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十分。
外边雷雨已经停下,但是天上还是乌云密布,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卓婕昭有些睡不着,一来是环境不太好,二来与这么多人住在同个屋檐下,她觉得十分不自在,尽管她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我是卓伯雅,我是卓伯雅也不成。
卓婕昭无奈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小蝶也睡不着,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作甚?卓婕昭没好气的问道。
睡不着。
小蝶呐呐道。
唉。
卓婕昭叹了一口气,掀开被褥坐了起来。
此刻房内的人基本上都睡下了,除了那个大块头,卓婕昭看了一眼铁柱,奇怪这个人这么晚了似乎也没有睡意,反而把眼睛瞪的跟铜陵似的。
呼!便在这时有一股微风吹过。
怎么这么冷?卓婕昭觉得无比寒冷,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她没脱掉外衣,又裹着被褥,却还是耐不住寒意。
按理说现在春天不可能这么冷。
再看篝火,本来烧的很旺这时也暗淡了不少。
小姐,冷。
小蝶打起了哆嗦,其余人也都下意识的紧了紧被褥。
我们一块儿睡吧。
卓婕昭实在是忍不住这寒意,便把两条被褥合在一块,打算搂着小蝶躺下。
但在这时,却见陈孤鸿豁然睁开了眼睛,眸中闪烁着惊人的亮光,然后便坐了起来。
好亮的眼神!卓婕昭吓了一跳。
相公您怎么了?铁柱疑惑的看着陈孤鸿道。
陈孤鸿的脸色有些凝重,说道:有鬼作乱!鬼?!铁柱讶然道。
他声音洪亮,现在又十分寒冷,众人睡的都很浅,便把众人给吵醒了。
公子,又有鬼?圆圆睡的正魇作恶梦,惊醒过来听见有鬼。
便打起了哆嗦,搂着水剑寒的身子,活像是受惊的小白兔。
水剑寒倒是不怕,揉了揉睡眼稀松的眼睛,笑道:圆圆姐别怕,以叔父豪气之强,一般鬼类近不了叔父的身的,也足以护住我们周全。
哦哦。
圆圆十分相信,点点脑袋。
便又一阵睡意上涌,搂着水剑寒继续睡了。
反正有公子顶着嘛。
家人对陈孤鸿十分信任,外人却未必。
虽然我知道孤鸿你是在开玩笑,但现在夜深人静,睡的正香甜,这玩笑就不太好笑了。
吴光耀有点不太爽道。
是啊,这说故事与说有鬼来了完全是两码事。
薛彻点点头,也说道。
不过是哗众取宠,想引起别人注意罢了。
王仁美冷笑一声,用斜着的眼神看向陈孤鸿。
卓婕昭则稍稍皱起了眉头。
她看到了陈孤鸿那发亮的眸子,以及见陈孤鸿神色,察觉到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陈,陈兄。
真有鬼?卓婕昭觉得越发寒冷了,搂着小蝶的身子取暖,结结巴巴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
陈孤鸿看了一眼王仁美,然后扫了一眼众人。
神色淡淡道。
呵,不是开玩笑?大半夜你说有鬼来了,这还不是开玩笑?王仁美冷笑了一声。
根本不信陈孤鸿的话。
认定了这人是哗众取宠。
就像他在黄山诗会上一样,为了出风头,把梁生给踩了下去。
跳梁小丑。
王仁美横了陈孤鸿一眼,轻蔑无比。
陈孤鸿没鸟这货,从水剑寒的身畔拔出了昆吾剑,轻轻举在胸前。
对铁柱道:看着一些,你有豪气,鬼类近不得身。
是。
铁柱应了一声,也从地上拿起了自己的铁棒子,把眼睛瞪的更大,活像门神。
陈孤鸿吩咐了铁柱之后,便出了房门。
而见他这么郑重的模样,便是连吴光耀,薛彻也觉得疑神疑鬼了起来。
莫非真有鬼?不是吧?我出门遇到了陈孤鸿这才士,还遇到了鬼类?这就是所谓的福祸相依吗?卓婕昭真觉得害怕了,搂着小蝶的身子不住的哆嗦。
感觉自家小姐的恐惧,小蝶心里边有些嘟囔。
小姐的胆子也没那么大嘛。
别信他,只是故作玄虚罢了。
继续睡觉。
王仁美冷笑了一声,不过他觉得也有点冷,便呼了奴婢前来暖被窝,然后才舒舒服服的睡下了。
暂且不提房间众人的反应,陈孤鸿手持昆吾剑出了房门之后,面色便是一变。
只见外边的鬼气十分浓郁,虽然没能比得上橘镇鬼胎作乱时候的气势,但是生人长居此处,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折阳寿是小事,更可怕的是后半生会体弱多病。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鬼气?陈孤鸿内心十分疑惑,随即又想起了吴光耀说的那大顺王的传说。
不会这么巧吧?陈孤鸿心里边有点苦笑。
不过遇到了也是没办法。
停顿了片刻,陈孤鸿便继续手持昆吾剑巡视这关隘,但是他并没有找到鬼气的源头,或者有什么厉鬼。
真是见鬼了,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鬼气?陈孤鸿立足在废弃关隘的关墙上,看着关隘之外。
他便看到了,感觉到了即使关隘之外,也有浓郁的鬼气。
似乎这一片天地,已经化作了鬼域。
陈孤鸿本想去看看,但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动身。
因为圆圆与小侄女,铁柱都还在内部,他有点不放心。
主公,不如先观望。
等明天正午时分阳气足的时候,我们再离开这事非之地。
脑中响起了高庄的声音,第一个感觉到鬼气的便是他。
此刻他更觉得凝重,十分不对劲。
只能这样了。
陈孤鸿微微发出了一声叹息,便收回了昆吾剑,折返了回来。
这时房内的人大部分都睁开了眼睛醒着。
见了陈孤鸿回来,吴光耀第一个问道:孤鸿,什么情况?可是真有鬼类?卓婕昭的面色十分苍白,呼吸有些急促。
陈孤鸿摇摇头,说道:外边没有什么鬼类,但是鬼气很浓郁。
解释了一番之后,陈孤鸿又提醒道:不过空穴不能来风,这夜色下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你们坐在这里,我自会护你们周全。
纵使要如厕,也在近处解决。
反之,我便管不了太多了。
可笑。
便在这时,王仁美讥讽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