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雅间,客人与坤哥在喝酒。
二人案几上都放着大鱼大肉,坤哥吃的豪情,客人却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坤哥看出客人的迟疑,笑饮了一碗酒,说道:可是疑惑?没错。
你在外闯荡了多年,才回来创立下了这座大义赌坊。
早年也曾经搞得别人家倾家荡产,火速聚敛了财富。
但是随着年纪渐长,求稳居多,你已经大概三年没有这么做了。
为什么今天会选择王正当?客人叹了一口气,问道。
我自然有理由,而且是个很不错的理由。
坤哥笑道。
算了。
客人见此摇摇头道,顿了顿,又说道:你当心一些就是了。
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这个道理我懂,但肯定不是这一次。
坤哥露出了笑容,眼眸中露出十分自信的光芒。
客人张张嘴,打算说话。
就在这时,赌坊下边传来了轰然巨响声,还有凄厉的惨叫声。
坤哥皱起了眉头,就在谈论是不是要湿鞋的时候,似乎有些不极力。
坤哥心中有些不安,但瞬间又被掐灭了。
怎么回事?坤哥喝声道。
有人来找茬,好厉害啊,坤哥。
有打手连滚带爬的走了进来,一脸青白,惊惧道。
镇定点,老子我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坤哥不爽道,然后便对客人说道:你稍坐,我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吧。
客人觉得有点不对劲,也起身道。
好。
坤哥点点头,三人一起下了楼。
楼下一片狼藉,酒菜洒落一地,打手们东倒西歪,或吐着血,或捂着胸口,惨叫哀嚎不止。
其中一张干净的赌桌上,坐着一个读书人。
坤哥看着这模样,额头上青筋暴起。
眸光似喷火,盯着读书人,喝问道:你是什么人?居然不给老子面子?坤哥,他是陈孤鸿!有打手认出了陈孤鸿,对坤哥说道。
陈孤鸿?坤哥瞳孔一缩,但是既然见到了正主,便也镇定下来了。
虽然他是没预料到陈孤鸿居然这么能打。
镇定下来后,坤哥昂首阔步的来到了陈孤鸿对面坐下,问道:既然来了,那就知道规矩。
三万两白银,你还是不还?三万两白银没有,十万两黄金有。
我用这把剑与你赌一把。
陈孤鸿轻轻把见横放在桌子上。
坤哥第一个反应与手下一样,这小子疯了。
面对疯子就轻松多了,坤哥笑道:你这把破剑,价值十万两黄金?昆,昆吾剑!这时,坤哥的客人认出了这把剑,瞳孔陡然收缩,颤抖着说道。
然后便立刻对坤哥跺脚道:你啊,你。
我就说了常在河边走,怎么能不湿鞋?朋友,你自求多福吧。
客人说完后,甩手走人,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支大军,一头洪荒猛兽。
但现场的人却没有人笑话他,一个个都凝神屏息的看着这把剑,包括坤哥。
赌场消息灵通,昆吾剑什么来历,他们都知道。
咕噜!直到这时,打手们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一个个脸色煞白,狂吞口水,却连惨叫也不敢发出了,死死的忍住。
坤哥的脸很白,很白,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白的仿佛透明,能清楚的看见里边的青色血管,甚至血也是冷的,几乎停止流动。
他艰难的抬头看向陈孤鸿,仿佛不敢相信一样。
但是不得不信,他相信自己朋友的眼光。
昆吾剑!一想到这把剑,一想到这把剑代表着什么,坤哥就忍不住颤抖,半响后,坤哥才止住了颤抖,对身畔的一个能动的手下道:去,把王正当抱下来。
是。
打手颤抖的应了一声,连忙上楼,不久后他抱下来一个人,正是王正当。
只是他脸色青白,没有任何血色,呼吸极为微弱,沉睡不醒,仿佛废人。
打手却不敢当废人,反而当爷爷,死死的抱在胸口,不敢磕着碰着。
陈公子。
打手一把跪在了陈孤鸿的身前,仿佛是一条狗。
送去我家,招呼我家丫鬟照顾。
看姐夫模样,陈孤鸿瞳孔一阵收缩,缓缓说道。
似乎错觉,但似乎又不是错觉,坤哥感觉到这人的口气又冷了三分。
是。
打手却如蒙大赦,连忙抱着王正当下去了。
坤哥相当羡慕,因为打手能走了,他还得继续面对死神。
他不敢看向陈孤鸿,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
试探道:陈公子与那水中平水剑侠是朋友?师徒?现在水中平死亡的消息还没传开,陈孤鸿手持昆吾剑,他就误会了。
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问你赌不赌?陈孤鸿眼中充满死气,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我愿意送上全部家产。
坤哥知道事情难了,咬咬牙说道。
不够。
陈孤鸿说道。
但我赌不起。
坤哥心中跟吃了黄连一样,苦不堪言,更对自己的处境极为恐惧,身躯都微微颤抖了,手下意识的抓住桌子的边角,因为太用力,骨骼都凸了出来,青筋暴起。
你全部家财,加你一只手。
陈孤鸿道。
四周打手们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惊呼。
一只手!坤哥的右手抓着桌角,左手不自然的在动着,仿佛僵硬的尸体,手或成拳,或成爪。
沉默片刻,挣扎片刻,坤哥说道:我赌!说着,坤哥起身去附近拿骰子,骰骨,步履虚浮,背部深深的弯下,仿佛苍老了十岁。
片刻后,坤哥回来了,把赌具放在了桌上。
没有豹子,我们单纯赌大小。
你先来。
陈孤鸿说道。
好!坤哥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早年行走江湖,是靠赌吃饭的。
知道陈孤鸿惹不起,此刻赌博对他还有一点侥幸在。
镇定,镇定。
赌大小,我执出三个六,最少也是平手。
想到这里,坤哥镇定了下来,摇动骰子,当差不多的时候,坤哥放下了骰蛊。
但骰蛊放下的一瞬间,坤哥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就白了,比雪还白。
为什么是三个一?坤哥心中震动,无比恐惧,无比不敢相信。
他看着陈孤鸿,他知道肯定是陈孤鸿做的手脚,但不明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手段。
他想跑,他想逃,他不想丢掉一只手。
但是他不敢,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昆吾剑,他不敢,他也是有妻儿老小的人,他不敢想象得罪那水中平的下场。
坤哥艰难的吐出一口气,说道:我输了。
说罢,坤哥一咬牙向后一模,摸出了一把短刀,左手啪一声,放在桌上。
啊!一声怒吼,坤哥扬刀砍下了自己的左手。
啊!惨叫声,鲜血喷涌的声音几乎一起响起,坤哥握着断手,倒在了地上,惨绝人寰的叫声从他的口中发出,受伤的身躯不断的滚动,一刻都不能停下。
但是坤哥心中却是安心了,虽然失了手,但命保住了。
你自己把财产清点一下,送来我王家。
陈孤鸿淡淡的说了一句,抄起桌上的昆吾剑,朝着门外走去。
打手们不敢阻拦,甚至不敢看向这个杀神。
太可怕,太可怕了。
主公,你就这么放过他?脑中紫府内,高庄问陈孤鸿道。
我没有害人之心,也向来以和为贵。
但是一出手就是赶尽杀绝,你忘了王顺了吗?但我总不能青天白日杀人越货,至少现在不能。
接下来看你的了。
陈孤鸿说道。
我明白了。
高庄恍然,便离了陈孤鸿紫府,扑向了坤哥。
坤哥只觉得遍体生寒,打一个哆嗦。
但因为热血喷薄,全身燥热,这一凉缓解了疼痛,鲜血喷出的速度也减缓了。
快,快给老子我找大夫。
坤哥大吼道。
是是。
赌坊内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