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二人何也?一者,宣州才士,官宦势家公子,梁生也。
二者,贼也。
世人多偏信,读书人也如此。
梁生名满天下,而有信义。
贼者,无名之辈也。
是以围观读书人都以为梁生对,而王松错。
此刻却杀出个程咬金来。
众人抬头望向三人,当先陈孤鸿气势不弱,隐有杀气,众人顿时小吃了一惊,众人不知此乃杀气,只觉得浑身一凉。
胆小者甚至后退了几步,觉得此人甚有威仪。
先声夺人,不少读书人心中不服。
再一看,顿时狗屁不通。
这人谁啊,好面生。
看他穿戴,竟是小小童生?这次黄山诗会乃盛会,来者都是秀才。
童生真凤毛麟角也。
不过这个贼也是个童生,看来他们二人是朋友,狐朋狗友一起结伴而来吗?现在贼人斯文扫地,名声尽荡。
这人来帮忙吗?无名之辈,小小童生。
众读书人心中便生轻视之心,贼的朋友,更让人不屑。
更何况对方乃梁生,便是取笑其不自量力。
千夫所指,万眸唾弃中。
陈孤鸿率领岁寒三友来到了王松的身畔。
孤鸿,我真没有偷那什么玉佩。
王松正绝望无比,此刻见得友人赶来,顿时忍不住心中委屈,哽咽道。
我知王兄绝不是梁上君子。
陈孤鸿见友人落泪哽咽也是心酸,便安慰道。
是啊,我从小锦衣玉食,怎么会在乎财货?王松眼泪汪汪,连连点头。
陈孤鸿三人出场十分突兀,吴正纯虽然名满宣州,但现在是梁州,众人也不认识。
梁生却认识,本来冷眼看着的他,眸光微微一凝,冲着吴正纯微微点头。
不是梁生与吴正纯是朋友,而是梁生十分在乎吴正纯身后的势力。
二家同在朝中,梁家的族人多一些,势力强一些。
但是吴家的势力也不弱,至少吴正纯那个以礼部尚书致仕的祖父,桃李遍布朝野。
朝中党羽有同乡,同年,同窗一说。
父亲曾经对他说过,如果未来入朝。
作为同乡,吴正纯或许会成为他的盟友。
当然,他不会因为这个关系而太迁就吴正纯。
那块玉佩对他十分重要,他绝对不会因为吴正纯而善罢甘休。
梁生抬起头冷眸看向王松。
可是宣州梁生公子?陈孤鸿安慰了好友片刻后,抬起头来直视梁生,以读书人的礼节,拱手作揖道。
正是。
梁生微微拱手,不咸不淡道。
梁生从小在宠爱中出生,在呵护中成长,在前呼后拥中成名。
在众读书人看来,陈孤鸿与王松也不过是区区童生,无名之辈。
更何况是他?吴正纯能得他倾心相待,此人又算个什么?陈孤鸿二世为人,乃人精。
又脑生元神,聪慧玄妙。
一见便知梁生的轻视,越发觉得是失望。
此人与想象中真差好远。
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得不服。
陈孤鸿压下心中的愤怒,桀骜,再一作揖道:在下乃城阳县陈孤鸿,这一位王松乃是在下友人。
顿了顿,又直视梁生说道:作为朋友我知其人绝不是梁上君子,可否说一些公道话?此刻陈孤鸿看似势弱,但其实不卑不亢。
一身儒衫虽洗的发白,但穿在他身上加上他的态度,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气度。
本并不耀眼的容颜,顿时英俊生动了起来。
四周读书人却越发觉得此人不自量力。
说公道话我自然是拦不住的,毕竟衙门上还容许犯人辩驳。
但不管你如何狡辩,我都要当众剥光他的衣服。
梁生淡淡道,一双丹凤眼微微睁开,露出几分冰冷,越发强硬霸道。
公子未免太霸道了一点?陈孤鸿忍不住,上前一步道。
那块玉佩万金难求,就算霸道一些又有何妨?梁生淡淡说道。
此刻梁生双手复背,一股官宦公子的贵气冲天而起。
仿佛在说,我有霸道的资格。
陈孤鸿眸光一闪,拳头紧握,此刻已经忍不住想要一拳把这厮的鼻子给打弯了。
便在这剑拔弩张中,吴正纯忍不住也出面了。
他对着梁生摇摇作揖道:梁兄,可否高抬贵手?贤弟还是莫开口。
梁生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口气仍然强硬。
就算要搜身,可否让我们去房间内搜身,这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有辱斯文。
吴正纯再道。
旁边王松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没偷那玉佩,此刻心中坦荡。
僵持的原因就是这当众脱衣。
听了吴正纯的话后,心想着。
要是去房间内,被友人看光光也算勉强可以接受。
只是我崇拜的梁生居然这样对我,真是。
王松心里边还是想哭。
陈孤鸿,郑冲都是微微点头,这建议也算折中,虽然还是有些屈辱的成分,但是退一步是海阔天空。
哪知梁生却不这么想,说道:我信得过贤弟,却信不过他们。
说罢,梁生转头看向陈孤鸿,郑冲,眼神十分凌厉。
我会帮忙看着。
吴正纯说道。
贤弟忠厚,他们奸猾,恐怕贤弟会上当受骗。
梁生说道。
那梁公子到底要怎么样?陈孤鸿怒极而笑,喝问道。
很简单,当众剥了衣服,如果没有就派人搜索整个山庄。
梁生微微眯起了丹凤眼,气势强横,如神高坐云端,手握大权。
若是不脱呢?陈孤鸿冷笑道。
那便报官。
梁生说道,随即冷笑道:听说睿庄主人正去迎接城阳县令,阮宗师前来。
不妨二人做主,把他给拔光了。
虽然说刑不上士大夫,但别以为你们读过几年书就是士大夫了。
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才能见官不跪,有士大夫的特权。
而你们还是童生。
梁生轻蔑道。
万松的面色发白,如中雷击。
心中哀嚎。
完了,完了,这一次真是完蛋了。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
好霸道。
郑冲心中不服。
我的面子也不给?吴正纯眉头深锁。
哈哈哈哈哈!陈孤鸿却是愤然大笑。
张狂,桀骜,绝不似一般读书人的气势在陈孤鸿身上显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