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只见门口坐着一少女。
绿色的衣裳,如花娇颜,不是圆圆又是谁?只是与昨日相比,她的模样明显狼狈了不少。
精致的衣裳上站满了泥土,漂亮的脸蛋上涂花了,膝盖上还有个破洞。
你怎么在这里?陈孤鸿讶然道。
追来的。
追了一夜。
圆圆笑的眉眼弯弯,仿佛见到陈孤鸿就已经是天大欢喜,至于一夜辛劳,只是轻描淡写。
追来的?陈孤鸿吃惊不小,这小小少女居然追到这里?难道她不知这夜色中最是龌蹉,也多豺狼吗?是啊,追来的。
婢子还要继续追下去,直到追到公子的家。
圆圆重重点头,满满期待。
说着,便想起身。
啊哟。
惊叫一声,一个踉跄向前扑倒。
小心。
陈孤鸿伸手去扶。
抱了满怀。
圆圆娇嫩的脸蛋上顿时通红一片,但却十分开怀。
公子。
她小声呢喃道。
陈孤鸿苦笑,问道:怎么了?废话,追了一夜,脚估计都磨破了吧。
身畔的王松也颇为此事奇怪,闻言没好气道。
陈孤鸿闻言叹了一一口气,扶着圆圆坐下,然后伸手去解下圆圆的绣鞋。
过程中少女虽然没有喊痛,但是紧要嘴唇,眉头深深皱起,可见疼痛。
陈孤鸿脱下她的绣鞋后,叹息一声道:何苦来哉呢?只见一双小脚已经磨出水泡,有的地方流出了血水,与脓水混合,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见脚背精致雪白,陈孤鸿便知圆圆没有吃过苦,这一趟可真是有生以来最苦的一趟吧。
因而更生怜惜,却也不知为何。
不苦。
圆圆看着陈孤鸿怜惜的脸庞,眉头解开,嘴巴微张,露出笑颜,喜欢道。
这是赶都赶不走的你的人了,收下吧。
王松见而感叹道。
哎。
陈孤鸿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圆圆横抱了起来,问旅店掌柜的要了一些草药,为圆圆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扶上了马车,一行人往城阳而去。
公子,您愿意收下我了?被放上马车的圆圆还是担心,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直溜溜的看着陈孤鸿。
若是不收呢?陈孤鸿没好气的问道。
我还是死皮赖脸的跟着公子,不走。
圆圆嬉笑道。
那还问?陈孤鸿更没好气了。
呵呵。
圆圆笑的很欢快,很乐呵,似没心没肺的小狗儿。
琴仙虽美虽妙,但不可亲近亵渎。
何来眼前小女儿更生怜爱?陈孤鸿摸摸圆圆小脑袋,不由生出怜爱之心。
圆圆小脑袋往陈孤鸿身上靠了靠,一脸享受,陈孤鸿怀疑她会不会做什么春梦。
来时马车内坐二人,回时多了条小尾巴。
幸好王松家的马车够大,不显拥挤。
一行人便又是数天行程,日生日落中回到了城阳。
还是城阳县城美妙。
回到自己的地盘,王松脸上恢复了自信,伸伸懒腰。
把陈孤鸿送回家后,放下一句,来日再欢聚畅饮,便率领他的豪华家奴集团消失了。
这小子。
陈孤鸿笑着摇摇头,然后对身畔圆圆道:这就是我家了。
家中有姐姐,姐夫。
嗯嗯。
圆圆连点小脑袋,看着眼前的破宅子,却乐开了怀。
看得陈孤鸿摇头不止,随即陈孤鸿走了进去。
孤鸿回来了?陈秀秀正在厨房内忙活,听见马车声便猜测自家宝贝弟弟回来了,飞快的奔了出来,惊喜道。
随即又见圆圆,惊声道:这是谁?小姐,我是公子的贴身婢子,我叫圆圆。
圆圆十分得体的上前福了福,口称小姐。
婢?婢子?陈秀秀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吞下一枚鸭蛋,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弟弟出门一趟居然带回来了一个人儿回来。
姐姐,我还是详细跟您说说吧。
陈孤鸿苦笑一声,拉着陈秀秀的手进了客厅,坐下后,细细把这一次黄山诗会大体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得弟弟扬名,更见到了传说中的大宗师提学官,县令大老爷,陈秀秀简直心花怒放,双手合十不住道:我陈家光宗耀祖了。
对于圆圆也没排斥的心思,并越看越欢喜。
这贴身婢子好啊,以后弟弟要是高中了秀才,甚至举人老爷。
那我陈家也是书香门第,得有侍女撑门面,而且还可以做妾。
而且看这大大的臀部,是能生养的。
圆圆不知陈秀秀心中的念头,却也察觉到秀秀心中的喜欢,便也欢喜了起来,很是乐呵。
晚上,王正当回来,见到圆圆也是大吃一惊,陈孤鸿细细解说后也是欢喜。
就这般,圆圆就在家里边住了下来。
不过圆圆有时候也很滑稽,比方她虽然是侍女,能烧饭,却不会点火。
问她,她说,平常点火都是粗人做的。
又比方她能刺绣做衣服,却不会洗衣服。
问她,她说:平常都是健妇洗的。
总之是闹出了不少笑话。
不过圆圆也在努力适应,不管什么都跟陈秀秀学,很快就成为了上可红袖添香,研墨抚琴,下可以烧火做饭的好婢女。
陈孤鸿或在家读书,或出门逛街,身畔都有个使唤的侍女,也是十分滋润。
时间也一点一滴的过去。
古代环境消息传播缓慢,但是随着时间过去。
陈孤鸿的名气也渐渐大了起来,那一首海棠也如插上了翅膀似的飞向了四面八方。
还伴随着那一纵情豪放的桃花庵歌。
我虽非君子,却也羞与足下为伍。
那一句拒绝吴修德的话,更是成了一段佳话。
总之是名声迭起,他成了一个小小的名士。
文人交友自有一套。
有名气的人能获人仰慕,仰慕就得结交。
陈孤鸿有这等名气,登门拜访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临县的,有临府的,甚至是相隔好几个府的。
有功名在身的秀才生员,也有经营有道的儒商。
总之小小的王家,忽然热闹了起来。
陈孤鸿的生活,也变得有点惆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