相信你做得到,但做兄弟的给你个良心建议,修练也要讲究张弛有度,拉太紧的弓,等不到放箭就会先崩折,自虐式的苦练,固然能让你突飞猛进,可若你一直自虐……估计你在成就大业之前,就先把自己虐死了,苦练只是一个过程,不是最终目的啊。

孟衍叹了口气,道:说实在的,兄弟,我真是不懂你啊,你又没有父母大仇要报,也没有什么非变强不可的动力,为什么偏要这样修练呢?步调放慢一点,早几天晚几天上易筋,对你人生没影响的……干,这些话本来应该是老前辈、老头子说的,我年纪比你还小耶,居然要我来说!你不觉得这本末倒置了吗?兄弟,有很多事你不了解,我……是有自己压力的,我非要变强不可,不然就不能出人头地,也就不能够……虎擎天说着,神情有些黯淡,但很快又恢复爽朗,行,我听你的,今天我就不锻练了,休息一下,放松放松。

说到要做到啊。

孟衍不太放心地叮咛再三,确认他真会这么做,这才离开,赶赴与蓝冰玫的约会。

奇怪,你找我合作,为什么要那么高调?后头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谁也跑不掉,就算没出事,你就不怕有人嚼舌根,背后说三道四的?我会在乎她们说什么吗?之前她们已经说得够多了,那时候我没有被她们弄疯,从今以后也再不会。

蓝冰玫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冷静平淡,却不自觉地握了拳,显示心情不是真的那么平静,她们既然喜欢说,我就多制造点话题让她们有得说,顺道激一激慕苍云那一群,别让人以为,千雪峰除了他们,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色男人了。

呃,你对他们没好感啊?我还以为你也……当然没有好感,慕苍云或许还有点真本事,不能小看,可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基本上全是碎料,偏偏还沾他的光,一个个自命不凡,好像以为我们一定会看上他们一样……蓝冰玫一面说,一面与孟衍来到雪线边界,整座主峰笼罩在一层结界之内,结界的封锁力量,自雪线开始,有积雪覆盖的地方,全数受到结界力量所屏障,雪线以外,气温顶多是稍凉,没有什么特别,可打从进入积雪范围那刻起,气温狂降,冰寒刺骨,更对普通的功法运行造成克制,修为不足的人走进去,不到几分钟就凝血冻毙了。

越往高处走,寒冷只会越强,令整个雪峰之顶,成为一片琉璃孤寒世界,万年不变,千雪峰为了避免寻常弟子误入,雪线结界特别设下封印,如果不开启封印,什么人都会被挡在结界外,进也进不去。

蓝冰玫既然约了孟衍同来,当然不会干出到了雪线外却进不去的傻事,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六角结晶状的冰符,对着无形的结界一晃,结界登时闪映青芒,孟衍扬了扬眉,发现这枚六角冰符,与当初梅影交给自己的信物相同,原来这就是出入结界的钥匙。

冰峰藏雪,为我而开!蓝冰玫一声轻叱,闪动的青光如涟漪般晃动,出现了一道缝隙,孟衍和蓝冰玫立刻穿过去,缝隙随即闭合,孟衍道:这个符印你从哪弄来的?不会是你偷来的吧?我可不想这边还没登上峰顶,底下就已经有人喊失窃,喊捉贼,我们下山时刚好被人瓮中捉鳖,逮个正着。

你想太多了,雪峰之上,共有三层封印,一层利害过一层,第一层封印不是太难开启,五位长老与其门下,大概有数十人都有通行符令,持有符令就能通过结界,在里头修行……雪峰上的寒气,对本派功法的修练助益极大,特别是修练形冰神劲,若没有这千雪结晶的辅助,想练成可不容易。

蓝冰玫道:形冰神劲修练到最后,能结琉璃骨、冰玉筋,以此锻骨、易筋、洗髓,就能修成冰清琉璃玉体,成就圣王,你有意于形冰神劲,这点可要知道。

有意又如何?从纪录上看来,男人根本没法靠形冰神劲成就圣王,什么琉璃骨、冰玉筋,这些都和我没什么关系吧?嘴上这么说,孟衍心里盘算,那个汤朝就是走这条路,已经练成琉璃骨,正在凝结冰玉筋,听起来好像很牛逼,却连自己一鞭也接不住,这种狗屁技法,自己会认真花时间去练才有鬼!蓝冰玫道:你果然知道,那我就奇怪了,你明知形冰神劲无法助你入圣,甚至还会反过来牵制你不能入圣,你为什么还要练呢?孟衍白眼一翻,我高兴喜欢爱,你管得着吗?就算练不成,放在柜子里当收藏也好。

这是我们的交易内容,你有诚意交易,就把功法准备好,没诚意就说一声,我现在调头回去睡觉还来得及。

好吧,但我也告诉你,我们这一次的目标宝华冰兰,在结界的第二段,接近第三段的位置,要深入到那里,你可要有心理准备,第一段只是寒冷,却没什么别的凶险,是我们常常去修练的地方,可从第二段开始,就有一些雪兽,会袭击侵入者,我们势必会和这些东西发生战斗……蓝冰玫道:你最好有准备,这一仗可不轻松。

没事,更大阵仗的战斗我也见过了,这不算什么的。

孟衍道:我发现,只要没有蠢女人扯后腿,其实这世上没什么战斗是不能打的。

第一零一章 看人打怪孟衍没有说大话的习惯,之所以敢说得那么笃定,当然是因为有底气,再怎么讲,自己可是在神魔禁区里长大的,整天除了看人来打怪,就是看人被怪打死,这些东西都成家常便饭了,自己可以说是相关产业的专业人士,既然挂着神魔禁区的名牌保证,就没可能被这种小阵仗给吓到。

进入雪线结界后,气温骤变寒冷,虽然没有风雪袭来,可每走一步,都觉得有骨冰寒之气涌来,起初是冻在皮肤表面,孟衍运转内息,轻易便以真气将之融了,但时间一长,舞丑就提出警告,告知这些寒气并未真正被消融,而是逐步侵入体内累积,形成毒害,时间若长,寒毒侵入腑脏,那就药石罔治。

‘主人你以罗汉顶天功护体,阳极罡气硬挡寒煞,看似对症下药,但天地寒气无穷无尽,个人元气如同以柴点火,早晚柴尽火灭,要不是您有不竭之能在身,恐怕您撑不到十分钟,就给冻成冰人了。

’‘这个自然,要不是有这种异能可以作弊,你当我真那么脑残,说上雪山就上雪山?我也要命的。

’‘但你旁边的那个女人,就没这些困扰了,这地方对她而言,虽然不至如鱼得水,却也相差无几了。

’‘那也不意外,你刚刚没听说吗?人家是有练过的,普通人哪能比啊?’孟衍刚这么想着,就听见蓝冰玫的声音,你、你的武功是怎么练的?明明只有造血境界,但你的真气……为何能如此充沛?蓝冰玫是真的被吓到,一直以来,她都摸不准这个少年的深浅,虽然感觉起来好像只有造血境界,可他灭尸偶、重创鬼目大巫,这些战绩别说是造血境界,就算是洗髓境界都未必可以,因此在蓝冰玫的想法中,造血应该只是一种表相,这少年的真实修为恐怕是洗髓一阶,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圣王,这样的妖孽天才绝非没有。

江湖之中,确实有很多的奇人异士,不愿让人看出修为深浅,故意装作境界很低的样子,这少年可能就是那种人,蓝冰玫如此认定,所以这回近距离接触,她刻意观察,想要看出这少年的真实境界,哪想到……不管怎么观察,结论都是一致,这少年只有造血境界,绝不会错,但……造血境界的武者,又凭什么拥有这样雄浑浩瀚的真气了?蓝冰玫想破头都想不出这答案,事实上,孟衍的情况确实复杂,他的武技由多个层次所组成,早年选错了功法,所有时间都花在不死凤凰剑上,这门技巧以死气为根基,本身不修真气,只要周围不断有死者出现,能量就是源源不尽,比练真气更方便得多,但却也因为如此,他没有像寻常武者一样,借由修练真气,洗涤、强化肉体,在接受舞丑调整之前,他肉体状况就和普通人一样。

有了舞丑之后,新得了不竭之能的异能,把整个修练程序完全逆反过来,本来武者修行,练一辈子无非就是修练真气、肉体、招式熟练度,现在身有不竭之能,他根本什么内功也不用练,只要把功法拿来看一遍,导入不竭之能,把能量转化为真气,就像开水闸,把水引进干涸却挖好沟渠的田地,转眼间水到渠成,从第一层到顶层,别人要练几十年的东西,他就只要几小时。

肉体的强化改造,本非一朝一夕之功,但在不竭之能的辅助下,这个过程也可以缩短在几十天内完成,要不是因为孟衍接触了万邪真血,完成了血之洗礼,以此完成了造血,他完全有可能挑一门高级功法,配合不竭之能,等待几十天后酝酿完成,直接从普通躯体,连跳五阶,由造血至洗髓,离凡入圣,成就圣王。

只是,由于体内的万邪真血,这条路被堵死,孟衍肌、骨、筋、髓的强化,必须得到不输给万邪真血的素材,否则就是想冲关也冲不上去,因此,孟衍现在的情况非常古怪,虽然境界被强行锁在造血,可他的力量来自不竭之能,不受限本身肉体,就算丹田被打爆、经脉被撑裂,他的力量照样使得出来,更不受等级、境界的限制,成就了一身稀奇古怪的实力。

蓝冰玫不知其中原委,只是惊骇于孟衍的内息浑厚雄劲,对抗漫天风雪,恍若无穷无尽,她不知道母亲和这少年战起来,哪个会赢?但可以肯定,就连自己母亲也没有这样强大的内力……嘿,不要大惊小怪好吗?就算内力强了点,也还是一个干苦力的,哪比得上你边走还能边修练啊?你看出来了?当然,你以为我瞎子吗?孟衍不会告诉蓝冰玫,舞丑正在对她全面监控,周围冰雪中的丝丝寒气,正被她缓缓吸纳入体,散入四肢百骸,增长修为的事,全在舞丑的监控下,无所遁形,甚至仅凭如此,舞丑就能再推算出形冰神劲的三成内容。

蓝冰玫道:你一个人要抵抗这些风雪,只靠你本身的阳刚内力,耗损太大,我怕你到了后头,后继乏力,不如我先把形冰神劲的部分口诀告诉你,你边走就这么边练着,就算不能增长修为,好歹抵抗这些寒气,不会那么吃力。

呃,不是吧?没收货先付钱,你有这么好?打从进来那刻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了,你出了事,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你要介意的话,这就当是订金吧!孟衍当然不会拒绝,让蓝冰玫把部分口诀说出,一面走,一面默默运功,他也不怕对方撒谎,功法一运行,舞丑就知道真假,要是有不对的地方,立刻就会被舞丑抓出来。

而蓝冰玫确实没有撒谎,传授的口诀货真价实,孟衍只运转个几周,很快便进入状态,侵袭入体的寒气,被他缓缓吸收,感觉比起罗汉顶天功的阳刚内力,这股阴寒的冰雪之气,也算别具一功。

‘主人,口诀正确,已启动程序,以现有的三成口诀,加上观察所得,开始推算其余未传授的部分。

’‘干得好!早点推算出来,看看怎么提炼出冰焰来。

’孟衍盯着蓝冰玫,想从她的呼吸、动作中,窥见更多的形冰神劲奥秘,但蓝冰玫也同时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惊愕道:你、你怎么练得那么快?刚刚传授给你的部分,虽然浅显,但至少也要练上两个多月,才有吸化外界冰雪奇寒的能耐,你、你为何能……这种事,讲天份的。

孟衍淡淡道: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但……或许我的天赋是比普通天才更好些吧。

蓝冰玫为之无言,她自己也是人中翘楚,当初修练形冰神劲,也足足花了快两个月,汤朝那厮枉称俊杰,足足练了两个半月,自己对此还小感自满,没想到……和眼前这少年相比,自己真什么都不是。

你这资质,也太妖孽了,让你当杂役真是太可惜了。

你武功高,这也罢了,可一门新的武技传给你,你瞬息间就有所成,这……真是天生资质,我看恐怕连梅影姐……不,就连青木叶家的祭子、祭女也不及你。

哇哈哈哈,这夸奖听了很爽,其实这形冰神劲……怪怪的。

孟衍说着舞丑正给出的分析,说得好听,是微言大义,简明扼要,但换个说法,就是有点大路货,单以这些来看,至少在初期……不会比别派那些什么玄阴指、寒冰功更厉害,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是靠这里的特殊环境,吸纳千雪峰万年寒气,练成什么琉璃骨、冰玉筋吧!不错,所以若不在本地修练,就算得了形冰神劲的功法也是无用,没了千雪峰的万载寒气辅助,想纯靠个人修练,光琉璃骨就要练上三五百年……正常人哪有这么长命?你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蓝冰玫问了一声,孟衍笑道:没什么,就脸有些僵,可能是雪太大,表情冻住了。

这个瘪脚的解释,谁也不会相信,只是蓝冰玫也无法深究,而事实上,孟衍脸上的错愕,是来自舞丑的报告,素来推算之能无双的系统,出现了意外的混乱,明明已经有了足够的数据,舞丑却无法将之还原出形冰神劲的原貌,几次重复推演,都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混乱,导致程序关闭。

诡异的状况,通常只会在数据不足,或是数据错误的情况下发生,可孟衍相信蓝冰玫不会在这事上头坑自己,形冰神劲的口诀肯定没错,那……会是哪里错了?‘该不会……蓝冰玫所练的形冰神劲,打一开始就是有问题的,她也被人坑害了?是谁坑了她?’生出这样的疑问,孟衍摸了摸下巴,望向蓝冰玫,心里琢磨着要如何索讨完整的形冰神劲口诀,现在对自己来说,解开这个秘密本身的意义,还大过形冰神劲所带来的好处,他已经感到,这套功法并不像表面上看来那样简单……第一零二章 雪域首段雪域的首段,一千米左右的区域,就只是奇寒刺骨而已,由于结界压制,这个区域并没有什么别的动物在活动,倒是不时会看到一些尸体,那都是过往前来此地修行,却修为不足,最后惨遭冻毙的不幸人士,其中也不乏一些居心叵测,想来此地找寻宝藏线索,最后却不幸僵死的倒霉蛋,千雪峰将这些冰尸留着不动,做为对后人的警告。

深入雪域千米后,孟衍前方出现了一道冰墙,墙足有一米厚,长度直越过目光尽处,里头有术式运作,孟衍估计就是第二道结界的门户,他也不作声,就看蓝冰玫怎么开锁。

第一重结界,靠雪符冰晶来打开,需要的是资格。

蓝冰玫道:第二重结界的开启,靠的就是实力,没有捷径,只有把形冰神劲练至洗髓境界才能打开。

那……我们现在下山,准备洗洗睡了?孟衍耸肩道:你摆明才只有易筋,哪来的洗髓?这结界如果打不开,我们是来这里观光的吗?这也就是我要找你合作的理由,开启结界要求的,是洗髓级数的力量,而不是要求冰玉筋大成,这是一个可以钻的漏洞。

蓝冰玫道:我已经凝成琉璃骨,你的真气充沛,强到离谱,估计连慕苍云也不及你,如果你全力助我,将真气灌入我体内,我有把握短暂催迫提升,冲上洗髓境界,时间虽不长,也足够开门了。

哇!你玩很大啊,这种催迫手法全都伤身,一个处理不好,开了门你也要重伤,起码疗养几个月,实力不进反退,这么干值得吗?所以……宝华冰兰,我志在必得!不然我冒此风险,就真是毫无意义了。

孟衍素来尊重已经下决心的人,更何况他也不愿意无功而返,便即点点头,站在蓝冰玫的身后,掌贴着她的背心,准备将自己的力量传送过去,手掌刚贴上,一股寒气便从蓝冰玫身上传来,隔着衣裳,觉得底下肌肤异常冰凉,蓝冰玫也啊的一声,娇躯一颤。

怎么了?我还没发力啊!没、没什么……我不太习惯被人碰,这是第一次被男人的手碰到我背……蓝冰玫说着,似乎自己也觉得很怪,抬头道:没事,别在意这个,该做什么就做吧,时间有限。

孟衍看着蓝冰玫,心头也泛起怪异的感觉,不知为何,他觉得蓝冰玫一直以来的言行表现,都有些刻意做作的感觉,全不似传闻中那个作风强势的冰山美人,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羞赧,倒有些真情流露的感觉……那你准备好,我开始了。

孟衍将力量传输过去,蓝冰玫吸纳他传来的真气,暗中又是阵阵心惊,这少年的真气之充沛,一整个匪夷所思,她见过许多的高手,却真没有哪个人的力量,这么如长江大河般源源不断,这股内力汹涌输入自己体内,让自己像是一个被吹涨的气球,真气充盈,好像随时都会炸裂。

关键时刻,蓝冰玫收摄心神,引导内劲,压缩之后往上推升,瞬间力量爆冲,由易筋冲上洗髓,蓝冰玫一掌轰出,冰墙上骤现雪兽图腾,光影流转,交织成一个旋涡,将两人一下猛扯进去,随即回复闭合。

两人被拉扯、传送到冰墙的另一侧,蓝冰玫重摔在孟衍身上,痛叫了一声,少年本能地伸手抱住她,蓝冰玫的嘴唇在孟衍脸上意外印了一记,孟衍为之一愣,近距离的触碰,让他想起不久前在大街上,自己为了压制蓝冰玫,整个身体几乎全趴在她身上的事,那时的火辣辣感觉,一下又浮现上来,益发觉得对方腰肢柔软,娇躯纤细,身上散发的香气如兰如麝,传了过来,一阵阵心神荡漾……恍惚中,蓝冰玫的美丽,似谷中一朵冷月玫瑰,明艳不可方物。

双方对视了一下,忽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

结界的第一段,只是冷风与积雪而已,还没有太多的威胁,可一到第二段,整个天气就狂暴化,漫天暴风雪狂卷,冷风如刀,刮体而来,哪怕两人有备,还是差点一下就冻僵,可在风雪狂吹的声音里,还有一股异响,似是什么生物正朝这边过来。

……什么玩意儿?风雪遮目,看不清楚,孟衍一时不知是什么东西逼近,只晓得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绝不是单一个体,恐怕是什么群体活动的兽类。

蓝冰玫一震,道:不好!是银眼雪豹,这凶兽不但集体行动,在雪地中尤其厉害,群体狩猎,可屠圣王!喔,听来还满是回事的。

孟衍耸耸肩,道:把东西拿出来吧。

什么东西?对付这些家伙的东西啊,你都说了,这个什么雪豹的,可屠圣王,我们两个才到哪啊?孟衍环视四周,感受风雪之中传来的阵阵杀气,这里那么危险,你要不是早有所准备,跑来这里不是找死?既然有了准备,还不赶快拿出来,是要故意玩惊险吗?你……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神机妙算,什么都被我算到了?不用客气,每个人都这么说。

……你完全搞错了。

蓝冰玫盯着孟衍,道:我若有能够压制这些雪兽的办法,我就不用和你合作,自己独自就能来了,你以为我找你来只是帮着开门吗?我是找你一起连手打通关的,前头的部分可以靠符令压制,可从这里开始,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实力杀出去。

什么?是要拼命的?哇哇哇,你害人不浅啊,这种话你怎么之前没说?要你早说,我肯定不会来了!……是的,所以,我肯定不能说……不然你怎么肯陪我来?蓝冰玫的话,让孟衍瞬间无语,只能摇头叹道:果然我就说……只要没有蠢女人扯后腿,其实这世上没什么战斗是不能打的。

虽然有点被扯后腿拖落坑的感觉,但为了自己的性命,孟衍也只得全力以赴。

风雪中袭来的豹群,外表与普通的豹差异不大,只是双目如同银月般闪烁,额上生有弧月图腾,尖嘴利牙,极是威武,可攻击起来,孟衍才知道这些东西的不简单,那不是单纯的爪尖牙利而已,一跃起扑击,雪豹身化银虹,贯空而过,霎时间,少年眼中只见一道光虹,速度奇快,他紧急侧身闪过,却还是觉得手上一痛,已然受创。

什么玩意儿?孟衍惊奇不已,侧眼一看,蓝冰玫已经发动战器,手上拿着两个玉环,周身还有十多个大小玉环缭绕飞舞,与雪豹群战在一起,一道道银虹绕着她的身体飞转,大多都被飞砸的玉环给挡住,无法突进,可银虹快捷无伦,偶尔破玉环防御而入,蓝冰玫身上就是一道伤。

你自求多福吧,银眼雪豹是雪域内的守护兽之一,能化光袭敌,速度远远超过人类,如果挡不下来……你知道后果的。

蓝冰玫并没有什么说话的余裕,她的速度跟不上这些雪豹,要不是凭着手上战器了得,环形布阵,恐怕连十招都撑不过,因为分神向孟衍喊话,身上已经又多了几道伤痕,岌岌可危。

……之前是听说过,和那些特殊凶兽、自然之力比起来,圣王、帝皇都显得渺小,这话我可真体会道了。

孟衍冷静地闪了几闪,已大致分析出这些雪豹的特性,更明白为何这些凶兽如此生猛。

透过舞丑的扫描可以看清楚,在它们跃起攻击的瞬间,全身气血流动,能量自四肢百骸涌向爪与牙,在爪与牙高度集中,一瞬间的高集中度,色彩几乎亮到快要烧起来……这整个过程,看起来是那么地眼熟。

‘……干,这和武者发动战器的过程一模一样,这些野兽……是拿战器的!’‘差不多就是这状况吧,这些异兽的身躯,本就是各种天材地宝,人类猎杀这些异兽,取它们的身体部件去制造兵器,又都说这些材料还在它们原体上,气血未衰的时候效果最好,既然如此,它们直接发出战器威能,也没什么好奇怪吧?’‘是没错,但我之前从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也没人告诉我,异兽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它们的战器比我们更先进,火力比我们更强大……干,早知道这样,我绝不会空手跑来这里。

’懊悔已经来不及了,孟衍应付着两头雪豹,发现大多数的雪豹都给蓝冰玫吸引过去,导致她那边压力沉重,这实在令自己为之汗颜,如果照这么下去,此行自己就是完全受蓝冰玫庇护,这面子上可挂不去。

‘主人,怎么打算?要跑吗?虽然是勉强了一点,但以您的不竭之能,配上目前的模拟效果,要短时间内暂催迫上洗髓,开启冰墙封印逃跑,也不是做不到。

’‘别开玩笑了!我来了这里,就没想过要当丧家犬,封了门又如何?正好给一个没有回头路的锻炼机会,我身上有你、有戒玺,还有这段时间学的那么多东西,我不信还打不过那些畜牲!把天王战能打开,三木擒龙手装配,这一趟我要是拼不过那些东西,我就他妈的撞死在这里!’第一零三章 大开眼界在第二层雪域内的战斗经历,委实让蓝冰玫大开眼界,也完全变成了她有生以来,战斗强度最高的一仗。

以前,她曾经来过第二层一次,那次也不是独自进来,而是门主与五大长老分别率领门下一名优秀弟子,来进行战斗洗礼,体验一下在这种封禁之地的严苛战斗,当时蓝冰玫易筋初成,又得了母亲的寒玉双环,颇有几分志得意满,可一轮战斗把自己整个打蒙,看着那些匪夷所思、力量强到不像话的异兽,她委实体认到自身渺小,要不是门主与五位长老一起出手,各展神通,豪光冲霄,千剑齐飞,瑞气卷云,镇压住这一层的诸多异兽,单单只凭六名首席弟子,估计不到一分钟就尸骨无存了。

本派虽然是东土第一线的名门,却非大派,派中资源有限,为了拓展实力,进入一些封禁之地攻伐修练是必须的,天幸祖辈给我们留下了这么一个封禁雪域,让你们有练习的机会,如果连这点考验你们都承受不住,将来就更别想在更严苛的禁域中存活,罔论神魔禁区了。

结束那一次的修业后,门主商秀娥语重心长地向六人说话,对六人都有很大的影响,发愤修练,有人甚至从那时起就开始闭关,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但要说练得最猛的,还是门主的亲传弟子梅影,在那日之后,她就常常入第二层战斗修练,走的是攻伐战道,用无数次的战斗洗练砥砺,让实力飞跃增长,成为本代弟子中的第一人,更得到战神之名。

梅影的实力,是真真正正打出来的,据说她还一度突破第二层,进入传说中的第三层禁地,蓝冰玫虽然羡慕她的修练效率,却自问没有她那样的坚猛斗心,不敢那样狠下去入雪域修练,只能循规蹈矩地练功。

不过,今日她却见到一个资质不逊于梅影,斗心搞不好还犹有过之的人物,那个少年在雪豹围攻中,忽然像变了一个人,出手又快又猛,爪影翻飞如龙,一下闯了过来,拉着自己冲出雪豹重围。

你……你这果然是三木擒龙手,你与青木叶家……这是这种时候该追究的事吗?少年低喝一声,稳稳站定,双拳一下对撞,体内一股气劲爆发,形诸于外,组成了一个金色的铜人形像,法相庄严,更重要的是蕴含着强大力量,一成形就往四方释放冲击波,将那些攻扑过来的雪豹全震开去。

你这……蓝冰玫大惊,虽然好奇这少年的师承,此行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探知这点,却实在没想到他传承的武技,会是遥远西方的佛门秘传,这类功法东土也偶有流传,可都是杂渣末流,不是真正的奥秘,也难登大雅之堂,可这少年所使出的佛门武技,堂皇大气,威力更强到不像话,显然是佛门上乘之学,甚至可能是绝世功法,他从哪获得的传承?孟衍可没余裕去管蓝冰玫在想什么,他发现情况和自己的预想很不一样,也发现天王战能的另一个局限。

以三木擒龙手为例,就算把这技能练至巅峰,只手擒龙破万兵,那也不脱擒拿手的范畴,对付普通的武者,当然是很威风,可这些银眼雪豹,攻击的时候全都化身为光,三木擒龙手再厉害、出手再快,又要如何抓住光?‘妈的,真是一些怪物,比滑溜的那种还要作弊,这样是要人怎么抓啊?’‘主人,请淡定,这只是会化光的,根据典籍中记载,还有些异兽会穿梭空间的,要是碰到那种,才真正是无可捉摸,这种会化光的虽然赤手碰不着,可如果您是拿着圣王级战器,大部分的宝金异材中都带有能量,化为战器后,足可将这些东西挡下。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啊!但问题不就是手上没有吗?现在都快死到临头了,说点眼前就能用上的东西好吗?’窘迫的情况,最后还是找到办法解决,在雪豹扑击化光之前,仍是实体,抢在那之前攻击,可以有效箝制住雪豹,虽然这个战法让风险大增,却有效打退了几头银眼雪豹,而后,他抛开顾忌,直接运起罗汉顶天功,结出罗汉法相,这层气罩金身一成,对付异兽就好办多了。

异兽化形凝光,冲扑极速,难以抵御,可罗汉法相由光与真气凝成,同样是非实体存在,与化光的雪豹一撞,虽然效果不能说很好,但确实让这些雪豹像撞到铁板,难以穿透进来,自然也更伤不到罗汉气罩内的孟衍与蓝冰玫。

蓝冰玫在屏障内,看着这个长三米高,宽约一米半的罗汉气罩,心中惊异不知该如何形容。

太惊人了,你以一己真气形成这种东西……修为没上圣王,怎么能凝结得出来?又怎能维持这么久?不,反过来说,你能凝出这样浑厚的气罩,肯定能五重炼体大圆满,离凡入圣而称王了,为何你……我拜托你,好歹一个漂亮的大美女,长着聪明脸,别老是提笨问题好吗?这是你搞学术研讨的时候吗?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养精蓄锐也好,别乱开口扯我的后腿!厉声一喝,蓝冰玫的最出反应就是大怒,从小到大,所有男的对她若非毕恭毕敬,俯首贴耳,至少也是客客气气,几曾被男人这样吼过?当下本想呛回去,可一下抬头,看见少年身上泛着一层金芒,与外头的罗汉法相呼应,庄严神圣,不容忤逆,心下一颤,要说的话登时出不了口。

孟衍没时间多话,凝神推动罗汉法相,这套佛门绝世秘传,他本来只练成三四成,法相宜静不宜动,能守不能攻,盘膝而坐,庄严法相可退千敌万魔,可一旦要拿来主攻,巨大的能量消耗,仅能维持一两击之力,便会崩解,起码要把顶天修练至破天境界,罗汉法相才能化为罗汉战体,能够连续攻击。

要抵御雪豹攻击,罗汉法相是还够的,但孟衍并不打算只待在这里不动,让此行白跑一趟,所以哪怕之前没有试过,风险不小,他也强行用不竭之能硬推,让罗汉法相强行移动,霎时间,他就觉得自己的丹田像是破了一个大口子,真气源源不断往外散,可不竭之能一发动,汹涌灌入体内的能量,立刻把这破洞掩过,一度稍显暗淡的罗汉法相,金芒大盛,更开始动了起来。

行动起来的罗汉法相,只能用恐怖一词来形容,那完全就是一个会移动的钢铁巨人,如脸盆般大的拳头,每一次击出,都激发冲击波,迫出千斤之力,即使是化光扑击的雪豹,给重拳轰着,都直接被击回原形,打横飞撞出去,威猛无俦,更还迈着大步,一路往高处冲去。

那个情景,就像是一辆巨大的冲锋战车或压路车,以近乎直线的方式,急速向高处冲去,每次有雪豹出现挡路,不是给重拳砸开,便是给一脚践踏在下,甚至都踩爆地面,直踩入地下,途中的一些岩石,也给罗汉一拳轰碎、踢爆,拔山倒树,气势猛到极点。

本要出手相助的蓝冰玫,在这霸绝气势下,全无用武之地,惊愕道:不用那么赶吧,你这么拼命跑干什么?距离天亮还有时间的。

你傻子啊!别告诉我你感觉不到,对付这些东西,需要千剑齐发,仙光冲霄吗?这一层还有其他的强大生物,比这豹子还强得多的,已经注意到这边动静,开始移动了,不尽快突破上去,难道要等着它们大包围,然后我们以一敌众吗?蓝冰玫还真是忘了这点,心中一懔,她接下母亲的指令,带孟衍到第二层雪域来闯,自然有护身手段,怀里带着千雪峰秘制的绮罗冷香,这秘药当年不知填了多少本派先人的命才开发出来,一经点燃,能让本层大多数的异兽避而远之,虽然时间有限,可足够自己跑回冰墙,重回首层。

有这护身宝,警戒心自然没那么强,蓝冰玫看孟衍汗流浃背,似是非常吃力,暗暗惭愧,考虑是否该向他露个底,这时一条十多米长的独角冰蟒,破雪地而出,其势如电,一口毒雾喷出,跟着便大口噬咬过来。

当心,是冰毒角蟒!蓝冰玫寒玉环出手,飞砸向冰蟒,希望能稍阻来势,可孟衍怒喝一声,力量再催,罗汉战体陡然发出强光,气罩将腐骨毒雾全挡在外,一些雪豹走避不及,给毒雾卷着,嚎叫着化为枯骨,同时,巨大的罗汉形象右掌翻飞,划出玄奇奥妙的大道轨迹,去势矫健如龙,一下就将那蓝青色的冰蟒扣住要害,整个给拿住。

三、三木擒龙手?蓝冰玫看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她不懂罗汉战体这门技术,但估计威力这么大的东西,很难细致操作,孟衍居然能控制战体施展武技,这简直是奇迹!冰蟒被远远抛掷出去,前方景物顿清,一丛深色的宝华冰兰,赫然盛开在数十米外的前方。

第一零四章 赌上肉体处在战斗的风口浪尖上,孟衍自己都有些惊讶,当初决定不逃跑,死命往前冲的决定,现在看来果然没错,不把自己逼到那个程度,就不晓得自己的潜力极限在哪里,这一次的极限战斗,自己等若把拥有的资源进行整合,赌上肉体的承受极限,首次用不竭之能推动罗汉顶天功,果然突破现有极限,使出了破天功境界方能迫发的罗汉战体。

十足状态的罗汉战体,威能肯定比现在强,可这技巧基本上是一种威猛有余、精细不足的技术,哪怕配上专有技罗汉拳,也是以力降龙,作不出复杂招式变化、卸劲、擒拿一类的动作,可这回在舞丑的辅助下,赫然连这最难的一关都被攻克,天王战能直接与罗汉战体结合,威力往上再突破至新层次,化不可能为可能,一记三木擒龙手,巧妙擒住冰蟒,贯劲掷了出去。

冰蟒含带剧毒,孟衍忌惮厉害,一抓着便运足指劲,破其身躯,碎七寸要害,跟着便使足劲抛扔出去,要害被破的冰蟒,一落地就狂泄毒气,地面冰层变色,雪豹纷纷走避,跑得慢的立刻腐骨消融,孟衍见着这等流毒景象,登时后悔起来。

‘做错了!刚刚就不该扔出去,横竖都打得那么要死要活,我总该弄点战利品啊,剥点什么材料下来都好,或是看看能不能直接把这玩意儿当祭品,塞到戒玺里去祭炼都行啊,这么随随便便丢出去,太浪费了!’后悔已经晚了,眼下那边流毒厉害,孟衍也不想冒着风险靠近,更别说还有其他的强大气息,正往这边快速靠近,当务之急,就是先把初始目的完成。

那是不是你要的花?要就快点去采!孟衍喊了一声,蓝冰玫回过神来,连忙朝吐露芬芳的宝华冰兰冲去,这是千雪峰上的奇花,晶莹剔透,瓣如薄冰,整个是透明的晶体状,香气浓郁,在它香气弥漫之处,四散的冰蟒之毒竟然无法入侵,蓝冰玫对这奇花是渴望已久,只要能得到九片冰兰的玉叶,她立刻就可以凝化冰玉筋,三五日内便有望冲击洗髓境界,这是母亲承诺她此行的奖励,如今奇花就在眼前,她不敢多采,但应得的也绝对不会放过。

看着蓝冰玫冲向宝华冰兰,孟衍心中一动,喊道:喂!别只顾着自己,给我也摘一朵,我也想要!刚摘下一朵宝华冰兰的蓝冰玫愣住,想说母亲并未提及,自己采了一朵之后,能不能为他也采一朵,如若不能,那就是私盗本派重宝,大罪一条,这事不知该如何是好?蓝冰玫这一愣,孟衍立刻觉得这妞不够义气,枉费自己为她开路,打生打死,她居然这样小气,连替自己顺手摘朵花也推委,登时心头火起。

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肯摘,难道我不会自己摘吗?来都来了,索性一口气多摘一点回去插花,给我让开!驾驭着三米高的罗汉战体,孟衍忽然觉得,自己不像在运使有形气劲,反倒很像在操控什么巨大机械体,这种怪异的联想,让他有些发噱,但并不妨碍他扫敌冲锋,罗汉战体扫出一腿,如同大车铲雪,地上激扬起大片雪花,如浪若涛,与狂吹的暴风雪一起,将扑冲过来的雪豹全部扫出去。

‘主人,十五分钟将满,三木擒龙手撤除时间倒数,十、九、八……’舞丑开始数秒,孟衍并没有很在乎,目前这罗汉战体主要是靠不竭之能在撑,三木擒龙手有锦上添花之效,却非必要,没了也没什么,可多少让他感受到一丝压力,幸好那丛深色花已在面前。

等等,你别……蓝冰玫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否该阻止孟衍,不过看罗汉战体的动作,她吃了一惊,孟衍像是要把这片宝华冰兰整个铲起,而不是拔一两朵,若是如此,宝华冰兰搞不好就从千雪峰中绝迹,自己就变成千古罪人了,连忙挺身挡在前头。

你这女人太没良心,只顾自己!没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容易招引误会,孟衍只是单纯地恼怒蓝冰玫出来碍事,不过,他虽然没打算铲走整片,可那一丛宝华冰兰中央,有一朵特别殷红欲滴,娇艳如血,远胜旁株,似是这一片的主朵,孟衍却有意采下,既然来当贼,横竖被抓了罪刑都一样,要拿当然拿贵的。

这时,上方传来尖锐的破风声响,似乎有什么很猛的东西,正高速迫近,已经战到烦的孟衍,这次想也不想,直接一抖手,就把怀中的一个香囊抛扔出去,这是卖面婆婆的赠予,当初说是能让诸兽辟易,可保平安,但似乎用了有某种后遗症,不知是毒还是什么,一用就要快跑,之前孟衍不想太早露底牌,东西没拿出来,现在打定主意抢了就跑,这等好东西怎能不用?啊!绮罗冷香,你怎会……孟衍早知手上这东西来历不简单,果然一抛出去,浓郁的奇花香气弥漫,蓝冰玫大张着嘴,就活像见了鬼一样,但那反应似乎又有点奇怪,蓝冰玫见他抛出那香囊,大惊失色,没再顾着阻拦,而是立刻冲过来,看那样子像是要拉着自己跑。

喂,你干什么?绮罗冷香是本派禁忌秘宝,你怎会有……不对,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快逃啊!你怕啥啊?就算这香有毒,我的罗汉法相也有抗毒之能,刚刚就挡了那条冰蟒,不用怕的。

什么?你居然不知道?这次真是大祸临头了!绮罗冷香没毒的,但它的运作原理……蓝冰玫正要解释,忽然一股强大的威煞,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威凌四方,传遍整个雪域范围,连最外层的无形光幕都掀起涟漪,剧烈抖动,如果不是有那层封印存在,这股气息必定席卷千雪峰,震慑所有人。

孟衍感到一阵颤栗,要不是体内万邪真血涌动,抵抗这股精神威压,他搞不好直接就跪下去了,旁边的蓝冰玫更是不堪,双膝一软,扑跌在地,附近大小异兽,冰蟒也好、雪豹也罢,甚至天上扑击下来的青寒霜雕,在这股威煞之下,全部掉头就跑,躲得远远,让这边一下净空。

这……什么鬼东西?孟衍真的是很惊讶,目前为止,他在三月山外遇到最厉害的高手,就是圣王,但哪怕是圣王,所发出的精神威压也远远不到这个程度,反倒是以前在三月山中,有些外地人确实散发着这样的波动,只不过自己当时不懂,不晓得厉害而已。

蓝冰玫勉力站起,却仍两腿发酸,她一面挣扎着移动,一面道:绮罗冷香是本派累积多代研究,不知牺牲了多少人命,才开发出来的秘密香薰,它的运作原理并不是发出异味,令百兽厌恶退避,相反的,它是千雪青蛟最喜欢的气味……千雪青椒?什么玩意儿?一颗青椒也能当宝?比宝华冰兰的等级更高?在哪里?我摘一颗回去当伴手礼,宝华冰兰我不要了,留给你吧。

你……你真是死到临头还不晓得!蓝冰玫瞪着孟衍,都快要尖叫了,千雪青蛟是本山的守护神兽,数千年来一直守护着这座神峰,镇杀一切入侵者,包括本派弟子在内。

平常的时候,青蛟沉睡,绮罗冷香是青蛟最喜欢的气息,放出冷香后,青蛟会短暂从睡眠中清醒,放出威煞,这股威煞震慑所有生物,群兽辟易,第二层雪域会得到一段净空时间…………居然是这种狐假虎威的设计!但现在不是也完成了吗?那些东西全都跑光了。

当然不是那么简单,青蛟乍醒,威煞震慑八荒,但很快就会睡去,可若绮罗冷香一直释放,青蛟持续受香气刺激,就会真正苏醒过来,到那时…………所以这东西是一拿出来,晃一下马上就要收回去的?靠,这事没人告诉我!这话喊得有些心虚,因为卖面婆婆虽然没说清这点,但也确实没说这玩意儿要远远丢出,而照理说……香囊这东西,当然是要随身佩戴的……孟衍望向上空,自己把香囊砸在那头会飞的怪物上,那东西已经飞走,香气却没消失,还散得整片天空都是,自己根本没可能把香囊回收,换句话说……我们要马上离开,否则青蛟一醒,你我死无葬身之地啊!蓝冰玫紧张的解释,说到一半就断了,因为多言已无意义,两人头顶的天空,忽然暗淡下来,跟着一道百余米长的巨硕黑影,横断天空,高速俯冲过来,威势破九星,与这相比,罗汉战体的三米高度,根本就是微不足道,孟衍稍挡了几秒,就给撞飞,罗汉战体形像崩溃,被青蛟撞得远远飞了出去。

青蛟似乎只针对孟衍,距离不远的蓝冰玫幸运未受波及,但青蛟巨躯飙过的瞬间,她迟疑着是该转头逃跑,还是要给这少年支持,脑里闪过他对己的几回援手,最后一咬牙,跃身靠趴在蛟鳞上,被带着一起往雪域深处飙去,越冲越高,最后竟然一下子穿过第三层的结界壁,一起消失不见。

第一零五章 三层封印雪域的三层封印,不光是限制从外头进去,同时也封锁了一切内部活动往外传出,不但里头的异兽出不来,连所有的声音、能量也被封锁,因此里头的风雪,不会吹出结界之外,单从结界外来看,什么也风平浪静,没有异状,当然更看不出上头有人惹出骚乱。

然而,这些都仅限于普通一般的状况,遇到一些特别情形,三重结界就显得不够了,这个特殊状况,就包括着青蛟的苏醒。

尽管还未成龙,千年蛟的威煞也近于龙,不是其他生物能比拟的,一下施放出来,比许多专门的精神攻击更厉害,此刻连着几波青蛟威煞透发,自雪域深处直扫出来,堆叠撞在结界上,最外层的结界光幕激烈抖动、扭曲,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危急时刻,一道本就静候在外的人影高速飙来,蓝洁映振发圣王之威,起手如古碑,一道道琉璃冰芒,七彩灿发,垂落而下,拍砸在即将崩溃的光幕上,如岳之镇,挡下了即将裂光而出的那道威煞。

五大长老之一,实力远超寻常弟子,但要与蛟龙硬碰,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蓝洁映挡下了威煞,脸色也为之一变,身躯一晃,吃了暗亏,正想取出战器辅助镇压,又一道威煞如浪潮般袭至。

不好!蓝洁映不及催动战器,眼见这道结界将破,一只手掌忽然贴靠在后心,强劲力量透入,蓝洁映的天碑雪手,威力陡增一倍,不但挡住威煞,更还强化光幕,把周围冻成一大片的冰幕。

乘胜追击,蓝洁映发动战器,一颗巴掌大的晶石信印,自她掌上浮起,却是千雪峰刑堂所执掌的定天神印,一经祭出,光华如月,银辉遍照,封冻出光幕的冰层迅速延伸,终于完成了结界加固,也阻挡了威煞外传,到此,蓝洁映才有机会喘一口气,面对那个出现在她身后相助的人。

……蛟煞会出现,就代表事情不顺,他们动用了绮罗冷香,而蛟煞连着几波涌现,更象征事情的整个失控,我不知道这是否在你估计当中,但我觉得……这次你可能玩得太大了。

蓝洁映说话的对象,是对面一个穿着灰斗篷的人,当斗蓬头套落下,露出来的那张脸,若孟衍在此肯定要扬扬眉,因为这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便宜师父,卖面婆婆。

事情确实已经脱出我的预期,我也想不通,明明他带了绮罗冷香,又有你女儿跟着,怎么会搞到这样了?但……这样不是也不错吗?事非寻常,不造成非常状况,怎么能有所突破?卖面婆婆道:我们的先人看着这里,盯着那不存在的半截山峰,已经太久了,打我小时候有记忆开始,我的师父师伯就一直把精神放在这上头,一辈子心心念念,就希望能够开启封印,取出宝藏,为此虚耗了一生,而今天……这责任落到我头上,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希望在你我这一代,一切有个了结。

你的压力我明白,我也希望能早点有个了结,但我不认同急病乱投医,为什么偏偏是他?因为天意。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宿命论者?起初我并没有往这边去想,但你不能否认,他创造了很多奇迹,用那种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手法造器炼金,还把九阳炼兵手给修成,更还自创运用心法,你不能不承认,千百年来,多少天才都没成功的事,在他手里完成,他确实有不同于凡俗的能耐,而我也渐渐觉得,他到千雪峰来不是一种偶然,而是天意。

卖面婆婆道:我愿意把希望赌在他的未尽潜力上,别的不说,光为了他手上的至尊戒玺,这就值得我们对他抱有期望,数百年前那魔头曾干过的事,或许能够透过他,重现那一幕。

可他还未真正成为兵主。

蓝洁映道:我看过他的战斗,虽然战力很高,有些地方我至今也琢磨不透,可他并未真正与戒玺融合,至尊魔王的七绝战器,他只勉强抽取出一条骨鞭,其余六件还在戒玺中未能成形,以他这样的能力,想要启动戒玺,开辟通天大道,逆反结界,这谈何容易?我最初也是那么想的,可他以事实证明我看了,那天晚上,即使他尚未成为戒玺兵主,还是打破了千雪峰的结界……卖面婆婆道:所以我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他能够再次创造奇迹,在第三层雪域中找到什么。

第三层……篮洁映叹道:每次进去都是千难万难,虽不是一无所获,但从没发现什么与失落之地相关的线索,你真的相信他能进第三层?真相信他能在第三层里找到线索?如果他真是肩负天命而来,就一定有办法进第三层去,无论是什么样的办法,而假若他没这本事……那只证明他不是我等待的人,事情回归原点,继续等就是了。

卖面婆婆道:比较可虑者,是你的女儿也在他身边,若真遇到什么危险,恐怕会……这不是问题,武道凶险,想成功一向是得要拿命去拼,我的女儿天生就不是来作普通人的,想要成功,冒险必须是家常便饭,这是她要承受的代价,即使殒落了,你也不用感觉过意不去,但……假若成功回来,你之前承诺我会给她的好处,希望你不要忘记。

那自然,欠谁的也不会欠你们的。

两名长辈在封印外的交谈,身在封印中的孟衍与蓝冰玫,当然不可能听到,事实上,他们也顾不到这么多,孟衍被青蛟的一击打中,罗汉战体崩溃,整个人如炮弹般被轰飞出去,而蓝冰玫贴趴在青蛟的百米身躯上,被带着快速移动,连气都喘不过来,更别说思考什么了。

孟衍飞撞出去,气血翻涌,眼冒金星,舞丑更在耳边报出连串危险数据,听得他头大如斗,忽然背后一痛,撞着某种东西,侧头一看,赫然是一层光幕,与最外头的首层结界壁类似,该是分隔第二、第三段雪域的界线隔断。

‘妈的,到边界上来了,这层结界如果穿不过去,就只能贴着结界背水一战,这可……非常要命啊……’孟衍才刚刚这么想着,千雪青蛟已猛冲过来,百余米长的巨躯,头上的独角发出星月之芒,一道道垂落,光照大千,而蛟首吼啸,气吞山河,光是那股威煞,就镇压得所有生物不能动弹,孟衍同受影响,还不及动作,蛟啸震天,将他又一次重重轰出。

哪怕只是单纯的吼啸,不是实质攻击,这一下也要了孟衍不小的代价,全身肌肉如遭撕裂,剧痛难当,要不是有舞丑竭力调节,当下就四分五裂了,即使如此,他这一下也被轰得很远,足足飞出几十米,这才不知道撞着什么,掉落下来。

‘痛……痛死了,出来以后没碰过这么变态的生物,这东西如果要分级,是哪一级的东西?帝皇?武神?不会是更上头的一层吧?我居然和这种东西搞单挑?’首个念头闪过脑海,孟衍跟着意识到一件怪事,自己刚才明明已经撞在结界壁上,要背水一战,怎么给轰上一记后,还能飞出几十米?这笔距离帐算不太过来,他坠地后抹去嘴边鲜血,抬头一看,一下为之愕然。

这里是……第三层?孟衍愣了,环看一下周围,大声叫道:这里就是他妈的第三层?孟衍没有办法不讶异,因为之前的两层,大概各占据一千米左右的高度空间,而这座主峰的高度,也差不多就是这样,撞着第三层结界壁时,他略为一瞥,看到后头漫天风雪中,雾蒙蒙的一片,似乎距离峰顶只有几十米,惊奇第三层雪域居然这么小,那头青蛟是从第三层飞出来,这么狭窄的空间,它那巨大身躯缩在里头,恐怕是要团成一团,超级憋屈,实在也很不容易了。

然而,实际进来一看,第三层的空间极为辽阔,光高度大概就有两千多米,脚下地面更如初春,虽然有雪,却也见到绿意,青草萌芽,在融雪的地表探出头来,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红黄白紫,五颜六色,非常好看,不远处有些异草发着奇光,似非凡品,看起来估计比外头的宝华冰兰更高品级,孟衍一下都有点晕了,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变化?‘主人,空间扫描完毕,这地方有类似咫尺天涯的效果,空间遭到特异技术扭曲,纳须弥于芥子,还有一些特殊的空间皱摺,要进一步探勘才能确定,但……这个空间的出现时间,可以追溯到起码三千年前,换句话说,是古千雪峰一脉所造出的东西。

’舞丑给出的这个结论,让孟衍一下精神大振,再没什么情报比这更有价值,如果这里真是元祖千雪峰的遗产,那自己冒险来此,就可能有所收获,找到线索,不会白来一趟了。

这念头刚闪过,天上寒芒一闪,一道人影落下,却是同样身上带伤的蓝冰玫,落下第一句话就是,这次给你累死了,当心,青蛟又来了!第一零六章 冰雪硬化‘经过扫描,主人,第三层的结界,并非纯能量体,富含大量的有机物,估计是龙涎一类的物质,凝冰雪硬化,再以术式固封而成,开启的两个办法,一是解开结界,一是要有这青蛟身上的东西。

’‘就是要有人带,或是有蛟带的意思?好吧,我算是被蛟息喷进来,勉强也算带了东西,但问题是怎么出去啊?再请这东西送我一程?它看起来不像很好说话耶。

’面对差距过大的对手,孟衍压根就没想过力敌,哪怕自己身具逆天之能,可碰上这种远远超过人力的东西,会去硬碰硬就是傻子,找机会逃跑才是上策。

青蛟将这两个小苍蝇般的生物撞入第三层后,一下冲霄而起,没入云端,不晓得干什么去,但估计不用多久便会回来,孟衍急思策略,旁边的蓝冰玫忽然两眼发直,叫了起来。

那是……苍白雪玉!蓝冰玫瞪大眼睛,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石壁,大石壁上闪烁着萤火似的氤氲白芒,每一个闪耀之处,都浮现一点玉石,与旁边的漆黑不同,看来确实是宝,只不过不晓得能用来干什么。

形冰神劲练至洗髓境界后,若能吸化苍白雪玉,就有机会蕴化内中能量,生成冰焰,苍白雪玉是苍白奇石的母种,没想到是从这里出来,更没想到……这里居然有那么多。

多?孟衍闻言再看了看,那石壁上的玉质就算全聚合一起,顶多半米见方,这样居然也叫多,不难想像千雪峰的库存量是怎样一个情况,怪不得能生成冰焰的人万中无一,里头不但牵涉机密技术,还需要这等变态的稀有物……我说啊,刚刚那个宝华冰兰,还不够你用吗?别贪心不足了好不好?现在这种状况,先离开这里比较重要吧?就算真要拿,你不觉得该让我拿吗?你得了宝华冰兰,我两手空空,你也真是吃人够够,作人不带这么黑心的啦!不是那个意思,我听我母亲说过,解开第三层结界的钥匙,就是冰焰。

蓝冰玫正色道:刚才得你帮助,我把力量短暂推上洗髓,现在我手上有宝华冰兰,可以赌一赌,如果我们再来一次,我在洗髓境界中,吞服宝华冰兰,再吸纳苍白雪玉,两者合一,或许就有希望催发冰焰,打开结界逃跑了。

这个……成功机会很低喔,不到百分之二十三……马上让舞丑计算出成功机率,孟衍摇头道:这等于连续两次爆冲,冲一次对身体的负担就很大了,你刚刚才冲过一次,对经脉的冲击还没平复,现在又要做更高难度的连冲两次,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刚不坏身吗?难道我们还有得选吗?继续待在这里,青蛟一回来,你我会死无葬身之地,我还有很多的理想没实现,在那之前,我不会让自己就这么死了!蓝冰玫的坚持,生出一种气魄,孟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要她把形冰神劲的口诀再多告诉自己一些。

先说在前头,我要求这个不是为了占便宜、得好处,你多告诉我一点,我为你输气才能更稳一些,成功机会也大一点。

我明白,我索性就把我会的全告诉你,这是我能作的全部了,剩余两成的口诀,连我也不知,你若想知道,只有以后积功升等,让掌门亲自传你了。

行,一言为定!时间宝贵,既然有了决定,孟衍也不浪费时间,让蓝冰玫把口诀匆匆说一次,用心记忆并运功演练,蓝冰玫则赶紧去摘取了苍白雪玉,仓促间她摘了最好摘的五颗,自己留下三颗,还给了孟衍两颗。

给你,别再说我不够意思了,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整碗端走独吞的人。

行!你够意思,我只会更够意思。

孟衍点了点头,得了形冰神劲的八成口诀后,舞丑那边仍无法推算出原貌,以如此多的数据量来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也更证明这套武技别有蹊跷,但就眼前而言,要应付蓝冰玫的需求已经足够。

半空之中传来青蛟吼啸,镇杀四野八荒,威煞自高空传下,孟衍险些就双膝一软,眼见凶兽即将回归,两人更不敢大意,双方同时运起形冰神劲,蓝冰玫将力量催运至易筋颠峰,再吸纳孟衍传来的冰劲力道,两者归并为一,将这股力量逼入筋骨之中,加以催迫、压缩,霎时间,力量催上洗髓境界。

为了开第二层结界壁,蓝冰玫已受内伤,刚才战斗中又有受创,累积起来已是不轻,再受这么一鼓催,伤势严重加剧,耳、口、鼻都呛喷出血,但她的表现也够剽悍,不顾本身伤害,毅然刚采下的宝华冰兰、苍白雪玉一起吞服入口,运劲化散吸纳。

两大关键神物同时入体,造成能量爆冲,性质偏属阴寒的苍白雪玉,在入体之后,居然生出火种般的点燃效果,让宝华冰兰的能量,几乎榨取似的喷发,蓝冰玫的形冰神劲更进一步强化,体内骨骼隐约浮现玉色,筋脉更变得冰雪晶莹,进一步凝为冰玉筋。

这恐怕是蓝冰玫朝思暮想的期盼一刻,但在她身后输功的孟衍,却感到一丝不妥,舞丑已经提前预估出来,再这么持续下去,蓝冰玫将对自身造成永久伤害,也许不会致命,可力量将在洗髓境界止步,永远不能往圣王之境再进一步。

喂,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么干下去,你这辈子就完啦。

不能把结界打开,你我一起死在这里,那才是真的完了!青蛟高速冲来,劲风狂刮,口鼻不住溢血的蓝冰玫大叫道:只要活着,后头就一定有希望,我的大道不会在这里就被挡住,动手吧!快!青蛟要来了!蓝冰玫的坚强意志,让孟衍赞赏,却也犹豫起来,原本大家只是相互合作,互不相欠,可现在……他有些舍不得这女人,不想见她受太大的伤害,心里犹豫了起来,输出的力量不足,火种催发的程度与速度就整个慢下来,偏偏上方吼啸强烈,青蛟巨躯卷动日月,惊破风云,直冲下来,只这一耽搁,舞丑已经提出警告。

‘警告!计划失败率提高十个百分点!’就是没有舞丑的估算,孟衍也看了出来,青蛟来势太快,自己可以清楚看见它周身卷带的九天云霞,更还看清楚它的眼睛,以这来势,就算蓝冰玫能成功催发出冰焰,恐怕也没时间去打开结界,这计划显然是行不通了,至少……要先有办法挡一挡这头青蛟,争取时间。

‘挡,就是要战,这东西猛成那样,连罗汉战体都扛不住,我拿什么去扛?’孟衍发现自己没什么选择,不用去想什么技巧能扛得下,因为自己手上的筹码实在不多,哪怕发动天王战能,迎客剑法与三木擒龙手肯定挡不住这头逆天青蛟,恐怕只有不死凤凰剑才勉强能赌赌,而若配合其他器械,自己手上没战器,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至尊戒玺,还有上次萃取所得的……蓦地,孟衍双眼一睁,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脑海,尽管荒唐,可带给他的冲动是如此强烈,让他决定放下理智,就赌一次这样的感觉,连舞丑的建议也不问了。

‘舞丑!帮我开动至尊戒玺,强化肉体,戒玺邪能全开!’‘遵命!但后续……’‘不要问!全力强化肉身,如果这次失败,你我就一起完蛋了!’这边交代完毕,另一边就回头重喝,不要问,快用你全部力量打我,冰焰也好,形冰神劲也行,用全力打我!你说什……忽然被孟衍这么一喝,蓝冰玫一呆,可孟衍又是一喝,喝声中充满威严,让她不由自主地照着做,同时,孟衍指上血光爆冲,全然释放的戒玺邪能,如狂猛浪涛冲击四面八方,更化为一片血海星云,迅速弥漫方圆百余米,中央一道血色光柱,破天直射,轰中青蛟。

青蛟的肉体之强大,远远超过其他生物,竟也承受不住戒玺邪能全开的一击,下颚被打穿,青红色的蛟血四溅,青蛟痛极,发出怒吼,这时蓝冰玫的一击也打在孟衍背心,连同刚萌生的一缕冰焰,全都灌输进去。

孟衍之前也吞了一小块苍白雪玉,在体内化为火种,一面运起形冰神劲,引冰焰入雪玉:一面也发动之前搜集到的太阳真火,两种属性背道而驰的火焰,在苍白雪玉的催发下,轰然引发,将周围旋绕的血海星云全数蒸腾掉,在孟衍的左右两手炽烈燃放,跟着,他运发冰焰、太阳真火,双手指掌翻飞,演化无穷招法,合并归一,重重击向半空中的青蛟。

轰发的过程中,孟衍运使着从卖面婆婆那边学来的炼兵手,却在冰焰、太阳真火的催发下,炼兵手自然演化,生出一连串的变化,跟着,返本归元,回到数千年前的原貌。

古千雪峰镇派神技·冰火炼形手!第一零七章 苍白雪玉自始至终,蓝冰玫是处于完全状况外的一个,这次意外进入第三层雪域,她晓得机会难得,第三层雪域平时别说长老,就是门主商秀娥本人想进,都得要大动干戈,冒着相当大的风险,而苍白雪玉更是本派镇派重宝,关系到冰焰生成,存量无多,只要自己能带一些出去,肯定是大功一件。

说得实际一点,只要能采到苍白雪玉带出,光靠这个功绩,估计就可以让门主赐下宝华冰兰,不需要经过大竞胜出了,所以拼了命也要把东西带出去,更别说自己对这少年还有份责任,千雪峰将来的兴衰或许与他有关,无论是为自己、为千雪峰,都要把人带出去。

因此,蓝冰玫整个豁了出去,不惜用重伤自身的手法,连续两段爆发提升,还未打开结界,就已经伤得不轻,可孟衍忽然的两声大喝,震得她一头雾水,迷迷糊糊地照着做了,举掌打在孟衍身上,将形冰神劲与甫凝结起来的一缕冰焰传过去,跟着,孟衍身上就雄劲爆发,怒喷而出的冰焰气劲,将她整个人向外轰出,并在冰焰余劲未散下,穿透结界,摔到第二层去。

重摔落地,蓝冰玫立刻一口鲜血呛喷出来,还顾不得压下伤势,她挣扎起身,扑到结界光幕前,可那边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东西也看不见,更不知道孟衍在另一边情况如何了?青蛟的威煞持续发散,扫荡四野八荒,第二层的诸般异兽躲得远远,压根不敢靠近,蓝冰玫一时得保平安,除了极度的低温风雪,刮体胜刀,其他危险暂不会出现,可她顾不得这些,直接扑到结界光幕上,用力敲击。

喂!你怎么样?听到我说话吗?你还活着吗?连声叫喊,得不到任何回应,蓝冰玫现在也知道,结界光幕内是一个不同空间,并不是只隔一道墙那么简单,自己的叫喊再大声,那边也没可能听见,而自己被轰出来,孟衍却还在里头,冰焰已灭,他如何离开第三层?还记得最后一幕所见,那个少年跃身而起,手中两道不同颜色的火焰,交织融组,重重击向千雪青蛟,和青蛟的巨躯相比,他是那么微不足道,这么冲了上去,还不够青蛟一口吞的,估计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蓝冰玫不是首次进行这种冒险,也不是没遇过生离死别,但这一回……连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眼中之泪不断地落下来……事实上,蓝冰玫的猜想与事实相去不远,孟衍一击轰向千雪青蛟,本来应该是毫无胜算的,哪怕他把冰焰、九阳炼兵手的威力发挥得再强,一击能杀圣王,可面对这超越圣王不晓得多少倍的青蛟,也是全无意义。

然而,就在孟衍全力出手的瞬间,交织在一起的冰焰、太阳真火,忽然发生强烈的排斥反应,冰与火,阴与阳,爆发出来的排斥反应,形成爆炸,将这股破极之焰的威力,十数倍甚至数十倍提升,重击在青蛟已伤的下颚,熊熊燃生的破极之焰伤及青蛟的双眼,青蛟怒极而吼,吼声中更带着一丝惧意。

孟衍没有太去在乎这些,他的状况非常不乐观,阴阳两极焰互斥的威力,主要固然爆发在冰蛟头上,却也有相当部分由他承受,要不是因为之前发动戒玺,舞丑正全力强化肉体,这一下肯定承受不住,身体都会给炸碎。

可在承受这股巨力同时,孟衍脑中忽然一下闪过许多画面、图形,似是武学图录,舞丑提出警示,有一道来自外界的讯息,正往他脑部飞快传送,已开始反溯追源。

这些模糊的讯息入脑,立刻与先前所学的九阳炼兵手生出反应,交织组合,生出无数奥妙变化。

卖面婆婆所传的九阳炼兵手,有招式却没运用心法,只是徒具其形的空架子,全靠舞丑推演出代用心法,这才让炼兵手勉强动起来,还得要吸纳太阳真火,才能真正爆发,但这些莫名图像归并进来后,欠缺的部分瞬间被补完,九阳炼兵手发挥真正威力,可那些讯息还没完结,余下来的部分,竟开始与形冰神劲的口诀交互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未及细想,青蛟的反击已到,它双目受破极之焰焚伤,一时不视,可双方近在尺尺,它鼻息一喷,极冻寒气飙出,周围空间、地面全数冰封,方圆里许整个成了冰雪世界,什么都给冻住,而且冰封面积还正往外快速扩张。

孟衍首当其冲,被这股冰寒蛟息喷个正着,虽然没有当场碎裂,可也立刻遭到封冻,化为一块巨冰,眼睁睁地看着青蛟愤怒地张口,将他一口直吞下去,全然无法反抗。

然而,也就在孟衍被吞噬的一瞬,他察觉到冰蛟的大口中,似乎有什么术式在运作,自己一直接收到的那股讯息,就是从中传来,感觉还非常古老,转瞬间,术式完全发动,蛟口之中乍现一团白芒,孟衍掉落,被白芒吞噬下去。

白芒深处是一片黑暗,但这黑暗没有持续很久,当亮光再现,孟衍透过外层坚冰,发现自己似乎置身于实体空间,周遭灰蒙蒙的,看不是很清楚。

破冰花了点时间,也多亏了这道冰封,把爆发的至尊戒玺给削弱,舞丑全面压制,总算稳住了将要反噬的至尊戒玺,之后,协助孟衍催迫体能,从内部破冰,恢复行动。

呼吸到冰冷的新鲜空气,孟衍也一阵乏力,蹲跪在地,半天都只能喘气,站不起身来,刚才那一轮爆发,不但对肉体伤害不小,更还令他大损元气,哪怕身有不竭之能,可耗损的血肉精气,绝不是那么容易能填补的,而在他跪地喘息,让舞丑帮着修复肉体伤害时,舞丑也进行报告。

‘主人,报告一个好消息,刚才的连续攻击,打崩下来两颗蛟牙,我已为您收起,日后无论是造器或出售,都有很大用处!恭喜您!’孟衍记得,光是至尊戒玺的爆发,就打穿了青蛟的下颚,再加上自己的破极一击,打崩蛟牙不足为奇,可自己整个被冻起来,压根出不了手,真不知舞丑是怎么帮忙收起来的,但再转念一想,当初在三月山,舞丑把自己、叶洁琳、梅影一起转移,躲过雷击天劫,摆明有一手空间转移的技法,开辟个小空间,收纳蛟牙,这对舞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也有一个不好评估的消息要说。

’‘干,我就知道不会只有好事,是怎样?我的伤很严重,没有得救了吗?’‘倒不是这个,刚才至尊戒玺爆发的反噬之力,比预期中要小……’‘靠,我身体都快散架了,这样还叫小?那是要大到怎样才够?’‘反噬的力量小,是因为戒玺的力量转移,刚才那一击,在打穿蛟龙下颚的同时,估计抽取了那头青蛟三分之一的真血,虽然没有您的万邪真血那么威猛,但对戒玺而言,仍是非常滋补,目前戒玺的沉寂,是在消化青蛟真血,等到吸化完毕,估计您那边就有点压力了……’舞丑说得简单,可孟衍想也知道,戒玺这个心腹大患,就如同一头恶狼,如果还养精蓄锐充足,再来反噬一口,自己这边的麻烦可就大了,这个麻烦不是一两根蛟牙所能填补,只好之后再想办法。

一轮调息后,孟衍缓缓站立起来,要先弄清楚周围的情况,睁眼所见,这里是一个狭小的山洞,连站直身体都有难度,深度不足十米,在小小的洞口外,是吹拂不定的风雪,还冻上了一层薄冰,估计相当的高。

‘这该不会是……从尺尺天涯的微缩空间里跨出来,回到正常空间了吧?’‘依座标定位来计算,应该是这样没错,我们正在千雪峰顶的位置,您走出去便能一览诸峰小。

’‘……不是说雪域结界共有三层吗?我们通过第二层,到青蛟所在的第三层,怎么还有第四层的?’‘三层结界是千雪峰先人探勘的结果,以那些人的本事,还有那青蛟的实力,估计她们连第三层都探勘不完,更别说……谁料到第四层的入口,居然是在青蛟的口中呢?这座峰顶怕是已数千年没人来了,而您若不是与此地有特殊的缘分,引动术式开启,估计您也直接被青蛟给吞了,不会传送到这里来。

’‘什么特殊的缘分?’孟衍皱眉问着,忽然山洞内的一些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在这数千年不曾有访客到来的小洞内,洞壁上赫然刻有文字与图形,稍稍一看,就觉得非常眼熟,因为那正是自己修练过的九阳炼兵手,只不过无论图形还是文字,都比自己之前所得传的要多十倍,看来整个就是另一套东西。

而在这些图形与文字之前,刻着一行苍劲的大字。

‘夫女子者,天地至轻、至鄙、至贱,可御而不可信之,凡我千雪峰门徒,必遵此戒,万载无违。

’第一零八章 纵历千载这么惊悚的文字,孟衍瞬间有些傻眼,但这行字虽是以笔写下,却力透石壁,表面奇光流转,纵历千载亦无损,留字之人的功力好高,而从语气来看,更是数千年前古千雪峰的人物。

孟衍仔细看去,后头的一篇文字,大致说明了情况。

古千雪峰时代,为了考验门下弟子实力,有许多高难度的测试,其中一种就是登山攻顶,不但要克服凶险天候,还要与奇禽异兽浴血搏杀,能闯过层层险阻而登顶的,都是人中之雄,这些字就是当时的一位掌门,刻字在峰顶洞穴,留待登顶成功的门徒,作为嘉奖。

文中谆谆告诫,女子天生水性杨花,其心必异,可为奴为婢,用之御之,就是万万不能信任,不能委以重责,不能寄望,否则必遭背叛出卖,这是千雪峰历代祖师坚持的教诲,后代门徒绝不可违,务需砥砺心志,不可拜倒女色之下。

洋洋洒洒千余字,都写着差不多的信息,孟衍越看越是发噱,要不是身上还很痛,差点就要笑出来。

‘舞丑啊,你说写这字的前辈……’‘是的,估计有过一段泡不到妞,还被妞看不起的伤害岁月,这个伤害还挺深的。

’‘但他好像说历代祖师都坚持……’‘古千雪峰传至第六代就被灭了,历代也没几代,估计是从创派开始,就吃过女人的大亏,就连着几代都仇恨女人,把这立为基本政策了。

’孟衍也同意舞丑的判断,而当他继续往下看去,却发现一件奇事,后头那篇看来很眼熟的功法,与卖面婆婆传授给自己的东西相符,却不叫九阳炼兵手,而是冰火炼形手,整个功法分为阴阳两部,属阴的部分,正是形冰神劲,可内容比形冰神劲要多得多,更为完整。

‘怪不得舞丑你推算不出来,原来完整版本在此,现在千雪峰流传的形冰神劲根本残缺不齐,你拿着看似完整的残缺货,当然推算不出……’‘现在已经完整了,立刻为您进行组合。

’‘交给你了。

’孟衍把整理的工作交给舞丑,自己也再细读这套冰火炼形手一次,心中的困惑之处,随着阅读而豁然开朗,最后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荒唐了!真是太荒唐了,这算是怎么一回破事啊?哈哈哈~~孟衍不能不笑,因为这并不是一篇普通的功诀,里头还包含了数千年前的一场斗争。

完整的冰火炼形手,同时修练至阴、至阳之火,合而用之,就像把极冷与极热之物碰在一处,营造彻底破灭之威,但这功法却是高凶险,非常容易出事,如果同时修练两极内力,不待双火合一,就有极高可能在修练途中炸得粉身碎骨。

为了解决这难题,古千雪峰的先人想出折衷方案,就是寻找一个女子为炉鼎,修练阴极功法,待其功成,再将她所修的力量吸纳过来,协助己身完成阴阳并蓄,成就冰火炼形手。

阴极内力经过转化,多少有些折损,为了填补空缺,古千雪峰的人通常会同时制造好几个炉鼎,这样加加减减,也就够用了,至于那些炉鼎在力量离身后,气血枯竭,形如老妪,不死也重残,这点从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反正,夫女子者,天地至轻、至鄙、至贱,可御而不可信之,些许消耗品,用完了就抛掉,什么问题也没有。

‘……这只是当时千雪峰情况的冰山一角,类似的状况,还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放在今日,这已经算是邪派所为了。

’‘应该是吧,我看这些人也没自称是正派啊,估计是一堆没女人缘的家伙聚在一块,混出名堂以后,就专门以虐女为乐,找回失去的自尊心了,舞丑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反正我不觉得这有多罕见,神经病与变态狂,在我们看过的那些书里多了去了,相比之下,男尊女卑……起码……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主人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这么一个强调男尊女卑的门派,传不到七代就完蛋收场,却由那些他们所看不起的仆婢复兴,传承下去,如今的千雪峰完全是个女子门派,这对古千雪峰的人来说,何其讽刺?’听舞丑这么说,孟衍也连连点头,这也就是他之前觉得荒唐的地方,为之哈哈大笑,而且,从当前所得到的线索,里头更还有一点非常荒唐。

‘舞丑,他们传这冰火炼形手给女人的时候……’‘是的,现今的形冰神劲明显被删改过,如果是原始版本,得到阳气滋润,会自然生成冰焰,用不着吞苍白雪玉这样的危险物,刚刚你运气差一点,五脏六腑就直接化灰了。

’‘非常好,那票女人倒真是继承了千雪峰的传统,她们学到了删改过的形冰神劲,又把这阉割版再删改,传给男弟子,你一删,我一删,乱搞几千年,到最后就只剩下渣了……我们学到的,就只是渣而已,妈的。

’孟衍想得心烦,挥手一击锤打在壁面上,正因为现有的形冰神劲乱七八糟,舞丑才推不出原貌,但只从这些残缺资料,就能计算出这套功法有问题,也正代表了舞丑计算能力的强大。

‘算了,无聊的事情不用计较,这整篇东西已经记下了吧?进行分析,我想在最短时间内练成它,从上头的叙述看起来,这套冰火炼形手很不得了啊,不是单单炼兵器那么简单,至阴、至阳之火交融,可炼无形神魂、心魔,听起来超屌的。

’‘遵命,正在解析,形冰神劲已经完全补完,但阳火那边的心法……非常有意思,或许能给您意外惊喜。

’‘干,你说惊喜,我怕怕的耶,有话现在先讲,我不想到时候被你吓到喷出尿来,凡是吃了以后要付钱的饭,一律都算不上惊喜!’‘这次不是那种,根据字句分析,阳火那边的心法,与您的罗汉顶天功有些类似,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可能,两者出于同源。

’‘什么意思?这篇心法是尘妄沙典的一部分?’‘不能这么算,从比例上分析,应该是创功时,借鉴了尘妄沙典里某些段落,摘取节录,衍生化为现在的这一套,已经启动逆分析,试图还原本貌,但……从这看来,古千雪峰很可能收藏了部分的尘妄沙典,佛门至高神通武秘,就在千雪宝藏里。

’‘喔喔,这个有意思,纯收宝藏我没什么兴趣,但如果是像拼拼图一样凑齐东西,这很有满足感啊,我早就想要集满尘妄沙典了,有这线索,我干劲起来了。

’孟衍想得兴起,但摆在眼前的另一问题,是他要怎么离开?如果走不出去,就算练成绝世功法,也没意义。

……顶多没有传送阵,我自己爬山下去。

山洞并不深,一眼可见底,往里走意义不大,孟衍预备走出去,先看看洞外的情况,这座千雪峰顶,搞不好连现在的掌门商秀娥都没来过,自己身为千年来首个攻顶成功的登山者,怎么也都该纪念一下。

咦?这个是什么?往前走几步,在快要出洞口的时候,发现壁面有凹陷,被人挖出一个洞来,里头还摆着两颗白色的东西,都有人脸的大小,这是……蛋?这着实是个新奇发现,山洞恐怕已有数千年没人来过,普通生物的蛋早就死掉朽化,可这两颗蛋色泽光润,未孵化的小生物还很有生命力,怎么看都不会是普通的生命体,再联想到底下那头青蛟,孟衍心中一动。

该不会……是蛟龙蛋吧?想到这一点,孟衍心跳加速,伸手想要去碰,却发现两颗蛋底下,有一个术式阵图在运作,似乎是供给能量,这才让这两颗蛋数千年不死。

‘随便把东西拿起来,怕有什么危险,我不想用手去碰,舞丑,你能把蛋收起来吗?像是装蛟龙牙一样装了。

’‘遵命!’舞丑应命,两颗蛋立刻凭空消失,孟衍也不问东西被弄哪去,正要找路离开,但失去了两颗蛋,那个运作千年的法阵,竟然被完全激活,一股强大吸力生出,猝不及防的孟衍整个被扯过去,右手直接贯进洞去,强大的吸力,扯得右臂几欲离体飞出。

孟衍试图抽身,可这吸力委实太强,他整个人就像被黏住一样,拔都拔不出,几次发劲都如蚍蜉撼树,眼看手臂就要被扯断,剧痛之下,他把心一横,逼运体内的万邪真血,灌入至尊戒玺之内。

沉睡中的戒玺再次被唤醒,虽然孟衍看不见陷进去的手臂,却感觉得到,能贯穿天际、打穿九宵的血色光柱再次出现,这次是直接往洞内打去,与整个术式发生撞击,对面的术式显然规模不小,在这样的撼震下,也没有一击而破,两边抵触互拼,整个石洞内震动越来越大,最后一阵天摇地动,石洞竟然崩塌。

崩塌的前几秒,孟衍终于把手抽了回来,第一时间飞身出去,在石洞崩塌之前到了外头,被冷风一吹,猛喘了一口大气。

呼,好险啊……孟衍长呼了口气,忽然,他双眼圆瞪,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的山景,主峰东侧的半截山,数千年前的千雪主峰,赫然生变,不再是半截,而是一座完整的高峰,如插天之刃,直耸入云,巍峨气象,镇伏天下。

这……这……这下真是搞大了……第一零九章 东土大事千雪峰一派最近的事情确实不少,而且还不只是家事,很大一个层面上,这都是关系到整个东土的大事。

几十年前,邪教暗日神荒极为势大,当时的教主邪功盖世,魔威霸天,几乎就是横行当代的无敌人物,东土各派未能与之一敌,被称为至尊魔王之后,最为祸天下的人物,此人不但个性嚣张,还贪淫好色,令东土各派恼恨不已,双方不知起了多少冲突?其中更以千雪峰为最激烈。

一个是贪花好色的邪派淫徒,一个是以女子为主的东土名门,这两者之间要说没有过什么,那才是怪事,暗日神荒教主亲征过千雪峰,还差一点就把护山结界打破,虽然没成功,但也是足以媲美数百年前至尊魔王的超级邪人了,或许也因为如此,千雪峰与之敌对的立场非常坚定,一直将暗日神荒列为首要敌对势力。

之前传闻有暗日神荒的妖人潜入千雪峰,图谋不轨,这件事便闹得很大,让人怀疑沉寂多时的暗日神荒,会否要再次活动起来?后来千雪峰的蓝冰玫,力挫暗日神荒长老于雪梅镇上,还几乎将之斩杀,这消息一出,再加上玄武赤火金一事,除了让东土各势力惊愕于千雪峰的实力,也隐约嗅到了一丝火药味,觉得这会否是新一轮东土大战的开端?正因如此,近日的千雪峰备受东土各方瞩目,无数双眼睛盯着,想知道千雪峰到底在干些什么?又有什么打算?特别是想到传说中的千雪峰宝藏,没有哪个门派能够镇定下来,雪梅镇上到处都是探子,希望掌握第一手情报,若有什么新状况,第一时间要回传自家门派。

不过,普通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怀疑,就是雪梅镇距离千雪峰有段路,山上真要发生个什么事,雪梅镇上又如何得知?又怎么说得上反应?恐怕千雪峰上杀得血流成河,雪梅镇上的人还懵然未知。

这是一个各路人马共有的忧虑,但事态的发展却远远超乎他们意料,这天深夜里,万籁俱寂中,千雪峰上忽然发出莫名声响,起初还不是很大,可迅速响彻整片天地,伴随这声响而出现的,还有剧烈震动,从千雪峰本身,蔓延到雪梅镇,再往外延伸出去,撼动这方天地,天上风云变色,大地左摇右晃,一时间不知多少树木与房舍倒塌。

千雪峰群山的地层尚称稳固,已不晓得多少年没遇过这样的地震,这一下天动地摇,震动四野,不晓得酿成多少伤亡,人人都是心里错愕,不明白这样的巨震为何发生?然而,当这波天地剧震慢慢平复,所有人灰头土脸地站起身,这才从大片断垣残壁间,看到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主峰为千雪峰群山的最高,主要的建筑都在其上,这一点数千年来都是如此,可此刻当所有人睁开眼睛,却见到主峰东侧,一座比主峰更高的插天之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巍峨气象,即使在黑夜之中,仍光华流转,似一座琉璃之峰,宝光冲天,遍照四方。

这幕奇景,让所有看的人都愣住,但短短数秒过后,开始有人意识到这景象代表着什么,数千年来众多人等了又等,等到心死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天由传说变为现实了。

无须多言,转眼间无数的传讯,由雪梅镇上发向东土四方,甚至远及其余三境天地,传达着同样的一个讯息:千雪峰的惊世宝藏,重现于大地了!这个惊人的事实,不光是让东土各势力如同鼎沸,就连千雪峰内部也是震骇莫名,特别是正进入第二层,扶着女儿出来的蓝洁映,还有蓝冰玫自己,都看着那座突然出现的雪峰,震惊到魂飞天外。

蓝冰玫道:这……这是……为什么会有座山变出来?这到底……相较之下,蓝洁映镇定得多,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就是声音听来异常苦涩,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本来只是想测测他的真正实力,顺便看看他能否在第二层找到、触发点什么,结果居然一步到位,捅出了这么一个要命的大炸弹……蓝洁映没再往下说,即使是她这样惯见风雨的老江湖,一时间也被这事冲击得不晓得该说什么。

怀璧其罪,这是一个绝对要命的罪名,千雪峰宝藏这么突然地出现,将己方炸得晕头转向,随之而来的江湖风雨,恐怕不光是前头有敌人,连后头都会有友方背刺捅刀,这一场惊涛骇浪,要是没法挺过去,千雪峰恐怕就……对于她们的这份担忧,身为主要肇事者的孟衍,同样也受到冲击,他站在山顶之上,抬首东望,看着那座宝玉般的瑰丽雪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还记得……刚才自己为了挣脱吸力,不顾一切地发动至尊戒玺,喷发无穷血怨之气,想把那个术式破坏。

本以为,那仅是一个笼罩整个山洞的小术式,可实际接触,才发现那股吸力的源头,强大到难以想像,仿佛贯地接天,连通这片天地,远远不是之前想像的那样简单。

然而,至尊戒玺也不负凶名赫赫,特别是在饱饮蛟血,又得到更强的万邪真血全面支持后,整个邪威完全摧发出来,在那狭小的石穴内,戒玺张开一片血云,编组独立世界,仿佛无边无际的血宇星云,依律而行,演化无穷大道,对抗另一端的天地之力。

在两股超绝大力之间,孟衍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粒微尘,渺小到几乎不存在,随时都会被这两股大力给吞噬,若非这两股大力的比拼时间没有很久,自己肯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或许因为结界术式的存在已经太久,中间又经历过几次破坏,导致能量流失,这两股力量的至绝比拼,最终以至尊戒玺的胜利而告终,无边无际的血宇星云,推发出的惊世之力,又一次打穿了千雪峰的护山结界,这一次,不是从地面上远距离冲击结界,而是直接从半枢纽的位置,将戒玺的无边血怨之力打进去,冲击与爆发的结果,真正摧毁了这个扭曲空间的结界,令陷在时空缝隙中的半截山,结束千古漂流,回归现世。

现在,站在这边的山顶上,远眺着对面的插天之山,看到的不只是高山雄伟矗立,更还有一股威压气息,从那边远远传来,仿佛那不是一座山峰,而是一个古老的神只,在白云之上,俯览苍生大地,睥睨天下,孟衍抬头仰望,特别能够感受到这股威迫气势,更别说在那绝顶巅峰之上,还有许多的异象,忽而金霞缭绕,忽而紫电腾空,种种不同于寻常的瑰丽奇景,都宣示着这不是普通一座山那么简单。

而这座千古遗峰重现世上,千雪峰是最近水楼台的一个,就孟衍所见,大批人正从这座山往那边赶去,这着实让他扼腕。

‘太可惜了,这叫什么?书上说的那句,为他人作嫁衣裳?我们辛辛苦苦开了门,结果居然是让别人去满载而归,这太怨恨了。

’‘主人,人类有句话,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您也可以想开一点嘛。

’‘我想开他老母啦!我开的门,便宜别人,这就是占我便宜!谁占我便宜,我一向都砍他手足,脱他衣服!’看到那么多人朝那边跑去,孟衍着实肉痛,各种宝藏、宝物他见多了,对他吸引力有限,但这个千雪宝藏,明明是因为自己才有望开启,自己却无法堂堂正正去分一杯羹,这实在太不舒服,况且,舞丑判断那里可能有尘妄沙典的一部分,这个对他的吸引力可不小。

‘主人,您不用太过着急,依我看,这些家伙最多也只是在那边观光赏景,要说搬东西出来……他们还没这福分。

’‘为啥?山都出现了,要去那边把东西扛回来,很难吗?’孟衍的问题,舞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一副能量扫描图打给他看,虽然乍看之下,这座山已经回复完整,可上半截仍被复杂的力场所包覆,层层封印,错综离乱的引力线,也仍在本来的断裂接合处错乱抖动,从这些现象看来,这座山峰真不是那么简单,所谓的回归,估计也只有七成,这座山该是一脚踏在现世,还有一脚仍在异界,半隐半现的状态,贸然进去可能非常危险,一个时空震动,便可能让里头的人没法活着出来,更何况……孟衍怀疑这些人根本就不得其门而入。

‘这下感觉舒坦多了,没别人能来就好,那咱们先下去吧,趁着人都被吸引到那边,我们直接下山溜回去。

’不得不说,孟衍的运气还不错,因为舞丑在山洞里找到了一个传送法阵,估计是古千雪峰给登顶成功的弟子方便,一下发动,直接把人传到山脚下的树林中,省得还要再跑下山,这让他省了不少事,却也提前面对一件令他又惊又怒的大麻烦。

第一一零章 宿舍装死在孟衍的预想中,自己回到仆役宿舍,应该不会看到什么人,因为这些杂役也许武功不行,但论八卦心,却绝对不输给任何人,那边平白无故冒出一座山来,这么大的事情,以他们的八卦之心,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当然是第一时间赶过去,自己也可以无声无息地回到宿舍装死。

不过,一回到宿舍,孟衍就发现里头乱糟糟的,闹成了一片,心里觉得讶异,看到他的杂役们已经赶了过来,匆匆拉着他往里头走。

大哥大大,不好了,出大事了!大事?不就是凭空多了一座山吗?大是大了,关我们什么事?不是那个啊,大哥大大,大学长伤得好重,快、快要不行了……什么?孟衍这一惊非同小可,急急忙忙就冲进去,到了虎擎天的房里,果然看见这巨汉浑身是血,裹着绷带,躺倒在床上,奄奄一息,孟衍一个箭步飞窜过去,扶起他的伤躯,一股无比精纯的力量传透进去,先稳住他的伤势。

经过整晚的折腾,孟衍自己的状态很不好,无论是重击青蛟,或是后头的破坏结界,逆反空间,都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小伤害,不是因为这阵子拼命炼体修行,早就四分五裂了,现在更疲倦得要死,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回,疗养伤势,可虎擎天的状况严重,容不得自己浪费时间,仗着有不竭之能在身,直接处理起来。

真气一输入,孟衍皱起眉头,虎擎天的伤势确实很重,体内多处骨折,伤及五脏六腑,要不是因为底子够,练得肉体无比强横,重伤之余仍保住生机,换了普通人早已毙命,自己的罗汉顶天功和他出于同源,真气狂催送入后,与他本身力量生出反应,带动起来,缓缓运作,就这么抢救了老半天,总算把伤势稳定下来,脱离致命危机。

他怎么伤成这样的?运功之中,孟衍开口问话,这些杂役个个会武,看孟衍行功到要紧关头,居然能分心说话,都给他吓得不轻,却谁也不知他不光有不竭之能,还有一个舞丑在脑中支持,只要设定好,就算分神也能持续作事。

……稍早一点的时候,有一群人跑来挑衅,都是那些正式弟子,指名说要找你,看你不在,大学长替你说了几句,就与他们动上手,大学长一个,他们有许多个,又都拿战器,打了一阵子,大学长就倒下了,他们……从大学长房里搜出一双手套、一双战靴,欢天喜地跑走了,说大学长偷窃重宝,晚点要来算账。

听了这个解释,孟衍的反应就是七窍生烟,虎擎天是自己的好兄弟,也是这世上极少数一直对自己很好、鼎力支持的人,他伤成这样,自己一定要为他讨个公道,可要说气愤……还说不上,伤心难过的成分远多过怒意,不过,听说自己为虎擎天所作的战器为人所夺,还栽了一个偷盗的罪名,这就让他一下气炸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真是太欺负人了,拿了我的东西,还栽一个不忠不义,真是吃人够够!孟衍气得快要跳起来,但一把手却从旁边伸来,抓住了他,正是刚苏醒的虎擎天。

兄……兄弟,我没用,没守住你给我的……没事,你别担心,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夺不走,就是夺了都得付出代价,只要你自家的东西还在就好……不在也无所谓,那东西除了你,别人拿了没用。

这点孟衍有信心,因为三脉冲天劲的秘笈残缺不齐,罗汉顶天功是一堆鬼文,这两本秘笈如果别人拿了能用,虎擎天一族也就不会那么潦倒,估计就算被人抢了去,也没人用得上。

东西被抢了,我会给你讨回帐来,但你不是把那两件东西藏得很好?怎么会被人知道你有战器,找上门来?他……他们不是来抢战器的……虎擎天吃力喘息道:他们……估计是为了大竞而来,汤朝重伤,败在你手里,他们……怕你太妖孽,想先铲除你,我们才打起来,我看情况不妙,想取战器出来用,却……却晚了……晚了一……行了,别说得上气不接下去的,我明白了,也对啦,一开始他们就是说来找我的,是冲着我来,你倒霉挡灾了,放心吧,这件事不会就那么算的,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我……我不心痛战器失落,只……只遗憾大竞……我伤成这样,怕……不能与你并肩作战了。

战个鸟毛啊!你都伤成这样,就剩下一口气了,扛你上阵也是挨揍的,就放心静养吧,大竞年年有,错过今年还有明年,不用急于一时啦,等你把伤养好,明年大竞,照样风风光光!我……我不是可惜自己不能风光,我拼命修练,是想……是想要……虎擎天呼吸越来越急促,目光也涣散,我是一个很失败的哥哥,我……我妹妹……说到这里,一口气接不上去,这个巨汉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孟衍连忙补上两指封穴,这才止住他伤势恶化。

唉,老兄啊,你伤势重就少说几句吧,伤那么重还拼命说,小心变成交代遗言了,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再去找铁哥们?孟衍摇摇头,向左右问道:喂,他刚刚说妹妹,你们知道你们大学长有妹妹?被这么一问,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面面相觑,平日大家工作在一起,虽然相互都很熟,但对于虎擎天的状况,众人确实知之有限,至少没人晓得他来这里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更别说了解家庭状况了。

得,又是这样,问了也白问。

孟衍抓抓头发,道:算了,你们帮忙照顾好他,我出去讨公道……啧,仔细想想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些人打的,无所谓啦,冲出去就找人,扁到最后总有一个是对的。

孟衍这边刚要往外冲,那些杂役们忽然都叫嚷起来,跟着他一起冲了出去,一整个群情激愤的模样,叫喊着血债血偿,还真把孟衍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记得我是要去找人拼命,不是喝酒聊八卦啊。

孟衍困惑地打量他们一眼,道:我这一去,和那些高手拼起来,很有可能没命回来,跟着我去的人也一样,你们每次碰到这种事,一个个头疼肚痛脚麻的,这次怎么胆子大了,听我去拼命,还跟着我冲?这次可没有便宜好捡喔!被孟衍这么一说,那些怒气冲冲的仆役,表情有些许尴尬,互看了一阵,最后一个年纪颇大,五十多岁的老杂役,走出来开口道:年轻的,我们也晓得,你其实从来都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事到临头,就只会一个个装死,不敢真的去拼,平常喊大学长、大哥大大,都是为了推人当挡箭牌,这些我们无意辩解,但希望你理解,到了我们这年纪,讲义气就和耍任性一样,不是想讲就讲,是要讲究实际条件的。

孟衍点点头,道:理解,理解,我明白的,实际条件嘛,哪边条件好,就跟哪边讲义气,这个基本道理,我明白的。

带着嘲讽的话语,并没有让对面的人脸上变色,反而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回答道:不错,就是这样子,到了这个年纪,在这种位置上,你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想冲动、想耍性格,都要想到这样干有什么后果,会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我们每个人在这里,都不是只为了自己一个人吃饱,我们也有家人,也想他们能够过得好,我们损失不起,也伤不起……听到这么认真的回答,孟衍的感受好过许多,最起码,人家不是说一些没诚意的鬼话来忽悠自己,只这一点就足够了,因此,他叹了口气,点头道:随你信不信,其实我真没怪过你们,你们各有各的难处,我也明白的……但既然是这样,你们现在还跟来干什么?这边可是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把命送掉的。

因为我们虽然顾虑多,虽然没法总是讲义气,却不代表我们不把你们看成是兄弟,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站在你们身边,却也不可能一次都不站出来,这样会连我们自己都无法谅解自己。

这名中年杂役回身向其余人喊道:今天,我们很愤怒,因为我们的兄弟被打伤了;今天,我们很愤怒,因为那些普通弟子根本没当我们是人,压根不允许我们出头,擎天想替我们争口气,就被他们打成这样!我们忍气吞声,是为了将来,如果连这点希望都没有,我们还有什么可忍?兄弟们,今天我们就该爆发,取回我们应有的尊严!一声呐喊,众皆吼喝,所有杂役们红着眼,吼叫着冲出门去,群情激昂的程度让孟衍傻眼,觉得人性真是复杂。

‘舞丑,我刚刚发现啊……’‘是。

’‘人真是挺复杂的……之前我们总是扫描来扫描去,但人是三百六十五天都不一样的,如果都用最坏的标准来看,那不是很累、很没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