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7章 乔装

2025-03-22 07:19:30

第二天一早苏绵就提着食盒到了皇后的正阳宫。

此番宫中之变牵连甚广, 皇后宫苑虽然几无异心之人,可终归也有仆从因弯弯绕绕的种种干系有所牵连。

处置人和事是头一个纷扰的学问,在这上头苏绵自知不足, 于是用过早饭后, 苏绵便乖乖地在一旁给皇后认认真真地打着下手。

前些日子长信带着岑姑娘来给我请过安。

休息的空当儿,皇后与苏绵在暖阁中一面喝茶吃点心,一面絮絮地闲聊:我与岑姑娘相处不多,在你看来,那姑娘是个什么样的品性呢?苏绵反应了一瞬才想起皇后口中的长信究竟是谁。

岑姑娘能文能武,为人爽落, 是个很好的姑娘。

而且陆铭还对人家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皇后点点头:那缺点呢?那姑娘总有些不足之处罢。

缺点......苏绵细细想了半日, 着实算不出岑湘能有什么不讨喜的缺点:要说缺点, 儿臣一时也说不上来, 母后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啊?为难倒也没有。

皇后笑笑, 抬手捏了捏苏绵的脸蛋儿:只是这位岑姑娘大约不甚喜欢这京都束缚吧。

苏绵迟疑着点了点头。

岑湘是雪原上自由飞翔的鹰,是九天上展翅翱翔的凤,这样一个女子, 自非安于闺阁,自折羽翼之人。

她的志向, 她的心望, 都与寻常女子很不一样。

可这大约也是二弟喜欢她的缘由,我听殿下说二弟从来都不喜欢这京都繁华, 皇城约束。

皇后无奈笑笑:这么说,要是这门婚事成了, 咱们家的老二就得做岑氏一族的上门女婿了?苏绵也一下子笑开, 只是笑中仍存忧愁。

岑湘虽则磊落, 但过往伤痛不是轻易便能愈合的,也不知此世今生,她与陆铭能否白首偕老,一生同心。

此去雪原,恐一路不宁,你......皇后叹了口气,捏了捏苏绵过于单薄的肩膀:长途远行,父母担忧,你们这一去,让我们如何能安得了心。

苏绵没想到皇后对这些事已经知道得如此之深,她也没有再避,笑笑道:没事的,太子殿下长年征伐,雪原一行虽有危机暗藏,可终归也有生路在前。

至于我,母后就更不必担心了,我如今在用心习武,也会好好习练身体,绝不会有什么好歹的。

皇后摇摇头,虽没有再说,可眉眼之间,满是重重思虑。

儿女大了,有些事终归要你们自己做主。

皇后握了握苏绵的手,正色道:既要远行,就要预先做好种种准备,母后这里的叶眉和叶心都是灵省人,也通医术药理,母后想将她们送到你身边去,至少在你们启程之前,她们能代母后好好照看你们的身体。

叶眉和叶心这两人苏绵是知道的,都是皇后的左膀右臂,忠心无可转移。

苏绵皱了皱眉,摇头道:母后的好意儿臣明白,但是如今宫中乃非常之时,又有人心存恶念,我和殿下身边自有人照应照顾,母后这里若再将二位姐姐差来,我和殿下就更不能安心了。

推让了几句,眼见皇后心意已决,苏绵也就不再一味相拒。

总归父母爱子,唯恐不周,雪原之行皇后无法同行,那就让她在这上安一安心吧。

在正阳宫里忙了一天,苏绵亲眼看着皇后处置了一批恶首。

皇后有心教导,事事解释,样样清明,苏绵也便尽力习学,记在心里。

今日却是陆钺回来得比她要早。

苏绵连蹦带跳地投进了他怀里,先与说了叶眉叶心的事。

陆钺沉默了片时的工夫,低声道:母后既有此念,收了也都无妨。

那你的表情怎么怪怪的,这件事很不妥当吗?并无不妥。

陆钺吻了吻她的眉心,斟酌道:叶眉叶心是当年杜将军借着外祖名头所赠。

此二女皆是杜家所培,明医理,知用药,颇有身手。

苏绵惊讶地小小哇了一声,然后道:我......要不咱们留她们一两天,然后再借机给母后送回去吧。

没事。

陆钺拍了拍她背:我原以为母后至今不知,可如今看来,她也并非全无所得。

苏绵与他静静对视了半晌,然后摇摇头,有模有样地叹了一声。

母后还问了二弟和岑姑娘的事。

苏绵揪了揪陆钺的头发,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上一代的爱恨情仇已经远去,哪怕陆钺有心,也是有劲没处使。

何去何从,是爱是恨,还要他们自己做主。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终有一天,他们总会帮着皇后飞出这个樊笼,这个禁锢了她半生的金丝牢笼。

嗯。

见陆钺垂首认真地看着她的模样,苏绵心头微动,抬头和他亲了亲:看二弟那个样子,大约是要到人家岑部去当上门女婿了。

陆钺笑了一声,见她眉目俏婉,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头:我们绵绵真是有大嫂的派头,都会替弟弟妹妹们担心终身大事了。

苏绵眯着眼怀疑地看着他:你这是笑话我吗?岂敢。

陆钺低头认错,最后道:二弟即便是想当,也要人家门上首肯,可也只怕我们这个身份,岑部之人不肯将族女相付。

两人小声地说了一会儿家常,苏绵便问到了如今的一些正务:有没有要我处置的,尽管说就是了。

想和我一道去书房理事?苏绵点点头:我可以去母后那儿半天,再回来陪你半天,我也能帮很多忙的。

陆钺抬眉一笑:是帮忙,还是捣乱?你小看人!不是小看你,是不相信我自己。

陆钺将她抱到身上,几乎要与她呼吸相闻:你在我身边,是要我处理正事,还是要我分心顾你?他的眉眼瞧着很是冷薄,一旦淡了笑意,便有些教人心悸的冷漠和莫名的炙灼。

苏绵不自在地偏了偏视线:反正你就是要打发我,不识好人心。

她噘着嘴瞪了陆钺一眼,又迅速偏移视线:那我去找母后,不来碍你的眼!好好说话。

陆钺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视线相对:不许胡说八道。

苏绵看着他目中燥热的灼意,忽然间对着他办了个鬼脸:你坏蛋。

她这个鬼脸扮得古灵精怪,陆钺一怔之下,倒不由大笑出声。

苏绵眯着眼看向他,头一回觉着他的笑点居然这么低。

苏绵正准备讲几个冷笑话来测试一下他的笑点,忽闻外间来禀,说是皇上有些不好,请太子往蓬莱宫主持大局。

才经了宫变之事,苏绵如今对宫中的一切变动都有些一惊一乍的疑神疑鬼,眼见他要离开,苏绵立时眼巴巴地跟了几步: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可以扮成小太监什么的......陆钺缓了一步,侧首看着她绞尽脑汁的焦急模样,微微一顿,这一回居然很痛快地同意了。

苏绵一怔,原地蹦了蹦,麻溜儿地调身自去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