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云望过来的幽怨眼神,使得苏彻暗暗警惕:这个女子,莫不是精通心灵类的法术?眼神如此怪异,需要小心提防才是……菲云也不是傻子,当然猜到了,苏彻在这个时候露面,无疑是抱着渔翁得利的企图,于是,便柔声劝阻道:苏彻,你不能伤害甄真师姐的。
苏彻眉头一皱,感觉到她的语气非常别扭,自己跟她又不熟,怎会有这般柔婉的态度?不过,嘴上还是说道:你二人把我追得这么惨,我凭什么不能予以反击?是这样的……菲云拿出手帕,擦去了泪水,轻声解释道:如果这是在山间偶遇,你完全可以坐享渔人之利,事后,谁也怀疑不到你的头上;可是,甄真师姐带着我出来时,天物峰上好多人都知道我们的目标就是你。
那么,甄真师姐若是遭遇不测,首先会怀疑到你的头上,即便你杀死了我们,又制造出与那个魔修同归于尽的假象,我们的师尊‘天物尊者’还是不可能轻易相信你的,一定会对你施以搜魂类的术法。
除非,自此以后,你愿意流落天涯,永远不返回天玄宗门了。
随着她的解释,苏彻缓缓逼近的脚步也就停了下来,心中想道:没错,她说的极有道理,不管是杀了她们,还是抓进仙狱,天物峰的人都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甄真身为真传弟子,必定是天物尊者的心肝宝贝,他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解释。
万一对自己施以搜魂法术,即便查不出事实真相,也有可能发现自己脑海里的仙狱宝塔……老黑也说道:是的主人,这个甄真,动不得!这个风险,咱们也冒不得!不急,不急!苏彻平复心境: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我占据了优势,总之,不能白白浪费了此刻的大好时机,更不能轻易放过甄真这个臭婆娘……需要想个妥善之策,好好的教训她一顿,最起码,不能再由着她报复自己了。
思想间,苏彻脚下一拐,改变方向,走到了刚才的战场中央,把掉落在地的灵器飞剑、白色玉环,还有光头大汉的血色魔刀全都收了起来。
苏彻也算是想明白了,与甄真的矛盾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拿不拿她的东西,她都不可能对自己心生好感的。
所以,不拿白不拿,不差这一点了。
快要接近到那个光头大汉的时候,苏彻还在心中警惕:老黑,那个家伙死了没有?还没死,身受重伤,重度昏迷。
老黑根据他的生命特征,做出了回答。
苏彻向来谨慎,脑中已经想到了一个画面:自己走了过去,他一下子蹦起来,给予自己致命一击……刚才,他就是这般大意,才会被甄真一个五雷轰顶,搞到了功败垂成。
于是,苏彻祭出法剑,嗖嗖嗖,站在十丈之外,以御剑之术把那堆黑炭又扎了几次透心凉。
最后,唰地一剑,非常干脆地切下了他的首级。
当着菲云的面,不能往仙狱里抓捕任何人,所以,只能把光头大汉杀掉了。
死透了,这一下,绝对死透了!老黑急忙拍起了马屁:主人真是细心,老黑佩服。
细心吗?还不够!苏彻再度御剑,刷刷刷唰四下,又把光头大汉的四肢卸了下来。
魔道中人技法诡异,即便是没了脑袋,也难保不会变成其他的什么怪物。
另一边,仍在给甄真输送真气实施治疗的菲云,则是满目赞许地注视着自己的‘心上人’,心中不由得夸赞:胆大心细,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正夸着呢,‘心上人’他便中招了!苏彻把光头大汉大卸了八块,这才放心大胆地走了过去,接近到一丈距离,正想用气劲擒拿之术,把他腰间的乾坤袋抓过来……突然,一道透明的虚影从尸体的脖颈间钻了出来,以无与伦比的速度窜了过来,瞬间没入苏彻的额头。
魂魄附体,欲行夺舍!苏彻身躯一僵,就感觉到,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可恨啊,可恨,竟死于一个臭小子的剑下!好哇,是你杀了我,我便夺了你的肉身,将你的魂魄打入万鬼幡,变成一只恶鬼,永世不得轮回!菲云暗叫一声不好,再也顾不上照料甄真了,急忙窜了过来。
没想到,苏彻却是猛地一转身,手中法剑作势欲击……却发现,她的神情不像要落井下石,似乎是焦急和关心之类的一副样子,因为,手中的法剑为之一顿,并没有立刻激射出去。
你……菲云停下了脚步,满脸的焦急:你没事吧?苏彻没有做出回答,而是满眼奇怪地看着她,心说:这个女人真是奇怪,明摆着都是敌对关系了,她怎会搞出来这幅模样?难道是一个心地慈悲的老好人,对谁都是如此?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甄真又怎会带着她追捕自己?饶是苏彻心思缜密,也还是想象不到,世间竟还有‘种情丝’这等奇特的事物。
至于脑中的那个入侵者,苏彻都懒得管他了,这种事,自有老黑和仙狱来解决。
脑海中,光头大汉的魂魄还在哇哇大叫:怎么回事?这具肉身竟然被夺舍过一次了,哇呀呀,我怎会这般倒霉啊?光头大汉精于鬼魂之道,确实是这个方面的专家,立刻判断出,苏彻的魂魄也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一具肉身,只能被夺舍一次,即便他能把苏彻的魂魄灭杀掉,也只是同归于尽的一番结果,还是无法借体重生,免不了投胎转世的悲剧下场。
啊!突然间,他又发出了剧烈的惨叫,因为,仙狱宝塔突然出现,放射出道道金光,对他的魂魄造成了极重的伤害。
仙狱里,老黑对苏彻解释道:主人,这个家伙灵魂力量太强,我没有能力把他抓进仙狱,只能这样消灭他了。
苏彻立即回道:没关系,抓不了就杀,反正不能留着他。
老黑的解释,苏彻也是能够接受的。
毕竟,老黑的灵魂力量还只是练气四层,而那个光头大汉的灵魂力量极为强大,即便抓进了仙狱,老黑都不一定有能力控制住他,还是一了百了,彻底消灭了才好。
啊……这是什么?镇魂法宝?光头大汉的魂魄惨叫连连,在苏彻的脑海中无处躲藏,想要实施反击,却无法撼动那座黑色的宝塔,只能被道道金光一点一点的消磨着自己的灵魂能量。
苏彻忍受着脑中的噪音,把他的乾坤袋收了起来,这才转回头对菲云道:接下来,该说说咱们之间的事情了。
你真的没事吗?菲云仍是一副关怀备至的神情。
你这人……苏彻实在是受不了她了,直言道:我一直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除掉你们,你怎么会对我……话到这里就卡了壳,都不知该怎么说她才好了。
我……我也没事……菲云满腹悲哀,抑制住心里的酸楚,咬着下唇回到了甄真那边,蹲下来继续给她疗伤。
苏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她这是耍弄了何种心机,如此一个软弱温顺的女人,怎么也狠不下心肠向她挥剑啊。
脑海中,光头大汉的魂魄还在惨叫着四处逃窜,却总是摆脱不掉仙狱宝塔的金光笼罩。
灵魂力量不断的消弱,但是一时半刻,好像也是完蛋不了。
脑袋里有人在乱糟糟的闹腾,搞得苏彻也有些烦躁,冷着脸对菲云说道:你,把甄真的乾坤袋扔过来。
不行的!菲云急忙摆手:拿了师姐的飞剑和玉环也就罢了,再夺了她的乾坤袋,对谁来说都是奇耻大辱,你们之间的仇恨可就无法化解了。
哼哼,就她那个睚眦必报的德行。
苏彻冷笑道:只是拿了飞剑和玉环,这段过节,想必也化解不了。
可以这样……菲云歪头一想,道出了一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