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听这声音十分熟悉,足步一动,往前方冲了去,到得近处,只见有两人,一人身着紫白相间的长衫,中间一束头发为紫色,两边为黑色,腰间系着个紫金葫芦,瞳孔似火一般而红,正是熠瞳。
旁边一人白衣不染纤尘,手持雕花羽扇,脸上如同施了粉一般,比女子看上去还要貌美,正是尘染非花。
两人对面五丈外还站着一波人,正是之前与萧尘走散的十几人,见到萧尘回来,羽逸风第一个喊了出来:萧师弟!熠瞳也转过头去,轻轻一笑:萧兄弟。
萧尘见两方人此刻对峙,大有剑拔弩张之势,忙道:熠兄,非花兄。
又看向羽逸风:逸风大哥,此间是否有误会?凌飞冷笑一声:误会?嘿嘿!没有误会!萧尘这才注意到原先十几人里面少了二人,问道:齐峰跟钟不悔呢?苏子慕手摇玄天扇,淡淡道:这就要问你的二位好兄弟了。
萧尘看了看熠瞳二人,心想这其中定有极大误会,又见十几人里面多半都有负伤痕迹,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万炎焱冷声道:这几日我们遭到魔物袭击,昨日穿过一处洞窟,回头瞧见齐峰钟不悔二人不见了,再回去找只看见他们的尸首,以及这两个妖人!萧尘身子微微一震,这十几人里面个个大有来头,回去如何交代?看向熠瞳:熠兄,他所言是真的么……怎么?莫非萧兄弟也觉得是我们杀的了?不待萧尘回话,羽逸风道:萧师弟回来!我仙道中人,岂可与邪道妖人为伍!羽逸风自幼受清尘真人教诲,向来正邪分明,正如当年玄青门的萧尘一般。
萧尘看向他:逸风大哥,怎么你也……你听我说,这其中必然有误会,熠兄他们绝不会……不等他把话说完,凌飞仰头一笑,眼中阴险一闪而过:萧尘,你此次为我等领队,如今却替两个妖人说起话来了,当真好得很呐!啧啧啧,一口一句妖人,小娃娃,你不怕嚼了舌头吗?尘染非花手摇雕花羽扇,淡淡笑道。
萧师弟还不过来!你在想什么!羽逸风忽然有些声色俱厉了。
我……萧尘情知这会儿恐怕一时难解了,只得以后再说,足步刚动了动,熠瞳道:萧兄弟,我们要走了,你是打算与我们一起,还是与他们一起?萧尘停了下来,一边是逸风大哥,一边是熠兄,这叫自己如何抉择?转过身道:熠兄,你听我说……哈哈!熠瞳仰头一笑:熠某明白了,这便告辞。
说完看向身旁尘染非花:非花兄走吧,我等妖人,又怎配与仙道中人扯上关系。
萧尘全身一震,如遭电击,伸手道:熠兄,我不是这个意思……青鸾忽然身形一动,将他拦下了,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另一边凌飞目中寒光一闪,忽然一掌朝熠瞳二人背后打去:魔道妖人,岂容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这一掌去势甚是凶猛,震得附近枯木乱飞,尘染非花扇子往后轻轻一挥,一股大力打出,直接将他掀飞了回去。
想拦下我?小娃娃,劝你还是再回去多修炼几百年吧,哈哈哈……大笑声中,二人身影渐渐消失。
万炎焱冷笑道:萧尘,你与妖人为伍……闭嘴!萧尘忽然向他射去两道冷冷的目光,元婴之威岂是等闲,即便只是两道毫无杀伤力的眼神,也震得万炎焱大退了几步,再不敢多言。
冷风拂过,吹得萧尘肩上的长发不住飞扬,凌飞看向他,冷声问道:你这几日去哪了?该不会是……说话时,这才注意到和他一起回来的红衣少年。
少年自方才起,便一直负手在旁看着,只字不言,凌飞看向他,冷冷道:你是谁?少年兀自不言,昂首挺胸负手而立,凌飞再次冷喝:我在问你话!说!你是谁!此地处处透着诡异,不可以常理度之,即便是一个寻常少年,突然出现,也会令人心弦紧绷。
凌飞见他不答话,眼神中还有藐视之意,凝气一指,一柄仙剑便朝他眉心飞了去,那剑去势甚疾,眼见要血溅三尺,柳非烟捂着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便在这时,只听铮的一声响,那飞剑在离少年眉心前寸许处停下了,却是萧尘隔空将其抓住了,此刻萧尘脸上像是罩起了一层寒霜,阴沉得可怕:他是个哑巴,你们够了……再看那少年,即便此刻飞剑离他眉心只有一寸距离,但他仍是面不改色,负手而立,甚至眼睛也不曾眨一下,试问寻常人家的小孩,岂非早已吓得嚎啕大哭了?轻羽师妹!便在此时,忽然响起一声惊叫,跟着十几人迅速散开。
只见轻羽脸色煞白,但脸上却有丝丝黑气隐现,萧尘疾步走过去,将她手腕一按,皱眉道:何时被魔识侵染的?周立眼眶微微泛红,哽声道:两……两天前的夜里……萧尘眉心一锁,将轻羽袖子往上一捋,只见上面布满了黑色鳞片,轻羽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闪电般的将手缩回,脸上泪如雨下:不要看……不要看……众人却是瞧得清清楚楚,这已然是化魔的迹象,除了羽逸风跟虚谷,其余人皆往远处避开了一些。
萧尘眉心深锁,此地魔气非比寻常,上次叶慕怜只是被魔识侵了三昧,故能以药物挽救,但是轻羽恐怕不止三昧被侵,只怕五脏六腑,三魂七魄皆已被魔识侵染,不出三日必然化魔,神仙亦无救。
他看向晓月:你那还有多少破煞丹?晓月不答话,旁边万炎焱道:你想做什么?这鬼地方怎么走也走不出去,也无法御剑,现在破煞丹是我们唯一的救命丸,她被魔识侵染,已然是救不活了!何必再浪费?把我那份给我吧。
萧尘此刻不想多说什么了。
晓月也不多言,取出三枚丹药向他弹了去,萧尘接住丹药,正要往轻羽口中送去,轻羽将头一偏,细声道:别……别浪费了,我是不成了……你先将药服下,容我再想办法。
说着,萧尘将丹药递到了周立手里,在他印象里,轻羽是个活泼的女孩,笑起来脸上总会露出两个浅浅梨涡,总爱缠在逸风大哥身边,但是现在,他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
周立劝说许久,终于才使得轻羽将药服下,羽逸风叹息一声:走吧,天黑之前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等等!凌飞忽然冷声一喝,随后指向轻羽:她已然化魔,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她不能再继续跟着我们了。
其余人沉默不言,经历了这几天,再也不似初来时那般意气风发了,万炎焱直接祭出了飞剑,冷声道:倘若夜里她魔性大发,岂非害了我等性命?更何况这魔识会传染,为保险起见,只能……说到此处,目中凶光一闪。
周立身形一动,挡在了他仙剑面前,冷冷道:周某修为虽不如你,但你今日敢伤她一分,周某便是拼着兵解自身,也要与你同归于尽!阿弥陀佛……虚谷念了一句佛号,道:诸位勿要再自起内讧,依小僧之见,不如还是在天黑前寻处安全地方过夜吧。
魔息深渊的夜间有多可怕,这几日各人深有体会,萧尘转身看向背后的红衣少年:此地危险,小兄弟,你跟我们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