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拿出这个木牌的瞬间,一个声音便自她耳边响起。
这个木牌,你自何处得来?谁?回答我。
这句话刚落,一个白衣翩翩,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便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瞬息之间便来到女孩面前,居高临下,一副冷淡神情瞧着她。
来者,却是一直隐居于青云山中的伏明魔师。
回答我,你是谁?与这木牌的主人,又是什么关系?你……你……即便四周一片昏暗,少女却也瞧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人,竟是漂浮于空中,足不沾地。
而雨水,更是连一滴都滴不到对方身上。
眼前这人,并不是自己可以反抗的对象,少女很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可是这个人却究竟是谁?与师傅……与师傅又是什么关系?不愿意说么?那也无妨,我至少有上百种方法能让你交代出来。
伏明魔师冷冷地说着,便要张开手去抓她。
便在这时,少女终于在他的威压之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心神,眼前一黑,便往后瘫倒。
师……傅……木牌脱手而出的同时,少女轻轻喊出最后一句话来。
让伏明魔师微惊,立刻出手将之扶住。
守诚是你的……师傅?伏明魔师自然早就查知,这少女身体中那微薄的真元,的确是青云道门的功法。
此时再听少女昏迷之前最后一句,配合她手中木牌,心中便没有疑惑。
只是,这个女孩,却又是如何拜墨守诚为师?而那个男子,却又是谁?伏明魔师沉吟一阵,立刻摸出灵丹喂入少女嘴中,然后真元灌入对方体内。
将对方身体中那点微薄真元尽数碾碎。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守诚收下的弟子,那便是我的徒孙。
不能教导守诚我圣门功法已是憾事,这女娃又如何能再去修习青云道门的功法?雨依然在下。
伏明魔师随手打出的禁制壁垒,化作一道苍穹,将三个人一同包裹入淡蓝色的光幕之中。
就好像撑开了一把巨大的伞,将那些雨滴尽数排开。
少女体内那点微薄真元此时已经尽数给伏明魔师化去,一丝一毫也不曾留下。
伏明魔师心中一直便有遗憾,墨守诚修习青云道门揽月诀功法已深,根基已成,决不能再修炼他的功法。
自己徒弟不能修习自己的功法,那就算了,假若自己的徒孙也不修习自己的功法,伏明魔师便无法忍受了。
灵丹在伏明魔师灌输入的真元流转之下迅速化开,然后便很快产生了效果。
昏迷过去的小女孩原本苍白的脸上,也逐渐有了红晕。
不过片刻,她便醒了过来。
虽然体内那点微薄真元对于伏明魔师而言不值一哂,可是对于她而言,却是拼命修行的成果。
可是现在,她却再感觉不到那丝毫的真元流动。
墨守诚是你的师傅?她本来面如死灰,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努力尽数化为灰烬。
但偏偏眼前这个白衣人修为却又高强的令她连一丝反抗念头也生起不来。
在这万念俱灰之际,突然听到墨守诚这三个字,让她打起了精神。
迅速地仰起脸来,盯着面前伏明魔师,艰难地说道:你……是谁?这个反应,无疑就是默认。
伏明魔师顿时更加欢喜,一直不现喜怒的脸上,竟有了一丝微笑,开口道:我是你的师祖。
师祖?您,您莫非就是飞云真人?女孩脸上现出惊讶神情,她本就年幼,虽然远比同龄人要成熟,却也到底有限。
此时心神激荡之下,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
可是……师傅,师傅他说您应该是……墨守诚当时,的确和她描述过飞云真人的外貌。
但墨守诚却又如何想得到,这女孩走到青云山来,竟是先遇上伏明魔师?伏明魔师乃是何等聪敏的人物,从这只言片语之中,便已经推测出大概,心中竟有些怒气。
他虽知晓自己与墨守诚的关系,着实不宜让第三人知道,可是只要想到墨守诚收个女徒,却要告诉她飞云真人才是师祖,便令伏明觉得老大不快。
无需再问,跟我走。
正因为这让他不快的情绪,伏明却更加坚定了要将一身所学,尽数传授给眼前女娃的想法。
飞云……飞云真人你可以,可以救我爹爹么?不是飞云,是伏明!你称我为魔师便是。
听到对方这句话,伏明更觉得一阵气闷。
心中只道:既然是守诚的徒弟,那这些事便是告诉她又何妨?只是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间,若是给青云道门的小兔崽子们瞧见,又有老大麻烦。
听到魔师二字,女孩脸上又添了几分恐惧,虽然她压根不知魔师究竟代表的是意思,可眼前这人既然不是飞云真人,那又为何自称是墨守诚的师傅?自称是自己师祖?见女孩畏缩,伏明更觉得不耐烦,长袖一挥,便欲将之卷起带走。
但就是这时,他却突然注意到了女孩身后木板之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那张脸,怎地让自己觉得有些熟悉?你叫什么名字?雪……雪菲。
你身后那人是谁?是,是我爹爹。
在他强大的威压之下,雪菲对于对方所问的任何问题,只要知道答案,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伏明点了点头,又向她凑近了一些,在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那男子的脸后,突然面上浮起莫名的笑容。
伏明魔师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雪菲的小脑袋瓜子。
雪菲颤抖着,却不敢有一丝反抗。
但因为距离近了,她却突然从对方注视自己的目光之中,找到了些怜爱神情。
跟我走吧,你爹爹,我自然也会治好他。
不仅如此,我还要将一身功法尽数传授给你。
伏明魔师微笑着,再度挥舞长袖。
然后就在这瞬息之间,那衣袖突然涨大,将三人同时笼罩住。
就在同时,一直抵挡着雨水落下的苍穹禁制也消失不见,待雨点儿再度欢快地砸下来,那三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就在伏明魔师施展神通,带着雪菲与她爹爹一同消失之后,未过得片刻,自山路上又施施然地走下一人。
他穿着青云道门低辈子弟的服饰,脸上戴着一张遮住全貌的面具,用一种很普通的姿态行走着。
但说来也怪,明明不觉得他有多快的速度,但却仿佛就在眨眼功夫,他便已经跨过了漫长的山路,来到了之前伏明魔师他们消失的地方。
雨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什么东西遮挡,直接便能浇淋在他身上,但这人却似乎并不在意,举止仿佛散步一般悠闲。
居然会让伏明将‘他’带走,虽然出乎我意料之外,但这么一来,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多年前散布下去的种子,终于快要结出果实。
看起来我也应该再去浇浇水才是。
商询重新打量墨守诚,就好像之前未曾看清过他一般。
最后他终于哑然失笑,摇头道:师弟你在说什么,你要帮我?说这话的同时,他低下了头,仿佛为了掩饰他脸上微妙的表情,然后继续道:别说笑了,之前反对我这么做的,不正是你么?何况,以……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帮我,那更无异于痴人说梦。
墨守诚站直了身子,却保持着沉默。
也许是因为觉得自己无法继续掩饰面部表情,商询再度取出了之前戴着的面具,然后重新戴在了脸上,这才抬起头来,以不容墨守诚再继续反驳的口吻道:走吧,跟我来,你不是还有重要任务在身么?师兄,让我帮帮你吧。
直到这个时候,墨守诚才再度开口。
但商询这次没有再回答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却猛地伸出手来,抓住了墨守诚的手臂,然后拖着他往门外走。
两人修为境界实在差得太远,即便墨守诚想要挣扎,却也只是徒劳。
无视墨守诚的叫唤,商询只拖着他走出了房间,然后往另一处所在快步而行。
不过多时,就走到了一个洞穴的入口处。
洞穴的入口处有一层黑色的禁制壁障,仿佛墨守诚之前所坠入的深海一般颜色。
直到来到这里,商询方才放开了拘束着墨守诚的手。
快走吧,从这里出去,就能通向海面。
师兄!不要再说了!商询厉声道:既然你喊我一声师兄,那就要听我的话。
这并非你能插手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都有自己的信念,自己的修行!好好想清楚你现在真正应该做的是什么!我选择的这条路,这世间所有人都说是错误的。
可是这既然是我的选择,那么就该由我自己去承担最后的后果……你不要想成为第二个错误!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