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夜色下,深邃无比,周边也无鸡鸣狗叫,野兽咆哮。
只有徐徐风吹来,静的人心慌慌。
破庙内四处漏风,香案上点着一根白蜡烛。
蜡烛旁一头小白狐在写字,与陈孤鸿道缘分。
白狐秀雅,似那深闺小姐。
陈孤鸿却是不信,杀机越发凌冽,锋芒毕现。
见陈孤鸿明显不信,白狐并不气馁,因为它有绝对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因而白狐便在白纸上又写下一句话。
没错,我与相公有缘,不过具体的是相公与郑相公有缘,而我与郑相公有缘。
陈孤鸿闻言泛着冷色道:你想说什么,想自称是郑冲的故人,而与我有缘?想那开阳道长所说,它化作美女与郑冲相会,难道此刻要用这种身份与他攀上关系?想到这一点,陈孤鸿便越发想笑。
没错。
白狐却爽快承认了,甩笔挥毫,在纸上又写了两个字。
这么爽快?陈孤鸿倒是一愣,便也思索起来,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缘故?这俗话说的好,听一个人的话,不如听两个人的话实在。
听两个人的话,不如听一群人的话实在。
古人有言,便是旁听则暗,兼听则明。
陈孤鸿为人绝对不是旁听旁信之人,尽管那开阳道长为人完美,气质一流,乃神仙一般的人物。
而眼前这只是一头狐妖,还是嫌疑人。
凭着心中感觉,陈孤鸿想听一听。
我便给你个机会,你自陈缘由。
陈孤鸿便散去心中杀机,轻轻把见放下,放在了腰间的位置,不再锋芒毕露。
白狐一双狐眸中闪过钦佩赞叹之色,赞陈孤鸿面对妖魔,也能听上一听的气度。
然后写下一行字道:相公真明人也。
随即白狐便又写下一行字。
相公稍待。
写罢,白狐便轻轻把笔放好,十分珍重。
然后纵身一跃,跃下了香案。
足步款款走向东方,破庙一角。
临近墙根,便又驻足,回眸一望陈孤鸿。
陈孤鸿便感觉它有些紧张,再看那小青蛇,也是浑身紧绷,死死的看着陈孤鸿越发凶狠。
陈孤鸿见而有感,心下想着。
难道这二妖真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与我有缘,与郑冲有缘?那开阳道长说的,又算什么?墙根陈处有些破败,一如破庙。
白狐回眸看了一眼陈孤鸿,然后轻轻用足取出一块砖头,从墙中取出了一根卷轴。
白狐嘴含着卷轴跃上了香案,将头伸向陈孤鸿。
灵动的狐眸似水,示意陈孤鸿看看。
卷轴?陈孤鸿一愣,但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卷轴很轻,装裱很新,看起来是最近才制作出来的。
中央有红绳子,将卷轴系着。
陈孤鸿轻轻一拉绳子,展开卷轴。
这一看便是永恒,这一看便是前因后果,了然于胸了。
白狐见陈孤鸿看着,便有些紧张还有些扭捏。
而青蛇却越发躁动不安,昂首吐杏,发出嘶嘶的声音。
陈孤鸿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动容之色。
呼呼!呼出两口气,一口是呼出浊气,一口是呼出心中震动。
然后陈孤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狐的头,摸着那柔顺的毛发,感觉更深切了。
说道:原来如此。
白狐也亲昵的蹭了蹭陈孤鸿的手掌,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让陈孤鸿痒痒的,但也是暖暖的。
陈孤鸿轻轻怀抱住白狐,然后在青蛇身畔坐下。
招呼道:来。
青蛇愣了一下,有些不乐意。
但是白狐用眸子看着它,它便也无奈的来到陈孤鸿的身畔,陈孤鸿张手一捞,便将青蛇抓在了手中,青蛇缠绕着他的手臂,还算乖巧。
然后,陈孤鸿将展开的卷轴放在了地上。
这是一副画,一副山水画墨画,青松高山,岩石溪水,灵动而出神。
左下角,便有一行字,字体十分一般。
但是意蕴却是深远。
我友鼓盆而歌,发梦想成仙。
我便作以狐仙青妖相赠,愿他寿与天齐自在逍遥。
何人所写?便是那郑冲也。
这一头白狐,一条青蛇竟然是那郑冲画作。
而且一张画生二妖。
便在此刻,白狐,青妖化作一团黑雾,便入了画中。
山峰之上便多了一头白狐,白狐灵动望天,姿态优雅,神情悠闲。
青蛇盘绕青松,昂首吐杏,姿态凶狠。
这便是本性。
陈孤鸿伸手轻拂画面,感念一行小字,祝福之情,便越发感念朋友之义,人间温暖。
与此同时,这郑家一部分的真相,便也是解开了。
为何这白狐出入郑家游戏,为何这白狐,青蛇被剑气斩杀却还能拼凑回来,为何白狐说与他有缘。
为何郑冲神情恍惚,而自言自语。
为何郑冲在书信中口气深沉,有将死之气。
却原来白狐乃是出生于郑家,自然能理直气壮的出入郑家。
既然是画作,这画才是本体,画不灭,自然杀不死。
而画本是送给他的,自然有缘。
而郑冲自言自语是与白狐,青蛇说话。
而口气深沉,有将死之气,怕是因为作出了这幅画而自感精力耗尽,而憔悴不止吧。
哀哉!陈孤鸿悲从心来,仰天道了一声。
啊!情不自禁,感从心来。
陈孤鸿便怀抱起膝盖,靠着香案,扬天长啸。
啸声说不出的悲切,痛惜。
哀好友之英年早逝,感朋友之义气深远,发心之悲鸣。
感念陈孤鸿之悲切,那白狐,青蛇又显化了出来。
白狐依偎在陈孤鸿的身畔,用姿态安慰陈孤鸿。
而青蛇看着陈孤鸿的眸光便也温柔了许多,也挨着陈孤鸿的足。
随着陈孤鸿抱膝长啸远方有虎咆哮,有狼长嚎,似在回应,这一声啸却是冲散了黑夜的寂静,让这冰冷的黑夜人间,又生动活泼了起来。
也微微冲散了陈孤鸿心中的悲切。
不久,白狐娓娓道来事情的真相,便也与陈孤鸿所想的差不多。
不过这真相被解开了,但更多的疑惑却也浮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