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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敬意大增

2025-03-28 03:31:33

这么久远,高枫的有些意外,看胡九那娇小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活了七百年的老怪物,说是七岁倒是能信,不过能多了解一些九尾狐的事情,就是对仙山上的事物多了解一分。

那从前还有几只九尾天狐?尊驾说笑了,我族这等至高存在,千年万年也只有两位而已,上一位还是混沌洪荒之时。

你是几尾?这个问题纯属高枫下意识问出,脑中却想着别的事,那么一个可爱聪慧,但有时候又是贪吃迷糊的小狐狸能是这么神通广大的九尾狐吗?按照这些次的接触,别是吹牛。

回尊驾的话,妾身修行不足,还只是三尾。

本来偏厅中的气氛颇为严肃,最后这问答一说,却又显得有些暧昧,高枫在那里陷入沉思,这月香羞红着脸小声说道:妾身虽是蒲柳之姿……对她来说,高枫这样的强大人物不想害她固然是好事,可要是能将双方的关系更加拉近,那就更好了,也算有人庇护。

不过高枫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算了吧,一起出去,那边酒席应该快要置办好了。

月香愕然,但还是反应过来,恭顺的听命,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面前有一个美貌媚人的女子自荐枕席,居然能够冷静对待而不动心,若有人跟高枫这样说,高枫自己也不会相信,不过他却这样做了。

高枫并不是心如铁石,他只是不动心,清柔郡主清丽无双,在仙山上看到的那曼妙身影,这些或者是拨动心弦,或者是让他心痒难耐,欲火焚身,可面前这个女子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感觉。

尝过美味佳肴,寻常的饭食吃起来就味同嚼蜡,见过绝世风姿美色,寻常美人看着就索然无味,眼界高了,也就不动心了。

高枫站起身,随意问道:方才我看罗喜义几人都是迷乱,是你弄的手脚?狐族先天就有魅惑之能,妾身若是不有心收敛,的确会有这般的影响。

和自己心中的判断一致,高枫缓步走出了屋子,外面早就有丫鬟等候,看到高枫出来,连忙前面带路,新开了一个院子,罗喜义等人都安顿好了。

高枫走进屋子的时候,罗喜义几个人已经在那里吆三喝四的喝上了,看到高枫走进,都是挤眉弄眼的,白华勇还笑着问了句:大哥怎么这么快?这句话问出,却被罗喜义狠狠瞪了一眼,高枫稍一琢磨才明白意思,也是哭笑不得。

有了刚才惩处那邱文伟的威风事例,这几人又觉得涨了威风,又觉得有了面子,兴致高涨,吆五喝六的喝的痛快。

不得不说,在女人面前耍威风的确是件痛快事,高枫今日也是升官发财,心情舒爽,他从小到现在,很少和年纪相近的人这么亲近玩乐,也是放开了胸怀。

更加上那月香曲意逢迎,几个女子或者陪酒,或者唱曲,将这里的气氛更是烘托的热烈异常。

高枫喝酒虽然有些晕乎,可也仅仅是晕而已,稍微运动镇神诀,醉意立刻是烟消云散,这么下来,自然是酒量惊人,没过多久,罗喜义三人都是喝的东倒西歪,完全不是对手。

看天色也就是下午时分,罗喜义三人在这里应当是熟了,直接安歇,高枫却不想在这里耗费时间。

酒席撤去,各人陪酒的女子将人搀扶到房中歇息,高枫却要离开,那月香恭恭敬敬的一直送到月楼的门前,高枫的强大她已经知道,更不要说这个人还提到了天狐和九尾狐这样族裔里的至高存在,高枫的形象在他眼中,越发的神秘莫测起来。

走到门前,高枫停下脚步,却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说道:我和你有些缘分,若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帮忙。

不管怎么说,这女子是狐族,而对自己有大恩的那胡九应该也和狐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照应一下也是应当,举手之劳而已。

听到高枫的这句话之后,月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神色,等高枫走远了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大礼跪下,扬声说道:奴婢多谢大人恩德!高枫只是摆摆手,没有回头。

看看天色还早,高枫还是去往石马街那边看看,来的时候骑马,回去的时候就不必了,对高枫来说,骑马的速度实在是太慢。

神速急行,短短工夫就到了石马街这边,上午过来的时候,石马街还是乱糟糟的,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贼人又是出现,还差点当街持刀伤人,等下午再来,局面又是不同了,远远的就看着中京府的捕快在那里巡逻,街面上安全的很。

高枫快要走进这石马街的时候,自然不会急行,远远的就有人看到他过来,在这么多路人之中,高枫身材高大不说,穿着那骑尉的官袍也是显眼的很。

早在前面几天,看到高枫过来,这石马街的伙计们总会有一些跑出来,热情的问候奉承,不过今日却大大不同,高枫注意到有伙计看见了自己,然后却没有跑过来相迎,反倒是回到了店里,这倒是让他纳闷。

不过这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各家店铺的掌柜之类的头面人物纷纷走出,大步向这边走来,脸上都是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想想前几天,因为大家都预料到莱国公朱家的报复,对他的态度都是热情但保持着距离,可现在自己赢了,又升了官,一切形势都是明朗,大家都是可以放心巴结了,这样的巴结和讨好,怎么也不如罗喜义那种患难时的助力让人放心。

但场面上的事情就是如此,高枫毕竟要在这里办差,也不想就冷眼相对,今后没办法相处。

高枫脸上也是挤出了笑容,就要抱拳客气的时候,却看一个胖大汉子挤开了前面那些掌柜,冲到了前面,这人身穿捕快的服色,正是石马街的捕快队正古大柱。

这古大柱脸上全是讨好的表情,一路小跑冲到了高枫的身前,到了跟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先跪了下来,满脸激动的说道:高大人您去比斗,小的心中一直担心,今天听到大人得胜,这才放心,先给大人你恭喜了。

看到这摸样,想想前几天此人的表现,高枫怎么不明白他的心态,无非是以为自己比斗会失败,这石马街又是他的天下,勾结贼人捞取好处的事情都是做出来了。

高枫拿脚跺了下地面,地上铺着的青石板立刻是粉碎,迸溅的碎石将跪着的古大柱打的生疼,古大柱疼的乱颤,却不敢乱动。

古大柱,你就跪在这里,天黑再走,明白吗?刚才高枫动作的时候,古大柱吓得心胆俱裂,还以为对方要取自己的性命,听到这句话才松了口气,忙不迭的磕头答应。

下次碎的就不是石头了!高枫冷声说了句,古大柱只是磕头,地上碎石弥补,额头上已经是见血,高枫却没有什么阻拦的意思,这等小人,只要让他吃了苦头知道厉害,就会老实的很,高枫从前做捕快队正的时候,了解的很清楚。

说话间,那边的一干掌柜都已经走近,为首的正是那永记珠宝行的章掌柜,抱拳笑着说道:高大人凯旋而归,咱们石马街的同行也是高兴,大家已经备下了酒席,想为大人接风,不知道大人能否赏光?他说完,周围众人都是笑着致意,在几天前,镇魔校尉高枫对他们来说,还是只用伙计出面招呼就可以,还要保持距离的愣头青,到了现在,这高枫却是必须要讨好的人物,高枫已经成了这石马街真正的管辖者。

高枫客气回礼,答应明日中午和大家聚聚,他下午之所以再来这石马街一次,倒不是为了摆自己的威风,就是看看这些捕快到底听话不听话,自己才不过是一天不在,这些捕快就这么为所欲为,高枫心中也是火大,如果再不知道好歹,那就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些商号的掌柜等人,和人套近乎的手段比那些伙计要高明多了,一个个的凑近了热络奉承,高枫总不好冷脸,也是耐心的应对。

这就是咱们石马街的英雄高枫高大人!他们一些人当街交谈,不时的有行人在边上窃窃私语,对于高枫来说,这种被众人当成英雄一样围观的待遇很不错。

应对完这些人,天已经黑了,高枫也不在这边多耽搁,直接踏上了回程,回家路上还特意绕了绕,又去了一次那集市。

在这个集市,高枫收到了和在石马街一样的热情待遇,这里的摊贩可还记得这个几乎将熟食、干粮和水果摊子全都买空的年轻人,这可是标准的大主顾,做他一次生意,可顶得上平日里几天十几天的买卖。

高枫倒是随身带着那乾坤盒,银钱在那乾坤盒里还放着一些,想想上次去仙山上见到那胡九前辈,又被念叨没带来好吃的,这次还是买下备着,下次入山一并带过去。

那小狐狸爱吃鸡,尽管知道那位口气很大的小狐狸是前辈胡九,可想到那可爱的样子,高枫的敬畏总是变成了亲近。

这个,这个,这个,我全要了!高枫豪气的说道,摊贩们高声吆喝着答应,将烧鸡、烤鸭、烧鹅、酱肉、各种水果和点心都是一样样的装好包好,高枫驱动乾坤盒,将这些东西一扫而空。

吃好了您再来!摊贩们的招呼都是真诚无比,高枫也明白他们这的确是真心。

第一百章 入手万金在集市上耽搁的这点时间算不上什么,高枫很快就是回到了奉天坊,在奉天坊的街道上行走,少不得又要和人招呼。

这边的住户毕竟是奉天侯的族人,眼力还是有的,看到高枫身上的五品骑尉袍服,都知道他今日升官了,言谈态度之间流露出的热情和客气又是多了几分。

走不几条街,就到了自家所在的街道,一看家门口的样子,高枫却是吓了一跳,难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也难怪高枫吃惊,他居住的这条街属于奉天坊的冷清地方,平日里没有太多人走动,怎么今天有围了这么多人。

以高枫的视力,自然能看清到底是些什么人,都是奉天坊的高家族人,不光是这条街上的,看来整个奉天坊的人,甚至侯府里当差的仆役下人们都过来不少。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这么多人围着,高枫心中更加纳闷,禁不住加快了脚步,那边的人也看到了他,有人喊道:小枫回来了!一人喊,众人的目光都是看过来,更有人喊道:小枫,快来,这边的几位可是等你好久了。

原来是有人在等着自己,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看热闹,高枫心中更是纳闷,他还注意到族人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是火热,充满羡慕,甚至还有赤裸裸的嫉妒,这样的眼神这些日子一直都有,但现在好像更强烈了些,门口到底有什么?围观的众人闪出一条路来,高枫也看到了门前到底有什么,居然是两队人,其中一队他认得,是镇魔司的两名差役,两人身边跟着挑夫,有几个箱子放在一边,看到他过来,连忙笑着行礼。

另一队人足有十几人,高枫却一个也不认得,这一队人身边居然还带着马车,马车上叠放着箱子,只是这队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看到高枫之后非但没有打招呼,反倒是瞪了过来,更有几人在那里低声咒骂。

这个距离,他们声音放得低,以为高枫听不见,却没想到全被高枫听在了耳中。

……不知死活……高枫眉头皱起,还没等他发作,那来自镇魔司的差役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说道:高大人,这是您立功的赏银一共三千两,小的们给您送过来了,请您清点查收下。

三千两银子,不管从什么意义上来说都是一笔巨款,那差役说话的声音不小,围观的高家族人都是听得清楚,充满羡慕的惊叹声立刻在周围响起。

高枫没有去清点,反倒是从乾坤盒里摸出了十余两银子,笑着说道:弟兄们辛苦了,这些钱拿去喝茶。

都是一个衙门办差,总不能让对方白来,搞好关系对自己也有好处,那几名镇魔司的差役都是眉开眼笑的接了银子,连声称谢。

高枫说句不必点了,等下我自己搬运进去就是,那镇魔司的差役乐得省事,恭贺几句都是散去。

镇魔司的人走了,可摆着臭脸的那些人还在,围观的一干族人也没散去,高枫也不去理睬那些人,径直就去开自家房门。

高枫,我们是为莱国公府上办差的,这是你的三万两银子,收好吧!一名管事摸样的人冷冷开口,说完之后,本来有些嘈杂的街道突然安静了下,众人都是瞪大了眼睛,还有人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天呐,这可是三万两……有人喃喃说道,三万两足可以让一家人享受富贵几代,是平常人家,甚至是平常的富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这枫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福气,立功从镇魔司那边得了三千两赏银,这就极让人羡慕了,居然跟他血贴死斗的莱国公朱家还给了他三万两!高枫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那日比斗,被清柔郡主用言语定下的赔偿银子,这些钱财对莱国公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可肯定不愿意这么给出来,但清柔郡主的面子他们不敢驳回去,更不要说朱庆柳还对郡主做下了那等混账恶行。

给了自己,那就收下,高枫笑着点点头,悠然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好意了。

莱国公家送银子的人听到高枫这话,感觉脸上被当中抽了耳光一样,丢人之极,可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挥手示意。

站在车边的那些人开始吆喝着将车上的箱子搬下,箱子落地都发出颇为沉重的声音,看来是装着金银之类的货物,刚才说的时候大家还只是惊叹,看到这一箱箱沉重的金银搬下,边上的族人们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各个张大了嘴,有的人连口水都滴下。

都在这里聚着做什么,散开了!这看热闹的人比方才还多了些,本就不宽的街道上堵得水泄不通,这时却有大声吆喝的声音响起。

围观的高家族人都是一愣,然后吆喝声传出的那个方向就有人问好:……二老爷回来了……二老爷这是下值了……请安问候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奉天坊这边能被人称为是二老爷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奉天侯高天海的异母弟,禁军左军将军高天河。

高氏族人一边问候,一边向道路两旁闪开,穿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的高天河走了过来,高天河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亲兵随从之类的人物,也都是骑着马,簇拥着高天河,这一队人显得颇为威风。

见过二老爷。

高枫也是客气的躬身行礼,这高天河设下种种杀局,自己也杀了对方的长随高进财,早就是势不两立,不过一切都没有被掀开到明面上来,面子上还要过得去。

他这边行礼,高天河仅仅是点了点头,两人错身的时候,高枫突然感觉到身体又有那种被人看穿的通透感,可这程度并不深,远远比不上在仙山上的时候,距离被高天海以及那位邓天师观察的时候也差了些。

而且高枫清楚的感觉这高天河观察的重点是在自己脖颈处,但这但觉也是一瞬,马上就是过去。

高枫立刻猜到了对方想要看什么,这高天河想要窥伺自己带没带玉坠,这人居然还在打自家宝物的主意,高枫的心思猛地警惕了起来。

等高天河一行人过去,莱国公朱家的银子也已经卸下,不知道为了什么,这次朱家特意选得的是大箱子,一个三百斤的份量,就那么堆在高枫门前,卸下之后,这些人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走。

这么重的银箱摆在门前,看着倒是个考校自己的难题,只是这难题对高枫来说有些可笑,高枫笑着打开了门,轻而易举的将那些箱子搬了进去,就好像是搬运空箱子一样。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一下子堆满了木箱,而且这箱子里装的都是金银,和外面不肯散去的族人打了个招呼,高枫关上了院门。

打开几个箱子,镇魔司这边直接给的是金锭,朱家则是白银,光芒闪烁,财气弥漫,高枫满足的吐了一口气,从现在起,自己也算是个富人了。

小枫发财了啊!你家婆姨的娘家不还有几个没嫁人的姑娘吗,给这小枫说合说合,又有钱有当官的,怎么也差不了!现在枫少爷那还看得上咱们这些人家,啧啧,早知道就早点牵线……看了这个热闹的高家族人还没散去,在外面小声议论,这些也是都被高枫听到,寻常百姓总是势利,高氏一族的这些人也不得免俗,自家风光他们都是巴结上来,自家倒霉的时候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略微整理了下银箱,高枫就开始练武,旁人练武往往需要一块空旷的场地,方便能辗转腾挪,高枫这边则是很小的空间就可以,能够让他的动作施展开就足够。

尽管很想入山,可高枫也记得胡九前辈说自己好不容易脱开锁链,要好好玩几天,让他不要去打搅,这样练武的时候就要换一个状态才好,比如说自己才进入的刚柔境界,到底和从前有什么不同。

武者每一层境界的提升,相应都会有力量的增强,这一点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有时候进入内视的状态,高枫都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会活动的人形内力团,只不过这内力团外面包着一层人皮罢了。

别人的内力储存在丹田,运行在经脉,可自己的真气却是无处不在,这种对比,总量上就是胜了别人一筹,当然,真气的强弱也并不完全是从内力体积大小来分辨的。

突破到刚柔境界,并不仅仅是力量增强,还会带来内力性质的变化,力随意动,内力本身如何并不重要,到了这个境界,是随着武者本身的需要而随意变化。

比如说刚猛,高枫下意识的一拳打出,院子中现在银箱摆的满满,这一拳正好是打中了一个木箱,高枫很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不过一拳之下,还是有五个银箱猛地粉碎,里面的银锭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第一百零一章 当年旧事上百个银锭高速射出,银锭本身的份量就是很重,再这么以高速飞出,恐怕墙壁都要被砸塌,现在这个时候,奉天坊这边的人都还在吃晚饭,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实在有太多的不方便。

高枫心意动,人已经加速,身形极快,刚才还是他打飞了那些银锭,现在他已经拦在了飞行的银锭之前,双手连连挥动,上百个银锭都是被他接下,高枫双手接那银锭,银锭的冲击之力就在手心上被消解,这就是柔了。

内力随时根据需要变化,这就是所谓的刚柔。

高枫虽然有超人的感官,站在院中,差不多将整个奉天坊的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到,可高枫并不想听到的那么多,家长里短、夫妻夜话,都是别人家私事,知道这么多作甚,而且现在能听到的,差不多都是说自己升官发财,或者是羡慕或者是嫉妒,这些话听到又有什么益处,让人心烦而已。

反倒是和自己牵扯比较大的奉天侯府和高天河的府邸,不管自己怎么用心,那里的声音都听得很模糊,这个原因高枫大概是知道的,他在中京府做队正的时候听说,京城勋贵豪门之家,大多有防备别人窥伺的手段。

高枫在那里修习武技,奉天侯府中却是开了一桌家宴,那日高天海叫高枫入府,在正堂上见到的几人都在座,有高天河,也有那几位族中的长老,实际上,这些高家的头面人物,就是族长和执事们。

大家相聚饮酒闲聊,那话题自然离不开升官发财的高枫,从正六品一下子到了正五品,今天又是到手了三万多两银子,这么多的好处,的确是让人羡慕。

奉天侯高天海这人话虽然不多,沉默威严,但对族人还是颇为和气,这宴会上的气氛很是融洽,大家都是谈天说地。

酒过三巡,众人都是微醉,高天河开口笑着说道:小枫这一支世代贫寒多病,代代男丁连长寿都做不到,都说是命不好,却没想到小枫却翻了身,荣华富贵挡都挡不住啊!高天河是高家一族的第二号人物,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是附和,高天河看似无意的又是说道:听说小枫祖上传下来一件法宝,说这法宝能改变人的气运?肯定是瞎讲,要真有这个法宝,又怎么会几十代穷苦多灾,也就是这小枫好了点,说起来,小枫这一支的祖上就是咱们老祖宗的亲弟弟,那就是天河你和侯爷的关系,可又怎么样,他第一代据说就没活过四十,接着更是一代代的败落……这人也是喝多了,被人戳了下才反应过来,老祖宗就是跟着大夏太祖打天下的第一代奉天侯,可这么说话,岂不是在影射高天海和高天河兄弟两个,尽管高天河脸色没什么变化。

可这人还是讪讪的低头喝酒。

高家一族的执事们年纪都是不小,酒喝多了,话也是多,他们又是族里的头面人物,典故什么的知道的也多,另外一边一个人含糊着开了口:还真别说,老夫我也听过这个典故,咱们老祖宗兄弟两个跟着太祖爷打天下,都是立下了大功,开国封赏功臣的时候,太祖皇帝给了一个侯爵的爵位,给了一样宝物,那时太祖皇帝杀功臣不少,大家害怕爵位,反倒对法宝都是看重,咱们老祖宗心疼弟弟,就给了弟弟这法宝,自己领了那侯爵,结果咱们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了,大家都跟着荣华富贵,小枫那一支代代受苦,这都是命啊!说完这个长叹一声,大家都是感觉命运无常,感慨一番,说典故的那人又是摇头笑着说道:不过这也是故事,当时老祖宗的弟弟也是得了个实权官位的,宝具谁家也不缺,谁又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宝物丢了侯爵的位置,大家瞎传,我这典故,也是小时候听爹娘讲的。

大家都在一个地方长大,又都是高家一族,听到的典故都是差不多,说到这里,气氛愈发的热烈,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大致就是人人都听过这个故事,具体细节倒是有些不同。

高天河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有些喝多了,可眼神却非常专注,听得很是仔细,奉天侯高天海那边轻轻敲了下桌子,朗声说道:各位,高枫如今是正五品的武将,立下功劳,又被秦王那边看重,更不要说他做下的这些事名震京城,咱们高家现在缺这样的年轻人才,不好好对待,也被其他家笑话了。

高天河瞳孔一缩,脸色没有变,其他人却都在那里点头,齐声说侯爷说得对,高天海笑着说道:现在族里空着一个执事的位置,不如就让这高枫来担任如何?这句话一说出来,刚才还颇为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桌边几个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奉天侯高天海。

大哥,咱们高家那么多产业,那么多的力量,怎么能让高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来管?第一个发出疑问的就是高天河,其他几名执事族老也想开口,被高天海眼神一扫,都是低头不敢说话,他们虽然是执事,可既是族长又是奉天侯的高天海才是真正主事的人,谁也不敢触碰他的权威。

咱们两个做执事的时候不是和高枫差不多大吗?高天海淡然反问了一句,高天河抬头看着高天海,两人对视,高天河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对于高枫来说过得很简单,先天混元镇神诀,镇神六式,只要是有所领悟之后,并不那么复杂,就是不断的重复。

可高枫并不感觉枯燥,他如果全力运作,跺脚都会引起地面的震动,必须要控制着力量,在这样束手束脚的修习中,高枫却觉得自己收获很多,让自己的力量控制更加的精细,注意着不去无意识的练功,脑海中总要想些什么,高枫脑中不断的回忆自己参加的各场战斗,从中吸取经验。

一夜很快就是过去,到了平时要去上值的时候,高枫和往日一样先是简单洗漱整理,然后就要出门。

他不想听到太多别人的私事,所以将自己感官的范围控制在自家宅院附近,刚一出屋门,却没想到听到外面的谈话。

听五叔爷家里人说,枫小子就要当咱们高家的执事了!什么?他这么远,年纪这么小,真的吗?千真万确,五叔爷都吩咐自家的子侄了,让他们和枫小子走近些……这枫小子还真是翻身……还叫枫小子,都这个身份地位了,叫枫少爷吧!高枫自己在院子中都是怔住,这位五叔爷就是高家一族的执事,说话想来是假不了的,高枫身在族中,自然知道这个执事代表着什么,成了这个执事所代表的,丝毫不比他成为镇魔校尉,镇魔骑尉的意义要小,甚至能得到的还要更多。

那玉坠果真是有大气运,自己从一个远支无用少年,未到一个月的时间,陡然有了这般的境遇,武功成了刚柔境界的强者,成了正五品的骑尉,现在又要成为高家一族的执事,真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枫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那里有一座神奇无比,而自己连第一层都没有探索完的仙山。

激动了一会,高枫总算稳住了情绪,推开门走了出去,和往日一样,这条街道上还是有早起的族人,但今日的人数却明显比平时多了些,见到高枫出门,这些族人不管年纪大小,都是热情的问候道:枫少爷早啊!高枫一愣,点头拱手,快步离开了这条街道,从枫小子到小枫再到今日的枫少爷,真是让人感慨,也见到了这世态炎凉。

这些日子血贴比斗,庆功饮宴,昨日在月楼还因为一个女人和虎威营的军将争斗,正经的差事倒是没做,高枫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怎么也不会放下,早晨出门,就是冲着石马街而去。

来到石马街之后,所遇到的热情对待就不必说了,上上下下都是殷勤的很,还有人特意和高枫说道,捕快队正古大柱的确是跪到了天黑才走。

因为昨日高枫的震慑,以往要很晚才能来的捕快,今日不比高枫来的晚多少,捕快们勤快起来,这石马街几条路真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高枫管了,处处都是太平,没有不长眼的蟊贼过来找事。

高枫将各条街道走了一圈之后,就被永记的章掌柜叫过去喝茶,高枫也是想去那永记里面坐坐,上次听到战魔庙消息之后他就一直想再去一次,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收获。

没过多久,永记就热闹起来,各色富贵人等都是来到,或者闲逛,或者买货,但高枫并没有再听到战魔庙和任何有关于仙山的消息。

昨日已经说定,石马街商户要为高枫庆贺,这实际上也是石马街的商人们正式任何高枫对这里的管辖,高枫和章掌柜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等着的就是中午的宴请。

第一百零二章 有道人来没曾想距离午饭还有大半个时辰的时候,却有人来这石马街找高枫了,找高枫的人是捕快队正古大柱领进永记珠宝行的,古大柱恭敬到了极点,因为找高枫的这个人却是中京道院的一名道正,道正在道院里仅仅是管着六名道士的小头目,可在中京城任何地方,他的地位不会比一个实权的六品甚至五品官员差,古大柱一个小小队正,当然要恭敬。

让古大柱和章掌柜没想到的是,那位道正对高枫却客气的很,中京道院那是大夏最尊崇清贵的衙门,什么时候瞧得起镇魔司这样的闲散官署,这位高大人的面子可真是了不起。

其实不光是他们二人,来永记珠宝行的客人们都是富贵中人,也明白京城各处的地位高低,看到这位高大人居然被道正如此客气对待,也都是吃惊不小。

邓天师请高大人过去叙话,特派贫道过来引领。

天师有请,章掌柜和古大柱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天师何等人物,那就是京城中的活神仙一流,连大夏的皇帝都要礼貌对待的。

高枫对这个邓天师却是有印象,那次道观战魔徒,就是这邓天师领着道院的人过来,事后还将那乾坤盒给了高枫,当时感觉不出什么,事后想来,却是很有善意。

既然是天师相请,那中午和石马街商人们的酒席就要推辞了,高枫道歉一句,永记的章掌柜自然也知道轻重,笑着说无妨,改日就是。

在众人的惊愕表情中,那道正和高枫一起走出了街道,看到高枫和那道正,街上的行人都是敬畏的闪到了两边。

道正走的不快,高枫心中却是疑问,心想这么走的话,要什么时候才走到邓天师那边,道院可是在北城,这么走,两个时辰也是到不了,可怎么也不好在这位道长面前就神行狂奔,出声发问似乎也不礼貌,只好闷头跟着走。

走出石马街外没多久,街道就变得冷清起来,那道正却是停住了脚步,将长袖一甩,温和的说道:请高大人抓住贫道的袖子。

高枫一愣,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为何,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那长袖,道袍的布料倒是很考究。

高大人抓紧,贫道这就要腾空飞行了!话音一落,高枫就能感觉到有风从脚下吹起,道士腾空,他也跟着飞起,朝着道院的风向而去。

虽说抓着身边道士的袖子,可并不是被道士拖拽着飞行,而是一同腾飞,只不过道士引领方向而已。

不知道这是这位道正自身的法术,还是借助道院的法阵,反正这飞行就是大风托举着人前进,这和高枫想象的飞行不太一样。

并没有飞入云端,也就是离地百丈的高度,可俯瞰地面,房屋行人都是变得很小,偌大个中京城尽收眼底,原来街道走向是这个排布,原来城池并不是完全的四方,甚至还能看见城外的几座矮山和那条大河。

耳边有风声呼啸,没有任何阻拦,在空中飞行,从一点到另外一点走的是直线,自然会很快,不过高枫在空中大概估计了下,似乎没有自己在地面急行的速度快。

转瞬间就已经到了道院的上空,中京道院紧挨着皇宫,就在皇城的东面,这道院占地极大,镇魔司官署加上演武场地方已经是很大,可这道院差不多是镇魔司官署十倍的大小,差不多是个城镇的规模。

道院的规制就是一个大道观的样子,第一进是供奉神灵的大殿,第二进则是供道院里道官们办公的楼宇,第三进是道士们居住的地方,第四进则是道士们修行施法炼丹的地方,第五进则是一个宽敞的场地,看这个场地也有几百亩大小。

在京城之内,而且还是皇宫的边上,寸土寸金之地,居然能有如此宽敞的建筑,也算是稀罕,不过也说明了道院在大夏帝国的地位。

以往经过的时候,都只是看到道院外面的高墙,看不清里面有什么,还是今日在天上才看了大概明白。

眼看着就到了道院的上空,高枫正想着要落在何处的时候,心里猛地有了警觉,可还没来得及反应,抓着袖子的手就是一空,再也没有风托举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落去。

不对!高枫心中做出这个反应的同时抬头看去,一直是引领者自己的那位道士已经消失不见。

耳边的风声猛地大了起来,那是因为落下的速度在变得越来越快,难道又是杀局?高枫低头看了眼下面,下面正是中京道院的第五进的那宽敞场地。

百丈的高度,一个成人就这么不断加速落下,落到地面的时候会有极大的冲击力,高枫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强悍,可也不敢去赌这个。

高枫人在半空深吸了口气,双掌连续的向下拍出,用向下的掌力反冲来抵消自己的下落,高枫从前也做过这样的动作,自然是第一时间想到。

双掌拍击,内气外放,高枫从练骨境界跃升到刚柔境界时间太短了,他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走完了别人用一生走完甚至都走不完的历程,所以他对自己的强大还不是那么了解。

对这种突然起来的下落高枫很是紧张,所以拍击差不多是用尽了全力,几乎是瞬时,他掌力呼啸的声音就掩盖了耳边的风声响动,下坠的势头也是马上止住,然后整个人居然向半空升起。

不会飞行,升起也无用,悬在半空还要不断的掌力劈空也没有必要,高枫放缓自己动作的频率,身体也开始缓慢的下落。

就在自己将要落下之处,有一个身形瘦小的人正躺趴在地面上,处处透着古怪,高枫心中也是警惕,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当日那邓天师对自己的态度良善,京城之中道院的道人们又都是地位崇高,那道正说邓天师有请,自己就那么容易的轻信了,却没想到人在半空就被丢了下去。

如果不是自己还有几分本领,恐怕就直接被这么摔死了,高枫心中懊恼,人却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偌大的空场上就只有自己还有地上那个趴着的瘦小人物,高枫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在空中下落的时候就注意了道院中的那几进房舍,里面安安静静,也看不到什么道人进出。

这么大规模的中京道院,难不成现在只有自己两个人,高枫愈发的惊疑,提高警惕,伸手将地面上趴着的那人翻了过来,一看到这人的面目高枫更是愕然,虽然穿着仆役小厮的布衣,虽然脸上还有污垢,可那无双的清丽高枫怎么也忘不了,地上的这人居然是清柔郡主。

秦王的女儿,仁帝的孙女,怎么会这般狼狈的躺在地上,再看看脸色,明显是受伤昏迷,身体很虚弱,被高枫翻动之后,发出了低声的呻吟,可却没有睁眼醒来。

这就是皇宫的边上,自己一喊就能召唤来人,高枫心中开始着急,吸气就要大喊……喊声还未发出,高枫却是急速的转身,他已经听到了风声,破空急啸的风声!而且不是在一个方向响起!四面八方有箭支急速的飞来,每根箭支上都闪烁着红光,这飞行的速度绝对不是寻常弓箭上能射出来的,力量更是远远超过。

每一根箭的目标都是地上的小郡主,高枫现在不管是跳起还是冲着任何一个地方冲出,都能避开,可地上的小郡主却会被射成蜂窝!不能躲!要挡住!可现在连站在原地都不能,高枫整个人猛地向前冲出,全身力量已经提到了最高。

箭的速度快,可全力动作的高枫更快!瞬间就和迎面射来的箭支碰上,高枫双拳急速的打出,每一拳击落一根箭支,箭支力量再大怎么打得过高枫的神力,转眼间,箭支都是被打落。

急速!神速!这边箭支打落,身后的箭支还在半途,高枫又是冲去,若是寻常人在,恐怕连高枫的身影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道光影在场中游动,箭支纷纷落地。

高枫最后去的左侧,左侧最后一支箭被打落的时候,距离地上的清柔郡主还有三步的距离。

打落最后一支箭,高枫心中更加吃惊,如此密集的呼啸响声,道院中就没有一点的反应,难道就是针对自己和小郡主的埋伏?可他来不及多想,场中已经有三道人影窜了出来,来速极快,同时在距离高枫百余步的地方,能看到两名道人出现,光芒闪动,几个光球已经是飞来。

有武者,有道者,好大的阵仗,不知道这是针对地上的小郡主还是针对自己,这清柔郡主帮过自己,对自己有恩,而且高枫怎么也不会让人伤害这清丽无双的女孩,自从看见她对自己的关切表情,高枫就有一种要保护她的冲动。

武者从三个方向冲来,道人们的法术也已经封住了高枫的各个去路,但高枫知道,自己如果贸然应对,那么这些攻击肯定会落在清柔郡主身上。

第一百零三章 强者箭是死的,人是活的,高枫都不敢再冲出去,可也不能站在原地等着挨打,高枫一脚重重的踩踏向地面。

这一踏,高枫不再收束自己的力量,重重踩了下去,轰隆一声,就和在奉天坊练功时不小心一样,地面猛地一颤。

以高枫为中心,土地先是凹陷,然后又是凸起,像是巨石投入水中,激起的波浪向四处荡漾开来。

正在贴地猛冲的三人没料到地面会出现这样的波动,都是出现了踉跄,急忙的平衡身体,那土地的波浪向着四周扩去,等到了四周的高墙处,安静无人的道院空场终于显出了不同,墙壁颤动一下,都是有光芒闪动,无数闪光的符文文字突显后又是泯灭,可那土地的波动却停止了。

高枫右手向着正对自己的那人挥出,那人还以为高枫要发力,侧身就要闪躲,可却看到一线银光闪烁,就是这瞬间,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腾空而起。

缚龙索连龙都能绑住,何况这些武者,高枫挥手就是捆住一人,单臂发力,直接将捆住这人甩到了另外一边,另外一边冲过来那人防备不及,被这人重重砸中,直接是瘫倒在地上,被捆住那人也是软在锁链中,也是受伤不轻。

高枫手腕一抖一动,被捆着的那人立刻被摔下,锁链在半空中迅疾无比的又是将刚刚稳住身形的第三人捆了个牢靠。

动作快极,锁链如电,第三个人手舞足蹈的又被挥了起来,高枫直接将这人当成是流星锤的锤头使用,锁链收短了些,却是用这个人撞向光球!那光球不知道是什么效力,但撞上去的下场一定会很惨,能听到道人惊呼,那光球居然改变了方向向上飞去,没人能想到高枫手上这根缚龙索可以无限的伸长,趁着两个道人还没反应过来,缚龙索带着那武人猛地前伸,一翻一卷,将那两人也都捆了个牢靠,光球没有无止境的向上飞,飞到十丈所有,就好像是碰到了无形的屏障,猛地炸开,天空中有巨大的光网一闪一现,然后恢复原状。

这下倒好,缚龙索的前端足足捆着三个人,高枫手腕一抬,又是将这三人甩了起来,等着砸下的时候,让他们粉身碎骨。

在这样的杀局,容不得一点迟疑,高枫也没有留力的打算,谁知道还有多少敌人,手臂一落,就要狠狠摔下!手臂扬起落下,需要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在这刹那间,高枫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一凉,汗毛也是跟着炸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可高枫直觉感到有危险!高枫感觉到手臂一紧,突然间无法挥动,抬头一看,天空中有几道光芒拦住了下落的那三人,固定的牢靠,自己已经扯不动那缚龙索了。

心念动,缚龙索解开了那三人,快速的收回到他的手腕上,那三人已经是昏迷的状态,缚龙索一松,他们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托着一样,缓缓的落下。

高枫已经顾不上这三个人,他缓缓的转身,对上了那危险感觉的方向,高枫甚至不敢动作太大,因为不管自己速度多快,只要是动作太大,肯定会出现破绽和漏洞,的确,现在自己的速度足够快,可能给自己这样的危险感觉的存在,肯定是远远强过自己。

明明在落下的时候已经将道院的这处场地看的清楚,只有自己和地上趴着的小郡主两人,可箭支射出之后,就有几人突然出现,现在更是如此,就在松开缚龙索之前,高枫还看到那边并没有人,但转过身的时候,那边却有一名穿着褐衣的汉子向他走来。

这汉子看着四十左右年纪,身材高大健壮,相貌倒是平常,下颌的胡须修剪的很整齐,身上的褐袍短襟也不是什么华贵衣服,这身打扮是大夏武师的常见装扮。

看到这个汉子的时候,高枫第一时间愣了下,因为他不确定这个汉子到底是不是给自己危险的人。

高枫在观察的时候,走来的那汉子也抬眼看来,四目对视,高枫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对方的目光有若实质,将自己瞬时洞穿。

以往这样的感觉不是没有过,可都是对方有心来观察自己,运用道法或者凝聚精神,这才给自己带来这样的感受,但眼前这人不过是随便看来一眼,居然就能这般。

那汉子嘴角上翘,似乎带着笑意,高枫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绷紧,内力也是在压缩的状态,镇神诀的内力一涨一缩本是常态,可此时,内力却好像是僵住了一样。

身体居然不由自主的变成了这样,绷紧是为了更快的动作,内力压缩是为了膨胀发力,对方不过是正常走近,可自己的身体居然下意识的做好了临战的准备,而且面对最危险敌人时候的准备。

高枫背心已经有冷汗渗出,这样的感觉他也有记忆,那就是在第一次面对黑狼的时候……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现在强悍的自己有这样的防备和恐惧?高枫攥紧了双拳,走过来那人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这人不过走了三步而已,却已经将高枫完全压制住,让他紧张甚至有了恐惧。

下一刻高枫动了,但高枫却没有向前,他转身就是抱起地上的清柔郡主,拔腿向着门口处就跑,边跑边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谋害郡主!以他的速度,全力奔跑,那就是神速,扯着嗓门大喊,那就是声若雷鸣,这可是在大夏的中京道院之中,这么多道法高人听到这个声音肯定会有反应,刚才自己这边折腾,四下安静,一定是有什么阵法遮蔽。

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战斗,而要保护已经昏迷的清柔郡主,逃出去保全郡主的性命才是第一要紧的。

喊声未停,高枫已经是跑到了这空场的大门处,他的速度也是惊人,尽管到了大门,马上就要冲出,可高枫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始终觉得那个突然出现的汉子顷刻之间就能追上来。

刚到门前,高枫已经是双腿蓄力,准备将这大门踹碎,这墙虽然高,高枫也能轻松跃过,但人在半空全无借力之处,手中还抱着一个人,太危险了。

距离那门还有两步,却看到门前光影波动,带着他飞来此处的那个道正已经身形显现,高枫心中暗骂,果然是埋伏,自己怎么就傻傻的来到这边。

留下抱着的人,放你走!高枫神行疾奔,可却没有拉开和那褐衣汉子距离,这声音就是响在身后。

后面这人是个可怕的对手,面前这个道正自己也看不清深浅,高枫知道自己在极为危险的境地,放弃不放弃怀中的郡主。

高枫深吸一口气,却是向右走了几步,将郡主放在了墙边,他转过身,将还在昏迷中的清柔郡主挡在了身后,微微弓身,冷眼对着这两人。

那褐衣壮汉距离他不过两步,那位道正云淡风轻的站在门前,距离他也不过五步,高枫本能的感觉到这是无比危险的敌人,压力如山。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走了!壮汉淡然说道,高枫没有回答,身体开始有淡淡的金光射出,他已经全力准备,面对这等强敌,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真的不让开?不要废话,要打就打!高枫冷声回答说道,那壮汉眼神一凝,仅仅是凝聚眼神,高枫下意识的交叉双臂护在了身前,虚无的压力突然变成了实质,压向了高枫。

双脚牢牢的扎在地上,力贯地面,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后推动几步,高枫浑身蓄力就要前冲……将要冲出还未冲出的这个瞬间,高枫突然感觉到那压力全部消失了,一切让他紧张的杀机和逼迫都烟消云散。

对面那壮汉和道人脸上全是笑意,只是这笑意并不是轻蔑和挑衅,反倒是欣赏和善意,而且这两个人没有丝毫战斗的姿态,反倒是对视一眼,都是笑出声来。

这是怎么回事,高枫感觉很舒服,可他还是浑身绷紧,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你很不错!正迷惑间,那壮汉看着他夸奖了一句,语气真挚,倒像是真心的赞誉,方才还是剑拔弩张就要生死厮杀,怎么转眼间就是这么友好的气氛?看到高枫满脸迷茫的样子,那壮汉又笑了,壮汉身后的道人也是跟着笑,这道人掐指做了个手势,有光影波动,高枫突然发现这道人已经变了摸样,变成自己认识的人,正是曾在诛魔之战中见过的邓天师。

邓天师依旧是身形枯瘦,脸色蜡黄,他看到高枫依旧是糊涂,却指了指高枫身后说道:高枫,你且回头看一看。

这是不是什么阴谋诡计,高枫不敢放松戒备,可他也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变动,他依旧保持着随时战斗的姿态,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百零四章 亲王殿下那受伤昏迷的清柔郡主居然不见了,只看到一个木偶倒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幻术?高枫知道现在的自己有种种特异之处,寻常幻术在自己面前恐怕没什么作用,很容易就会被看穿,但这个木偶从头到尾都蒙骗了自己。

你‘刚柔’境界,已经能看穿幻象,想要骗过你还真是很难。

邓天师笑着说道,说话间手一挥,这几百亩方圆的空场四周都开始有光影波动,高枫突然发现,这道院的空地四周并不仅仅是高墙,还有几座楼宇和高台,光影波动之间,能看到无数符文显现又是消失。

但如果借助这道院的法阵之力,你就看不清楚了!道院法力高深,就算是修行不够的道人也可以通过法阵在京城上空来去飞行,可见这法阵的玄奥巧妙,借着这法力弄出幻象来也是不难。

听到邓天师的解释,高枫依旧有些懵懂,不明白对方的目的,一位天师如此大费周章的设这个局到底为了什么,总不会是要开玩笑。

高校尉,你可知道他是谁?邓天师指了指那位给高枫莫大压力的壮汉又是问了句,高枫摇摇头,邓天师笑着说道:这位是禁卫统领石英久,你修习武技,想来听过石统领的名字。

高枫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这壮汉,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当年在家族中学武的时候就曾经听过。

高家的武师用述说传奇的方式提到了这个人,大夏帝国在北地一直驻扎有大军,和北边的蛮荒各族征战,大夏帝国军队的人数和装备都是远胜于蛮荒各族,战法和纪律更是超出很多,胜多负少,但天下间都承认一件事,大夏军人的个人武勇不如蛮荒各族,在大夏取得的各次胜利之中,时常有蛮荒某族勇士突入大夏军中,斩杀多少大夏官兵的事情出现,尽管这些勇士最后都被围杀。

石英久就是颠覆了这个概念的人,他独斗蛮荒十勇士、斩杀毒蛟、闯入铁烈族的大帐,杀死铁烈部族的武者和祭祀,取下铁烈汗的首级,这都是他的赫赫武功,在当时,石英久的名号就是北疆第一勇士,不管是大夏的军队和蛮荒各族都承认这个称号。

立下大功之后,石英久就被调往京城,担任皇帝身边的禁卫统领,在京城期间,石英久就没有那么多辉煌的事迹了,但有一件事也是证明了他的强悍,就在四年前大夏帝国有一次天下武者的大比武,面对天下强者,石英久一路闯关,最后夺魁,这更是轰动天下。

关于他的传闻也是种种,有人说这石英久就是大夏第一的强者,但也有人说他在前五,还有人说他在前十。

至于这石英久的境界,大家则是猜测最起码也是自然顶峰,搞不好已经是进入了如龙之境,那可就是当下武者的最高境界了,当然,从古至今,进入如龙境界的武者不多,但也不是那么少,可是这等境界的高人一般都是沉默高深,他们的比斗,寻常人也根本见不到,自然境界究竟如何,大家都不是太清楚了,更何况是如龙,其实,更对大多数的武者来说,高枫现在的刚柔境界,已经是神秘非常了。

当时听族里的武师讲述,高枫神往无比,觉得这石英久根本就是传说中的人物,是自己奋斗终生也未必能达到的目标,却没想到今日在道院中亲见。

石英久果然很强,没有任何动作,仅仅凭着气势就完全压住了高枫,高枫自从入山之后,自己迅速的变强,观察和判断的能力也是提高的极快,对手如何,心中会有个直观准确的估计,可对上这石英久,居然感觉到对方如狱如海,深不可测。

下官见过石统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禁卫统领是大夏地位最高的武将之一,身为骑尉应当见礼,高枫索性先按照礼节来了。

石英久现在则是和气的很,笑着点头说道:听别人说本官还不信,今日亲见才知道,高枫你果然是俊杰!这评价可是很高了,尽管高枫还是摸不清今日的事情,但也忍不住心情激荡,我居然被这样的强者评价为俊杰。

气氛缓和下来,身后又是个木偶,高枫尽管依旧是不知为何,但戒备却放松了很多,邓天师笑着说道:看你的神色,想来还是糊涂,请跟贫道一起过去,你一切就都明白了。

那石英久走在前面,邓天师落后这禁卫统领半个身子,高枫则是跟在身后,一起向着道院东边的一座楼宇走去。

那楼宇外围有几十名披甲的卫兵守卫,门前却是几名身着道袍的道人,看那袍服颜色式样,居然有两名道正还有一名道总,这排场当真是不小。

不过这些人见到石英久和邓天师都是恭敬小心,客气的让开,将人请了进去,走进一楼依旧是护卫森严,高枫却看到了别的,在角落里,有几位道人正在给人诊治,手势变动,咒语念诵,一道道光华洗刷着伤者的身体,让他们不断的恢复。

可这几位伤者高枫却是认得,正是方才和自己交手的那几位,他们脸色都是惨白,很是虚弱的瘫坐或者是躺在那里。

高枫现在也大概知道,人只要还有一丝气息在,道法神奇就能够救的回来,可救回来之后人并不是恢复如初,而是元气损伤,需要休养,眼下这几位就是这个样子了。

最后捆住那几位,没有摔下,看着受伤不那么严重,还能坐着接受治疗,一人和高枫目光相对,苦笑着点点头,居然打了招呼,高枫现在也明白,方才冲出来那些人未必就有杀心,可毕竟是在自己手里吃了苦头,如果技不如人,那吃苦头的恐怕就是自己了,当下也是不尴不尬的点点头。

三个人到了二楼,刚一露头,二楼的一干人都是起身施礼,开口说道:见过石大人,邓天师。

楼上很是空旷,有十几个人各自站立,有武者,有道人,而且都是颇为高阶,扫视一圈就有了个判断,楼上这些侍卫打扮的武者一半的人比自己强,其余的也和自己相差不远,至于道人有的是道院的打扮,有的则是修士的装束,这些道者的实力也都是极强,最差的也不会比当日那玄烈差太多。

按说楼上这十几人,放在大夏帝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能威震一方的强者,可在此处他们却只不过是护卫,在他们中心之处拱卫着两个人,一个人大概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的男子,中等身材,穿着黄色龙纹的长袍,带着银冠,面若冠玉,三绺长须,风姿极佳,另外一人却是个十几岁的男孩摸样,和那中年男子差不多的打扮,高枫一上楼就认出了这个男孩是谁,是女扮男装的清柔郡主。

看到高枫上楼,清柔郡主兴冲冲的站起,刚要说话,却被边上的男子瞥了一眼,尽管那男子没有说话,可眼神中却有斥责之意,小郡主撅了撅嘴,又是闷闷坐下,但坐下之后,还是给高枫一个明亮无比的笑容。

想想方才自己为了郡主的安危和一干人死斗,现在这位郡主有巧笑嫣然的坐在这里,高枫真有点恍惚和别扭。

还不快见过秦王殿下!耳边邓天师的声音响起,高枫猛地反应过来,这样的穿着打扮,这样的护卫规格,又能让清柔郡主畏缩的人还能是谁,只能是当今皇帝的长子,秦王洪炳。

京城中的确有传闻,说是仁帝更喜欢次子魏王洪炀,大夏各个势力,支持魏王的也是更多,但那距离自己太遥远了,秦王洪炳对于自己来说,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

臣高枫,拜见秦王殿下。

高枫中规中矩的行礼拜见,秦王对自家的女儿颇为严厉,对高枫却态度不错,点头笑着说道:早就知道你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起来说话就是,你们高家一直是中规中矩的,这一代却冒出了你这样的英杰人物,看来也是要兴旺发达了啊!话说的平常,可在秦王口中说出这样的评价却是很重,高枫又是躬身称谢,秦王又是笑着让他免礼,高枫一起身,却正看到那郡主冲他做鬼脸,也无非是嘟起嘴,吐出舌头,然后在那里暗笑。

这小郡主非但一点天家贵女的傲气,还这般的活泼可爱,高枫感觉有些紧张糊涂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那边秦王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只是侧头问道:你们觉得如何?石英久和邓天师虽然地位崇高,可在秦王面前都是恭敬,听到这问话,石英久开口说道:回秦王的话,臣觉得高枫合适,一人独斗五人不落下风,能面对臣的威势心智不乱,这武技心性都是上上之选。

第一百零五章 郡主心思边上的邓天师接口说道:殿下,高枫看到郡主的幻像在地上,就有护卫之心,战斗的时候处处遮蔽,逃跑时知道带着,一直到最后也还将郡主幻像放在身后,足以证明他的忠心。

若是高枫一味的死战,也不足取,但他被臣压迫之后,知道见机行事,知道转身逃走,知道何时战,知道何时逃,有这个判断,可以胜任。

禁军统领石英久补充说道,邓天师笑着又说道:除了开始的时候有些糊涂,接下来的表现很是出色,如果不在这道院之中,还真就拦不住他。

这些话都不避讳边上的高枫,战斗前后的种种疑问倒是解答了不少,这些莫名其妙的战斗和举动似乎是在考察自己,可为什么要考察自己,这胜任又是什么意思?禁军统领石英久和道院邓天师是何等人物,他们对高枫的这些评价已经是很高,在二楼担任秦王护卫的这些人都有些惊讶,目光都是投注在高枫身上。

清柔郡主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小脸上全是骄傲的神情,似乎很是为高枫感觉到高兴。

那边秦王点了点头,又是转向高枫,沉声问道:高枫,本王问你,你可愿意做柔儿的贴身护卫?高枫第一时间听到柔儿这个名字忍不住愣了下,但也马上反应过来是清柔郡主,可贴身护卫这个名目却让他愣了下,秦王府这样的皇室重地,势力庞大,而且这清柔郡主又是仁帝陛下都疼爱的孙女,又怎么会没有护卫,不说别的,单说这二楼一处,就有多少强者环卫。

而且贴身二字更是惊悚,男女有别,清柔郡主正是青春年少,自己年纪也不大,更是要避嫌。

高枫自幼贫寒,可毕竟是在奉天侯高家,见过听过的也不少,知道贵家千金的护卫都是有很多的规矩,内部的护卫基本上都是由女性来做,至于皇家,或许会有阉人也就是宦官高手充当。

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也轮不到自己来做这个护卫,可秦王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和自己开这个玩笑,高枫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不过倒是将今日遇到的这些奇怪事弄了个明白,种种布置,是为了考验自己能不能保护郡主,能不能打,能不能随机应变,甚至能不能逃跑,都在考验之中。

高枫在那里沉吟不语,坐在那里的清柔郡主却着急了,站起身向前几步,抓住高枫的袖子摇晃说道:高大哥,你不愿意护卫我吗?这称呼实在是僭越的很,高枫后背又是渗出冷汗,二楼上一干人都是或低头,或侧头,只做没听见的样子。

如此清纯美丽的少女距离这么近,声音娇柔的求你,何况高枫对这个郡主的印象很不错,看着女孩失望伤心的表情,高枫忍不住说道:能护卫殿下,臣怎么会不愿意!话刚说完,清柔郡主哀求的表情立刻灿烂起来,冲着高枫甜甜一笑,转身跑向秦王又是开口说道:父王,父王,高大哥他答应了。

这就算答应了,清柔郡主这么贵重的身份,贸然找这么一个贴身护卫,在这么一句话之下就定下来了,高枫也是愕然,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秦王父女。

的确是太胡闹了些,秦王也是有点脸上挂不住的样子,冷哼了一声说道:胡闹,看看你骄纵成了什么样子,既然你心愿达成,还不跟为父回府!说完就是起身下楼,清柔郡主又是嘟起嘴跟着,但路过高枫身边的时候,却是偷偷的对着他一笑。

秦王洪炳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吩咐了一句:还请邓天师跟这高枫好好解说,今日之事有劳了!邓天师笑着稽首为礼,短短时间之内,二楼的人就已经走了个干净,禁军统领石英久也是和邓天师打了个招呼就告辞离开。

听着楼下响动,还有道院的人过来相送,不多时,这座楼也都是清静了,只剩下邓天师和高枫两人。

你又是打又是站的,想必也是辛苦,坐吧!现在这楼上的气氛比刚才秦王在的时候轻松了许多,邓天师先是坐下,高枫客气了一句,也是坐下,邓天师开门见山的说道: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年轻武将,给清柔郡主当护卫,而且这么简单,觉得有些不合规矩?这话倒是实话实说,大夏立国三百年,法度规矩森严,郡主这一级的人物该有怎样的护卫,该如何护卫都是有规矩,那有见了一面,就这么容易决定让自己去护卫清柔郡主的。

看着高枫脸色迷惘的点头,邓天师笑着问道:高枫,你知道不知道本朝自开国到如今,每一代只有皇子,没有皇女的?这个典故高枫自然知道,从夏太祖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代皇帝,但每一代皇帝的子嗣里,只有男,没有女,细想起来,似乎每一代的皇子也不超过三个。

看到高枫的表情,邓天师在那里点头悠然道:代代都是儿子孙子,一下子出个孙女,还是这般精灵古怪,清丽无双的孙女,自然溺爱的很。

这么一说倒是有道理,高枫却没想到这一点,想想大夏帝国的皇帝,天下第一人也有平常人的喜怒哀乐,这还真是有趣。

没听过隔辈亲这典故吗?那边邓天师笑着问道,高枫点点头,且不说大夏皇族这么多年来就这么一个女孩,而且爷爷疼孙女,也是世间常态,不过,高枫自己却没有享受过祖辈的疼爱,因为他们家代代多灾,没什么人能看到孙辈成长,想到这里,高枫心里却是一疼,那边邓天师自然注意不到这个,在那里讲述道:这郡主洪清柔尊贵异常,又是被陛下宠爱,可人却没什么骄纵之气,天真烂漫,活泼异常,这些没什么不好,只是整日里琢磨着向外跑,在外面闲逛游玩,却是让人头疼。

高枫仔细听着,他看到这二楼朝着空场的方向开着大窗,方才自己比斗,一切都被楼里的人看在眼中。

她这姿容的女孩,走在外面最是招惹恶人注意,莱国公世子那桩事都不是第一次了,倒是那些邪魔稀罕,还是第一次出现,偏生郡主不喜欢有人护卫扈从……邓天师倒是娓娓道来,不过这些事高枫觉得太胡闹了,这位郡主不喜欢人跟随,也被家里管教过几次,奈何大夏仁帝的疼爱已经是溺爱骄纵的程度了,直接命令秦王府不得干预这郡主的活动,由她高兴。

清柔郡主倒不是莱国公世子朱庆柳那种胡作非为的性子,在外面也就是游玩闲逛,但这个身份的贵胄,总是要考虑护卫安全。

既然不愿意明面上的护卫,那就暗地里派人跟随,以秦王府的实力这一点还是做得到的,奈何这位郡主还真是不愿意别人跟着,每次被她发现暗中护卫,都是老大不高兴。

为了不让人跟随,为了自己玩的进行,清柔郡主索性是偷偷跑出来,那次在石马街绿柳路就是偷跑出来玩,秦王府那边还以为她一直在闺房中。

更加让人无可奈何的是,她被高枫救下之后,不管是郡主,还是随行的两位侍女都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生怕会被府里责罚,要知道出了这样的混账事,郡主或许仅仅被禁足,那两位侍女灭族都是可能。

因为秦王府里没有人知道,所以这郡主仔细将高枫的那件官袍缝补了之后,又带着那两名侍女跑了出来,结果就遇上邪魔了。

好在是郡主身上有几件宝具,一干邪魔用的法子虽然巧妙,但却因为宝具的作用,没有完全洗去侍女的记忆,这才给了侍女报信的机会,高枫前往相救。

邓天师和这秦王府的关系极为亲密,所以出事之后,就是他领着道院的人前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人救了出来,秦王大怒,但清柔郡主胡闹归胡闹,还是颇为有担当,用绝食给两名侍女求情,那两名侍女被家法惩治,几个月起不了床,但毕竟是保住了性命。

然后就是郡主出面为高枫的血贴比斗求个公平,对这件事秦王倒是没什么反对,莱国公世子的妄为也让他极为愤怒,但秦王洪炳也不觉得自己该为高枫做更多,按照他的想法,如果高枫能打赢,那才值得关注,如果输了,那就算不得什么。

上位者的想法或许都是比较无情,清柔郡主苦求无奈,也只得是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去帮助高枫,然后高枫赢了。

出了这么一系列的祸事,清柔郡主被彻底的圈在了家里,每日里被府里的侍女和护卫们看管的严严实实,连自己的屋子都出不去。

可仁帝实在是太疼爱这个孙女了,居然把秦王训斥了一顿,说不要让清柔郡主憋闷在家中,由着她高兴就是。

一边是顽皮淘气的女儿,一边是威严不可忤逆的父皇,秦王当真是犯难,他也想的明白,就算不让清柔郡主禁足,如果在外面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出了什么事情,仁帝恐怕更要大怒。

第一百零六章 这就定下来了秦王和清柔郡主僵持扯皮,到最后清柔郡主答应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放她出游玩闲逛可以,但必须身边要有一名护卫。

清柔郡主最反感的就是有护卫跟着,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可这次秦王也是把话说死,到最后,清柔郡主答应了一个条件,可以有护卫跟随,但这个护卫只能是高枫。

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街上蒙难,众人冷眼旁观,有一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挺身而出,勇斗恶徒而且将她救下,接下来被邪魔掳去,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凄惨境遇,又是被人救下,醒来后听人描述了这个恩人的英雄事迹,两次相救,已经在少女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等到血贴比斗的时候,看着神通广大的道士反而被自己的恩人摧古拉朽一般的收拾,少女情怀如何,已经可想而知。

清柔郡主想让高枫为护卫,秦王自然不会立刻答应,也要先考察一下这个人有没有护卫自己女儿的能力,尽管高枫曾经救过他女儿两次。

可巧邓天师也是见过高枫,对这个年轻人评价不低,所以就设了今日这个局,考察高枫的能力,为了更清楚的判定,仁帝陛下居然还派出了自己的禁卫统领石英久,一同鉴别高枫。

你做的不错,做这个护卫完全够格。

邓天师笑着说道,高枫这才明白了这一系列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他还是不太理解,堂堂皇孙女的清柔郡主,怎么会和百姓家的孩子一样,喜欢到处乱跑游玩,仁帝素来英明,为什么这么任由自己的孙女胡闹。

不过这些疑问是问不出口的,邓天师能跟自己说这么多,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高枫起身谢过,又是问道:下官还在镇魔司那边当差,若是给郡主做护卫,是不是要辞掉镇魔司的差事。

那里那么麻烦,今后清柔郡主若是要出门,给你捎信过去就是,你跑的那么快,顷刻即到,也不耽误什么。

语气中颇多调侃,高枫也是笑着抱拳,邓天师将他从石马街诳骗过来,莫名其妙的厮杀一番,这般解释也算是一个报偿。

既然事情都已经定下,高枫也没必要在道院这边呆着,就是告辞离开,邓天师找了一名道士送他出去。

走出道院的时候高枫才知道,自己比斗的这个空地实际上是没有门的,四处高墙上的门实际上都是通往城外或者更远的地方,用的就是所谓咫尺天涯的法阵,这个空场是道院中比试道法和操练的地方,被神妙的法阵包裹在其中。

从这空场向前面的大殿走去,领路的道人不止一次叮嘱他一定要跟紧了,不要走失,因为这道院各处都有玄奥,更有种种防备外人的手段,如果误入,那就是杀身之祸。

高枫自然谨慎小心,他走在其中,向两边看去也觉得奇怪,在天上,在外面看,这道院比奉天坊都要大,可身在其中,却发现这道院的真实面积要比自己估计的还要大,而且有些看不到边际的感觉,道法果然神奇。

离开了道院,高枫自己回石马街那边,在道院这边耽误了许多时间,现在已经太阳西沉,和那些商人的酒宴聚会肯定要改日了。

在道院中发生的这一切高枫也不会对外人讲,毕竟这也算机密之事,不过有一点高枫却知道,他的地位应该是又高了不少,能被清柔郡主这样的天潢贵胄点名护卫,这说明高枫已经是进入了秦王的视线,说不定仁帝也知道了他,这可了不得。

高枫在石马街回味今日这些突然发生的际遇,就在同时,奉天坊的奉天侯府之中却已经吵闹起来。

禁军左军将军高天河以往也是要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家,可今日午饭时分一过,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叫上其他三位族里的执事一同来到了侯府,要和奉天侯高天海商议高枫做高氏一族执事的事情。

执事是高家族中地位最高的位置,能够动用族里的人力和财力,能够管理族里的产业和附庸,能安排族中势力做事。

若是寻常的乡下宗族就罢了,无非是些琐碎事,可高家自大夏帝国开国时就是侯爵,这么多年开枝散叶,繁荣兴旺,在中京城,在大夏各州各府有了相当庞大的力量,各种财源滚滚的产业,各种依附于高家的势力,更不要说那些在各处做官的高氏族人,能当上族里的执事,那等于是成了这些财力和人脉的支配者之一。

可所有的高家力量毕竟有数,少一个执事,大家就多分些,多一个执事,大家就少分些,而且这执事是族长和其他执事商议后指定,并不世袭,这其中就有若干的规矩讲究了。

比如说有一名执事去世已经有三年,可大家心照不宣,从来不提什么找人补上,为的就是大家多分些权力。

突然间,族长奉天侯高天海提出要让高枫补上这执事的位置,那就是要把大家得到的好处再拿回去,自然谁也不愿意。

高家一族的第二号人物,禁军将军高天河激烈反对,其他执事不知道高天河和高枫的恩怨纠缠,可看到这位侯爷的弟弟也反对,大家也都有了底气,当然,还是这高天河提出的理由最为有力。

大哥,执事的位置怎么能轻易交给高枫这个毛头小子,虽说他家祖上是祖宗爷的亲弟弟,可这么多年单传,男丁又都是早死,早就有传言说他们家生不出孩子,还是从外面领养回来的,这高枫是不是咱们高家的血脉还难说,给了他这样的位置,岂不是让外人笑话?这话刻毒之极,高天海听到之后脸色变了变,沉声问道;这个传言可有什么根据?侯爷,这个的确有人讲过,不过大家都是一族,没怎么流传倒是。

边上一名执事犹豫着附和道,另外两名执事却互相看了看,都是摇头,这神色落在奉天侯高天海眼中,也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附和的那人是高天河的心腹亲信,另外两人关系远些,大家都是高家一族,怎么可能有一个执事知道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可高天河这话就算是编造的也有几分真实在,如果高枫这一支没了子嗣,那家中产业就要被族里收回,他们家代代都是多病多灾,早早的死掉,这身体不好,生儿育女也就未必能行,谁知道会不会在外面偷偷抱个孩子回来认作子嗣,到时候继承产业。

这个说辞或许是高天河编造的,可编造的这个推断却未必是完全虚构,高天河说出这个理由来,还真是让高天海有些为难,把执事之位给一个外人,即便他是族长又是当代的奉天侯,也难以对高家一族上上下下交待。

空穴来风,不要乱传!高天海冷哼了一声,却陷入了沉吟之中,看到他这个态度,其他的执事也都有了底气,纷纷开始说出自己的理由。

有人说高枫自小贫寒,没管过什么钱财账目,让他来族里做执事,怕是要出漏子,更有人说,高枫最近风头正劲,但年纪小,难以服众,很多下面的人怕是不服气,还有人说,高枫这孩子不错,可经历太少,不如再磨练几年,到时候再让他来接这个执事的位置,岂不是更好。

不管谁说,话里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高枫不适合当这个执事的位置,奉天侯高天海听着心里有些烦躁,他是个安静淡泊的性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什么也不缺,也不愿意和别人争什么。

所以很多事情上,奉天侯高天海一直很迁就族人,但族里的头面人物议事,自己的意见没有人理会,反倒是都支持自己的弟弟,这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当年这高天河和高天海争这个侯爵的继承权,京城很多人都是知道,两人也就是表面和睦而已,可高枫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不笼络也是不行,再想想那天相熟的王天师来说过的那些话,再看看眼下高天河和这些执事的倾向,还真是有把高枫扶起来的需要,但眼下这个局面,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迟疑间,有人在外面扬声说道:老爷,小的有要事禀报。

族长和执事们聚议,奴仆下人是不能在场的,能在这时候来禀报的,那真是要紧事了,而且众人都听出来这是长随高德的声音,高德可不是不知道轻重的。

高德进来后,先是给众人见礼,然后凑到高天海的耳边小声说话,这议事的地方本来就不大,高天河也是境界很高的武者,在那里端坐不动也能听到些话语,依稀能听到王天师秦王之类的。

那边很快就是禀报完,等高德出门,高天海脸上的表情已经凝重了许多,众人也都是忐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枫勤奋忠厚,又给咱们高家挣了不少名声光彩,本侯觉得,他做这个执事的位置再合适不过,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高家执事屋子里安静片刻,众人都是愕然的看向高天海,方才还在争论的事情,怎么现在就要定下来。

大哥,这个……最先出声反对的就是高天河,但话说了一半,就被高天海沉声打断:方才道院的王天师传来消息,说秦王已经选高枫为清柔郡主护卫了,禁卫统领石英久也说高枫颇为不错,很是合适。

屋子里又是安静下来,王天师和高天海的私交甚好,这个大家都知道,秦王、清柔郡主、石英久是什么人,大家也都知道,高天海这么一说,高枫的份量和刚才又是不同,已经被皇家注意到的英杰,高家如果没什么表示,那反倒会被旁人笑话了,更不要说,高枫自己会不会心存怨恨,如果这年轻人和秦王说几句高家的不是……侯爷说得有理,高枫这孩子这么出色,就是该厚待,也是给咱们高家的年轻人一个榜样,我觉得合适。

这边马上有人附和,一有人出声,再想想高天海方才说的那番话,其余一人也是赞同,另外一人看了高天河一眼,迟疑了下,也是点点头。

事情到了现在,实际上已经是定下,实际上族长做决定,本就不需要执事们的意见,之所以这么商议,无非是高天海不是太有决断,也愿意给族人面子罢了。

既然是商量,那就是大家伙的意见都要听听,众人的眼神现在都集中到了高天河的身上,一贯是镇定从容的高天河却在那里低着头,大家都听到他在那里低声念叨:……果然有大气运,果然有大气运……正纳闷这句话的时候,却看到高天河从座位上猛地站起,盯着高天海咆哮道:太荒唐了,大哥你这般乱来,心里可还有高家吗,高枫这样的贫贱之辈,若不是在奉天坊住着,他连族里的人都算不上,凭什么要给他坐这个执事的位置,我不答应!我是奉天侯!我是高家的族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高天海也是怒了,站起了大声呵斥,其余的人都是吓得不敢出声,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让他们兄弟两个起了这样的冲突,而且看着是撕破脸的样子。

高天河死死的盯着高天海,又看了看屋中的其他三位执事,那三人都是低下了头,高天河的脸色更加黑了下来,两人对峙了一会,高天河冷冷说道:这事容不得大哥你乱来,我要去中京府,去礼部告状,把这件事弄个明白,家里还有事,先告辞了!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高天河冷哼一声,转身出门,高天海气得重重拍了下身边的桌子,那名贵硬木支撑的桌子被高天海这一下拍得粉碎,高天海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开口说道:无礼放纵,真是太不像话了。

屋中的人根本不敢接口,高天海顿了顿又是继续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明日安排人去礼部报备,等一切都办妥了,再将族里相关的人都叫齐,宣布此事。

高家这样的勋贵世家,族里事务也并不完全是私事,还是要到官府那边备案,而且任命新的执事,在高家族里也是大事,不能仓促的宣布,也要准备。

话说到这里,等于是一切都已经定下,几名执事都是点头答应,心里却盘算着,这高枫马上就要成为家族执事,而且还在外面和皇族搭上了关系,自己这边就不要端着架子了,应在早点过去拉拉交情。

从道院那边回到石马街之后,高枫能感觉到这条街上的商人和一干人等对自己的热情程度又是上升了些。

从自己来到这石马街当差,开始街上的众人的冷淡到后来的越来越热情,这个变化实在是有趣,大体是见到自己见义勇为,又见识到自己的强悍和种种遭遇,不断调高对自己的评价,这才有了这样的变化。

高枫每次都以为街上这些人已经是热情到了极点,可每次自己展示了更强的实力和更高层次的交游之后,大家的态度总是能更热情一些。

今日的这个变化原因很简单,因为道院的人也是客气恭敬的过来相请,所以让这里的人觉得自己更是了得。

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在道院遭遇了什么,那可是生死边缘的战斗,还见识到了石英久那样的强者。

当然,如果石马街的商人们知道自己成为了清柔郡主的护卫,这热情恐怕还要高涨许多。

回来没有呆太久,高枫就是回家,他再回去的路上并没有急速神行,而是有些心神不宁,一来是自己成了清柔郡主的护卫,今后很多事情都要起变化,二来是见到了石英久,高枫短短时间内实力暴涨,连续战胜强敌,而且已经到达了武者的刚柔境界,这样的进步也让高枫有了些许自大,觉得自己是强者,可今日见到了禁军统领石英久之后,高枫才知道自己还是在坐井观天,比照真正的强者还是远远不如。

高枫本来以为自己强悍到忘记了恐惧,可今日和石英久接触,仅仅是被对方的气势压迫,心中就有了一丝莫名的敬畏。

到了奉天坊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高枫正在那里低头沉思,猛听到前面一阵喧哗,这时候奉天坊的人家都是在家吃饭休息,怎么会这么热闹,难道出了什么事,高枫忍不住抬头看过去。

这一看吓了一跳,许多族人正在前面,都在朝着自己跑来,而且还是你追我赶,唯恐落后了,族人们脸上的热情和谄媚的神色比石马街那边都要浓烈。

小枫,这么晚才回来,你婶子备了一桌好饭菜,快来家里吃吧!枫少爷,你一个人住着太不方便,我婆姨家里还有个妹子,不如就到你屋里做个丫鬟伺候吧!枫少爷,我小姨子长得美貌,不如给枫少爷你暖暖脚。

都是热情无比,有人邀请高枫去家里吃饭,有人说有美貌的亲戚要给高枫说媒,各种讨好,把高枫团团围住,开始还是说话,后来都是动手拉扯,就好像高枫是值钱的宝贝,自己不动手就被别人抢去了。

高枫满头雾水,感觉到莫名其妙,直到一个人嘴快,说了句枫少爷以后成了执事,可要多多关照,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自己要成为执事的事情,看众人的热情摸样,应该是这事已经确定了,在这个奉天坊生活了这么久,族人的势利高枫可是清楚的很,想明白了这个,眼前的这个热情就让他有些反感了。

高枫脸上挂着笑容,嘴里客气着,脚步却不停留,也不答应任何一人的邀请和说媒,穿过人群回到了家中,高枫当高家一族执事差不多已经是确定,他就算这样的态度,谁也不敢说什么。

关上自家的院门,高枫才松了一口气,想想今日里所遭遇的事情,虽然惊心动魄,可最后却都有个好的结果,给郡主做护卫虽然不是什么提升,也没有明面上的好处,可地位却从此不同,而且能和那么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相处,单是想想就让人心情愉快。

执事这个高枫更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以为这执事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当上,真是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高枫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处,这一切的改变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那玉坠,那仙山,果然是有大气运。

在道院空场的那次战斗让高枫身上袍服脏了些,晚上回家总是要收拾下,高枫把这些琐事弄完之后犹豫了下,是不是进山一次,可想起前辈胡九最近不要去打搅的那个说法,又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练武过夜,高枫在院中站定的时候,却发现一件事,那就是院子中的草木繁盛,如今已经是秋天,中京城又是在大夏的北方,草木都已经开始枯黄落叶,可自己院子里的草木却一直是保持着最茂盛的状态,高家宅院虽然破旧,不过从祖辈开始就一直是种植花草,美化庭院。

这些花草都是寻常品种,自然也是随着节气枯荣,若是往日,应该已经枯败了,可现在看却是保持着夏日的样子,有些花在半月前就该凋谢了,可如今还在盛放。

看着倒是赏心悦目,只是不合节气,有些古怪,高枫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原因,但院子里的气息已经是清新无比,从前几天仅仅是屋中气息清新,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古怪太多,身边的古怪也不少,现在的高枫已经是见怪不怪,注意一下就是放过不理,勤奋练武才是本份。

外面已经安静下来,高枫沉静身心,起手开始,可刚一动作,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似乎有人在窥视自己,朝感觉到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这感觉不会是错觉,高枫现在对自己感知危险和异动的能力极有自信,突然出现这样的感觉,却找不到源头,这太古怪了。

第一百零八章 再见再战想了想,高枫纵身跃上了墙头,以他现在的武技和力量控制,这等飞跃极为简单,而且不会发出声音,站在墙头蹦跳着走了一圈,差不多整个奉天坊能看到院中的位置都被高枫观察了一遍,都没发现什么不对。

难道真是错觉,高枫突然感觉有些心绪不宁,接下来的练武修习过程也不是那么持续,他留神分辨周围的情形状况,不能专心,不过却始终再没有那个感觉。

现在高枫的生活是极有规律的,早晨何时去往石马街当差也都是有个固定的时候,不过走出门来,看着族人用谦卑之极的态度和自己说话,高枫总是感觉到别扭。

不走出奉天坊的区域是不能发力狂奔的,虽然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但高枫还是不愿意弄的那么高调。

走出几条街,却碰上了一名镇魔司的差役,虽然没有打过招呼,可也是脸熟,那差役四十多岁年纪,正在东张西望,看到高枫后连忙过来行礼问候,然后开口说道:高大人,都尉大人昨夜让小人送消息过来,说在城西天王寺那边有差事,请您直接去那边。

天王寺那边?高枫愣了愣,这地方在中京城西面,距离中京城三十里左右,之所以人人都知道是因为那边是一片极为宽阔空旷的平地,往往京城和四处的军队调动会在那边扎营停留,至于这天王寺则仅仅是个地名,那庙很早就不在了。

去那边做什么,高枫有些疑惑,想到昨日被那道人叫过去却是个陷阱,难不成这个也是,高枫聚力凝神盯了这差役一眼。

被他盯着的差役依旧是原样,没有什么别的影像出现,而且被高枫这么一看,这差役脸色有些不自然,小心翼翼的问道:高大人,有什么不对?高枫哑然失笑,那有这么多能变化的人,自己也太多心了,他笑着摆摆手,开口说道:没有不对,就是随便看一眼。

大人快过去吧,小人还要去其他校尉那边通知。

说完之后,这差役给高枫又是施礼,然后上马离开,高枫一边琢磨着去天王寺那边到底有什么差事,一边加快了脚步。

他速度极快,很快到了城门处,天也就是才亮,城门刚刚要打开,守城的士兵看到高枫都觉得奇怪,这官服和腰牌都不是假的,是堂堂正正的五品武将,可这个身份的武将居然不骑马,没有随从,这么早就要出门,实在是不合常理。

奇怪归奇怪,但也没有阻拦,客气的让高枫出城,高枫出来的还是太早了,城门外除了等着出城贩卖的摊贩和运货马车之外,没有别的人,冷冷清清。

路上冷清更好,正适合高枫发力狂奔,高枫奔跑之间倒是有些感悟,因为没有进入刚柔境界之前,在城外的土路上全力奔跑,肯定是灰尘滚滚,自己身后一条灰龙,可现在,尽管是全力发动,但却没有多少尘土,说明力量控制的更为精确,而不会因为力量外溢激起脚下的尘土。

太阳刚刚升起,高枫已经到了天王寺这边,中京城周围除了官署兵营、豪门庄园,就是那些商铺的货场和仓库,天王寺这样的空旷地方实在是少见。

不过这里是都督府和兵部安排兵马驻扎之处,而且时间久了,人马踩踏,土地坚实,也没有办法种植庄稼蔬菜,就这么一直空置下来,倒是经常有商人在这里堆放些粗重的货物,比如石块和木材之类,这些东西都放在天王寺空场的周围,好似围墙一般。

说起来天王这个名目应当是很早了,小时候听老人讲故事,天王应该是在中古之世,那可是近三千年前。

想着这个,高枫心态轻松的走进了空场之中,为了运输方便,那些石料堆和木材堆都是在空场的外围,里面还是空旷的很,刚走过那些货物堆,高枫立刻就觉得不对,空场上没有一个人!就算是他来的特别早,可镇魔司官署的公事,又是召集大家在城外聚集,肯定会有官署的差役来这边准备招呼,但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猛听到身后有声响,是石块撞击的动静,高枫回头一看,却发现方才经过的石料堆已经变化,叠放的整齐的石条石块好似化成了泥一样融合在一起,有古怪,高枫刚有这念头,从那石头化为的泥堆中有一条巨臂一下子伸了出来,看着像是熊爪的摸样。

石头变化,这是……念头刚起,高枫心中突然有了警觉,下意识的朝着一边闪避,啪的一声脆响,地面上尘土飞扬,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经有了深深的鞭痕,尘土中电光闪动,又是扬起。

电鞭!高枫反应了过来,顺着电鞭的方向看过去,半空中却有一个人在那边漂浮,和高枫反应的一样,正是清虚门的玄烈。

一击不中,玄烈道人扬起了电鞭,细长的电光在半空中飘动却不落下,这道人和高枫相聚足有百丈,在半空中粗声说道:清虚玄烈,上次因为轻敌落败,这次再来求教!他娘的,又是埋伏,又是杀局,高枫心中大骂,半空中的电鞭猛地电光暴涨,朝着地上的高枫急速的抽下。

不能去格挡,这电鞭抽中能不能杀伤是另外一回事,但身体的刺痛和麻痹是少不了的,在战场之上,任何影响身体灵活的伤害都要避开,这已经是高枫的本能。

侧身向着边上一跃,可人在半空就觉得不对,一个足有他身体大小的巨大巴掌猛地扇了过来,仓促间没有办法变向,高枫运气发力,双拳向着那巨掌轰出。

轰然一声,尘土飞扬,那巨掌已经崩碎,高枫整个人被这力量反击的又是倒飞,他已经看到前面有一只身高几十丈的石质巨熊出现,那巨熊的一只手掌已经碎裂。

人在倒飞,半空中的电鞭已经变向,又是抽下,高枫出掌劈空,掌力反推,人在半空又是加速!加速倒飞,电鞭落下,尘土飞扬,又是抽了个空,一声闷响,高枫后背却已经是撞上了什么,好像是石墙,还没反应过来,左右两边巨大的手臂搂抱而来,高枫顿时被牢牢的抱住。

在天王寺的空场上,已经有四只几十丈的巨熊站立,一只双臂紧锁,里面正是高枫。

身体一动不能动,就好像被石块埋起来一样,这支石头巨熊一定就在那边一动不动,等自己撞上去再发动擒抱。

此时这空场上突然安静了,高枫却是大急,如此杀局,自己被制住,又是这样的安静,谁知道要发生什么。

喝!高枫大喝一声,浑身发力向外挣去,身上的金光耀眼,金光发出,石头巨熊的身体就有崩塌的趋势,更何况高枫全力的挣脱,又是怎么样的巨力。

好像是巨锤砸到石头上一样,抱着高枫的那只巨熊双臂上出现裂纹,然后猛地炸开,闪耀金光的高枫从里面急冲而出。

被搂抱住之前,高枫记住了半空中道人玄烈的位置,从这熊身上脱身,踩踏巨熊胸口,借力纵跃,直冲半空。

石屑尘土弥漫,高枫在飞扬的灰尘中飞行,猛看到前面几个光点飞来,才看到,那光点已经是到了跟前,可见急速!三尺长短,投矛形状,依旧是电光组成,在这样的冲势下,已经顾不得闪躲,高枫并不觉得这会如何,大不了身体麻痹刺痛下,硬挨下来就是。

高枫扭动身体,躲避了三支电矛,第四支却是直接挥动手臂一挡,本以为电矛会被迸散,却没想到电矛直刺而入,高枫从没想到自己这么强悍的身体会被刺入,大惊之下,浑身劲力都是运在了手臂之上,瞬时间金光大盛!那电光组成的短矛霎时消散,可那电光却从伤口侵入,这一刻,高枫全身好像是被无数钢针从内到外的乱刺,这瞬间,整个人好似被千刀万剐!高枫惨叫,浑身立刻僵直一下,刚刚恢复的那刹那,又是一根电矛朝着他的心口直飞而来,身体已经无法闪躲,只能硬碰!已经顾不得在半空中的滑行,全身劲力集中到拳上,对着那电矛一拳打出,被锐器伤害的痛苦高枫已经忘记,这一刻让他清楚的回忆了起来,那拳头顿时是血肉模糊,好像是从前没有变强的时候一拳打在刀上。

电矛爆裂,却没有刺入,可高枫身体刺痛受伤,前冲的势头已经是消失,电矛爆裂的冲力极大,直接将高枫砸下,摔入木料之中,那木料堆也是崩塌,将高枫深埋其中。

漂浮在半空的玄烈道人额头上已经有了汗水,神色也有些灰败,贴在心口处的几张符纸也是突然燃烧,化为灰烬,在地上的四只巨熊也在那里停住不动。

驱动方才那法术太过耗费精神,玄烈需要符纸来提升法力,也不能去控制石熊,可听到那惨叫,玄烈就知道值了,这法术破防破甲,锋锐无双,是他的绝技诛仙神电刺!第一百零九章 如月弧光那日对战,自己轻敌太过,被这武者痛打,不仅伤了元气,法术境界掉落,更麻烦的是,还被清虚门内的师兄弟耻笑,清虚五玄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今日里杀了这混账的高枫,一切就都能解决了。

想想如果血贴比斗那一天,自己刚开始就使用这法术,又怎么会丢这么大的脸……道人玄烈心中想,手上却没有停,两张符纸凭空出现,一张贴在玄烈道人的胸口,泛起光华,道人本来已经有些疲惫灰败的脸色立刻变得神采奕奕,另一张半空爆裂,变成了半尺直径的电光球,玄烈道人两手挥动,那电光球逐渐的变长……就在此时,地面上还未消退的尘土之中又有一线银光急速的飞出,那银光如此的细,玄烈都没有发觉,直到那银线缠绕在了自己的腿上。

左腿一股大力传来,玄烈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坠去,被什么捆住了,那高枫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玄烈念诵法咒,整个人向上冲去,但拽着他腿的那银线上力量极大,他下坠的势头仅仅是停顿瞬间,马上又是加速。

不能下去!道者和武者拉近了距离,那就是死亡,玄烈心中大骇,手一翻,一把闪灼着电光锋利短刀出现在手中,短刀离手,自动的劈向那银线,叮当一声,短刀崩开,银线无损,玄烈已经被拖入了那灰尘之中!你他娘的,血贴比斗,恩怨两清,你还要杀人!已经能听到高枫愤怒的咆哮,缚龙索急速的收回,玄烈已经快要到他的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道人满脸的恐惧和绝望,拼命的挣扎,可和高枫的距离依旧在缩近。

能看到那玄烈正在念诵什么咒语,也能看到玄烈身上的宝具开始发光,管他娘的,不用什么镇神六式,高枫就是浑身之力汇聚在另一个拳头上,直接挥了上去。

道人被拽到了跟前,高枫一拳砸上,爆裂、碎裂!玄烈道人的身体被高枫这一拳贯穿!看着透过自己胸口的手臂,玄烈道人双眼睁大,脸上充满了惊愕的表情,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高枫,高枫冷冷回望,玄烈脸上的惊愕变成了痛苦,痛苦变成了绝望,道人的脸充满了极端的愤怒,完全的扭曲。

不知道玄烈捏碎了什么,道人瞬时变成了一团火球,猛地向外炸开,高枫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炸飞出去,僵立在那里的石头巨熊也开始崩塌。

刹那间,整个天王寺的空场好像是被风暴刮过,那些粗重的石料和木料都是散落满地,更不要说玄烈道人爆炸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坑。

疼,好久没有感觉到这样的疼痛,高枫又是愤怒,又是恐惧,他从一堆木头中爬了出来,右手手臂被贯穿,鲜血淋漓,左手的拳头血肉模糊,自己成了郡主护卫,又成了家族的执事,自以为一帆风顺,却没想到杀机处处,要警醒,要小心,高枫心中提醒自己。

和玄烈的战斗时间不长,可高枫却感觉到疲惫,受伤流血,仓促爆发,力量的消耗实在是太大,高枫看了看手腕上的缚龙索,多亏了这宝具,出其不意的将半空中的玄烈拽了下来,然后被他一拳打穿。

因为玄烈的爆炸,现在天王寺的空场上全是尘土,看不清三步之外的景物,高枫缓缓地走路,身体内真气运转缓缓恢复。

木材不断滑落,几十丈高的已经变成了崩塌中的石堆,声音嘈杂,走在其中的高枫突然发觉,左侧的声响不对!他急速转身,能看到好似一轮弯月的光弧,正是清晨,烈日当空,怎么会有月亮,而且这弯月为何在地上,距离自己这么近,弯月的边缘寒光闪耀,锋锐无匹,朝着高枫横切而来……高枫眼中全是这如月的弧光,看着朝他贴近,速度太快了,转身的时候就已经失了先机,那弯月般的光华实际上是锋利的极致,利刃边缘都有寒光闪动,而这轮齐人高的弯月就是这种锋利极致组成。

那光华中有森森寒气,高枫要反击,可两只手臂一被洞穿,一个拳头血肉模糊,动作并不能做到心随意动,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是拼尽全力一拳打出,真气呼啸,同归于尽吧!身体在半空中扭曲翻转,尽可能的闪避这光华,距离太近,所能做的也不过是让身体受到的伤害少一些。

嘶的一声,高枫左胸到右腹,斜着被切开了一条血口,对面灰尘中也是传来一声闷响,还有痛叫闷哼,那光华骤然消散。

如果不是打中对方,这道光华直接就会将高枫切开!高枫身体鲜血狂喷,那光华最起码切入三寸深,剧痛!痛彻心扉!高枫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气都在飞速的流失,可他落下的时候依旧站着。

能战那就要继续死战!高枫站在那里,积蓄着体内本就不多的力量,准备殊死一搏!他有这个决心,那偷袭者却未必有这个胆量,两人隔着灰尘僵持了一会,高枫身体迅速的虚弱,察觉不到那人到底在什么位置,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形,可即便是这样,他仍然握拳站立。

脚步声响起,急速的远去,看着如此刚猛执着的高枫,那人没有敢继续动手,而是选择了逃离。

高枫直到自己听不见那脚步声之后,才喘了口气,这略微的放松让身体更加的虚弱,流血的速度已经减慢了不少,可这并不是身体在愈合,而是血流的差不多了。

偷袭者被自己打中一拳,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那人应该没顾得捡起,高枫艰难的抬起右手,向前虚空一抓,一样巴掌大小的器物落入了手中,是腰带上的带扣,银质镶玉,雕工精美,能看到符文镂刻,似乎还是宝具,不过那镶嵌的玉石上全是裂纹,显然被高枫这一拳打中了。

似乎见过,高枫意识都已经模糊,体内涌动的真气也渐渐停止了波动,不能留在原地,如果有人过来,自己就惨了。

高枫仅仅能想到这个念头,迈出一步,整个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挣扎了几下,仰天翻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刚刚闭上眼睛,无论如何,现在的这个感觉并不是从睡眠中醒来,高枫在黑暗中努力回忆,才想起这个感觉原来是被黑狼杀死之后有过,那次是死而复生。

高枫感觉到自己仍然是躺在地上,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神智倒是在慢慢的恢复清醒,要是留在天王寺的空场上,如果那偷袭者再回来,或者有什么别的人来到,那自己都是危险无比。

正紧张的时候,高枫听到耳边有嗷!嗷!的短促叫声,这声音很是熟悉,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有热气喷吐在他一边脸颊,然后就感觉到有一条小小的湿热在脸上来回滑动,高枫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天上是厚厚的云层,可光色却是正午的大晴天一般,空气的气息无比清新,高枫一下子就是放松下来,这景色他无比熟悉,知道自己来到仙山之中了,高枫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安全的,身心不由自主的放松了。

那么正在自己脸边的一定是那头小黑狼,高枫想要笑,可他随即发现,咧嘴这个动作现在都是艰难无比。

小黑狼很是奇怪,平时高枫上山总要逗弄抚摸它几下,怎么今天却一动不动的,小黑狼在那里不停的用头拱,高枫还是不动。

实际上高枫很想让小黑狼停下,可说话的力气也是没有,只能是被动的头扭来扭去,这么来回几下之后,高枫觉得这样也不错,无忧无虑这样逗弄总比外面的杀机重重要好太多,自己躺在山脚下,不知道山上的前辈胡九在那里。

正想到胡九,听到有风声响动,嘭的一声,有什么已经落在了他胸口,连睁眼都没有力气的高枫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又是重重躺下。

他脸色瞬时煞白,落在胸口上的纯白小狐狸正是胡九,可胡九所落下的位置正是他的伤口,这一下让高枫感觉的上半身都要撕裂了,剧痛无比,但在仙山上却有点古怪,就算是疼到了极点,也没有办法昏迷。

高枫额头上冷汗淋漓,双拳攥紧,疼的出不了声,也不知道这一下子之后,伤口的情况有没有变得更坏。

才到了这样的境界就自高自大,以为自己坚不可摧了,这就吃亏了吧!这小狐狸的话怎么也不像是关心,而且边说四个小爪子边在高枫胸口上踩踏,触动伤口,真是疼的要命,好似千刀万剐一般,高枫牙关紧咬,想要让那小狐狸下来都说不出。

你穿着铁甲,别人拿十斤重的棍子打你,拿大刀砍你,你能都防住,可对方要是拿针刺呢?拿长矛戳呢?第一百一十章 新武技小狐狸始终没有停下走动,可说的这些话高枫却听进去了,自己练功一直走的是厚重一路,是以力压人的路线,对于实力飞速提高的他来说,这的确是最容易掌握的,但这样的方式也很容易被锋锐所伤。

层次低于他的武者和道者,压缩凝聚真气为刺为刃,很容易破掉他的内力防御,这玄烈道人那电光组成的短矛法术就是这样,至于那轮好似月华的光刃,高枫却有一个直觉,使用这个武技的人层次不会低于自己。

狐狸那四个毛茸茸肉乎乎的小爪子踩在胸口上,若是平时会很舒服,最少也是有趣,可现在却是酷刑,高枫一直是咬牙忍着,突然间他觉得伤口处那撕裂一般的剧痛减弱了很多,并不是不痛了,而是减轻了许多,方才的疼痛让人神智一片空白,现在能有余暇感觉体会。

胡九的走动让伤口一阵阵的疼痛,可这个疼痛像是从体内向外抽刀子一样,一把把小刀子刺在胸口,正在被一把把的拔出来,拔出来的刀子越多,接下来的疼痛就越轻。

啧啧,伤你的人有些门道,这锐气伤了你不说,锋锐之意居然还渗入体内,日后时时发作,会把人彻底废掉。

多谢前辈。

说出这句话之后,高枫自己都是愣了下,原本那种重伤力尽的状态已经恢复了许多,最起码能出声说话,高枫随即反应过来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方才胡九所说的这些他似乎在那里听到过。

一边去,别在这里捣乱!正在高枫胸口走来走去的胡九突然一声呵斥,高枫还以为说自己,却听到身边那狼崽呜呜委屈叫了几声,不再拱高枫的脸了。

高枫忍不住一笑,现在他的心情变得轻松很多了,胸口突然一轻,高枫用力抬头看,小狐狸已经从胸口处消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半空中白光闪动,那狐狸又是落在了胸口上,可这次的疼痛却可以忍受了。

你现在虚的很,吃了它!一个红彤彤的朱果送到了高枫的嘴边,高枫下意识的咬住,朱果被咬开之后,和从前一样,果肉化为清冽无比没有味道的浆液,直接流入腹中。

高枫浑身本来丝毫力气也没办法提起,可这果子转瞬间被吃掉,他发现自己手脚什么的都能动了,从前吃个果子,立刻是全身充盈,现在吃掉着一个,感觉也就是个三分饱而已。

站起来,自己去吃!难道还让我喂?胡九很不耐烦的训斥道,高枫笑了笑,缓缓翻身站起,小狐狸轻盈的一跳,就站在了他的肩头,又是说道:你掉了东西,快捡起来!高枫低头一看,却是方才手边的位置有个破碎的带扣,正是自己在昏迷前抓到的那个,他弯腰低头,边上躲远的黑狼崽却跑了过来,亲热的在高枫手边蹭来蹭去,被高枫轻轻抚摸几下之后,满意的趴在了地上,就这么打盹起来。

这可爱的狼崽倒是让高枫轻松了很多,高枫站起后摊开手,想要仔细看看这带扣,可刚看了一眼,那带扣就飞到了肩头上,小狐狸胡九对这个很感兴趣。

你去吃你的,我看看这个!高枫知道这山路边的果林有古怪,深处的果子的确更饱满更有营养,可也有树魅迷惑人心,自己现在这样虚弱的状态,贸然进去恐怕要吃大亏,高枫索性在果林的边上采摘果实吃下。

仙果一个个被吃下,进入体内之后直接化为纯粹的力量,充实到身体的各个部分,吃的越来越多,体内的虚弱感也是一点点的消失,在这个过程中,高枫能看到果林深处有人影闪动,可却不敢靠近,似乎在忌讳什么。

虽说外面的果子不如深处的好,但高枫这次吃的总量要比上次多很多,按照以往的经验,体内的力量或许会猛涨,或许会有质的变化,可高枫发现力量增长的幅度很小,也就比入山前的最好状态强了那么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前辈,这仙果效用似乎少了很多啊?在仙山上,高枫是有什么说什么,说完这个,就听到肩膀上的小狐狸冷哼了一声回答道:你体内真气不是完全恢复了吗?怎么能说少了很多?上次晚辈吃饱了仙果,层次可是直接的跃升,这一次却没有变化。

啪一声,高枫脸一偏,他被小狐狸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小狐狸笑着说道:你倒真是贪心,你都飞速涨到这个层次,还想着不劳而获?你现在的情况想要再上一步,就必须要踏踏实实的练下去了。

高枫挠挠头也是笑了,武者境界到了刚柔又有不同,有个说法叫做过刚柔,步步上青天,含义有两层,一层是说,武者到了这个境界,已经可以被称为强者,荣华富贵滚滚而来,有如上青天,另外一层却是说,到了这个境界之后,想要再向上突破,那么每一点进步,都是难如上青天。

本来高枫还以为自己有了仙山做基础,可以一路飞速前进,却没想到这也是没有办法取巧的,尽管能到刚柔境界已经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可高枫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高枫正在沉思,手上却多了什么东西,抬手一看,正是刚才的那个带扣,这带扣上的精美的纹饰已经消失不见,镶嵌的玉石已经变得完好如初,准确的说是变得更加精美,玉石晶莹剔透,好似水晶一般,周围的银子似乎是渗透进了玉石中,银丝在这晶莹剔透的玉石里构成了两个符文字。

这两个字都在符文书上出现过,高枫认得,一个是坚,一个是甲,从前这带扣上若隐若现的符文则是消失不见了。

你现在这层次,对方若是用锋锐武技或道法来攻你,的确是很容易被伤到,这玉甲扣我改了改,你正好用得上,挂在腰带上吧高枫连忙称谢,将带扣别在了腰带上,可也没有感觉什么变化,每次进山,高枫都是习惯性的上第一层山,这次吃完仙果也是下意识向山上走,小狐狸给了他带扣之后,也是默然,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山上。

上了第一层,小狐狸胡九猛地从高枫的肩膀上跃起,高枫一愣,看着面前一道白光落地,纳闷这前辈小狐狸要做什么,他根本看不清地面上小狐狸的动作,却听到急啸响起,有什么向胸口急速飞来。

高枫大惊,这急速飞行之物有如流光,他仅仅能看见,却来不及抵御,只能眼睁睁的看到这流光刺向胸口,流光绿色,锋锐之意让高枫遍体生寒,这刹那间,他感觉这流光的威能丝毫不次于玄烈道人的电矛!这流光距离身体还有毫厘,高枫突然感觉到周身有异样,青光泛起,高枫感觉流光射中的地方一阵大力碰撞,让他情不自禁的退了步,看到那流光轻飘飘的在身前落下,居然就是一片草叶。

这样的迅猛势头,居然仅仅是一片草叶,可这样迅猛的流光,居然被防具挡了下来,这玉甲扣真是神奇,大夏武者,到了悟武境界大多就是荣华富贵,都在装备上下了本钱,加强防御的防御宝具,各种神兵利器都是在身,更不要说,罗喜义这种刚刚是引气顶峰,却靠着宝具直接拉扯到悟武境界的大手笔。

从前高枫对这样的事情只是眼馋,却没想这些日子也是装备了不少,手腕上这缚龙索,现在腰带上的玉甲扣,也算是有攻有守了。

还管用吧?那边小狐狸胡九问了一句,还没等高枫点头,小狐狸已经扑了上来,伸出前爪打向高枫的胸口,有这样的宝具护身,这小狐狸肉乎乎的前爪打一下又能如何,高枫这么想到,也就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

青光又是泛起,但这股力量太大,高枫整个人被打的倒飞出去,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才停住。

混账小子,不要走神,挡住我的攻击!高枫狼狈起身,就听到狐狸的怒斥,又看到那小狐狸扑了上来,这次可不敢怠慢了,力量已经恢复到顶峰状态,高枫急速的移动,也是迎上……砰砰砰砰连响,高枫身体上青光闪动,转瞬间就被那小狐狸打中了几十下,身体好似风中摆柳一样摇晃不停,每一下巨力都是挨上,可却不被打飞,只能在那里硬挨忍着,最后一下,又是被小狐狸的后爪踢中,整个人又是飞了出去,一直滚到第二层山路前,被刻着战魔庙的那块石碑挡住才停下。

高枫灰头土脸的起身,没想到小狐狸这般迅捷强悍,而且这打法太过诡异,四爪齐上,毫无规律,乱踢乱打,偏生没有办法抵御,被打的地方未必是要害,可叠加起来也是受不了,无一处不痛,根本不知道怎么抵抗。

而且让高枫感觉到心惊的是,镇神六式居然抵御不了,小狐狸的速度并不比他快多少,但这般乱打,却让他无从防备。

高枫摇摇晃晃刚站起来,小狐狸却已经站在了那石碑上面,盯着他问道:记住了没有?第一百一十一章 战魔打高枫一愣,小狐狸猛地一甩尾巴,又是跃起,开口说道:没记住,就接着挨打。

又是一阵爆响,高枫这次滚到了那树桩断面那里,如此往复几次,高枫尽管有这个新添的玉甲扣防御,真气内力又是巅峰状态,可还是被打的鼻青脸肿,体内的力量居然有了点损耗。

不过,他总算是弄明白了小狐狸的用意,这似乎是小狐狸在传授他武技,小狐狸出前爪那就是用上肢手臂,后爪就是下肢腿脚,每次都是五十四下,攻击的都是人身上最容易被忽视,最不注意的点,但这攻击有若狂风骤雨,一拥而上,力量打在身上,也是实实在在的伤害。

前辈,不要再打了,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吃尽苦头的高枫总算可以喊出这句话,小狐狸冷哼了一声,甩着尾巴跳了跳,开口说道:打了这么久才会,真是笨,用这套动作来打我!这个可爱之极的小狐狸在高枫眼中半点可爱也无,分明是个魔头,听到它说话,高枫不敢有怠慢,运气发力,就是扑了上去。

按理说,小狐狸身体娇小,只要凭借身形的优势闪躲就好,但这胡九却完全按照人的动作来比划,这就给它自己添了很多麻烦,可即便是这样,高枫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也没有一下打到。

小狐狸的身体在半空中摇曳闪躲,高枫动作不停,盯着小狐狸的动作,可最后几个动作,恍惚间却觉得面前不是小狐狸,而是那个风姿绝代,诱惑至极的身影,这幻像让高枫吓了一跳,可他的动作却没停,下意识的想要这身影多停留一阵。

不过五十四个动作打完,小狐狸却远远跳开,很不满意的说道:总算是学会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到第二层去吗?这就是第二层的东西,叫做……叫什么来着。

高枫听的心中一凛,却没想到方才这毫无章法的乱打,居然和第二层战魔庙有关,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依旧是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

想起来了!叫做‘战魔一百零八打’,可我就记住了一半,恩,五十四打对你也足够了!听的高枫哭笑不得,武技教给自己一半,怎么能说是足够了,但又是玉甲扣又是这战魔打,传授给自己的宝具和武技已经不少,更不要说这次入山实际上是救了自己的性命,高枫感激无比,刚要躬身施礼拜谢,却看到那小狐狸前爪抬起,猛地向地上一拍,地面上震动了下,高枫立刻感觉到景物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要出山了。

你小心些,有了这山,不是说你死不了,再有,记得给我带烧鸡!小狐狸的话到最后已经有些遥远,高枫已经是回到了现世之中。

高枫发现自己的身体四周依旧是尘土飞扬的状况,头顶处倒是光亮了些,能看到那几只石头巨熊还在崩塌。

和从前的那些经验判断,这次入山出山,尽管在山里呆的时间很久,可在现世仅仅是一瞬。

高枫第一个动作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身,那几乎将身体切断的伤口已经是不见了,好似从未发生过那个攻击一样,可高枫再粉尘中依旧能闻到厚重的血腥气,这就是伤口里喷出来的血液造成的,骑尉的袍服已经破烂,看到这个高枫禁不住苦笑,自己似乎特别浪费这官袍,总是要弄的破烂。

再一摸,那玉甲扣倒是在腰带上,高枫左右看看,凝神细听,应该是就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他缓步走了出去。

到底是谁在最后关头偷袭,这个偷袭者无论是道者还是武者,能发出那样的如月光华,都是一位强悍的存在,高枫一边琢磨这个,一边走出了已经形同废墟的天王寺空场。

才走出几步,却看到有一名道人正在靠近这边,那道人每次跃起都是双臂平端,大袖飞扬,好像是大鸟飞翔一样,每一次跃起都能向前滑行百余丈,这种高枫倒是明白,道者要依靠自身法力飞行,要境界很高才能做到,其余的或者依靠宝具,或者依靠法阵,那些低等的道人想要快速的行进,一般都是依靠这样的法术纵跃,这等纵跃之术已经和快马差不多了,而且高地丘陵河流之类的地形也不会造成阻碍,这又是更方便的地方。

那道人所来的方向,正是这天王寺空场,高枫更是注意到了这道人身上穿着的道袍是清虚门的样式,这人曾在血贴比斗的时候见过,在朱庆柳那个棚子里,只不过是在很外围的边缘。

高枫走出来的时候正在沉思,那道人左顾右盼,两个人差不多是在同时发现了对方。

又是清虚门的混账,高枫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自从在石马街和那清虚门的玄清比斗,接下来的杀局就是一个接着一个,这个道人又是来干什么的,高枫心念动,脚步加快,已经是冲了出去。

突然出现的那道人可没有高枫这个反应了,他操控翔鹤术腾跃都需要精力,突然看到了上身近乎赤裸,沾满了血污的高枫出现,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半空坠落。

这坠落当然不是急速,像是羽毛一般的轻飘飘的,看着已经是急速冲来的高枫,这道人也知道不好,清虚门善用符咒之术果然不假,高枫正在跑动的时候,那道人一道符咒已经甩了下来。

符咒甩出就是燃烧,一团火急速飞行,却没有射向高枫,而是直接没入了地面,旁人看是一团火,高枫依旧是看到一个飘忽的人影,这符咒上古怪太多,高枫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

就在那火团落地的位置,泥土开始翻动,转眼间一个足够高枫三倍高的土偶爬了出来,土偶下肢粗壮,双臂则是有他身体的两倍长,足够高枫的身体粗细,在头的位置没有五官,在眉心的位置有团火焰燃烧不停。

土偶一爬出来,粗大的双臂朝着高枫就是砸下,土偶的动作比常人不知道快了多少,可这样的速度怎么会碰到高枫,高枫身体微动就已经是闪避开,转眼间就到了那土偶,跳起就打!腹左、胸下、腿中、肩侧……战魔五十四打!高枫就把刚刚从仙山上学到的武技用在了这个土偶身上。

每一拳砸下,那这土偶就崩塌一块,每一脚踢出,几乎都是贯穿,战魔五十四打也就是打出十余下,这土偶额头上的火焰就越来越黯淡,一直到最后熄灭。

嘭的一声,尘土飞扬,那土偶已经崩塌成了一堆土块,在土偶身后的那道人大惊失色,他手中本来正有光芒闪出,在那里准备法术,可身前的遮蔽崩解,心慌意乱之下,那法术也是失效。

法术失效,土偶崩塌,不知道是什么给这道人造成了反噬的伤害,脸色发白,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这道人那还敢连战,转身大袖挥动,整个人就是腾空而起,转眼间,已经飞到半空,滑翔出去二十余丈。

高枫手腕一抖,手腕上的缚龙索化为一道银线朝着半空中的道人急速而去,直接捆住那道人的腿,看着那道人身形猛地停住,急速的倒飞而来,重重的摔在了高枫面前。

这一摔,可不是飘落,那道人直接就是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都散了架,高枫低头直接把人抓了起来,盯着喝问道:你是谁?你来干什么?高枫怒火涌动,声音也是极大,那道人被这么一问,好像是雷声轰鸣在耳边,这道人精神震荡,整个人脸色刷的发白,瞳孔也是涣散,整个人都是晕眩,过了半天才是恢复清醒,这身形瘦小的道人感觉自己好像是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渺小之极,而面前的高枫则好像是巨人一般,这瞬间,他不敢隐瞒,也不敢顶撞,恢复清醒之后,颤抖着声音说道:小的……小的是清虚门的玄化,受玄羽师兄之命,来寻找玄烈师兄……被高枫盯着,这道人浑身打了个寒战,结结巴巴的又是说道:玄烈师兄今晨留信,说是要一雪前耻,玄羽师兄看到信之后很着急,玄云师兄卜了一卦,说凶多吉少,这才让各人分散出来寻找,说找到了立刻发信。

高枫眉头皱起,难道这清虚门完全不知道玄烈找自己比斗的事情,是这玄烈自己所为?滚!高枫懒得和这人费口舌,直接将人甩开,这道人玄化跌跌撞撞的就要跑,这片地方平坦无比,他方才纵跃而来就是因为看到了这边的爆炸,玄化道人认得高枫,他更是看到高枫身后好似废墟的空场,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猜不到。

这边一放他离开,玄化道人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回去禀报,看来玄烈师兄已经遭遇不测,这高枫就是凶手。

玄化生怕高枫改变主意,转身张开大袖就要腾跃,可刚跃起一步,却觉得头顶风声响,而且天突然阴了下来,抬头一看,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当头砸下!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马配英雄巨石急速落下,根本就没有办法闪避,玄化惨叫一声,整个人就被砸到了地里,鲜血四溅,已经是变成了一滩肉泥。

高枫就在空场的边缘,无数巨石和木材散落,他直接用缚龙索将巨石带起,然后朝着那玄化砸下,一连朝着那里丢了十几块石头,不光是砸成了肉泥,而且石头堆砌,原地垒成了小山摸样。

还真以为我是傻子吗?低声骂了一句,高枫加快脚步,朝着京城的方向跑去,他不知道偷袭重伤他的那个人会不会回去报信,但总的来说,那些清虚门的人知道的越晚越好。

出城的时候是从西门,回去时候高枫却绕了远走的东门,在西门出城时,守城的士兵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再这么破烂着衣裳,浑身血污的过去,肯定会给人更加深刻的注意,还是不要招惹这个麻烦。

高枫将破烂的官袍都是撕扯了下来,走到一处河边,用官袍沾水把身体大概的擦拭干净,然后拦住在田里耕作的一名农人,花二两银子买了一件粗布打着补丁的短襟,这才踏上了回程,那农人笑的合不拢嘴,有这二两银子,那粗布衣服足可以做几十件,还是新的。

京城这样的大城,每日进出城门的人千千万万,高枫这么一个也不怎么引人注意,过了城门高枫稍一犹豫,就直奔镇魔司而去。

如果不是清晨那个差役蒙骗,自己也不会跑到城外的天王寺被人伏杀,要抓到这差役问个明白。

赶路对高枫来说不需要什么时间,战斗更是电光火石,现在距离午饭还有一个时辰左右,早得很。

高枫来到镇魔司门前,因为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农人百姓的打扮,守卫的兵丁没有认出他来,远远的就是大声呵斥:官署重地,滚远些!等高枫走近了,兵丁们都是瞪大了眼睛,高枫可是镇魔司官署最近的大红人,升官发财,在京城内声名赫赫,他们自然是认得的,可今天这位高大人居然穿着一件打补丁的破衣服走过来,真是奇怪。

走进官署,高枫发现有些不对,镇魔司没什么实际的差事,每日里都是很清闲自在,可今日里却有些紧张,院子里还有中京府捕快在,官署内的差役脸色都是很郑重,脚步匆匆,高枫随手拽住一个,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还有捕快在?被拽住的那差役也是愣了下才认出高枫,连忙躬身行礼,客气的说道:高大人,咱们这里的郑三被人杀了,在南城瓷器街那边发现的尸首,他家的婆姨和孩子也都被人砍死在家里,那个惨啊,有邻居报了官,中京府的捕快这才找到了咱们这边。

郑三是不是左脸有个红痣,瘦瘦的那个?就是他,唉,这太平时节的,怎么就有这样的凶案……过来喊自己的那差役,就是左脸有个红痣,怪不得早晨起来看这差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高枫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没想到对方如此狠辣,早早的杀人灭口,而且还是灭门。

正沉思间,那边几名捕快从经历黄志平的值房中走出,有镇魔司的差役相送,中京府的捕快对百姓是可以耀武扬威,可在镇魔司官署这种地方,还是要客气恭敬的。

高大人,来本官这里坐坐!黄志平也从屋中出来,在回廊上招呼道,都尉洪石身份清贵,平日里寻欢作乐的时候多,来镇魔司的时候少,这经历黄志平则是每日常驻。

高大人怎么这幅打扮?现在谁看到高枫这个装扮都是奇怪,不过也就是这黄志平够身份问几句,对这个询问,高枫当然不会说实话,只是含糊着说道:出了点事情,结果这袍服弄的破烂,所以来官署这边换件新的。

黄志平也不追问,笑着说道:官袍哪有那么多新的存着,要是不嫌弃,库房里倒是有旧的。

高枫当然不会在乎这个,黄志平喊来一名差役去拿,等差役离开,黄志平摇头说道:莫名其妙的死了个人,平白多了麻烦,郑三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看着高枫点头,黄志平又是说道:说起来这郑三和你们高家有些关系,本官记得还是高二爷那边的面子塞进来的。

镇魔司官署的差役们没有品级官身,不过毕竟是给官府当差做事,有个官差的身份,工钱收入也都稳定,若是运气好,还有外快油水。

所以京城的富贵人物们经常是讲和自家有关系的人塞进来,这样不光是有个好差事,还能通风报信什么的,各种方便。

高枫听了之后,心中却大跳了下,高二爷,眼下高家能被这么叫的人就是禁军左军将军高天河了。

这郑三和高天河有关系,天王寺空场那边的杀局和高天河有没有什么关系?尽管高枫灭有证据,可他直觉的感到,这其中必然有联系。

说话间,官袍已经拿来,高枫道了谢,接过官袍走入里间换上,换完官服,黄志平这边已经安排人泡好了茶水,请他坐下之后笑着说道:高大人真是鸿运当头,居然被秦王殿下这般的看重,本以为校尉升骑尉就已经高升,没曾想高大人前程这般远大。

看来秦王府选他做郡主护卫的事情,京城地方该知道的人都是知道了,高枫笑着说道:多谢黄大人的吉言,这也是机缘巧合,只是不知道高某有骑尉的差事,再去做护卫,彼此会不会有什么干碍?高大人不知道这个典故了,咱们镇魔司的校尉们本就有护卫皇家勋贵的职责,这非但没干碍,还是本职所在。

说完这句,这位黄经历停顿了下,开口说道:高大人,你能有这般好运,全是秦王殿下的恩德,秦王殿下为人宽宏豪爽,你今后肯定还会有种种好处,高大人,你可要感恩啊!本来很轻松的聊天,这句话说的却很郑重其事,高枫一愣,连忙说道:这个自然,高枫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气氛略有些变化,两人又是闲谈几句,高枫就是告辞离开,走出镇魔司官署的时候才琢磨过来,黄志平和自己说了这么多话,似乎就是让自己对秦王感恩。

沉思着出了门,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一名差役喊他,停住转身,那差役跑过来恭敬的说道:高大人,黄大人方才说了,高大人如今这个身份,还是要骑马来去的好,要不然会有小人背后说话,总归不美。

高枫一愣,然后笑着回答说道:多谢黄大人的好意,你回话过去,就说高某知道了!如今的高枫已经是正五品的武将,又是清柔郡主的贴身护卫,身份也是不低,可高枫每日里从家里到石马街到这个镇魔司官署,都是步行来去,虽然速度奇快,却和身份不太相符,黄志平的提醒也是贴心。

一匹毛色光鲜、体格健壮的马匹,算上鞍辔马具,在京城地方差不多要四百两银子上下,这对现在的高枫来说并不是负担。

不过买马也不急在今天,虽然早上经历了濒死的境地,可高枫并不想改变自己的行动规律,既然有人想要自己难过,想要自己死,那自己偏偏按照原样做,还要大摇大摆的做。

到了石马街之后,永记珠宝行的章掌柜又是说中午大家一起去酒楼,算是给高大人升职庆贺。

对这个邀请,高枫很是干脆的答应了,说来也巧,他到了石马街半个时辰不到,罗喜义、白华勇和赵秋三名校尉也是来到,也是要拽高枫去喝酒。

两边都不好推拒,高枫索性是两拨合在了一起,那石马街的商家们也知道罗喜义三人是贵家公子,巴结好了总没有坏处,甚至能带来些生意,自然愿意一起饮宴,倒是罗喜义三人不太愿意,可经过月楼那次之后,他们对高枫的意思不敢有半点的违背。

人去的不少,酒席摆了三桌,高枫、罗喜义几个还有章掌柜都是做了首席,没人看得出高枫在一个时辰之前还在城外生死搏杀,整个身体都差点被人切开。

大家聊得都是些闲话,罗喜义三人倒是兴高采烈的说高枫在月楼大显神威,一根手指将那虎威营牙将打飞的事迹,罗喜义更是挤眉弄眼的说道:大哥,那月香姑娘可是为大哥的英雄气概倾倒,问了多次大哥什么时候能再去呢?众人都是捧场几句,高枫却想到了那月香是狐精,她所说的那九尾狐神通广大,类比神明,仙山上的小狐狸似乎是无所不知,可又有迷糊和孩子气的时候,和月香所说那威能无限的狐族至尊怎么也对不上。

心中这般想,高枫开口却是问道:最近各处来去都是走路,实在是不太方便,京城那里能买到好马?京城的骡马市有两处,可供人骑乘的马匹却另有集市,高枫从前不怎么接触这方面,自然不知,所以顺便一问。

他这话一开口,那边赵秋却开口了,这个有些胖的镇魔校尉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赵秋大大咧咧的说道:高大哥想要马匹何必去买,明日小弟就给大哥送一匹好马过来,还请大哥不要推辞!第一百一十三章 真凶显高枫这边刚要说话,那边同样喝了不少的罗喜义笑着说道:大哥不要和他客气,赵秋家里有的是银子,骏马良驹也是有的,大哥你想,他家可是给皇家采买的,好东西能缺吗?石马街众商人听到这个,顿时对这赵秋刮目相看,皇商那是为皇族天家做买卖的,银钱过手好似江河流淌,手面极大,这个能拉上关系对自家好处一定是不少,想到这个,对赵秋的态度一下子热烈不少。

众人逢迎,立刻让这个赵秋感觉大有面子,不断的拍着胸脯许诺,要给高枫找一匹宝马良驹。

大家尽欢而散,高枫喝酒就和喝水一样,那是标准的酒量如海,千杯不醉,罗喜义那三位和一干商户则是喝高了不少,有的人都是直接被仆役搀扶回去,罗喜义三人也是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安歇。

在这石马街地方,高枫现在就是上午巡视一圈,下午巡视一圈,其余时候就在永记珠宝行这边喝茶,如今,那捕快队正古大柱老实勤快的很,不敢有一点的懈怠。

章掌柜也是酒意上头,跟高枫道歉之后也是自去休息,高枫却是清醒的很,他让珠宝行的伙计将古大柱叫了进来。

你去打听下镇魔司暴毙差役的事情,看看现在都查出什么来了?身为镇魔司骑尉,询问这案件的进展也是情理之中,何况是高枫这么尽责的人,自从被高枫吓了一次之后,古大柱一直是战战兢兢的,不敢犯丝毫的错误,高枫这一指使他做事,反倒是让他很是兴奋,答应了之后立刻去办了。

天快黑的时候古大柱才回来,虽然是官府的差役死了,可毕竟不是什么有品级的官员,也没什么秘密隐瞒,古大柱打听回来的消息也是不少。

……邻居说昨夜郑三家门响,好像是有客,然后今早出门很早…………仵作已经验过了尸首,说郑三是今早天亮后一个时辰左右被杀的,看伤口似乎是利器,不知道是刺还是剑,郑三的妻儿老母比他晚死了半个时辰不到,看伤口是同一人所为…………郑三的邻居家里一直有人,可却没听到郑三家里有什么动静,还是郑三家一个亲戚来串门才看到的…………他家那个邻居多事的很,平日里就喜欢打听家长里短的,所以说的不差……古大柱到底是衙门里的捕快出身,对案子的来龙去脉打听的清楚,说的也很明白,高枫在那里沉思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了五两银子丢了古大柱,笑着说道:辛苦你了,这银子拿去喝茶。

让别人做事总不能白做,高枫明白这个,那边古大柱接住后,慌不迭的躬身行礼,连声说道: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

高枫站起身笑着拍拍古大柱的肩膀,开口说道:有什么使不得,你去打听也是卖了人情的。

说完向外走去,看天色也是到了该回家的时候,高枫走出门,古大柱身后躬身行礼,头都要碰到地面了。

从石马街回到奉天坊,以往无事高枫都是发力狂奔,转眼间就是回家,可今日里高枫奔行的速度却是时快时慢,甚至还要绕远,不断的停下张望,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人跟踪,经过今日之后,高枫警惕心比原来提高了许多,不敢再那么大意。

不过却没有发现人跟在后面,以这样的神速跑动,再加上远超常人的感官,在这样无规律的走走停停之中隐藏身形不太可能,高枫也能想通,在城内想要狙杀高枫这个层次的武者,必然要惊动道院和各方势力,就算是起了冲突恐怕也会惊天动地,所以清晨那杀局特意在城外安排,想来城内不会有太多的布置,可这也不能让高枫放松一点。

回到奉天坊之后,族人们依旧是过来套近乎奉承,高枫心中厌烦归厌烦,少不得还要点个头,刚招呼了两人,高枫却注意到一件事,在涌过来的人群后面,有一名高天河的护卫在那里,这名护卫看到高枫之后,脸色很平静,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举动,却是转身就走。

高枫打了几个招呼之后,就挤过人群,他是朝着自家走去,不过听力感官却扩散开来,很快就找到了那高天河护卫的踪迹。

这个护卫所去的地方也很正常,就是直接回到了禁军将军高天河的府邸,高枫知道奉天侯府和高天河的府邸都有些隐秘的防备,自己超常的感官能力会被阻挡。

高枫简单收拾了下,却把那乾坤盒拿了出来,将院子里的散落的银箱全都收到了乾坤盒中,说来有趣,从前贫寒的时候,一文铜钱高枫都是看重的很,可现在院子里的银子散落已经有几天,高枫却懒得收拾,不知不觉的,这些钱财在他心中已经算不上什么,因为高枫知道自己随时能够赚到更多。

他收拾这些银箱并不是因为放在外面怕被人偷了,奉天坊这地方还真没有胆大的蟊贼敢来,高枫是担心如果有偷袭者过来,这些摆在院子里的银箱会碍手碍脚,高枫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那就是夜晚敌人会偷袭,自家的院子会成为战场。

这倒不是高枫草木皆兵,毕竟昨夜他曾感觉到有人窥视。

夜晚依旧是练功,听了仙山那前辈胡九的告诫之后,高枫愈发不敢放松,今日的战斗也给了他深刻的教训,刚柔境界虽然高,可也仅仅是武道修行上的一个阶段而已,并不是天下无敌,谁也伤不了、杀不死的怪物,只有不断的变得更强,才能够自保,才能够战胜强敌,更不要说自己身边现在还是危险重重。

高枫从练功开始,就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感官,并不是他有兴趣听族人家中的私事,高枫要知道一些别的东西。

奉天坊几百户人家的交谈都被高枫听到,自从进入仙山之后,高枫变强的不仅仅是力量,感官能力和精神也都是大幅度的增强,若是从前,这几百户几千人的言语同时涌入脑中,高枫根本不可能支撑得住,恐怕脑子都会爆裂,更不要说根本记不住,可现在高枫却能够一句句的辨别。

许多族人都是平民百姓,所说的也是家长里短,奉天坊高家一族的显贵人物发生什么,最让他们注意,议论的也是最多。

……二老爷上午突然回来了,脸色好像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枫当执事,平时二老爷在禁军大营那边都要晚上才回…………二老爷的衣服也有些散乱…………二老爷府里的人说,二老爷回来之后就是闭关,不让任何人打搅……夜渐渐深了,高枫长吁一口气,停下了自己的练功,他已经听到了他想听的东西,镇魔司的差役郑三引自己去城外,然后这郑三被人灭门,郑三和高天河有关系,高天河今天提早回到家中,衣服散乱,还要闭关。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可更让高枫愤怒的是,高天河掐死了每条可能会让他扯上干系的线索,若是用那些巧合和联系去指证,恐怕会被这高天河反咬一口。

高枫缓缓起手,这次没有用那镇神六式,也没有运用真气,却是用缓慢的速度将在仙山上学到的那战魔五十四打用了出来,一招一式的动作慢慢打出,可以加深自己的记忆,毕竟学了不久,用了一次而已。

他脑海中始终在想着各种方法,高天河这边心怀杀机,高枫也想到了极端的方法,他毕竟已经杀了高天河的长随高进财,能不能这样杀死高天河呢?高枫边练边想,但最后还是告诉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如果早上那偷袭是高天河所为,那这禁军将军的武技层次恐怕还要比自己高,京城的这些勋贵世家,大多数是武技传家,嫡系子弟往往都是强者。

他们除了有家传的绝技,还有名师教授,更不要说那些可以增强力量的丹药和宝具,让他们有远超寻常武者的起点,还有那飞快的进步速度。

且不说官位和族里地位辈分的差距,说武力和势力,高天河并不仅仅是他个人强悍,除了他自己之外,他还有护卫和家将,高天河作为高家的执事,可以调动高家一族的武力,他作为禁军将军,也有亲信可以帮忙,而高枫现在能依靠的仅仅是那座仙山,要战斗只能依靠自己一人,那些关系都不牢靠,生死之斗,未必指望的上。

越想越有压力,高枫不自觉的加快了出手的速度,风声开始在院子中呼啸,尽管高枫站在原地不动,可他对面的砖墙上却开始出现一个个凹陷的拳印腿印,墙壁开始颤抖,很快就是支撑不住,轰然坍塌。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战魔庙和千年皇帝高枫这才从愤怒郁闷的情绪中反应过来,看着面前已经完全倒塌的废墟苦笑,这一夜也没有地动,白天起来族人们看到墙塌了,还要费一番口舌解释。

打过这一轮拳,看着眼前废墟一样的墙壁,高枫的心情反倒是好了不少,战魔五十四打不如镇神六式简练直接,却有一种狂风骤雨般的气势,打完之后感觉心中的郁闷也被发泄了不少。

高枫也想通了这关节,高天河对自己有杀心,图谋自己的传家之物,知道这个也不是一天两天,遭遇到的杀局也不是一个,还不是这么走过来了,还不是越来越强,何必忧心,兵来将挡就是。

晚上这段时间也顾不得练武了,先把外面散落一堆的砖石收拢起来,别人家的墙壁塌了,那些砖瓦石块捡起来还能用,可高枫这边的墙壁砖石都已经变成了指头肚大小的碎块,再也不能利用。

夜里都是有值夜的护卫巡视,路过这边,看到这个景象也是惊讶,高枫解释一番,天蒙蒙亮的时候,奉天坊这边有些老人已经起床活动,看到这个自然也要惊讶询问,高枫又是解释一番。

他这一日出门倒是比平时早些,因为知道太多人会询问,也懒得一一去解释,他将那些碎砖石堆在原来墙壁的地方,也围了半圈,虽然宅院里面被人看个干净,可多少有个阻挡,大家都是同族,也不会光天化日的闯入。

来到石马街之后,高枫照例先巡视了一圈,现在和从前不同,以往高枫来大家招呼几声也就是了,现在他过来,已经有两名捕快和一名石马街这边的伙计头在这里等候,陪着高枫巡视,走完一圈之后,又是请他到永记珠宝行的一楼吃早点。

那店面一层本来就是茶楼的布置,给高枫留出一张桌子来,专供他喝茶吃点心,珠宝行又不是酒楼饭店,还是专门有人去买来早点,伺候的面面俱到。

对这样的热情,高枫本来想要推辞,却没想到章掌柜惶恐无比,连说从前怠慢了高大人,不要见怪云云,看来要在这边当差,有些小事也只能顺应人意,不该太有坚持。

巡视一圈,吃完早点,还要过一个时辰才能开店,高枫在街上来回的走,走动之间不断的琢磨武技,体悟内力的变化。

一个时辰之后石马街的热闹才真正开始,高枫又是在永记闲坐,石马街几条路上的商人若是有事要找,则是来永记这边,高枫在石马街出手不多,可已经彻底镇服了所有人,谁还敢闹事过来。

来找高枫的,反倒是一些商人和顾客间的纠纷,大家争执不下找个说理的,往往就找到高枫这边来,这也让人很是哭笑不得,这和镇魔司的差事没有一点的关系,不过大家都是信服高枫,他说句话,众人都是听从,纠纷也就平息。

但这样的事也是不多,高枫很是悠闲,之所以不去别处练功,也是为了郡主护卫的事情,郡主想要微服出行,必然会有秦王府的人过来通知,到处乱跑的话,对方也没有地方去找,那就不合适了。

章掌柜,这几日没有人来看‘战魔庙’样式的兵器防具吗?白日里坐了一会,那章掌柜忙完了珠宝行的一些事,过来招呼,高枫装作无意的问起,他一直对和仙山有牵扯的事物很关心,可又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注意来。

高大人,南城这边富人多,有身份的贵人少,公子少爷们都是喜欢玩乐,想买的也都是拿回家当个摆设,没多少人来问的,本店差不多一个月能卖出三四件的样子。

这章掌柜倒是知无不言,笑着回答说道,京城中的公子哥们都喜欢寻欢作乐,但勋贵世家子弟从事武职的非常多,所以对兵器防具比较热衷,但其他的富人豪门之类的,就不怎么喜欢这类了。

高枫还没继续问,章掌柜拍了下手笑着说道:这倒是小人疏忽了。

说的高枫有些纳闷,那章掌柜却是吩咐就近的一名伙计说道:去把‘战魔庙’式样的那些武器防具都拿过来,给高大人鉴赏。

伙计答应了一声就去了,章掌柜又是笑着说道:真是对不住,大人身为武将,对这等兵器铠甲之类想必是喜欢的很,今日就挑选几样,算是小店的一个心意。

高枫这才明白,敢情这章掌柜误会了,以为自己想要这些东西,高枫也不解释,等拿上来再说。

这种东西都是幽州一带打造的,卖不出太多,本店这里存货也少,大人若是等得,小人今日下去西城那边的总号去找找。

章掌柜拍着胸脯说道,永记这么大的铺面,肯定不止是南城这一家店铺,高枫只是摆摆手说不必这么麻烦,说话间,东西已经端了上来,和章掌柜说的一样,的确不多,长短七个盒子。

既然是公子哥们买来炫耀摆设的,长兵器和重兵器都是没有的,拿过来的七个盒子里,有一把长剑,一把短剑,一把短刀,一把匕首,还有两个铁环,以及一个头盔,一根矛尖。

就和对待客人一样,在桌面上将盒子一一打开,都是样式简洁,看着锋锐异常,很有些森森然的寒气。

高枫其实对这武器的兴趣不大,经过的战斗多了,他现在也有些眼力,自然能看出眼前这几样武器和防具实际上还是以装饰摆件为主,尽管看着好像是实用,可纹路样式走的不过是粗犷风格罢了,所谓的锋锐则是在锻打的时候加入了其他材料,显得寒光闪闪,卖相不错。

之所以引起这个话题,高枫还是想谈这战魔庙,他开口说道:看着都是不错,不知道那战魔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居然能有这样的出产,还请章掌柜细说说。

小人知道的上次都和大人讲了,小张,你过来下!章掌柜也看出来高枫对这些武器防具什么的不感兴趣,他笑着招呼来一名伙计,开口说道:高大人,这小张就是负责卖这器具的,他知道的多点,请他给大人解说吧!招呼过来那伙计二十岁出头,看着就是精明伶俐,连忙给高枫见礼,开口说道:高大人,小人知道这些也是听总号的掌柜们讲的,总号的掌柜们说是找那些老学究和道院的高人问过,才知道这战魔庙的来龙去脉,说是中古之世的时候就有这战魔庙在,在战魔庙中修行的都是武痴,人也有,妖也有,甚至还有邪魔,那战魔庙收人也是不挑,只要你好武好战,那就可以入内修行。

声音清朗,侃侃而谈,连边上的章掌柜都是很有兴趣。

战魔庙的弟子,在庙中修行,来山下历练,不管是在那里,都是彼此征战厮杀,他们可不因为自家同门修行而留手,一定要分出生死,能活着的人自然都是强者,这些人对战斗更加的钻研,据说战魔庙中人若是不惧生死,勇悍向前,就会得到战魔眷顾,或者赐下武技,或者赐下力量,还有的则是赐下兵器铠甲的制造方法,那战魔在九幽黄泉之地据说是至高存在之一,所赐下的这些自然会让人变得更强,那兵器铠甲之物也都是天下第一等的利器防具,本店这些……说到这里,这小张自己拍了下额头,笑着施礼说道:小人情不自禁的又推销货物了,请大人赎罪,小人继续说,战魔庙的弟子有的留在俗世,创立门派,或者为朝廷和各个势力效命,得了荣华富贵,有的人则愿意一生钻研,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样的人最后都是回到战魔庙继续修行,传说这一等人死后会被战魔引入九幽黄泉之中,在血火中征战不停,越来越强,但到了前朝,魏太祖和魏武帝都是严禁教门派阀,战魔庙的消息也是越来越少,到前朝武帝七百五十年的时候,下旨天下禁绝,并派出大军围剿,战魔庙就此绝迹。

原来这战魔庙是这么样的所在,高枫听的颇为神往,这战魔庙岂不是天下武技荟萃的殿堂,而且最好的兵器,最有效的铠甲和防具,显然也能在这战魔庙中找到,难道仙山的第二层就是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去看看。

看到他有些入神,章掌柜挥手让那小张退下,笑着开口说道:这些事情真假难辨,说不好是不是总号那边的人编出来唬人的,再说了,前朝那些事太过飘渺,那魏朝两千年,一个皇帝活一千年,这就太过虚妄了,那有人能活过千年的,咱们大夏这么多英明神武的天子,也不过就是百二十年的,那已经是高寿了。

对章掌柜的话,高枫也是明白,小时候听长辈和族人将那大魏的故事,讲的人和听的人都觉得太过虚妄,两个皇帝各活了一千年,而且天下间的门派和势力都是要乖乖听话,连其他生灵都被严管。

第一百一十五章 血裔官司大魏毕竟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隔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在流传中变样,变得荒诞神奇,也不奇怪,高枫从前是这么想,可自从他进入仙山之后,却慢慢改变了看法。

这些想法自然不会和那章掌柜讲,两人就这么闲聊到了午饭时分,章掌柜自然要留高枫一起吃午饭,还没等他开口,听到珠宝行外面马蹄声响,罗喜义几人却是走进店里来。

昨日众人一起喝酒,大家也算是相识,章掌柜起身打过招呼,然后就知趣的避开,罗喜义上前笑着说道:大哥,小秋那边给你带来一匹好马,大哥正好骑上,咱们一起喝酒去!那赵秋在边上接口说道:也是准备的仓促,去城外的马场挑了匹最好的,小弟已经写信给家里在北疆的人手,让他们寻一匹真正的宝马给大哥用。

好马都是出自北疆,高枫也是知道这个,笑着说道:何必那么麻烦,赵兄弟的眼光不会差的,外面这匹马就可以了,去北疆实在是花费巨大。

还没等赵秋客气,罗喜义拍着赵秋的肩膀大笑着说道:大哥不要跟他客气,赵秋家的产业遍布大夏,想要什么,他这个大少爷说句话就有,简单的很,走走走,咱们一起喝酒去!小秋弄来了马,今日这酒算我的。

边上的白先勇跟着说道,高枫很喜欢这种朋友相聚,谈笑无忌的场面,笑着一起走出了珠宝行。

走出门高枫却是一愣,他看到珠宝行门前的街道上人都是围成一圈,这条街本就热闹,一有什么围观的,马上就会拥堵,平时一有这样的情况,捕快们都会上前驱散,可现在连古大柱和几个捕快也在人堆里挤着看热闹。

也不怪他们看,那边一辆大车正停在那里,大车上有个大铁笼,铁笼中有一匹黑马,这黑马比寻常马匹健壮许多,也是凶悍许多,而且在笼子里暴躁异常,不时的用马蹄踢铁笼的栏杆,每踢一下,都是火星四溅。

以高枫的眼力,能清楚的看到,这黑马马蹄上没有马蹄铁,居然能踢出火星,而且马蹄丝毫没有损伤,这实在是不凡。

此时的赵秋却有些尴尬,他凑近了说道:大哥,这马匹也是北疆那边来的,据说还有异兽的血脉,神骏异常,但就是还没驯好,本想着让人调教好了再……原来这匹笼子里的马就是赵秋送过来的,怪不得这赵秋要再找一匹,现在这个,怎么看也不是给人骑的,倒像是野外的虎狼一般,他的尴尬也能理解了,倒是罗喜义这时候插嘴说道:你担心这个作甚?大哥可不是寻常人,这马匹的确凶悍,可在大哥的手下又算得了什么,你说是不是,大哥?罗喜义满脸恶作剧的表情,高枫哭笑不得的拿手点了点他,罗喜义顺杆爬的说道:大哥,眼看就是午饭的时候,你把那马匹驯服了,骑马咱们好快点去!你们太胡闹了,这么多人,若是这马放出来,伤到人怎么办!高枫笑骂了一句,走下了台阶,看到他走过来,古大柱和几个捕快倒是有眼力,连忙将人围观的人驱散。

把钥匙给我。

高枫吩咐了一句,笼门前的仆役却不敢答应,还是转头看了看珠宝行门前的罗喜义几人,看到他们同意了,这才把钥匙交给了高枫,然后连忙跑到了街边闪避,笼子里那黑马本就因为街上行人的围观而焦躁不安,看到高枫接了钥匙,这黑马猛地暴躁起来,在笼子里乱跳乱撞。

大车铁笼哗啦作响,来回颤动,那些看热闹的行人们都是匆忙朝着两边闪开,街上一阵混乱。

上次给自己弄了匹烈马,这次又找这么一匹来,罗喜义这帮人还真是喜欢热闹,高枫心下哂笑,走上前去。

看到高枫走进,马匹越发的暴躁,这黑马居然朝着高枫呲牙嘶鸣,好像是那些食肉猛兽一样姿态。

高枫走到跟前之后,伸手握住铁笼的栏杆,直接就要去开锁,看到他手在栏杆上,那黑马张嘴就是咬了过来,周围围观的人一阵惊呼,高枫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他仅仅是抬头看了看,如果这畜生真敢咬下去,那就给它点苦头。

那黑马目露凶光,和高枫淡然的眼神碰上,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这黑马立刻是刹住了脚步,安静了下来。

高枫打开笼门,伸手招了招,那黑马乖乖的从笼子里走了出来,高枫伸手抚摸了一下这黑马的鬃毛,这头粗壮凶暴的马匹顿时是浑身一颤,老老实实的不敢动弹。

取马具来,给他安上!围观的路人们都是目瞪口呆,刚才那么凶暴的畜生,怎么突然间就老实了,有什么古怪,罗喜义的仆役们战战兢兢的拿着马鞍笼头之类的过来,小心翼翼的给这匹黑马装上。

装完了鞍辔,高枫翻身上马,这就没什么热闹看了,围观的众人都是散去,罗喜义三人也是上马过来,罗喜义满脸洋洋得意的表情,对一旁的白华勇说道:怎么样,我说大哥驯服这烈马也就是一下子的事情,你还说要费一番周折,连输十天的东道,你认不认?这是大哥威风,又不是你的本事,你得意什么?白华勇刺了罗喜义一句,笑着又对高枫说道:大哥果然是威武!当时抓这匹马,北地那边死了五个护卫,送到京城这边来一直驯服不了,被这黑马踢死了两个马夫,却没想到在大哥面前乖的好像是绵羊一样。

赵秋也是凑上来说道,高枫没好气看了白华勇和罗喜义一眼,果然弄这匹马来就没安好心,不过这两人厚着脸皮缠上来奉承,倒发不出火来。

就在附近找个饭庄,差事在身不好离开太远!高枫朗声说道,抖动缰绳,那黑马乖乖的迈步前行,如此凶暴的异种骏马对高枫服从异常,之所以前后变化这么大,那是因为鸟兽的直觉比人更加灵敏,它们也更知道彻底的服从强者。

这边轻松喜乐一天,那边高天河早早的出了门,直奔皇宫南边的礼部官署而来。

本来这族务家务是私事,朝廷官府都是不管的,不过勋贵世家势力庞大,牵扯众多,为了仲裁他们的纠纷事务,大夏特意在礼部中设立了宗勋司,专门负责此类事务。

高天河也是身居高位,对这些规矩自然明白的很,他直接就是这宗勋司,门前的小吏得知高天河的身份之后也是不敢怠慢,连忙将他领进了官署。

禁军将军是正四品,而这宗勋司主官郎中也才是正五品,高天河通报之后,宗勋司郎中就要出面迎接了,见面双方客客气气的见礼,然后问道:不知高将军有何贵干?本官控告高枫冒充我族族人,企图侵占我族族产,请宗勋司出面裁决!这等公事,高天河官样文章做到了十足十,说完之后,就取出了一份状纸递给这位郎中,那郎中愣了愣,接过状纸之后下意识的问了句:大人可是奉天侯高家一族的?正是,那高枫虽然名字在族谱之中,可父辈祖辈都是死得早,谁也不知是不是别人抱来领养,有什么别的图谋,现在就要担任执事,侵吞高家族产,所以请贵司裁决。

这郎中沉吟了下,却没有立刻回答,高家一族,族长奉天侯高天海那是尊贵人物,自己得罪不起,可这位禁军将军是高天海的弟弟,也是高官,同样得罪不起,左思右想,这郎中起身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本官做不了主,还请高大人稍等,本官去万尚书那边禀报。

高天河点头答应,来这里前,他可是找人打过招呼,这案子就算到了礼部尚书那边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宗勋司郎中脚步匆匆的到了礼部尚书的值房,报名请见,很快就被叫了进去,礼部尚书那是正二品的大员,是大夏最高级的文官之一,值房也是气派的很,又有十几名幕僚随员之类的人物伺候。

这边递上那状纸,简单说明,礼部尚书万光的眉头依旧皱了起来,万光做这个礼部尚书已经有十五年,京城各个世家豪门的纠葛也是明白的很,一听这个就知道麻烦,要选拔谁做执事,肯定是族长的意思,这高天河告的是高枫,但也牵扯到了奉天侯高天海。

高枫是不是高家族人,只要找道院的道人施法侦测就可以,但这个案子关键不在这里,而是到底接还是不接。

正迟疑的时候,外面有人招呼,一名随从出去之后,拿进来一张条子递给了礼部尚书,尚书万光打开条子,看了眼低声说道:高天河背后有人啊!站在他身后的幕僚偷眼看去,却看到这条子是莱国公家的,请万尚书为高天河秉公办理,说是秉公,这意思明白的很,自然是让万尚书偏向高天河。

第一百一十六章 比靠山万光稍一沉吟就拿定了主意,这高天海是奉天侯,可为高天河撑腰的莱国公却位置更高,而且还有宫内的莱妃做后盾,权势远远超过,再说了,这高枫应该是个寻常族人,整治了也就整治了。

想到这里,万光咳嗽一声,开口说道:高将军想来不会妄言,你们宗勋司就接下……话说了一半,他边上一位幕僚却好像是想起来什么,顾不得打断尚书说话失礼,连忙上前说道:大人,大人,小人想起一件事,想要禀报大人!尚书万光被人打断命令,很是恼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但说话这人也是自家亲信,所以冷声说道:能有什么事这么急,快说!大人,听闻镇魔司有一名叫高枫的校尉前段日子立下大功,因为功劳被提升为骑尉,而且……说到这里,这位亲信的言语就有些吞吞吐吐,礼部尚书万光更加不满,不过就是个骑尉,一个闲散衙门的五品武将算得了什么,忍不住呵斥道:有什么可犹豫的,说就是。

那亲信凑上前去,在万光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万光本来满脸的不耐烦,听了两句,整个人身体一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头盯着那位亲信说道:秦王?给清柔郡主做护卫?亲信点点头,万光在那里愣了半天,脸色却越来越白,愣了半响,突然转身抓起那状纸就丢到了宗勋司郎中的脸上,指着那郎中大声骂道:混账东西,你是怎么办事的!这等胡言乱语,编造证据的案子也接,传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话,滚出去!滚出去!本来一切都是正常,突然间这尚书大人就是翻脸骂娘,宗勋司郎中却也听到了秦王和清柔郡主两个词,心知道这件事牵扯太大,不是自己能掺乎的起,连忙躬身说道:大人息怒,都是下官的错,下官这就将状纸驳回去!说完捡起状纸,脚步匆匆的走出了尚书的值房,万光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后怕的表情,能给清柔郡主当贴身护卫的武将,自己差点给他安上罪名,如果真是那样,恐怕秦王甚至仁帝陛下都要找自己的麻烦,到那时候,这官位肯定保不住,性命都是危险,真是好险。

边上有仆役知趣的递过来手巾,万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突然又看到桌面莱国公家的条子,顿时又是火气,满脸厌恶的将那纸条揉搓成一团,直接丢了出去。

莱国公和莱妃加起来也不如秦王,这个轻重谁都明白。

宗勋司郎中被尚书大骂一顿,灰头土脸的从尚书那边出来,回到自己值房的时候,对高天河也没什么好脸色了,他冷着脸将状纸递给高天河,冷声说道:高大人状子上的东西都是查无实据,不能定案,高大人请回吧!高天河一愣,刚才这宗勋司郎中还是客气态度,怎么突然间就这个样子,他连忙说道:大人,莱国公那边也是关注此事啊!总要拿话点一点,莱妃和莱国公的关注要说出来,或许条子还没到,没想到这话说出,这宗勋司郎中更怒,猛地一拍桌子喝道:礼部宗勋司是讲理知礼的地方,万事按照礼法办,不管什么人关注不关注,本官这边公务繁忙,恕不奉陪,送客了!说完之后,拱了拱手,扭头就走,没想到自己的谋划被人这样生硬的对待,高天河气得满脸铁青,这也就是那郎中官位比高天河低,所以还有两分客气,要不然给自己的脸色会更加的难看。

高天河黑着脸,气得双手发抖,自己堂堂禁军将军,告一个族内的贫寒远支,案子真假不说,礼部最起码也要客气对待,走个形式手续,却没想到直接拒绝,而且这般的不给面子,这到底是怎么了,那混账的高枫什么时候这么威风。

眼看着屋中的两名差役干笑着过来送客,高天河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他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翻腾,这一定是高枫那家传宝物带来的大气运,这一定是那宝物!高天河现在做什么高枫不知道,不过不管高天河做什么高枫也不去担心,来了就应对,不必思前想后。

高枫和罗喜义几人就在石马街附近找了一家酒楼,开席饮酒,高枫喝酒就和喝水一样,也不必担心下午的差事或者郡主那边派人来找,一干人喝的很是尽兴,相对于高枫,罗喜义他们三人的酒量就差很多了,很快就是醉醺醺的。

这几位少爷对差事根本不上心,高枫心里也明白,他们喝多了下午找个地方睡觉作乐都是随便。

等喝完散场的时候,高枫和东倒西歪的那三人一起出门,走到拴马的地方,却看到一番景象,罗喜义三人的坐骑都是畏畏缩缩的避开很远,闪开一个好大的地方,那匹异种黑马闷声嘶鸣,鼻孔里不断的吐气,显得威风无比。

威风归威风,一看到高枫出现,这黑马立刻是安静下来,看到这景象,醉醺醺的罗喜义三人都是大笑,赵秋更是竖起大拇指说道:大哥好威风,小弟回去要和家里那些废物说说。

昨日提起,这几位就用心的找来一匹,虽然是未曾驯服的异种,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以赵秋、罗喜义等人的背景能力,怎么会找不到驯服的方法,不说别的,罗喜义发动冰魄暴熊甲,也能驯服,这匹马实际上是真正的宝马良驹,这个人情不少,白拿也是不合适,但要给银子,却有些生分了。

你们稍等片刻!高枫拿定主意之后,让罗喜义几人稍等,自己急行而去,白华勇刚答应了一句,眼前已经没有了高枫的踪影,只剩下些许风声,不由得低声念叨说道:这么快,骑马不骑马的也用处不大。

真正全速神行,快马来回都要半个时辰的距离,也就是顷刻即到,那酒楼的掌柜刚吩咐伙计搬几把椅子出来给罗喜义他们坐,高枫却已经是跑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像是倒过来的量斗一样的台子。

看到高枫这么快就回来,罗喜义在那里揉了揉眼睛,还以为看错了,高枫拿着台子走到赵秋面前,笑着说道:赵兄弟,这净气台是我亲手雕的,送你做个摆件!虽说喝多了,可罗喜义几人心里不糊涂,看到高枫拿了这个东西过来,也明白是什么含义,心里也是赞叹高枫做事讲究章法,有礼有节,赵秋家里是大夏的皇商,见过的好东西当真是不少。

这净气台高枫雕刻的虽然仔细,可比起赵秋见过的来说,充其量也是普通,纹饰一般,没有珠宝镶嵌,材料也不过是普通的石头,但毕竟是个心意在,赵秋摇摇晃晃的起身,接过了净气台,嘴里胡乱称赞说道:大哥雕刻的当真是精美,小弟这就收下了,多谢大哥!一看真是喝多了的样子,高枫也是笑了笑。

本来石马街这边一切都已经安定,高枫来不来其实都是一样,可莫名其妙的接了护卫清柔郡主的差事,高枫这几天却不好擅自离开,免得有什么纰漏。

到了晚上,高枫骑马回家,这匹马虽然凶暴,可高枫也要收束自己的气息,稍不注意,黑马就浑身颤抖,走动不得,结果有了坐骑,回到奉天坊的时间反倒是比平时晚了不少。

身穿武将袍服,骑着高头大马,高枫也是威风凛凛,这个形象倒是有一个好处,族人们很难围上来套近乎了,清净了不少。

自家宅院还是院墙坍塌,这也是个麻烦,可高枫骑马到家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坍塌的院墙已经是被重新垒砌了起来,因为还没有来得及涂灰,刚刚施工的痕迹也都是看的清楚。

他在马上发愣,却有一名族人笑着说道:枫少爷,早晨看到你的墙塌了,侯爷立刻吩咐找人给你重新垒砌,半天的工夫就是弄好了,明日还要找人帮你涂灰刷白,啧啧,侯爷真是关怀啊!高枫在马上笑着点头,现在他已经感慨的有些麻木了,境遇果真是不同,从前要是这样,少不得要自己动手,重新垒砌,现在已经有人主动帮自己操心这件事了。

回来才想起,这马匹也没个地方安置,好在院子颇为宽敞,放里面就是,牵马走进去,高枫也没有拴马,在自家院子里,也不怕这黑马乱动,只是才翻身下马,就听到马匹嘶鸣几声。

这声音可不是那种凶暴或者是彰显威风,好像是饿了,折腾了一天这黑马也是没有吃料,肯定是饿了。

仓促间那里去给这黑马准备草料,高枫琢磨了下,却是去屋中取出乾坤盒,从里面倒出了一堆水果来,这乾坤盒装东西倒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分门别类的,倒出来的水果里面也有三四块烧肉。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仪式那黑马停顿了下,可能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好的待遇,到底是异种,这黑马也颇为聪明,看到高枫示意,也知道这是它的马料,顿时兴奋的吃起来,让高枫赶到颇为意外的是,这黑马第一口居然冲着那烧肉就去了,居然吃肉,怪不得这般凶暴。

正在这时,外面却有人叫门,听声音是侯府的大管家高贤,高枫连忙过去开门,高贤的态度很是恭谨,完全是下人对主人的态度了,开口说道:侯爷传话给枫少爷,说明日就在侯府为枫少爷担任我族执事举行典礼,小的明日一早就来相迎,还请枫少爷早做准备。

就要成为高家一族的执事了,高枫心里猛地激动起来,从自己祖上开始一代代到现在,他这一支贫寒多病,在高家一族的位置越来越边缘,甚至没有这个宅院,都不算是高家族人了。

可因为自己的努力,因为这仙山,扭转了这样的颓势,让自己被族里重视起来,现在,就要成为高家一族的执事,这族里真正核心的人物,有了这个位置,就算你没有官府的官职,在大夏天下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高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这都是侯爷的大恩,高枫等下就去拜谢,今后也忘不了侯爷的恩情。

奉天侯是族长,也是高家一族地位最高的人,没有他,自己也成不了这个执事,当然,高天海也有撤掉一个人执事位置的权力,既然是这奉天侯提拔,自己一定要标明这个态度。

高贤听到这个话,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道:侯爷也吩咐了,枫少爷先准备,道谢的事情不急,对了,枫少爷知道不知道,二老爷不知道怎么,今日去礼部告枫少爷并非是高家族人,不能担任执事,但礼部不接他的案子,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语气很是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却也是点明高枫,这个执事的位置完全是奉天侯高天海的意思,和别人无关。

高枫也是明白,他也是轻松了些,高天海和高天河有矛盾,那就是说,和自己敌对的是高天河,而不是高天海和高家整个一族,他又是表态说道:侯爷大恩,高枫永世不忘,请侯爷看高枫今后如何做吧!高贤脸上的笑容更多,刚要告辞,却看到了一边正在那里大吃水果和熟食的黑马,脸色禁不住一僵,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劝高枫说道:枫少爷,不要小人多话,虽说枫少爷现在手头宽裕了很多,可也不要太过奢靡,要惜福啊!说完躬身行礼告辞,这等老派人见不得别人浪费,高枫也是注意到他看向何处,禁不住苦笑,这等误会,还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晚上自然还是修习武功,高枫这次是小心注意,生怕自己收束不住内力,再把这墙壁给打的塌了,比较有趣的是,高枫一开始动作,那凶暴的黑马却像是被吓到的小猫小狗一样,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只是这一夜的修习,高枫自己也不是太专心,他总是想着明日族内的那个典礼,实际上,对于已经成为正五品的大夏镇魔司骑尉,有被秦王选中做清柔郡主的护卫,成为这个执事能得到的东西,高枫也可以通过别的途径得到,甚至能够得到更多,可这个意义完全不同,高枫从小到大都被父亲教育要努力勤奋,要为家里争光。

现在自己就要成为执事,这可是被族人认为是尊贵荣耀的位置,这也算是家道中兴,父亲和祖辈们的愿望也得到了实现,高枫心潮澎湃。

天蒙蒙亮的时候,高枫就停下了练功,将自己的半旧官服仔细整理了一遍,快整理完毕之前想了想,取下了挂在腰间的玉甲扣,放在架子上,这东西很大可能是从高天河身上打下来的,如果让他看到,在今天的典礼上平白有些纠缠,做完这一切,高枫走出屋子在院子中等待,从他有记忆到现在,族里任命执事的典礼举办了几次,每次都很隆重,但自家这一支却没资格参加,今天也能参加了,而且主角就是自己。

快要深秋,清晨的天气已经有些寒意,外面的草木大都枯黄落叶,高枫想起自家的院子里那些花草应该很茂盛,低头去看,却发现一直是茂盛的花草已经开始枯萎了,高枫有点奇怪,对这些每日出现在身边的细节他关注的不多,下意识的呼吸几下,屋中和院子里的气息也不如从前那么清新了。

这都是小事,执事的典礼才是大事,高枫沉静心神,没过多久,奉天侯高天海的长随高德过来迎接了。

高枫正了正衣冠,大步走出门,来的不光是高德,还有两名在侯府内当差的仆役,而且都是地位不低的那种,他们三人穿着新衣,很是严肃正式,见到高枫出门,都是一起躬身行礼,高枫马上就是族里的执事,再不是一个远支贫寒子弟,而成了他们的老爷和主人。

枫少爷请随小人入府,侯爷要与枫少爷一起用早饭。

这已经是把高枫当成自家人对待了,高枫答应之后,就和他们一同前往。

早饭就是普通早饭,关键是和奉天侯高天海一起吃,而且高天海叫来二儿子高英柏作陪,高天海有三个儿子,高英松在北疆军中效命,高英柏今年十二,正在族学里读书,高英梅刚刚六岁,这时候太早还在睡觉。

在早饭桌上不仅仅是吃饭,高天海还让高英柏拜见高枫,称高枫为兄长,还说道:……咱们都是自家人,叫侯爷什么的太过见外,你我论起来是叔侄,小枫你今后就称呼我一声叔父吧!多谢叔父,侄儿记下了!高枫起身照此称呼,从前高天海也这么说过,但高枫还是称呼侯爷,现在却不必如此了,那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完全不同。

他也明白高天海的用意,从这个早饭中高英柏的出现,到称呼的改变,这都和那执事位置一样,是要笼络自己,甚至可以说是结好和讨好。

对这个高枫心中明白,他也是亲热对待,高天河虎视眈眈,而且手段狠辣,自己一定要交好强援,就算不能让自己这边增强力量,也不能让高天河那边得到支援。

高天海的态度亲热,高英柏却有些怕生,毕竟一直在族学读书,没经历过什么,所以才这个做派,高枫在这边观察,却没想到那边高天海也在观察他,看到十八岁出头的高枫应对从容,举止进退都很有规矩,不由得心下感叹,这高枫还真是年轻俊杰,将来前程远大啊!早饭之后,典礼就是开始了,程序说起来也不复杂,无非是高家在京城中的执事和头面人物都来到侯府里的宗祠之中,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宣布高枫成为了高家一族的执事,然后发给令牌之类的信物,这就算是完成。

高枫和奉天侯高天海一同进入高家宗祠的时候,其他执事以及产业里的头面人物都是到齐了,让人意外的是,禁军将军高天河也是来到,只是脸色难看的很。

若是以往,高天海和高天河作为异母兄弟,怎么也要打个招呼,聊上几句,可这一次双方却彼此不理,就这么走了过去,这情景也是落入了很多人的眼中。

高家这样的勋贵世家任命执事,照例是要有礼部宗勋司的官员到场做个公证,礼部派来的是一名员外郎,也就是宗勋司郎中的副手。

跪拜列祖列宗!一切都准备完全,典礼开始,有人高喊唱礼,以高天海在首位,众人排在后面,都是跪下磕头,以往祭祖的时候高枫也来过这里,但那时候他被安排在最后,现在他却是在第二排,前面的人是高天海,而和他并排的就是各位执事,其中就有高天河。

礼毕之后,高天海转过身,指着香案后的祖宗牌位,朗声说道:咱们高家一族的先祖高大贵,本来是并州乡下的一名猎户,和弟弟高大福相依为命,祖宗兄弟二人都是勇猛刚烈之人,在地方上扶弱助贫,善名远播,有卜师给他二人相面,说他们两人有极大的富贵,当时以为是妄言,却没想到后来果然应验,那时魏朝覆灭,天下间群雄争霸,妖魔尽出,太祖皇帝英明神武,横空出世,先祖兄弟二人也投身太祖皇帝麾下……高枫一干人都是站起,肃然聆听,高枫抬头看着香案后的牌位,最上最大的两块牌位就是高大贵和高大福,也就是第一代的奉天侯和自己的祖先,高大贵的后代就是历代的奉天侯,代代荣华富贵,而高大福的子孙,代代多灾穷苦,直到自己这时才气运翻转。

想到这里,高枫心里却是一动,高天海所说的卜卦之人给祖宗算命,自己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找算命先生给自己算过,还记得算命先生说自己将来会大富大贵,当时高枫的父亲高兴无比,还多给了几两银子算命钱。

等高枫过了十岁,资质平庸,高枫的父亲才苦笑着自嘲,说是咱们家里代代都被那算命先生蒙骗,原来他的父亲小时候也有类似的经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接我十掌算命算出富贵,实际上却是虚幻,当年以为是空欢喜一场。

这件事高枫每次回想起来都是颇为唏嘘,却没想到自家的祖宗那一辈就有过类似的经历,不过这命数在奉天侯这一支应验了,在自家这一支却是错了。

他这边思绪翻腾,那边例行的介绍已经完毕,高天海朗声说道:高枫自幼勤谨好学,到了中京府做捕快之后,更是破获大案……高枫站在高天海身侧,听对方介绍自己的功绩,这也是程序之一,说明此人配得上执事这个位置。

不过高枫的功绩也都是实打实的,各个震动京城,在这宗祠里的众人虽然多有耳闻,却很少有人想到能见到真人,看到英雄站在自己眼前,感觉又是不同,大家都是听得颇有兴趣。

功绩介绍完毕,众人看着高枫的眼神都是充满了赞赏,奉天侯高家已经平淡了好多年,没出过什么惊采绝艳,出类拔萃的人物,这高枫显然就是一个,给他执事的位置也是理所当然。

高天海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神情,他身为族长,做出决定也要考虑族人们的反应,总归是越支持越好,接下来的程序却是那宗勋司员外郎来做了,这官员笑着上前,扬声问道:高氏一族将升族人高枫为执事,文书齐全,各项齐备,你们谁有异议吗?这也是必须要走的手续,为了体现公平公正,朝廷派来的官员总要问这么一句,当然,族人们也会知趣没有异议。

照例要问过三遍,前两遍都是无人应答,宗勋司的员外郎也是得了奉天侯好大一个红包,心情颇为愉快,正要喊第三遍的时候,却有一人高声说道:我觉得不妥!本来喜气洋洋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投注过去,喊话的人正是禁军左军将军高天河,奉天侯高氏一族的第二号人物。

宗勋司员外郎很是意外,回头看了下奉天侯,发现奉天侯的满脸森寒,没有说话,既然问有没有异议,下面有人提出,那就要继续问下去,这员外郎清了下嗓子,开口问道:这位可有什么异议,请上前讲出来!高天河阴着脸走出了队列,面向众人扬声说道:各位都是高家一族,知道这执事位置位高权重,谁当了这个,咱们高家偌大家产就被控制住一份,原来三叔公死了之后,大家公议找人补上,我兄长高天海却总是推三阻四,到最后却选了这高枫,他用意是什么,还不是想要推出个傀儡,实际上让自己多占几份族产,高天海他已经是奉天侯,有了爵位,位高权重,可还是这么贪心,扶起这高枫来做傀儡侵占族产,兄弟我是不缺钱的,高天海又是我亲兄,可这族产是咱们高家每个族人的,不能让人为了一己私利侵害啊!他说的大义凛然,下面不少人整日里在外面当差做事,也不知道族中高层的真正情况,被高天河这么一说,脸上露出迷惑神色的也有不少。

而那边的奉天侯高天海气得脸都黑了,怒斥说道:你真是满口胡言,高枫立下这么多的大功,先是在中京府,又是在镇魔司,一件件功绩坐下,朝廷将他从队正提拔到校尉,现如今又从校尉到骑尉,还被秦王选为郡主的护卫,这难道也是能做假的,高天河,你要是没睡醒就回去休息,不要在这里发疯,有外人在,高家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听到被秦王选为郡主的护卫,在祠堂这些高家核心人物自然知道代表什么意义,顿时轰然,都是盯着高枫,此时的高枫却是在看着高天河,他的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一样,这混账的高天河,谋害自己性命,谋夺自己的家传之物,处处与自己为难,这真真是个混账畜生!高天海说完,宗勋司的那员外郎又是看向高天河,高天河冷笑几声,开口说道:各位族亲,有些事和大家细说,这高枫从小就是跟着族里的武师教头学武,资质平庸,也没有什么才干,还是我可怜他家贫寒,帮他在中京府捕队谋了个差事,做了个队正,这件事你认吗?说的是实话,高枫愣了愣,却是点头确认,那高天河脸上却有了得意神色,继续说道:一个队正什么实力大家心里都有个估计,为什么两月前的一个队正,却突然间立下这一个个功劳,他在队正时候不过才是个练骨顶级,凭什么能和这么多的高人相斗,立下这么多大功,那镇魔司校尉最少也是个‘悟武’境界,你凭什么混进去,更不要说,缉拿魔徒,据道院的人说那是个悟武顶级的人在那里,‘练骨’顶级到‘悟武’顶级,一个多月之内就有这样的进境,你们相信吗?血贴比斗那是生死相斗,对方出手的道人可是‘通灵’境界,场中众人确认我是‘刚柔’层次,这你又如何说?这高天河信口雌黄,高枫脸色也是沉下,干脆利索的反驳道,宗祠中的众人都是听的津津有味,本以为这次来不过是个礼节程序,却没想到看到这样的闹剧。

血贴比斗,高枫你还有脸说,那是清柔郡主出面救了你一命,你回来就对外宣扬是自己打赢了,真是无耻之极!到底是谁无耻之极,你这个血口喷人的混账东西!高枫大怒,上前一步,高天河却是满脸冷笑着说道:怎么样,说到你心病了吧,各位,一个‘练骨’境界的武人凭什么跃升这么快,凭什么立下这么多的大功,一个远支子弟,凭什么能请动清柔郡主,还不是奉天侯高天海出手帮忙,他出面请来郡主,这高天海将高枫托起来,还不是为了这执事的位置,为了侵吞族产!混账,混账,高枫的功绩都是朝廷发问褒奖,怎么能容得你在这里信口雌黄,怎么能容得你在这里说不信就不信,还在这里如此的污蔑本侯,你还知道不知道规矩,你还知道不知道家法!奉天侯高天海是个沉着之人,奈何口才很一般,气得浑身颤抖,可话却没什么力量,高天河又是说道:小弟自然知道家法和规矩,想让小弟信也很简单。

这口风突然就弱了下来,宗祠中的众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为何,高天海下意识的接口说道:如何才能让你相信?让这高枫接我十掌,我就信了这事!高天河冷冷说道,这话说完之后,高天海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怒声喝道:你已经是‘巨力’中期的境界,打高枫十掌,是想要打死他吗?都是自家族人,我自然会手下留情,可他若是真是能立下那般功劳,当然能接下这十掌,若是假的,哼哼。

高天河冷笑两声,‘巨力’境界,这比高枫的‘刚柔’境界又是高了一层,力量的差距更大,他这十掌打下,真是能把人打成重伤或者是打死,可高天河说的又是这么理所当然,怎么让人不怒。

奉天侯高天海气得都是说不出话来,可高天河在那里只是看着高枫冷笑,宗勋司那员外郎满脸为难的后退了一步,这是高家的家事,他不想牵扯太多,其余的高家族人则都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正在热闹的时候,却听到高枫朗声说道:我接你十掌!众人又是轰然,高枫居然真要接这十掌,对方可是比他高了一个层次,尽管宗祠里的这些高家族人未必习武,可对大概的武者概念也是明白,而且被方才高天河一说,众人心中多少都有了点疑虑,这高枫的功劳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被高天河这个层次上的武者打十掌,那不是会被活活打死,就算是真的,境界差距也是难以越过的,恐怕也会吃个大亏,正想着高枫会用什么样的理由推拒过去,或者高天海如何出面,谁也没有想到高枫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奉天侯高天海也是愕然的看着高枫,看到高枫神色坚定的点点头,他迟疑了下,却又是开口问道:高枫,你可要想清楚了?小侄想清楚了,不接这十掌,难免人心不服,难免有奸邪趁机作乱!高枫响亮的回答,高天海也只得点点头,他也是境界高深的武者,自然明白这个差距会带来什么,可眼下这个局面,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更能服众的解决方式了,高天海叹了口气,转头对那宗勋司的员外郎苦笑着说道:今日高家在大人面前丢脸了。

那员外郎唯唯诺诺,却不敢接话,高天海摆摆手,开口说道:大家去演武场吧!奉天侯是武职勋贵,侯府内就有供演武的演武场,占地不小,众人听到这话之后,都是向宗祠外走去,高天黑狠狠的瞪了高天河一眼,高天河却在盯着高枫,满脸冷笑之下,藏着森然杀意。

第一百一十九章 如山之躯高家这些核心人物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是兴奋的很,能有比武之类的看,总比那无聊的仪式好,而且大家心底里也不愿意多一个执事,那毕竟是头上多个管事,总归麻烦。

宗祠里不过百余人,大家在侯府内演武场边缘排列,高天河却已经走进其中,高枫也是缓步走入。

高枫心中并不如他表情那般平静,他心中也有震惊,那就是这高天海高天河兄弟不过四五十岁,居然都已经是巨力境界,是这般的强者,勋贵世家的最核心首脑,果然是远超常人。

至于接下这十掌,高枫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被高天河捣乱成这个样子,也只有在众人面前接下才能证明自己了,要不然就算强行担任这位置,日后也有种种的麻烦。

境界差距,高枫自然是明白,可他对自己的武功也有信心,更何况他有神奇的仙山,这更让他多了几分把握。

两人站定,高天河看着面前的高枫,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冷声说道:你倒是有胆!总比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要好!高枫针锋相对的回了句,高天河神色更怒,抬手就是一推。

平地好像是起了一股狂风,向高枫这边吹来,高枫内力迸发,双手平推,同样是劈空掌力,两股力量相交,狂风猛地消除,高枫上身晃了晃。

边上有人大喝道:第一掌!高天河有些诧异,身体略微一晃,又是一掌拍出,这次呼啸之声更急,地面上的尘土都被吹了起来。

高枫却是上前一步,凝神用力,也是一掌拍出,这次他的身体也仅仅是一晃。

第二掌!围观众人有低声的议论传出,两掌过去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和预先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高天河自然也听到了周围这议论声,他神色慎重了些,腰部一沉,这次却是双手拍出,演武场中的光影似乎都有变化,这双手拍击,将半个演武场的气息牵动,高枫吸了口气,内力提升,大喝一声对上。

闷声响动,两股力量空中碰撞,那边禁军将军高天河居然后退了一步,围观众人一愣,就算是不懂武技的人都知道高天河这是吃亏了,想起这高天河前面说的那么满,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三掌!笑声虽然低,可演武场中也能听得清楚,高天河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摆了个姿势,手臂舞动,高枫能感觉到这演武场中的气息都是被高天河的手臂牵引过去,然后高天河低喝一声,又是拍来。

有过前面三掌的经历,高枫沉腰发力,他方才也没有用全力,可这一掌力量加大的幅度不小,他也不敢轻视,全力应对。

先天混元镇神诀运转,高枫浑身有金光发出,那高天河的掌风呼啸而来,高枫却是稳如磐石,一动不动。

第四掌!看着高枫一动不动的稳在那里,围观众人看向那高天河的表情中却都有了点轻视,实现说的那么威风,可也就是这点本事吗?这种轻视高天河自然也能感受到,他说高枫是假的,一切都是依靠高天海,可高天河知道高枫真有些本事,但高天河心中始终是有轻视,却没想到几次加力出掌,高枫都是安然无事的挺了过去,而且还让自己吃了点亏,听到看到围观者的议论和神色,高天河爆发了,他后撤一步,极速的几个动作,然后出掌!这混账居然用了八成力!一看到那高天河起手的姿势,边上观看的高天海脸色就是变了,怒骂喝道。

高天河这一抬手,他的身周立刻有寸许的光点围绕,星星点点,幻丽异常,可高天河脚下的青砖却开始粉碎,尖锐的急啸风声响起,灰尘猛然涌动,巨力朝着高枫直扑过来。

寻常劈空掌居然就能有这样的威势,武者修习的是杀人技巧,一切的根本就是力量和速度,最基础的还是要让自身的力量变强,巨力境界,就是纯粹的力量膨胀变强,高天河的实力在这第一掌就已经体现出来。

接下十掌,那就是不能躲避,高枫也是双臂发力,内气破空,当面迎上!嘭的一声闷响,整个演武场都是晃动了下,能看到四处有光芒闪动,建筑却都是安然无恙,奉天侯府的演武场,也是有法阵和宝具的。

可这一下震动,却让观战的人站立不稳,除了奉天侯和几名武者之外,有三人甚至是直接摔倒。

高枫踉跄着连退三步,双脚在地上拖出了深深的划痕,呼啸声停歇,高枫站稳直起身体,可猛然上身向后一仰,又是后退两步,这一掌推来,不光是沛然大力,胸前还有暗流,猝然不防,只觉得气血翻涌,镇神诀运转才压了下来。

第五掌!八成力!居然仅仅是用了八成力,这就是巨力境界和刚柔的差距吗?高枫心中震动,他缓缓拉开了架势,身体金光外放,却不在闪烁,而是恒定的亮起。

这孩子,真到‘刚柔’境界了。

奉天侯高天海感叹了一声,围观的高家头面人物又听到这句话的,都是吃惊,那边高天河却又是一掌打出。

这一掌打出没有声息,可奉天侯高天海脸色变了,踏前一步,挡在了围观众人的身前,他双手一张,身周也有星点光芒密布,也就是瞬间,无数星点光芒在演武场中亮起,奉天侯身周的光点骤然大亮,众人急忙低头,一时间觉得心悸,连看都不敢多看。

高枫能看到无数光点涌到自己身前,那好似星光的光芒和自己身上的金光不断碰撞,一开始,那星光碰到金光之上,好像是雪入沸水,立刻化为无踪,可光点越来越多,金光渐渐的被压了下去。

金光越来越薄,直到消失,无可阻挡的大力将高枫直接打的飞起,撞上身后的兵器架子,上面的长兵都是被撞断,高枫身体的去势不减,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墙壁颤动,表面有光芒闪现,却是没有倒塌。

高枫从墙壁上倒下,直接趴在了地上。

你都已经用了这样的力量,难道还证明不出高枫的层次,停手吧!奉天侯高天海在边上喝道,高天河却盯着地上的高枫,笑着说道:还没到第十掌!高天海刚要再说,趴在地上的高枫却双臂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穿着的官袍又是破碎的不像样子,可身体却没什么损害,高枫冷冷的看着前面的高天河,双臂又是摆了姿势,运气等待。

第六掌!该死的贱种!喊话的声音和高天河的咒骂同时响起,双手同时前推,这次不是光点,在他和高枫之间已经有光华闪现,是一道光华涌向高枫。

高枫双臂交叉横在身前,内力凝聚外放,金光更亮,随即感觉到光华及身,这不是光华,这是无数如针的锋锐光华,高枫的金光迅速的被突破,无数钢针扎在了高枫的身体上。

啊!高枫痛吼一声,身体却巍然不动,光华虽然锐利,却无法穿透他的身体,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并不仅仅是外放的金光,还在他的身体中犹若实质,那锋锐光华最多就是伤到外皮而已,要是带着那玉甲扣就好了,最起码能抵御一定的冲击,高枫这时却想到了这个。

第……第七掌!喊话那人结巴了下,这样的威势,他被晃得闭上眼睛,下意识的以为高枫死了,睁眼看到,才知道不是。

高枫脸颊上有几个血口,身上的衣服支离破碎,也都是见血,可高枫仍然是神色坚定的站在那里,如山巍然。

还有三掌,枫少爷挺住!这时候,在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情不自禁的出声高喊,被高天河眼神一扫,这人连忙低头,可周围也有几人高声喝彩:枫少爷好样的!枫少爷威武!光华更盛,急速涌来,高枫不再死守,双拳如雨,急速的向前打去,每一拳挡一处,无数拳瞬时挥出,在面前瞬时间已经形成了一堵墙壁,可这次的光华之中,却有光华组成的利刃,直接击破了那墙壁,高枫双拳猛地砸上,爆炸声响,双拳血肉模糊,光华碎裂,还没等继续发力,异变突生!有一道光华利刃从下面急速射来,直接将高枫的左腿穿过,一个血洞顿时出现,高枫只觉得绷紧的力量猛然开了个口子,力量飞速流泄,身体平衡失去,顿时是侧身跪在了地上。

……第八掌!是第九掌,高天河,你方才连续出二掌!高天海边上沉声说道,高天河在那里冷哼了一声却不答话,满场安静,看着高枫捂着自己的小腿。

好像是被长矛刺穿,很疼,可这样的伤势,身体自愈也很快,血已经止住,高枫感觉到身体有些虚弱,可还是站了起来。

场中的安静猛然被热烈的喝彩声打破,如此不屈不挠,坚强无比的年轻人,的确值得大家为他喝彩,这样的人,怎么会弄虚作假。

第一百二十章 断金碎玉罡高枫盯着神色变幻不定的高天河,开口说道:最后一掌,这也是最后一次,今后再有比斗,我一定会赢,你现在的确比我强,可我一定会赢!语气斩钉截铁,高天河情不自禁的缩了下,随即勃然大怒,他五指并拢,双掌扬起向下一划,随他掌沿划过之处,有光华泛起,泛起光华却不消散,凝滞在半空,形成了如梦如幻的美景。

光华如月,两轮弯月就这么停在高天河身前,只是这美景并不仅仅是幻像,那弯月的边缘闪烁着寒光却是代表着极致的锋锐,什么都能切割开的锋锐。

在天王寺空场的偷袭者,果然是高天河,以往差不多已经确认,可真正看到这偷袭者,想到那一日锋锐切割到身体时那濒死的恐惧,高枫感觉浑身一下子就要炸开了,怒火瞬时燃烧。

藏头露尾的鼠辈,你也只有偷袭的本事,有种和我堂堂正正的战一场!高枫大声喝道,高天河阴着脸也不答话,他双手轻轻摆动,那两轮如月的光华随着他手的动作摇晃,马上就要发动。

对高枫的喝骂,围观众人没有想到别处去,方才这十掌拍出,高天河那里还有什么长辈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的风度可言,那第八掌的时候连续击出,已经是不要脸了,这就是偷袭。

能将锋锐凝成这样的如月光轮,力量不是到了一定的境界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这高天河果然已经是到了巨力境界。

在天王寺空场的那次战斗,尽管这高天河是偷袭,可高枫发出的金光以及强悍的身体,对这个锋锐根本没有办法挡住,方才的那十掌高枫心中也有个估计,这高天河的速度和力量都是超过自己。

对方用这等杀招攻来,高枫不会坐以待毙,傻傻的站在那里挨打,他要反击,可面对面的战斗怎么办,高枫看了看四周,到时候恐怕就要利用这缚龙索了!突然间,演武场中冷了下来,这并不是天气发生的变化,而是人面对利刃时候能感觉到的森森寒意,高天河就要动了。

高枫死死的盯着高天河那边,看到那两轮月华猛地亮起,半空中弥补的光华也是以高天河为中心开始凝聚。

就在这时,奉天侯高天海拦在了他两人之间,就在这一刻,那两轮如月的光华已经是劈下,可奉天侯高天海身前也有光轮发出,光轮和光轮相撞,一声脆响,好像是两件瓷器碰撞,都是粉碎,光华片片的散去。

你疯了吗?对自家人用‘断金碎玉罡’!高天河冷哼了一声,死盯着面前的高天海看了几眼,到最后却没有动手,高天海转头说道:各位族亲,高枫的武学境界大家可还有什么疑问?虽然仅仅是接了九掌,但这过程惊心动魄,那高天河到最后都是要全力下杀手,逼得一个巨力境界的人如此做派,高枫的修为可想而知,谁还会有什么疑问,众人参差不齐的开口说道:我等没有疑问!此时的高枫脸上却有苦笑,真没想到那日偷袭自己的武技竟然是断金碎玉罡,这是高家一族嫡系子弟才能修习的武技,可自己仅仅是听过名字,却不知道这武技到底是什么样子,却没想到第一次见,竟然是差点死在这断金碎玉罡之下。

高枫的能力不假,大家都没有疑问,大人可看到听到了?这句话高天海却是问一旁的宗勋司员外郎,方才这一切这位官员也都是看在眼里,此时心悦诚服的点头说道:下官都是看到,一切不假,侯爷的族人也都是承认。

他说完这个话,就等于朝廷这边认定,高天河又是冷哼一声,却是转身就走,奉天侯高天海也懒得理会,在那里抬高了声音说道:各位族亲都无异议,朝廷这边也是认定,自此刻起,高枫为我高家执事,一切按照往日规矩!说完之后,管家高贤捧着红布为底的银盘上前,高天海在这盘中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长方形铜牌,上面用红缨系着穗子,郑重其事的递给高枫,开口说道:高执事,今后做事要有公心,事事要为族中考虑,为咱们高家一族兴旺发达出力!高枫躬身接过了铜牌,这铜牌看着很旧,上面纹饰图案都被磨的模糊不清,可这块牌子却是高家执事的信物,意义重大。

看到他接过这块腰牌,族人们都是躬身施礼的说道:见过高执事!高枫也是肃然还礼,管家高贤冲着外面比划了个手势,顿时是锣鼓齐鸣,热闹非凡,这场典礼算是结束,高枫也是正式成为了高家的执事。

接下来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高天海站在堂上大声说道:各位族亲难得相聚一堂,今日就在府中摆下宴席,大家好好喝几杯,热闹一下。

众人都是轰然答应,奉天侯高天海又对管家高贤说道:奉天坊中每户人家发酒二斤,肉十斤,让他们一同欢庆。

那边接了吩咐也是急忙去办,酒席都已经预备好,过来参加仪式的高氏族人核心人物和朝廷的官员都是被引领着入席,高天海身为主人,高枫作为今日的主角,自然也要过去,不过高枫却被高天海领到了内院书房那边,他身上的官袍都已经破碎不堪,还是高德又是送来一件袍服。

进了书房,有仆役送上茶水就是退下,书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高天海示意高枫坐下,然后笑着说道:高枫你从前都是忙家务,族务这块了解太少,现在就是和你解释一二。

这话说的委婉,高枫家境贫寒,还是远支族人,对族务根本没什么接触,压根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程度,真是要解说几句才好。

咱们高家是侯爵,还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第一代侯爵,在大夏天下,虽然不是第一等的世家豪门,可也是数得着的人家,但咱们家代代都是谦退平和,没有人担任太高的职务,所以没有积攒太多的族产。

勋贵世家有种种特权和皇家的赐予,但一代代的传承下去,也就逐渐被增加的人丁摊薄,想要家业兴旺发达,还是需要有担任官职的子弟,有实权,有肥缺,自然就是财源广进,好处多多。

而奉天侯这一族,说好听点是谦退平和,说难听点则是资质平庸,一直没有人担任什么肥缺实权的高官,像是高天河这种禁军将军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这也是高天河为什么在族里发言权这么大的原因。

这些典故高枫还是知道的,那边说,这边回忆,做出认真的表情倾听。

咱们这一族现在共有十五家商号,六个庄子,两个镖局。

听到这里高枫心中惊讶,商号、田庄、镖局,居然有这么多,这还叫没有积攒太多,要是多又要是个什么规模。

对于这些世家大族的财富,高枫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真是心中震撼。

商号主要在京城和宣州,庄子大都是太祖皇帝和历代皇帝赏赐的,一直下来自己也置办了些天地,是在洛州,庆州一带,庄子的田地加起来差不多有八千顷,镖局一个京城外的通城府,一个则是在宣州那边。

宣州大夏最北方的州,是北疆大军的帅帐所在,这里也是大夏和北地蛮荒交易的枢纽,商号设在宣州和京城,做的就是贩卖北地蛮荒特产和大夏货物交易的生意,这是利润很高的买卖。

洛州、庆州之地和中京所在的中州相邻,在中州的西边,地势平缓,河流纵横,水源充沛,大都是良田,八千顷那可是足足的八十万亩,居然有这么多的田地,这代表则怎样的财力。

至于镖局,高枫却知道些,勋贵世家都要养些私兵护卫,可在京城要害之地,为了避免皇家猜忌,不可能蓄养太多,所以各家都是在京城之外的地方设立镖局,将武者道者之类的人物供养其中,关键时候使用,说白了,各家的镖局,实际上就是各家能动用的武力。

通城府距离京城四十里,在那里的镖局应该是侯府直辖,而在宣州那个,想来有护卫商队去蛮荒之地行走的职能,高枫学武学成的时候,本就打算如果谋不到公职,就去这镖局效力,所以了解的多些。

商号、田庄、镖局,还有奉天坊这边的族务,你想管那个?高天海介绍完毕之后就是问道,高枫已经拿定了主意,开口说道:小侄公务在身,加上自幼习武,管什么没时间也没经验,不过镖局若是需要小侄帮忙的,小侄愿意。

商号、田庄这些都是大额的财富,估计早就各有所属,奉天侯高天海也是管理好久,自己贸然插进去分一份利,肯定会引起反感冲突,而且这些事细碎,自己要做郡主护卫,要去镇魔司当差,肯定是顾不过来,出了错更是麻烦,倒是这镖局本就是武力相关,需要自己帮忙也能帮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力如针高天海愣了下,却没想到高枫不去挑选那些肥缺,而只是慨然说族里镖局若需要,他可以去帮忙,既然提升高枫为执事,高天海本就是准备从族里分出些好处给高枫,但的确会引起纠缠,高天河和其他几位执事自然不愿意,就是高天海自己和家里也有麻烦,却没想到高枫自己干脆利索的推拒。

年纪虽小,气度却大,高天海心中感叹,更是觉得将高枫提拔为族中执事是正确的,高天海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打算,那就按照你说的做,但你也别觉得做这个执事只是劳苦,没有好处,咱们高家执事,每人每年会有五千两的定例银子,执事随时自己可以调动二十万两以下的银子或者等值的货物,随时可以抽调各处百人以下的人手,各处高氏族人见到腰牌,都必须要协助你,但这些事后你要给族里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权力已经不次于大夏那些中层官员,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是这么热衷,高枫又是看了看腰牌,很普通的一块牌子居然代表着这样的财力和实力。

看到高枫有些激动的表情,高天海笑着点点头,随即神情严肃了起来,开口说道:还有些事你要牢牢记住,你现在是高家一族的执事,一举一动都是代表着咱们高家,所以在外面言谈举止一定要谨慎,如果做出什么祸事,牵扯到了高家,在国法之前,你会先被家法惩治!高枫明白,请叔父大人放心!高枫肃然回答,高天海脸色有些放松,叹了口气说道:咱们高家一直是明哲保身,这才平安传承几十代,一直到现在富贵不衰,可现在有些族人却是不满足,在外面兴风作浪,胡作非为,他们早晚要给高家招来祸患……说到这里,高天海顿了顿,又是说道:高天河和魏王走的那么近,这就是取祸之道,谁当储君太子,那是陛下的事情,做臣子的掺乎这么多,唉!魏王是仁帝的次子,声势远远大过秦王,跟随他的势力和臣子都是不少,莱国公是一个,高天河也是一个,高枫都是知道,可听到这话,高枫心里却想到了别的,自己做秦王女儿清柔郡主的护卫,这不也是不妥。

还没等他说话,高天海却笑着站起,开口说道:那边就要开席,咱们也不要让他们耽误太久。

高枫压住心中疑问,也是跟着站起,两人向外走的时候,奉天侯高天海看似无意的说道:秦王殿下温良宽宏,对臣下一贯是关怀体贴,你护卫郡主,一定要用心啊!听到这话,高枫心里总算是有了个判断,原来这奉天侯高天海倾向于秦王。

酒宴上的热闹非常,对于新任执事高枫,谁都想要拉近关系,敬酒的人当真是不少,高枫自然都是来者不拒,不知不觉之间,在众人眼中得了个海量的评价,大家对能喝的人总归是印象不错。

高枫也注意到有几个出场的人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也有人私下点了句,那几人就是高天河的亲信,不理会也就罢了。

说来也是好笑,酒过三巡之后,高天海一干人才想起高枫和高天河那十掌赌约中受伤了,腿都是被光芒穿透,身上伤痕也是不少,应该是休养,而不是在这里放量痛饮,想要让高枫去治伤,不过高枫却说无妨。

腿上那血洞简单包扎过了,身上的小伤痕现在都愈合的差不多,大家都知道修炼武技的人身体有各种不同,愈合的快也正常,但小腿上那血洞却是大家都看到的重伤,忽视不得,但高枫依旧是说没关系,众人对高枫的评价又是高了不少,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坚毅。

却没想到高枫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个伤口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那伤口已经快要愈合,这个对常人来说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酒席散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散去的时候,高天海询问高枫,说他如今已经是族里的执事,住在那个宅院未免不太合适,要不要换到奉天坊中的大宅院中,高枫却是拒绝了,他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对这个高天海没有意见,反倒是提议,将高枫家相邻的几座宅院一并划归高枫,然后打通修缮。

到底是担任执事之后,一切境遇都是不同,高枫对这个倒是没什么反对,宅院大些,练武的地方也是宽敞些。

出侯府的时候,是奉天侯高天海相送,一直是送到侯府大门,这可是难得的礼遇,朝廷的许多官员过来,奉天侯都未必给这个面子。

高枫酒喝得不少,奉承的话也听了不少,不过,高枫一直是强自稳重,尽管他心里很激动,和高天海告辞之后,转身走下台阶。

才走下一级台阶,高枫身体猛地一晃,好像是喝多了晕眩一样,高枫连忙稳住身体,这才走下台阶。

高天海在身后看着,摇头失笑,低声说道:酒量倒是好,可还是有些醉了。

高枫并不是醉了,而是在那一瞬感觉到虚弱,他力量虽强,但全力和‘巨力’境界的强者抗衡,消耗巨大,身上的那几处外伤更是对力量有损害。

这样的损耗并不能让高枫失去行动能力,可断金碎玉罡却不仅仅是外伤和消耗,现在高枫才明白濒死进山时,小狐狸为什么要在他伤口处踩来踩去,将体内的锋锐之意拔除。

从酒席开始,高枫就感觉到内力中有尖刺,而且这尖刺不是一处,在身体中最起码有十几处,这尖刺并非仅仅在伤口处,而是已经侵入了体内。

身体内不停的有刺痛,高枫没有刻意运转镇神诀的真气,这真气已经自动运转,压制这尖刺,但这样的运转比那十掌的力量抗衡消耗还大,内力一直是在压缩,似乎在磨掉损耗那些尖刺,正是这不断的消耗让高枫感觉到虚弱。

今日升任执事,高枫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族人,并不想让自己的虚弱被人发觉,一直坚持到了酒席结束。

走在奉天坊的路上,高枫禁不住加快脚步,必须要回到院子中专心运转镇神诀,要不然身体受不了了。

越是着急,越是事多,到了自家门前,却有一名仆役打扮的中年人正在等候,从衣服的样式上高枫倒是能辨别出,这不是高家的人,而且这中年人的气度也比高家的仆役们泰然许多。

是高枫高公子吗?得到了高枫的确认后,那中年人躬身施礼,低头说道:小人在秦王府当差,奉命给高公子传信,请高公子明日辰时二刻的去秦王府那边,郡主殿下要出行,请高公子护卫,这块腰牌是入府的凭证,还请高公子收好。

说完之后,双手递过一块银牌,牌子上有繁复的花纹,刻着秦王府客卿出入几个字,高枫手下之后,却是走了下神,今日执事的腰牌,又有这秦王府的腰牌,倒是巧合。

中年人办完了差事,笑着施礼告辞,高枫将银牌随意的揣在怀中,开门走进院子,关上门之后,高枫立刻是拉开了架势,先天混元镇神诀开始运转。

高家一族能够修习断金碎玉罡的只有不过十人,都是嫡传的男丁,高枫只是听闻,从未见过,却没想到是这么炫丽又是这么狠毒的武技。

内力涨缩,高枫的心神逐渐的沉静下来,内视之下,他渐渐的能看见那入体的锋锐尖刺了。

金色的力量之中,有十几根雪亮的钢针在游动,与其说是钢针,倒不如说是冰针,因为在高枫内力催动之下,这针状的锋锐之意渐渐在缩小,似乎是缓缓融化。

化掉一点,体内的刺痛之意就减小一分,高枫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就愈发的专心致志的运功消解。

时间飞速流逝,二更敲响,高枫才从运功中恢复过来,体内的尖刺之意都已经被消解掉了,总是恢复正常,可造成的消耗却是实实在在的,高枫又感觉到饿了,高枫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饿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一定有巨大的力量损耗才会出现的感觉。

高枫的乾坤盒之中装着大量的食物,可他明白,这样的损耗吃这些根本没有办法补充过来,必须要进山了,高枫也知道,这种程度的损耗,自己每日练功,力量的成长足可以弥补回来。

但眼下这个形势却容不得这样的慢慢恢复,比自己强悍的高天河敌意极重,在身侧虎视眈眈,而且自己杀了清虚门两名弟子,这个仇怨已经深深结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还有,护卫清柔郡主也需要一个全盛的状态,一切一切,都容不得自己的任何轻忽。

快些进入仙山,高枫打定了主意之后,先去拿出了那乾坤盒,然后开始运功准备。

对练功状态的调整,他已经是驾轻就熟,没过多久,心神就开始沉寂下来。

能看到眼前的景物开始变换重叠,马上就要进入了,就在这瞬间,高枫感觉到力量中传来了尖锐之极的刺痛,浑身剧烈的一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在这里还要杀你在这刺痛之极的感觉中,空间发生了变幻,高枫来到了仙山脚下,高枫却来不及做别的,却开始运转镇神诀的力量,不知道为何,刚才已经是被融化殆尽的冰针居然在体内又出现了!真气运转,锋锐之意化为的冰针又开始融化,慢慢消失,一切恢复,高枫这才长吐了一口气,真是好险,没想到断金碎玉罡的凌厉超乎他的想象。

等恢复过来之后,高枫才注意到围着他脚边打转的黑狼崽,这胖乎乎的小黑狼娇憨可爱,每次看到它高枫的心情都会好很多,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从乾坤盒中拿出一条羊腿,笑着说道:小黑,馋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枫起了这个名字给它,看到那烤羊腿,小黑狼呜呜两声就扑了上去,高枫笑着放下,看着它开怀大嚼。

又摸了两下,高枫才向山上走去,在现世中,高枫不会浪费一点时间,办差做事练功,不会有任何的松懈,可来到仙山之上,高枫却总有些闲情逸致,喂喂那小狼,看看山上和周围的云雾,欣赏树林景色之类的。

也只有在这个山上,高枫才能感觉到放松,走上台阶之后也没有听到胡九的吆喝,或许在睡觉,高枫直接来到了山路边随手摘了两个果子,损耗不大,以这仙果能量,补充起来不难。

和高枫预料的一样,吃了之后,力量迅速的补充完毕,但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并不怎么让他欣喜。

从前来到仙山,每一次吃仙果,每一次的练功,总是会有飞速的进境,但现在,感觉的仅仅是补充,而不是进步,这让高枫总有点怅然若失。

吃完果子,高枫继续向上走,上了第一层,看到刻着战魔庙的那块石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在永记珠宝行中听到的介绍,痴迷武道的武者,在战斗和杀戮中修行,最后被引入九幽之下战斗永生,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正在神往,猛觉得体内又有刺痛,锋锐之意居然还有残留,突然间感觉到,高枫踉跄了一步,连忙稳住身体开始运功压制,他此时面对的方向却朝向那树林,功力运转,却看到在那树桩断面上,一只纯白美丽的小狐狸正趴在那里。

小狐狸通人性,可毕竟是兽类,但趴在那里,高枫却能看出这狐狸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怅惘,更多的是无聊。

这次的冰针已经小了很多,消解起来也是容易,高枫心却提了起来,到底消除了没有,身体内有这样的隐患,实在是让人担心。

对付这样的力量,你最开始就应该将它挡在体外,等进了身体再忙活,折腾不折腾啊!趴在那里的小狐狸盯着前面运功的高枫,摆动了下尾巴,无精打采的说道,专注运功不敢说话的高枫似乎看见这小狐狸打了个哈欠。

看到高枫没有回答,小狐狸更是不耐烦,似乎是要站起,可一动就化为了一道白光,朝着高枫急速的飞来,还没等高枫做出反应,那小狐狸回到了原位,高枫感觉到胸口好像是被碰了下,但那冰针和刺痛却消失了。

小狐狸的前爪托着一点光芒,闪烁如星,无聊的说道:你第一次祛除的不干净,这力量不会化掉,反倒是会散碎为更小的碎屑,分布于体内,慢慢发作,按照你这个折腾,估计还要发作三次才会彻底祛除,索性我给你拿出来了,你知道这力量叫什么名字吗?又是这小狐狸帮了自己的忙,高枫心下感激,开口回答说道:回前辈的话,这是‘断金碎玉罡’,是晚辈家族的武学。

名字倒是没变,这功法还是在混沌时候被创造出来的,好久了。

缓声说道,似乎有不少回忆掺杂在其中,高枫很想知道这断金碎玉罡的渊源,小狐狸却没有多说,直接将前爪托着的那点光芒向着上方一丢,那光芒好像是流星一般飞起,只不过是从下向上,飞到云层的时候并没有穿透云层,却停在了那里,抬头看过去,就好像是真正的星星。

小狐狸无精打采的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高枫,突然动作快了,它猛地跳起,高枫猝不及防直接被它扑到,小狐狸站在高枫的胸口上,盯着他的双眼大声咆哮:只有这山脚,只有这一层山,一会就能转完,我已经转了八百多次,无聊死了,无聊死了。

高枫满脸苦笑,这位前辈此时的表现分明是个发脾气的小孩子,讲不得道理,小狐狸咆哮还在继续:你不要磨磨蹭蹭,你要快点变强,咱们就可以再走的更高些,免得这么无聊无趣。

几乎没有停顿的把这些话一气说完,小狐狸在高枫胸口上打了个转,又是喊道:我活了这么多年没看到你这么笨的,你听到境界的名字叫‘刚柔’,就觉得这力量只能或刚或柔是不是?你这个层次是要力量做到变化,要变化!躺在地上的高枫本来没什么情绪,这位胡九被自己称呼为前辈,可脾气却和个孩子差不多,它在那里咆哮,就随它了,但最后一句话却好像是当头棒喝,高枫精神一振,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小狐狸的确是怒火冲冲,也难为它气息悠长,连续说这么多,居然没有换气,话语还在继续。

极度压缩力量可以造成锋锐无比的效果,可以切割开高层次的力量和防御,但你想过没有,你极度压缩力量也可以造成厚实无比的效果,也可以挡住这锋锐!有些话不同的人听到有不同的效果,高枫听到这些话之后则是愣怔在了那里,但思绪却在疯狂的转动。

原来是这样,原来刚柔境界的真谛是这个,原来那锋锐可以这样的防御,这也并不奇怪,高枫从练骨境界提高到刚柔境界所花费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短暂到高枫没有办法去细细的体会和琢磨,所以往往理解和运用不会那么透彻,比如说这刚柔境界,高枫就是被这个名字框住了,走进了死角。

可前辈,晚辈的力量有若实质,如何极度压缩?高枫没听清小狐狸后来的喋喋不休,他想到了自己的力量形态,涨缩都是幅度微小,怎么能极度压缩。

啪的一声脆响,小狐狸伸出前爪扇了高枫,尖声说道:你看过你的力量吗?你说他实质?你亲眼见到吗?为什么我只知道力本无形无质!若说方才的话是当头棒喝,那这句话则是直接把高枫脑海中的许多想法彻底的打碎了,高枫顿时明白过来,内视说到底也不是亲眼看到,仅仅是感觉,现在自己身体中的力量与其说真的有若实质,倒不如说是被自己想得有若实质。

高枫整个人突然沉静下来,他体内有若实质的内力也在这一刻突然变化,原本感觉内力和身体已经结合为一体,虽然充盈,可在何处就是在何处,根本无法调用,但在这一刻,心随意动,内力随着心意流转,圆转自然。

尽管人一直是平躺在地上,可在这一刻,高枫却感觉整个身体都是灵动无比,好似要飞起来一样。

多谢前辈指点,多谢前辈指点!力量没有增长,但想通了这个关节,这就是巨大的进步,高枫心中狂喜,连声感谢,在那里咆哮发泄的小狐狸却是一愣,诧异的问道:想明白什么了?晚辈明白力量如何应用,明白若是再有人用真气凝聚成锋锐,晚辈也不会那么狼狈受伤?小狐狸胡九的两只灵动的红眼睛盯了高枫看了几眼,难得的没有絮叨不停,突然间,小狐狸从高枫身体上蹦了起来,跳起时,前爪抓了高枫的前襟一下,按理说,这小小的狐狸无法抓动魁梧的高枫,可在仙山上,常识不起作用。

高枫偌大的身体被直接抓起丢了出去,人在半空中翻滚,朝着树林后面飞了过去,小狐狸的声音响起:你说你懂了,那就做给我看看吧!快要落地的时候,高枫的身体已经找好了平衡,稳稳站住,这地方在树林背面,看着比侯府的演武场要大很多,宽敞的很。

这里高枫并不陌生,他曾经在这里黑狼战斗,一拳将黑狼彻底打散,是这仙山第一层的比武场地,只是,今日的对手是谁?噼啪的细碎爆裂声在空中响起,这声音很熟悉,高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电光,这是那道人玄烈的法术。

在上面!高枫心有所感,抬眼望去,身着道袍的玄烈道人正漂浮在半空中,仙山之上果然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什么,二人对视,高枫能看到道人玄烈双眼中的熊熊怒火和恨意。

天王寺空场都能杀你,在这仙山更能杀你!高枫怒喝一声,手腕的缚龙索已经是挥出,先将这厮拖下来,拉近了打!第一百二十三章 勇气可缚龙索刚刚挥出,玄烈身边已经浮现出近百电光球,随即电光球化为断刃摸样,急速朝着高枫射来!来不及套住对方,高枫急速收回缚龙索,向着边上一闪,电刃如雨落下,地面被打出尘烟处处,高枫刚一站住,却看到那被电刃激起不过尺许的尘土猛地高涨,转瞬间就是几丈高!好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微风吹动,开始不过是涟漪,转瞬间就是滔天巨浪!那尘土中有几对黄色光点闪烁,身影隐约闪现,玄烈道人的沙石化兽的法术极为精到,那些石兽近战杀伤,玄烈远处用电光伤人,这个套路高枫明白的很。

这次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高枫直接向着那些石兽冲去,纵跃而起,尘土遮蔽,他还没看见这石兽到底是什么,也不想知道,高枫只是运力双拳,从上到下,直接砸了下去。

全部力量贯注于拳上,高枫第一次将力量运用的这么充分,如此巨力,砸在那石兽头颅之上,石兽没有丝毫的抵御反抗,轰然一声,直接崩解成了粉末。

闪电般打下四拳,石兽重新化为了尘土碎石,高枫接着反震之力鱼跃而起,朝着半空中玄烈道人扑去。

嗡嗡的呼啸之声大作,三尺长短的电矛急速飞来,几根锁住了高枫可以变换的各个方向,躲不过,那就硬抗!压缩自己的力量,形成厚实无比的防御,高枫力量凝聚在双臂之上,这一刻他身上发出的金光却有了变化,双臂的金光已经不仅仅是光,而是真正的有若实质,好似穿着金甲。

双臂舞动碰撞电矛,电矛迸散,高枫能清晰的感觉到,除了略微的震动之外,双臂没有任何的刺痛和麻痹!他这一跃不次于飞行冲刺,半空中的玄烈道人也没有闪躲,身上已经电光闪烁,手中也多了一把由电光组成的大剑。

看到高枫到了跟前,玄烈道人大喝一声,大剑劈下,高枫也是大喝,单臂摆动,硬撼那电剑,当的一声,竟然好像是金属交击,轰然大响。

大剑被格挡的扬起,就是这刹那,玄烈道人的胸前有了破绽,玄烈道人身上电光缭绕,打在这电光上等于是硬撞到那法术上,防卫中带着杀伤。

高枫的第一拳已经是重重打在了那电光之上!金甲电光,瞬时间拳头所击打之处,电光消散,玄烈道人的胸膛塌陷,第二拳,第三拳,又是跟上,也仅仅是瞬间,拳打脚踢肘击膝撞,无数攻击落在了玄烈道人的身上!战魔五十四打!开始时,力量的转换并不能赶得上高枫的动作,往往打到对方,力量还没有汇聚过去,但越打越是顺畅自然,动作到,力量到,金甲护住,电光飞散。

高枫并不会飞行,他不能像玄烈道人那样悬浮在半空,所以这些攻击都是在短短一瞬中打出,快到如此程度,五十四打尽数落在那玄烈道人山上,高枫的身体才开始下落。

五十四打一过,玄烈手中的电剑,身上的电光都是散去,原本木然无神的双眼突然有了一丝放松和明悟,然后已经被打的处处凹陷的身体开始崩解,这次并没有血肉飞溅,而是一点点流光从身体飞出,每一点流光都是身体的一部分,直至化为虚无。

玄烈道人在半空化为虚无,地上的尘土刚刚平息,高枫落地,这场战斗所用的时间,就是高枫的一跃一落之间结束!刚刚落下,高枫就觉得不对,难道这边也和那天王寺空场一般,还有人等在一边偷袭,霎时间,高枫右边的身体感觉到无比的森寒,转头侧身,又是一轮弯月,可现在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来得如此之快,连绝望都来不及,那弯月横切而过!这是幻影,那弯月横切而过之后就是消失,已经僵住的高枫这才反应过来,就在这时候,一股吸力传来,高枫又是腾云驾雾的飞了起来,这空地看着广大,可飞行的时间极短,转眼间,又是落在了那树桩前。

小狐狸似乎心情好了些,尾巴摆动,懒洋洋的说道:你领悟的不错,不过你要记得,战斗的时候不要大意。

被这么一说,高枫脸上有些发烧,小狐狸抖了抖尾巴,这次声音却严肃了些:决定强弱的还是力量,该闪躲的时候要闪躲,该逃跑的时候要逃跑,比你强的人,就算你懂得防御的技巧,他还是可以用力量压倒你!这位前辈小狐狸今日里的表现最像是一位前辈,语重心长的教导武技,不过,这个起因却好像是这位前辈对只能在固定的范围活动感觉到不满,想要高枫迅速的变强,可以活动范围更大些,更上一层。

不过高枫心里也是奇怪,这小狐狸不就是在山上吗?还自称是神通广大的九尾狐和天狐,也知道上一层是战魔庙,也知道如何上山,为什么解开了锁链的它还是上不去。

严肃了也就是几句话,小狐狸又开始无精打采起来,声音都低了不少:要用心练啊!高枫躬身答应,眼神余光却撇到那小狐狸抬起前爪要拍下,这动作这些次高枫已经熟悉,胡九前辈要赶自己出山了,今日入山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还得到武学运用的传授,收获良多,不过高枫却不想现在走,连忙出声说道:前辈,晚辈给您带来了各色熟食和水果。

哦,那就放在这边吧!这个反应让高枫更是心中惊讶,前辈的情绪居然这般的低沉,连烧鸡熟肉都不感兴趣了,仙山的草地极为洁净,倒在草地上不必担心弄脏。

看着小狐狸又是抬起前爪,高枫沉吟了下,开口问道:前辈,决定强弱的只有力量吗?那胡九听到他这番话却是愣了下,喃喃说道:决定强弱的自然只有力量,技巧说到底不是根本……不过,好像很久以前有人和我讲过,弱者战胜强者,可以靠奇迹,也可以靠勇气……奇迹……勇气……高枫念叨这两个词,猛然间天地震动,稳住身体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院子之中,看天色漆黑的程度,应该是在黎明之前,院子中那黑马正睡的香甜。

天刚刚亮就有人来到,奉天坊的高氏族人都知道高枫起得早,出门也早,所以他们来的也早。

来的人是侯府的两名管事,高枫现在高家的执事,待遇一切都是不同,他们来询问高枫有什么需求,还有相邻宅院打通的事宜,高枫只是说邻居的搬迁他愿意出钱补偿,不要强逼别人搬走,都是一族不要弄的太生分,再者就是请人在院子里修个马厩,这匹黑马也不能总这么散养。

他安排的事情都很简单,那两名管事一一答应,高枫谢过之后就是出门。

尽管有了坐骑,可这次郡主微服出行,总不能骑这么一匹大黑马跟着,而且高枫也嫌骑马麻烦,自己极速神行更快也更方便。

京城的勋贵豪门都是在北城居住,奉天侯府和秦王府的距离还真是不远,高枫路上花费的时间比去石马街和镇魔司都要短。

天色尚早,高枫来到秦王府门前的时候,王府大门紧闭,门前只有几名仆役打扮的人在那里洒扫,在门边则是有四名兵丁护卫,都是打着瞌睡,高枫走过来之后这四名兵丁才反应过来,连忙揉着眼睛喝问道:什么人!说来可笑,高枫的骑尉官服昨日被高天河打的破烂,结果只能穿着一件长袍出门,秦王府乃是重地,一个百姓打扮的年轻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实在是不正常。

高枫掏出昨日那传话中年人给的银牌,开口说道:本官是镇魔司骑尉高枫,来这里公干。

清柔郡主微服出行的事情也不能嚷嚷的谁都知道,还是打个官腔最妥当。

看到那银牌后,兵丁们的态度就客气了许多,等接过银牌验看之后,兵丁们对高枫就很是恭敬了,一名士兵跑到正门边上的偏门处,冲里面说了几句,小门打开,一名管事摸样的人走出,来到高枫面前施礼,客气的说道:高大人来得早,王府还没开门,先请高大人去对面茶馆坐坐,用些早饭,等王府开门,小人就立刻去通报。

皇子亲王府第,那都是第一等的要地,何时开门迎客都是有一套大规矩,高枫明白这个,笑着点头,那管事领着高枫去了王府对面的茶馆,王府重地,自然也不会平白门前有个茶馆,这也是京城的常例,贵家门前都是开着一个,供等待入府的客人和随从休息用。

茶馆没有名字,但内部布置的却不次于京城第一等的酒楼,尽管是凌晨,可还是有精神十足的伙计笑脸伺候。

来的的确是太早,茶馆中没有其他客人,管事安排高枫坐下,这才告辞,没多久伙计就端上了茶水和几样点心,高枫虽然感觉不到饥饿,不过还是尝了尝,茶是好茶,火腿酥饼,枣泥方糕味道上佳,美味还真是享受。

这些东西可是比自己在集市上买的好太多了,胡九前辈的心情那么低落,要是把眼前这美味的点心给它带过去,或许能让前辈高兴一些。

伙计,我想买些你们这里的点心,这火腿酥饼和奶酥条怎么卖的?第一百二十四章 教训挑衅高枫开口问道,在柜台边上的伙计和掌柜却都是一愣,那伙计倒是反应的快,笑着说道:大人觉得好吃,这是小店脸上有光,谈什么卖不卖的,不知道大人要多少,小的这就安排厨房去做。

这里是招待王府客人的地方,秦王府也不差这丁点的银子,也从来不收钱买卖,来这里的人都是有身家的富贵人物,讲究个面子,吃点喝点也都是有度,像高枫这样吃完了还要多拿些的还是第一次见,只是王府仆役训练有素,心中诧异,脸色却不会表现出来。

不过伙计话音未落,茶馆门口的地方却传来一声嗤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田公子来了,您每天都是来得早啊!护卫郡主容不得半点松懈,自然要早些来!茶馆的伙计堆起笑脸迎了上去,一名身穿锦袍的年轻人已经坐在了门边那里,被称为王府的仆役称为公子的,身份不会太差,这年轻人是标准的京城世家公子打扮,只有腰间两尺长的刀鞘比较特殊。

这田公子身材中等,很是匀称,眼睛不大,却极为有神,盯着高枫看了好几眼,高枫却第一眼就判断出来这田公子的来历。

应该是齐国公家里的人,之所以有这个判断,是因为这田公子是天生的红脸,所谓面如重枣就是这样,这个脸色是齐国公田家嫡系男丁的特征。

齐国公田家如今和高家差不多,没什么实权热火的人物顶着,只是平淡度日,守着祖上传下来的富贵而已,田家和高家的关系也很一般,也就是年节按照规矩人情互相下个帖子问候,却没想到这田家和秦王府的关系不浅,居然也有家中男丁担任郡主的护卫。

能想到这些并不出奇,这都是京城典故,高枫喝茶吃着点心,注意力全是放在内力上,自从在仙山上想通了关节,此时内力的运动又是不同,力本是无形,全在心意之间,这等于是给高枫又打开了一番天地,就算是坐在那里,高枫也是在运转自己的力量,时而凝聚成实质,时而流转自如。

什么!他就是高枫?正是,方才门上的管事领过来时交待的,让小的们好生伺候。

那边的窃窃私语自然瞒不过高枫的听力,这句话之后,高枫能感觉到,那田公子看过来的视线冰冷了很多,充满了嫉妒和恨意。

京城之中,清柔郡主的名字人人听过,但郡主是什么样子,郡主是个什么地位,很多人却是不知道的,但勋贵世家子弟却都是明白,清柔郡主洪柔清纯绝色这个很多人都是耳闻,亲眼见到的人也是不少,当今仁帝陛下对这位郡主的疼爱和宠溺更是尽人皆知,若是能讨好了她,会有怎么样的好处这就不必说了,若是能娶了这位郡主,那又会给自己给自己家族带来怎样的荣华富贵?能在清柔郡主身边做一名护卫,这已经是莫大的荣耀,可这位清柔郡主生性跳脱活泼,很不喜欢被家里安排的护卫看着,有护卫在她宁可不出去,作为她的护卫,也没有太多接近郡主的机会。

没曾想,突然间有消息传过来,清柔郡主为自己选了一位贴身侍卫,这侍卫还不是什么女性的武者或者道人,也是京城中的一名世家男丁,这怎么不让其余的护卫们心生恨意,这位田公子,就是其中之一。

郡主殿下亲自选中的护卫,我还以为是什么惊才绝艳的高人,却没想到是个连点心都没吃过几次的穷货。

那边伙计离开,田公子在那里出声说道,看似自言自语,可这声音人人都能听得见,再说了,如今茶馆的客人就是高枫和他。

高枫抬起头,盯着这田公子看了眼,那田公子充满挑衅的目光也是盯了过来。

你不服吗?刚要过来打圆场的伙计和掌柜都是愕然,看这高枫衣着普通,言行也有点局促,还以为高枫会感觉到尴尬,却没想到这人直接选择了反击。

那田公子也没想到高枫是这样的反应,在那里愣了下,一拍桌子就是站起,指着高枫喝道:你有什么本事,能做郡主的护卫,别差事办不好,你的性命值不得什么,损害了郡主,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你又有什么本事?高枫冷声反问,那田公子被高枫的这个态度弄的更怒,手一抖,腰间的短刀已经出鞘,伙计和掌柜脸色当即就变了,都是贵客,要在这茶馆里打起来,不管伤到谁都是不好,可他们也仅仅是看到光芒一闪,那田公子的刀就已经入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掌柜和伙计都是纳闷,此时却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摆在那田公子桌面上的一个瓷杯一片片的裂开。

这并不是瓷器的碎裂,更像是一块萝卜被快刀切过,分成均匀的一片片,但瓷器坚硬易碎,居然也是切口如此的整齐,大小如此的均等,而且极快。

那田公子又是用挑衅的目光盯着高枫,高枫神色有了几分慎重,方才的动作,店里的人看不清,可他看清了,这田某人抽刀,在刀上灌注真气,二尺短刀锋芒暴涨,然后急速的切下。

动作快,真气变换锋芒,这都算不得什么,关键是瓷杯被均匀切开之后,下面的桌面毫无损伤,这个力道的控制的确是到了一定的境界。

高枫一直是坐在那里,现在缓缓站起,田公子的眼神一直是盯着高枫,店里伙计和掌柜也都是屏气凝神的看着他。

听到桌椅移动的声响,桌边的高枫突然不见了,茶馆的掌柜和伙计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刚一揉眼,却发现高枫已经出现在那田公子的身前。

两个年轻人没有交手,却是保持着静立,只是姿势有些奇怪,就是在人影一闪之间,不知到时候,那田公子入鞘的短刀已经握在了手上,上面闪烁着火焰一般的炽热锋芒,可却是一动不动。

因为高枫一只手距离田公子握刀手腕脉门处一寸,一手距离田公子的眉心处一寸,两处要害都在瞬间被高枫逼住,刀动手断,人动人亡。

方才这田公子站起出刀。

自然是神速,可高枫起身上前,要走过一段遍布桌椅的路,却在这田公子出招之前占据了先机,彻底逼住了对方,这先后之分,高下已经是分出。

服了吗?高枫淡然问道,田公子的表情从惊愕渐渐变成了颓丧,高枫没有展示力量,可能有这样的速度和动作,力量又怎么会差。

……怪不得郡主要选你做贴身护卫……田公子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声音艰涩。

看到对方承认失败,高枫也是垂下了双臂,看着这张桌子上被切得整整齐齐的瓷杯,高枫笑了笑,伸手朝着自己桌子上一抓,摆在桌子上那茶杯无风自动,被吸到了高枫的手上,杯中还有茶水,可在这个过程中,茶水却一滴未洒。

高枫将茶水倒在地上,然后一手托着茶杯,一手并起二指,内力无形,心随意动,高枫手指上有金光泛起,随即凝若实质,他并起双指切了几下。

田公子的脸色更加灰败,高枫切完之后,那瓷杯被切成了更薄更匀称的薄片,也没有一片碎裂,这就是力量的展现,力量、速度、技巧,他已经是完败。

麻烦再上两杯茶,坏掉的茶杯我照价赔偿。

高枫将手中的茶杯切片放在桌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边田公子愣了半天,终于是颓然坐下,愣怔了一会,就是低头默默出门。

对方名目张大的挑衅,那就给个干脆利索的回击,要不然,这纠缠会变本加厉,而且自己刚刚来到秦王府,又是担任这众人瞩目的郡主贴身护卫,必须要证明自己的本领。

方才这茶馆的掌柜和伙计,一方面是不敢劝,一方面却仔细观察,高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相信这比试也会被秦王府的人知道,自己的本领会得到又一次的证明。

茶杯自然不用他赔偿的,新茶很快就是送上,没多久点心也已经做好打包,还放在食盒里。

等高枫慢条斯理的吃完,茶馆里的人也多了起来,从府中当差下值过来喝杯茶的,到外面等着求见秦王的,什么人都有。

也有几名和那田公子差不多打扮的年轻人,尽管盯着高枫的神色不善,却没有人上前挑衅,果然,刚才的震慑有效果。

高枫将那几盒点心收入了乾坤盒,乾坤盒一尺方圆,带在身上就和背着包袱差不多,但毕竟是个宝具,若是在民间使用,少不得一帮人要大惊小怪,可在这茶馆中用,却有不少人露出了轻视。

正这时候,方才府门前接待高枫的那管事走进了茶馆中,这管事走入先是左右看了看,正在茶馆中的一干人却是轰然,问好行礼,打招呼的人都是不少,人人都是客气,这管事在王府门前当值,还要守夜,这地位也说不上多高,可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不要说这还是皇子亲王的门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护卫郡主那管事也不托大,客气的点头应对,不过这客气中保持着距离,总有几分矜持在,这就是王府中人的派头。

说话间,这管事却穿过茶馆来到了高枫这边,笑着拱手说道:高大人,请随小人入府!高枫点点头站起,一直是不怎么瞧得起这个穿着平民服装的茶馆中人都是惊愕无比,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居然能让王府的管事这样的恭敬客气。

看到高枫出门,有那常来茶馆的直接就是拽住伙计问起,然后都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

从偏门走进王府,秦王府的规制比起奉天侯府不同,有一种皇家的森然大气在,进门之后没有一直向内,直接进入了距离府门不远的一个小院子中。

高枫一走进这个院子,力量下意识的绷住了,他本能的感觉到有危险,或者说,遇到了远远超过自己的强者,就会有这个感觉。

院子中站着一名魁梧大汉,比高枫高出一个半头,粗壮近一倍,站在那里,好像是一堵墙一样,这大汉虽然满脸络腮胡子,可表情还算是和气,笑着对高枫点头。

高枫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这大汉给自己的感觉和那一日的石英久不同,在石英久面前,高枫感觉到自己渺小,可在这大汉面前,高枫就好像面对着一头洪荒巨兽,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吞噬。

但有些奇怪的是,这等强者的气场威压,高枫顶的有些辛苦,可身旁一同进入的那管事却没什么感觉,按照常例,在气场威压之下,越强的人不良状态越少,而普通人甚至会被这气场威压吓死吓疯。

高枫诧异的看了身边的管事一眼,这管事四十多岁年纪,微微发福,怎么也不像是修为高深的武者或者道者,完全就是个普通人,难道这是自己看不穿的强者。

心中疑惑,但对方没有杀意却是真的,高枫忍住不适走近,可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那管事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介绍说道:林大人,这位是镇魔司骑尉高枫高大人,也是郡主殿下自己选的护卫,高大人,这位是禁卫统领林庭刚林大人……是副统领,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那林庭刚笑着打断了管事的介绍,那石英久想必就是正职了,但离得近压迫更强,高枫甚至有错觉,耳边隐约间听到猛兽的咆哮。

副统领也是大夏最高级的武将之一,高枫也要按照规矩行礼,刚要躬身下去,那大汉随手一抬,一股劲力就是托住了他,那林庭刚有些诧异的问道:高骑尉,你能感觉到威势?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问出来,高枫也感觉到愕然,看看那大汉神色没有恶意,全是疑问,迟疑了下还是躬身说道:下官感觉到大人身上威煞好像是巨兽,让人情不自禁心生畏惧,因此有些失态,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听到这个回答,林庭刚也是愣住,随即脸上客套的笑容变成了欣赏,点头说道:本座已经收敛了自己的威煞气息,常人都是无感,却没想到你能觉察出来,不错,郡主殿下的眼光不错,你也不错!能有敏锐的感觉也是强弱的一种表现,那管事毫无察觉,而高枫感觉明显,这就说明了很多。

夸赞几句之后,林庭刚爽快的摆摆手,笑着说道:没别的事,就是交代你下,陛下关心郡主,所以安排本座来安排护卫,不过郡主殿下不喜欢,这真是让人头疼,好在能容得下你。

这清柔郡主还真是被仁帝宠溺,居然安排一位禁卫副统领过来,那林庭刚继续说道:郡主万金之体,不能有丝毫的大意,所谓只许你一个人护卫,那是明面如此,你明白吗?高枫听得认真,点头示意明白,郡主这等身份,真要是只让自己去贴身护卫,没有别的安排,那才是荒唐笑话,看到高枫的态度,那大汉满意的点点头,伸手递过来一块半寸大小的玉佩,开口说道:不要逞英雄,遇到紧急就捏碎这玉佩,立刻会有人赶到,有句话本座说在前面,郡主万金之体,若是真有那要紧的时候,你就算舍去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证郡主的安全,你能做到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股骇人的气势猛然压来,高枫精神激荡,但还是坚定的答道:能做到!那股骇人的气势立刻就是消失不见,大汉林庭刚简单的说了句:好!说完之后,大步离开了这个院子,高枫愣了下,这才注意到边上的管事已经坐在了地上,满脸煞白,眼神迷惘,高枫过去将他搀扶起来,这管事连声说道:怎么了,我怎么坐在地上了。

站起之后,又是奇怪的问道:林大人什么时候走的,我这是糊涂了不成。

想来这林庭刚收束了自己的威势,专门针对高枫,可距离很近的这管事还是被波及到,吓得坐在地上,脑海一片空白,高枫也想通了这么做的用意,在那样的威势压迫之下,人很难说谎。

管事起身自责了几句,又因为自己的失态为高枫赔罪,最后说道:高大人请稍待,郡主殿下马上就要来到,小人先告退了。

院子中只剩下了高枫一人,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神平静,老实说,见过了石英久之后,再看到林庭刚,高枫心中的震撼并不是那么大,但被那气势冲击,影响到现在还没有消除,气血都有点不稳,这个状态可不对,必须要早些恢复才好。

石英久、林庭刚这样的强悍人物好似山中的猛虎,一虎在一山,两虎不能相见,可他们两人却是禁卫的正副统领,高枫更是想到了别的,到底这大夏皇族有什么依仗,敢将这样的强者放在身边使用。

吱呀一声,却是高枫身后的屋门打开,本以为这院子里没有人,清柔郡主会从院门那边进来,没想到早在这院子的房屋里,不过随即也就明白,都是王府之内,暗门暗道之类的都是不少。

清柔郡主先从屋门里伸头出来看了看,看到高枫之后,立刻是笑着开门跑了过来,明眸皓齿,高枫看到这清丽的笑容之后,感觉整个院子都明亮了许多,她没有穿女装,而是一身富家少爷的打扮,另有一种中性美。

高大哥,你来的好早!下官见过郡主殿下。

高枫中规中矩的回答道,一听这个,清柔郡主的嘴立刻撅了起来,抓住高枫的衣袖,摇着说道:高大哥不要这么叫我,太生分了,叫我阿柔就好。

清柔郡主一发小脾气,方才变得明亮的院落却阴了下来,强者身上带有威煞,可以威慑影响身边的人,绝色美女似乎也有这样的能力,她们的情绪也能感染到其他人。

阿柔殿下……高枫最后喊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称呼,他现在有些头疼,高枫虽然是世家的贫寒远支,可也看到了尊卑上下的礼节,勋贵世家尚且如此,大夏皇族的规矩肯定会更加的森严,但这位清柔郡主好像完全没这个概念一样,高枫尽管现在已经是正五品的骑尉,又是高家的执事,但和这个郡主的地位依旧是天地之别,要真是开口叫阿柔,若是被人知道,那可就是大不敬的死罪。

谨慎些总没有错的,看到高枫一直是坚持,清柔郡主才停下了自己的撒娇,嘟着嘴一会,却又是笑了,小声说道:高大哥,咱们现在就出门吧!高枫点点头,却看到清柔郡主从口袋中取出一条发带,绑在了头发上,王府贵家,发带自然要有精美纹饰,珠宝镶嵌,这发带也是如此,能看到宝气流动,华美异常。

但束住长发之后,却有了别的变化,发带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变成了普通的丝绸模样,更有趣的是,清柔郡主面孔摸样也有了变化,那清丽绝色的姿容已经不见,变成了一个有些清秀的男孩子,前后的两个面孔有些相似,但绝对看不出是一个人,就连这郡主白嫩有若凝乳的肌肤都变得微黑。

看着高枫脸上的惊讶表情,已经变成了一个男孩子的清柔郡主捂嘴一笑,举步出门,高枫连忙跟上,这才是真正的女扮男装,以秦王府的能力,这种变装的能力才算是正常,不过那次在石马街看到她的时候,可是个标准的女孩模样,这发带为何不用。

从小院子里走出王府大门这段路,没有人注意到高枫身边的男孩,或者是装作没注意到,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走出王府这片地方之后,高枫摸了摸林庭刚给他的那块玉佩,放开自己的感官,四周体察了一下,王府这边也算是热闹地方,行人众多,也感觉不出谁是后援。

他这里沉思,清柔郡主却向路边一闪,伸手去解那个发带,高枫一愣,连忙说道:郡主,你这是做什么?高大哥,带着这个宝具总觉得气闷,好像和外面隔了一层一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 苏一堂的聚宝会真是气闷,呼吸不畅?不是的,就是觉得一张假脸对人,很别扭。

高枫总算明白为何有这样的宝具还在石马街被人调戏,还在街上被邪魔掠走了,高枫咳嗽了一声,带着点严肃劝说道:郡主,您万金之体,真面目示人,总有这样那样的麻烦,还是用宝具遮蔽下真面容的好。

可要是这样,高大哥看久了这个面孔,会不会以为我就是这样子啊!郡主的想法,或者说是年轻女孩子的想法还真是奇怪,高枫实话实说的回答道:郡主的容貌,下官已经牢牢记住,怎么会以为是现在这个样子。

清柔郡主在那里停了下,然后嫣然一笑,开口说道:高大哥,咱们去苏一堂,今天那边有聚宝会!苏一堂这个名字,高枫听过,是在石马街的时候和永记的章掌柜闲聊时听到的,按照章掌柜的话讲,在一百五十年前,苏一堂已经是大夏帝国排名前十的超级豪商,这么多年来,人世变幻,许多豪商破产破家,许多后起之秀补上,但这苏一堂却始终排在前十。

在珠宝行业中,苏一堂的做工和样式都不能算是出色,但却有许多高品质的宝石和材料,这让苏一堂在珠宝业中独树一帜,有自己的独特的地位。

存在了百余年的大商家,有很多信息都瞒不住人,苏一堂的东家苏家是定州大家,但这样的大家族仅仅是当地土豪,并没有什么爵位,族中担任高官的也是没有,按说没有勋贵和官场庇佑,这样的豪商就是肥肉,早晚会被人瓜分侵吞,可这苏一堂却百年不倒,原因也很简单,苏家是太平观的外门之一,太平观是大夏三大道门之一。

这些信息在高枫脑海中闪过,那边清柔郡主兴冲冲的说道:听说这聚宝会一年才举办一次,天下的商家都会将自己的稀罕货物宝物拿出来,凑到一处让人竞买,会有很多很多从蛮荒之地过来,没看过没听过的东西,咱们一起去看看新鲜好不好。

一切自然是以清柔郡主的意思为主,高枫笑着问道:郡主在王府之中,怎么知道这样的消息?清柔郡主扬起了下巴,故作神秘的说道:这点事怎么瞒得过本郡主。

随即又嘻嘻笑着说道:每次苏一堂的聚宝会都要给京城各家发帖子,我们家当然也会收到,不过父王不愿意去这样的地方,没人带我去,偷跑也进不去那地方,好在这次高大哥来了,正好拿着帖子过去。

说完,得意洋洋的拿出一片羽毛晃了晃,这羽毛闪烁着银光,上面还有字迹,这苏一堂的帖子都是这般的奇异。

苏一堂在京城的总号也在北城,这本身就说明他的实力和地位,从秦王府这边走路过去要半个时辰左右。

这个距离对清柔郡主来说或许有些远,高枫本想雇一辆马车,没想到清柔郡主更愿意走路。

能看出小郡主对道路很熟,明显不是走过一次,也能看出清柔郡主的兴致很高,因为一路上都和高枫叽叽喳喳的聊天,特别是她发现高枫对这片区域并不熟悉的时候,就充当了引路导游的角色。

那家店的菜好吃,那家店的布料花色多,那家店经常有新鲜玩意,那家店势利眼等等等等,清柔郡主都是兴致勃勃的说给高枫,从出生到现在,高枫的活动范围一直就是在奉天坊附近,他每日里都是在勤学苦练,根本没有什么逛街的闲暇,今天护卫清柔郡主,本以为是个需要步步小心的紧张差事,却没想到这般轻松。

听着身边女孩的介绍,高枫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在旁人眼中,这就是兄弟两个在玩闹闲聊。

走走说说,半个多时辰的路也觉得不怎么远了,很快就到了苏一堂所在的锦绣街,石马街已经可以说是繁华,但和这个锦绣街一比那就是天上地下了,这里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地方。

锦绣街也是几条街道的总称,面积比奉天坊大出一倍还要多,各行各业分布其中,街上走路的行人不多,来往的都是车马和轿子,一看都是有身份的富贵人等。

按照高枫了解到的,石马街这里一个铺面的价钱,可以在城外买一个千亩大小的田庄,田庄的田地还要上好。

这等寸土寸金之地,苏一堂居然还占去了半条街的地方,可见其财雄势大。

街道边上都是停满了车马轿子,马夫随从之类的凑在一起闲聊,看来参加这聚宝会的人已经来的不少。

苏一堂京城分号的门前有接待客人的伙计,看到高枫和清柔郡主两个人走过来,连忙下去拦住,客气的说道:二位客官,今日小店不营业,还请二位去别家,真是抱歉。

能参加这聚宝会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都是骑马乘车坐轿前来,也都是前呼后拥,带着随从仆役,可看着高枫他们两人是走过来的,气色衣着倒不是穷苦人,但充其量也就是寻常富户,是不够资格进这苏一堂的。

伙计们倒不会驱赶,只是客客气气的拦住,结果那高大的年轻人没说话,那个个子矮的却笑嘻嘻掏出了一根银色的羽毛。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贵客,真是该死,还请贵客不要见怪,聚宝会还未开始,请随小人来。

伙计们的态度在看到那羽毛后直接翻转过来,能拿到这个的客人可是最尊贵的那一等,怠慢不得,为什么走着来,或许是有钱有势的人家都有点奇怪的爱好。

清柔郡主觉得伙计态度的变化很有趣,一直是笑个不停,高枫也是想笑,倒不是这伙计如何,而是这小郡主实在是天真可爱,她分明就是想看这伙计的惊讶和态度变化,才故意把羽毛帖子晚拿出来。

走入店中,一名穿着长衫的管事迎了上来,看了看那银色羽毛,恭敬的在前面领路,穿过前面的店铺,经过一个院子,就进入了一个大堂。

这大堂就是聚宝会的举办场所,进入之后,高枫发现这大堂的规制和他在永记珠宝行见到的差不多,但面积差不多是永记那大堂的三倍以上。

而且布置也是别具匠心,在大堂的中间有一处高出地面半尺左右的台子,台子五尺方圆上面摆放着一张圆桌,大堂中的座位都是围着这个台子。

大堂中的座位上大都已经有人,看着都是富贵之辈,有人独自喝茶,更多的人则是彼此寒暄,交谈招呼。

高枫和清柔郡主被带到了最前面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下,想来越靠近那台子,客人的身份也就越尊贵,而高枫和变装幻化之后的清柔郡主他们都不认识,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两个人是谁?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脸生的很。

听着这些议论,坐下之前,高枫扫视了大堂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迹象,这才放心的坐下,清柔郡主笑嘻嘻的晃动那银色羽毛,小声说道:我们右边是莱国公家,再右边是襄国公家,咱们左边是甄贵妃的弟弟,和咱们对着那个是我叔王宠妃的哥哥,姓金。

最内圈只有五张桌子,清柔郡主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这几家也是京城中最尊贵的几家了。

其他人虽然不认识高枫和此时的郡主,但能坐在这么靠前的位置上,身份地位可想而知,大家看了一眼,也就不再明面上关注。

那边的是安国侯家的……小郡主显得很兴奋,和高枫低声说个不停,高枫一边含笑听着,一边却默默的体察四周,他始终记得自己护卫的职责。

伙计们上过一轮茶水之后,三名掌柜打扮的人走到了那台子上,四周有人拉上了帘子,屋中的光线变得暗下来,屋中变暗,但中心圆台的上方却有光芒洒下,让圆台处变得明亮。

高枫抬头一看,发现在圆台上方有一颗拳头大的珠子,光芒就是由那珠子发出,明亮柔和的白光。

哇,居然是白炎珠,和皇爷爷书房那颗差不多大。

能听到身边小郡主的低声惊叫,高枫却不知道这白炎珠到底是什么,不过,皇帝的书房中也有,想来也是珍贵。

清柔郡主注意到了白炎珠,高枫也是惊叹,不过他还注意到别的,那就是这大堂四处封闭,外面艳阳高照,屋中却没有憋闷浑浊的感觉,而且气息非常的清新,要说是通风的话,大堂中却感觉不到一丝微风,真不知道如何做到。

他们二人在那里低声的聊天,却有人捧着盒子来到了那中心圆台,在台子上的掌柜将盒子打开,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货物。

至纯蓝星石,太平观已经鉴别,对应南天第十一星,起价五千两,三江商行供货!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符宝具那掌柜捧着盒子在那中心圆台上转了一圈,在那珠子洒下的光芒映照下,高枫能清楚的看到在盒子中有一块不足半寸的菱形蓝色宝石,宝石晶莹无比,除却反射那珠子的光芒之外,宝石之中还有光芒闪动,就和夜空中的星光一样。

这蓝星石可以引动星力,不需要法阵运转,佩戴在身上就能对人有种种好处,强身健体,还能驻颜美容,据说蓝星石都是对应天上的星辰,找到对应的星辰,效力还能加倍。

高枫连这个蓝星石的名字都没听过,没想到身边的清柔郡主低声在那里解说,高枫心中很是惊讶,他本以为清柔郡主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却没想到她不光是熟识京城贵人,还知道这么多知识。

看到他惊讶的眼神,尽管是幻化了外貌,可还是能看出清柔郡主的得意,她皱了皱鼻子,满脸都是笑容。

展示完这块宝石,那掌柜合上了盒子,递还给边上的人,又拿过一个盒子打开,这盒子打开之后,顶上的那颗白炎珠突然没了光芒,但屋子中没有黑下去,因为那盒子中的东西发出淡淡的红光。

一株草,枝叶根须都是齐全,尽管离土,可却没有一点枯萎死亡的样子,栩栩如生,那淡淡的红光似乎还带着热度,高枫能感觉到。

这次没等那掌柜介绍,小郡主先在边上小声说话了:这个叫龙血草,传说是龙血洒下的地方生长出来的,炼制需要丹药都需要这个材料,直接服用也是大补……她这边话音刚落,就听到掌柜朗声说道:龙血草……清柔郡主又是得意的撇了撇嘴,接下来一样样的货物被呈上来,都是奇珍异宝,有郡主在身边小声的介绍来龙去脉,高枫也是大开眼界,要天天如此,这护卫郡主的差事就是美差了。

每样货物起价都在三千两以上,都是来自不同的商行,展示的货物流光溢彩,神奇玄妙,可在这大堂的人都很镇定,显然都是看惯了的,就连小郡主也仅仅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渊博,对宝物不怎么感兴趣。

唯一例外的是倒数第三件出来的货物,这个展示也是与众不同,一共两个盒子,一个盒子是半尺高下架子,上面挂着大小不同的九座编钟,另一个盒子不大,里面却有两只蝴蝶,玉石的材质,用银丝和珠宝镶嵌,蝴蝶有团扇大小。

然后中心圆台上的人拿着一对银制的鼓槌敲动编钟,随着悦耳的声音响起,那两只蝴蝶居然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

音调变化,蝴蝶飞舞的方向和动作也是变化,翩翩舞动,如梦如幻,高枫注意到蝴蝶翅膀上有几个符文字排列。

小的不通音律,若是能在这编钟上敲出曲子来,蝴蝶的飞舞更加美妙,这是高升号在江南搜罗而来,据说是魏朝道门巧匠鲁大先生之作,起价五万两。

说到这个价钱的时候,大堂中有了小小的骚动,高枫也是咋舌,对他来说,这蝴蝶充其量是个玩物,远没有那些对身体有好处,或者炼器有作用的材料有价值,而且这五万两的价钱实在是太过惊人了,一个几十万人的府县一年的赋税恐怕还到不了这个数目,为买一件玩物真是浪费。

但他身侧几张桌子的人显然不这么想,高枫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这个要是送给贵妃娘娘,一定会让娘娘高兴。

莱妃娘娘最新心情不好,不如就要这个……人和人真是不同,高枫摇头感慨,却听到身边的女孩低声说道:这鲁大先生做过好多天下闻名的宝具,能证明是他做的,寻常器物也要价值千金……高大哥,你今天带了多少银子?清柔郡主说话间打了个磕绊,高枫一愣,转头看看这女孩,脸孔幻化,可双眼之中全是期盼,这也难怪,听着乐声起舞的玉蝴蝶,女孩子看到又怎么会不喜欢。

三万四千两上下。

高枫拿出乾坤盒,轻拍说道,莱国公朱家赔来的银子和镇魔司的赏银都在乾坤盒中,说起来,这朱家的三万两还是眼前的小郡主给他争取来的,对方有要求,高枫自然不会拒绝。

一听这话,清柔郡主立刻苦了脸,低声嘟囔着说道:我带的玉符才能支一万两,连起价都不够。

天下间的大商号钱庄都有一个业务,就是可以给客人一种特制的玉符,凭借这玉符就可以在这商号各处支取银两,而不用携带大笔现银或者宝具行动,最为方便不过,还可以设定额度,设定专人,不必担心误取耗费。

平日里,两个人所拿的数目都可以称作巨款,可现在在这苏一堂的聚宝会之中,居然够不上起价。

要不下官回去拿?以高枫的速度,这一来一去也是极短的时间,不过小郡主却在那里微微的摇头,轻声说道:如果在竞买的时候离开苏一堂的范围,那就不能回来继续竞买,这是老规矩了。

真是莫名,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高枫苦笑着摇摇头。

经过乐舞玉蝴蝶这货物之后,两个人都没了继续观看的兴趣,再接下来的一件是太平观炼制的一枚驻颜丹,可以维持十五年的效力,这也是贵重之极,不过两人对这个兴趣都不大,小郡主也没有出声解释。

接下来却没有珍宝送到那圆台上去,管事站在台上朗声说道:各位贵客,今日在这大堂中,是不是没有感觉到气闷,反倒好像是在山间河边,气息清新?众人一愣,都是点头,的确如此,那管事笑着又是说道:这是最后一样竞买的货物,却是难得一见的真符宝具,还是今早才送到本店。

大堂中顿时有些轰然,无精打采的清柔郡主也是惊呼了声,高枫却是没听懂,小郡主低声解释说道:宝具分好多种,但以用符文驱动的力量至纯,所以珍贵,可符文之术这天下间只有道门中的几位高人会,据说制作符文宝具耗用真力,他们都不愿意出手制作,据说已经有百年没有新的符文宝具面世了,价钱也是高的很,因为价高,所以很多宝具都是用别的法子驱动,却在外面刻上符文蒙混,更不要说还有很多刻着符文的寻常器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用符文驱动的宝具,就被称为‘真符宝具’了。

清柔郡主脸上全都是兴奋,眼中充满了好奇,小声说道:真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宝具?高枫心中也是好奇的很,因为他经常雕刻摆件,上面都是有符文字,倒是要看看这个真符文是什么样子。

将宝具搬上来!介绍了半天的那管事开口说道,两名站在台子边的管事没有离开,反倒是俯身将桌子下面的一个东西拿起,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

众人正在屏气凝神,却听到哗啦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洒了,众人看过去才发现高枫那一桌上弄翻了一个茶碗,那年轻人正手忙脚乱的收拾,周围伺候的伙计连忙跑过来换了新的茶碗。

大家心里都有些不满,心想这年轻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这宝具镂刻着四个符文,皆是真符,有净化气息,祛毒除尘之功效,真符宝具净气台,起价二十万两,承恩阁供货!居然刻着四个符文字,真了不起。

边上的清柔郡主低声说道,高枫却没有反应,清柔郡主看过去,发现一直是不怎么对宝具动心的高枫满脸惊愕的看着那圆台。

高枫当然是惊愕,因为摆在圆台上的那个倒置量斗状的台子他熟悉的很,这就是他亲手做的净气台,那上面的符文都是他用刻刀雕出来的,随便在家中木架上摆了好久,还准备拿去集市上贩卖,这就是他昨日送给赵秋的回礼!摆在市集上卖不了几个钱的净气台,居然被称为是真符宝具,居然起价就是二十万两!高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身边的小郡主低声招呼了几句,才让他回过神,清柔郡主小声说道:高大哥,咱们这次带的钱不够,就算我回去带足了银子来,买了这个的人家也不会出让的,高大哥……女孩倒是一片好心,高枫笑着摆了摆手,他盯着那净气台,这个距离以高枫的超强视力来说足以看清一切细节,的确是他自己雕刻的那个,就连纹饰上划错的两刀痕迹都在,确认无误。

这承恩阁是谁家的产业?高枫问出了这个问题,清柔郡主的确是渊博,低声回答道:是皇商赵家的,他们家几代都是替宫里采买承办,这承恩阁就是他们家自己的生意。

果然是这赵秋拿过来卖的,高枫心里又确认了一层。

这等竞买会最后拿出来的货物称之为压场,本以为是什么珍惜的材料或者是丹药,却没想到是真符宝具,众人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六十五万两接着那净气台被管事小心翼翼的拿到了一边,装着蓝星石的箱子被搬上来打开,苏一堂聚宝会的竞买开始了。

蓝星石起价五千两,但卖出了八千两的价钱,被坐在后面三排的某个人买下。

这些货物没有什么真正需要法术或者别的渠道才能使用的,都是寻常人直接可以用上,看来是专门针对这些富贵人家的。

一件件货物被拿出来,一件件被在竞价中卖出,在场众人身家都是豪富,能称得上富可敌国的也有几位,不过大家却没有因为一件货物纷纷加价争购的情形,你买一件,我买一件,价钱加到一定程度,看到对方的必得之心往往会让下,气氛很是和气,但人人都是出手喊价买卖。

而且那真符宝具净气台出现之后,大家都有些留力的意思,等待最后那件珍宝出场。

高枫没什么想买的,他现在想着自己雕刻的净气台怎么就成了真符宝具,怎么就值那么多的银子,想来想去,感觉很是怪异有趣,至于清柔郡主也只是想要那会随着编钟起舞的玉蝴蝶,两个人就是看着别人竞买。

不过,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出价,只是坐在那里看,在众人之中显得很另类,渐渐的,众人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同。

……别是下人的孩子拿帖子来看热闹吗?苏一堂也是没个体统,这样的场合,怎么能什么人都放进来。

小声议论在周围响起,来到这聚宝会的各家人等也不是家主或者是嫡系男丁来到,有的是管家,有的则是亲信,但宰相门房七品官,他们都是各家家主身边的心腹人物,自然都是富贵异常。

而高枫和变装之后小郡主,两人在这个场合,就显得有些寒酸了,从头到尾没有喊价不说,清柔郡主兴奋的说来说去,更显得没见过世面。

渐渐的,投注在高枫两人身上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轻视和不屑,被这等目光注视,听着冷言冷语,而且有些声音明显就是要让这二人听到,高枫和清柔郡主都是有点不自在。

下面这件就是乐舞玉蝴蝶,高升号供货,起价五万两。

听到这句高枫心里一动,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清柔郡主,小郡主正盯着中心圆台的位置,满脸惋惜之极的神情。

高枫举起一只手来,满场的目光又都是看在他的身上,现在没有货物摆在台子上,举手肯定不是来买东西的。

也就还有三件货物没有卖,大家都是沉浸在其中,希望快些进行,可这看着穷酸的小子却举手打断,真是捣乱,眼神中已经不是轻视,都带上了厌恶。

坐在前面的贵客举手,不管他买没买东西,店家的人总要小心伺候,立刻有人快步跑来,低声询问道:贵客有什么吩咐?拿这个给高升号在这里管事的人,这玉蝴蝶不要卖了,送到这里来。

高枫朗声说道,周围那些买家一阵骚动,过来的那名苏一堂伙计也是一愣,不过接了东西,转身急忙下去办理,苏一堂办聚宝会,过来发卖的货物都是属于各家商号,大额金银交易,都要安排人来守着。

不买就不要捣乱,耽误大家的工夫!已经有人忍不住出声呵斥,高枫端坐在那里没有理会,清柔郡主则是睁大了眼睛盯着高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枫只是一笑。

四周看向这一桌的眼神都是不善,有人已经准备站起叱责,正在这时候,却看到一名管事和两名伙计快步走了过来,那两名伙计捧着两个箱子,若是有眼尖记性好的,还能认出来,这就是方才装玉蝴蝶的箱子。

本来有点骚动的场面安静下来,众人都在看着高枫这一桌,只看到那管事走到桌前,双手奉还了一个牌子,口中说道:小的高升号夏建全,见过执事老爷,给老爷……说话间就要跪下,高枫伸手托住,开口说道:晚上你去奉天坊找我,和你结算这玉蝴蝶的银钱,不要耽误了接下来的竞买,你先下去吧!那夏建全连忙又是躬身施礼,领着两个伙计下去,看着对面眼睛已经瞪大一圈的清柔郡主,高枫挠挠头,尴尬的说道:下官也是刚刚想起,这高升号是族里的产业,碰巧下官已经是执事。

那日就任执事之后,就有人拿来族中商号、田庄和镖局的清册给高枫,高枫大概浏览了一遍,印象却不怎么深,聚宝会这边说了两次高升号的名字,他才想起这家商行是高家一族的产业。

对这么贵重的货物,凭着执事的身份拿过来那不可能,族里也会闹的不可开交,所以高枫才说晚上结算。

听高枫解释完,清柔郡主这才恍然大悟,捂着嘴轻笑出声,眼睛成了月牙模样,然后看了看桌上的盒子,小声说道:谢谢高大哥了!大堂中很安静,方才那些鄙视、厌恶的眼神都已经不见,这些富贵人物都不出声了,高枫不经意间的作为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再想想方才自己牢骚斥责,心里都有些惴惴,希望不要闹出什么冲突。

更有见多识广的人已经猜出了高枫的身份,在那里低声说道:这高升号是高家的产业,刚才称呼这年轻人为执事,想来就是最近京城名声响亮的那个高枫了。

一说高枫这个名字,知道的人明显就多了,更有人悄声说道:这高枫可是被秦王选为了清柔郡主的贴身护卫,倒是好大的手笔,这玉蝴蝶搞不好就是送给郡主的。

这些话高枫能听得到,清柔郡主却听不见,高枫心中好笑,这大堂里的人恐怕不知道,他们所说的郡主就在眼前。

接下来的货物竞买也没什么风波,经过高枫拦下货物的插曲后,众人的注意力都不放在买卖本身上了,高家执事的权势如何,高枫方才亲身感受到了,也就是两句话,几万两的珍宝就决定了归属,那夏管事和伙计们的恭敬,还有周围这些人截然不同的态度,都说明身为高家执事之后,地位果然不同。

倒不是说高家比这大堂中其他家显赫,而是说高枫从此也进入了这个阶层,对同等身份的角色,他们自然不会冒犯轻视。

那驻颜丹很快就是被甄贵妃的亲人买下,接下来场面安静些,大家都是盯着那净气台被放在了圆桌之上。

请各位出价!二十一万两!二十二万两!二十五万两!三十万两!先前还有所保留的各家都是全力出价,这净气台的价格嗖嗖的蹿升,开始还是一万两一万两的加,很快每次跳升的幅度就变成了五万两。

这些京城中的勋贵世家也不讲究什么风度矜持了,各个脸红脖子粗的喊价,互不相让。

高枫和清柔郡主自然不会加入到这喊价之中,小郡主倒是看的眉飞色舞,还在那里低声说道:正玄宗和太平观都不擅长炼器,可要是清虚门做的,肯定不会在苏一堂卖,到底是谁做的呢?这就是我做的!高枫想这么回答,却没说出口,他坐在那里感觉心中怪异,这不过是自己用普通的石头花了个把时辰雕刻出来的摆件玩意,现在却被人当成是至宝争抢,十万两,几十万两的价钱随口喊出。

符文字流传世间,但真正有效力的符文字却很难出现,高枫也知道这个,却没想到自己随手雕刻的符文居然真有效果。

高枫一下子想到了屋中那清新的气息,又想到了院子里那些昨日才枯萎的花草,原来都是因为这净气台的缘故,和往常一样,高枫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处,这等奇异,一定和仙山有关了。

不就是能清净气息吗?怎么大家都是这样疯抢?皇爷爷和父王那里就有这净气台的,能在这净气台净化的气息下,百病不生,可以益寿延年,对身体有种种好处,听说,一些丹药材料还有宝具什么的,也要在这样的气息下才能保存长久,自然价钱高。

小郡主倒是明白不少,大夏皇家有这等真符宝具倒是不稀奇,皇帝和皇子家里都有也是正常。

六十五万两!到最后,这净气台却是被莱国公家人得到,清柔郡主又是凑过来低声说道:这净气台十有八九要送到宫里给莱妃娘娘的……高枫点点头,心中有些感慨,想自己一个侯爵家族的执事,能随时调动的银两不过是二十万两以下,这边买个宝物,居然动用了六十五万两,大夏有些穷州,一州一年的赋税还到不了这个数目。

但一想这六十五万两买的是自己随手雕刻,而且材料最多不超过五十文,高枫就忍不住想笑。

这净气台定了归属,聚宝会也是尘埃落定,各路买家都是用钱庄玉符和苏一堂交割了银钱。

每个离开这边的人都特意看了高枫这边一眼,高家的高枫如今可是京城名声最响的年轻人之一,记住相貌总归没有坏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宝具由来高枫将执事的腰牌揣回怀中,这聚宝会并没有举行太长的时间,也就是一个多时辰,还不到午饭时间,高枫想了想,开口问道:郡主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府?清柔郡主只说来这苏一堂看聚宝会,接下来没有安排的话,也应该回王府,郡主身份贵重,在外面耽搁时间也不妥。

可面前这女孩看到争夺真符宝具净气台的精彩场面,又得了这玉蝴蝶,正是兴高采烈的时候,当然不愿意回去,眯着眼睛小声说道:高大哥,我还去石马街那边逛逛,好不好?高枫自然不会反对,正好可以回到石马街巡视一下,免得自己不在没人照应,不过这边距离石马街有些远,走过去显然不合适,高枫手中尽管有那乾坤盒,他却不想帮忙装玉蝴蝶那两个箱子,高枫这里倒是动了个心眼,说拿箱子走在街上不方便,不如雇辆马车装着箱子,这也有了让小郡主乘坐马车前往的理由。

高枫捧着木箱,小郡主喜滋滋的走在一边,两个人就这么出门,这做派倒是让苏一堂的人颇为惊讶,如此身份的人物,怎么连个随从都没有。

到店门口的时候,却有苏一堂此处的掌柜等候,苏一堂虽然背靠太平观,但也要和当地的达官贵人搞好关系,这样才能赚钱发财,高枫算是个生面孔,可今日表现出来的手笔却不小,那掌柜有心交好。

苏一堂的掌柜递上了名帖,说请高枫多多光顾苏一堂,到时候定会给予方便,高枫客气应对,不过这人来的正好,高枫正好请对方帮忙雇一辆带车厢的马车来。

请小郡主上了马车,箱子也是放在上面,高枫就跟在车旁,向着石马街走去,清柔郡主明显是兴奋异常,不肯安份的呆在马车里,一路上都是撩开车厢的帘子和高枫说个不停。

说的都是玉蝴蝶和净气台,清柔郡主还是一直在猜这到底是何方高人制作的,猜到了前朝大魏,还猜到了一些不在大夏的道门,高枫听的可笑,但没有解释,如此的宝具是自己制作,说出来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路程虽远,身边有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孩陪伴聊天,倒也不觉得枯燥,很快就是到了石马街。

到了石马街,众人可都是认得高枫,知道这位爷的身份,看到他居然在马车边上走,各个猜测这马车上到底是什么人物。

石马街上的店铺永记珠宝行高枫最熟悉,那边大堂环境也是优雅些,适合郡主停留,带着马车走到永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赵秋正在那里等待,以往赵秋都是和罗喜义、白华勇三人一同,今日却是独自一人。

赵秋正站在台阶上左顾右盼,看着像在等待谁,看到高枫出现,他快步跑下台阶,来到高枫跟前,气喘吁吁的说道:高大哥,小弟给你赔礼了!虽说回赠的礼物如何处置和自己无关,但赵秋拿着自己送的礼物去发卖,这个行为可实在是失礼的很。

那边赵秋快步走下台阶,到了高枫跟前之后先是一个大礼,头都快要碰到地上了,连声说道:大哥,小弟给你赔罪了。

说完又是连连的作揖,这才是午饭时分,石马街又是个热闹地方,赵秋这样大张旗鼓,好多人都是看了过来,就连在马车里的小郡主都是掀开帘子。

为何赔罪?高枫开口问道,不过却猜到了些缘由。

赵秋倒是很实在的说道:小弟把大哥那回礼拿去发卖,这实在是失礼之极,特向大哥来赔礼道歉,不过小弟也有缘由,请大哥听小弟解释。

正这时候,永记珠宝行的章掌柜也走出来笑着说道:高大人,赵公子一早就来这边等您了,外面喧闹,二位进来喝茶说话吧!赵秋赔礼,这章掌柜又说了他从何时开始等候,高枫心里也就没什么气愤了,算算时间和路途,赵秋不可能知道自己出现在那聚宝会上,在苏一堂中那些人都是到最后才猜出高枫的身份。

这说明赵秋本就是过来解释赔礼的,和自己知道不知道没关系,这做的倒是一片赤诚实在。

拿去苏一堂卖了吗?可是卖出了天价啊!高枫笑着调侃几句。

那边赵秋却长大了嘴巴,高枫拍了拍他肩膀,才让他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原来大哥都知道了。

我也是刚刚知道。

高枫笑着说了句,转身对着马车上的清柔郡主说道:清……请公子下车,一同入内喝茶。

清柔郡主的变装仍在,在外人面前也不能平白暴露身份,所以临时换了个说辞,小郡主笑嘻嘻的从马车上跳下,赵秋自然认不出她是谁,只是觉得高枫都这样客气,没准是京城谁家的公子少爷,也是点头打了个招呼,又是转身问高枫说道:大哥,这件事实在是机缘巧合,小弟家中长辈又是出面,小弟也是没办法,要不然也不会一早过来找大哥。

咱们进去说吧,章掌柜,上些点心来,再在那边酒楼帮我订一个单间。

高枫安排了几句,午饭时分,清柔郡主这边可还没有吃饭,不能饿到了。

永记珠宝行一楼本来就是个清幽茶馆的布置,点心茶水都是齐备,高枫几人落座之后,很快就有人送上,那边清柔郡主已经饿了,在那里小口吃了起来,一名伙计在不远处等候吩咐。

看到高枫没有生气恼怒,赵秋也是松了口气,喝了口茶水解释起来。

那日赵秋得了高枫的回礼之后,并没有怎么当回事,这等摆件装饰他实在是不稀罕,高枫雕的这净气台最多也就是个中规中矩,材料廉价,不值什么银子。

要知道赵秋卧房里也有个净气台的摆件,那可是通体白玉,上面用金银丝镶嵌出来的图案,做工精美无比,材料也是昂贵,这才是富豪之家的摆件。

送马匹之后,赵秋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在仆役的搀扶下回府,他自己去呼呼大睡,仆役就将这净气台摆放在了赵秋的书房之中。

每次喝醉了大睡,第二天起来总是头疼,可这一夜睡过去,睡醒的时候赵秋发现自己神清气爽,好像没喝酒一样,而且人喝酒大醉,呼出的气息,身体的味道都是难闻的很,起来总要给屋子通风换气,可这次屋中也是清新的很。

赵秋平常根本注意不到这个,也就是揉了揉脑袋,去吃洗漱吃早饭了。

赵家这一代的子女,赵秋有三个姐姐,他是个独苗,而且以他们家的家境背景来说,赵秋虽说有些纨绔,可也算懂事的很,被父母祖辈疼爱无比。

尽管赵秋也快二十的人,可他的祖母每日里都要来看看他,就算看不到人,也要查看些别的,比如说下人们伺候的尽心不尽心,住处用度又有什么缺少之类的。

赵秋那边吃过早饭之后,又是出门去镇魔司上差,实际上是寻欢作乐去了,他祖母也是和往日一样,来到他的住处查看。

老祖母心疼孙子,有什么好的都是给孙子这边用,她最喜欢的一盆六色茶花也安排人放在孙子的书房中,说起来也是花期刚过,盛开了许久的花朵也都开始枯萎。

老人家心思细,来之前就想到了这花朵枯萎不好看,要安排丫鬟掐了花,埋进花盆里,却没想到一进书房发现那六色茶花怒放盛开,娇艳无比。

明明昨日已经枯萎了,怎么今天是这般模样,老祖母一时间以为自己记错了眼花,问问下面的仆役和丫鬟,大家也都是说奇怪,昨日枯萎,今早就变成了这种盛开的模样。

如果是寻常人家,看到这样的奇异,大家哈哈一笑,当个奇谈也就过去了,可赵家世代皇商,见过听过的事情都是不少,这样莫名的奇异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如果是什么精魅作祟可就祸事了,老太太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何况这奇异之事还是发生在自家宝贝孙子这边,老祖母连忙打发人去赵秋的父亲那边,让他安排人过来看看。

以赵家的富贵背景,在京城也有熟悉的道门高人,赵秋的父亲也是对自家儿子关心的很,当即派人从道院请来了一名交好的道正查看。

这道正来到赵秋的书房之后,没有运用道术就立刻找到了茶花盛开的原因,那净气台上的四个符文字正在运转不停,吸入浊气吐出清气,草木吸收了这样的清气,就可以常开不败。

道院的道人也是见多识广,道院中对于符文也是颇有研究,可一个净气台刻着四个真符文字,就这么随便的摆在书房中,也让这道正和赵秋父亲解释原因的时候调侃了一番,说你们赵家真是好大的手笔。

得知原因之后,老祖母才算放下了心,不过,赵秋的父亲却注意上了,赵家世代皇商,对于一件真符宝具的价值明白的很,这样一个宝具莫名出现在自家儿子书房中,实在是奇怪。

第一百三十章 现场制宝想要问个明白也简单,将昨日跟着赵秋出门的随从叫来询问,一下子就知道了这真符宝具净气台是一名镇魔校尉回赠给赵秋的礼品。

高枫的名字和事迹,赵秋的父亲也有所耳闻,赵秋拿着城外马场那匹异种黑马去送给高枫的事情,他也知道,当时还私下骂了句胡闹,要送送匹调教好的良驹岂不是更好。

知晓了来龙去脉之后,赵秋的父亲却动了别的心思,他家负责宫中的采买,这是油水极大的差事,家中的富贵也是因此而来,但自家的商号承恩阁最近一段日子却不太好。

倒不是说赚不到钱,承恩阁也是财源广进,就是最近太沉寂了些,做生意的也讲究个名声场面,这个响亮了,也有种种好处。

苏一堂定期举行聚宝会,都是要给京城和京城附近州府的大商号下帖子,请他们拿着自家的奇珍异宝过来拍卖。

这聚宝会是暴利,可这样的场合,赚钱是次要的,关键是显示自家的实力,你搜罗到的东西越珍贵稀罕,越说明这家商号的能力和内涵,赵家最近沉寂就沉寂在这里,实在是找不到拿得出手的宝贝。

眼下这真符宝具净气台突然出现,可不就是一件上好的珍宝,赵家自然也知道这真符宝具现在已经很少有商家能搜罗到,这个拿出来,赵家的承恩阁必然大大的彰显声名,众人瞩目。

正在外面玩乐的赵秋被急忙叫了回来,一听要拿高枫的回礼过去拍卖,赵秋当然不愿意,这实在是太过小家子气,传到外面非要被旁人笑话不可,但他父亲说的也是明白,就是知道高枫如今身份不凡,所以才找你商量,要不然直接就拿去了,你去和高枫赔礼,讲明咱们家的难处,而且去卖并不是图这份银子,卖出的银钱全都给高枫就是,咱们家要的是这个名声和面子。

话都这般说了,赵秋也是没有办法,让家人将那净气台拿走,他也知道这天是高枫就任执事的家族典礼,不能过去打搅,所以今天早早的过来等候,要给高枫赔礼说明。

其实,这赵秋心中也有疑问和惊愕,高枫实在是神奇无比,且不说那降伏烈马,血贴大胜,暴打罗喜义等等强悍事迹,怎么随手送出来的回礼还是真符宝具,赵秋当日虽然喝醉,可还是隐约记得高枫说的话这净气台是我自己雕刻的,高枫不是个武者吗?怎么还能制作真符宝具。

又是歉意,又是疑问,结果来到这石马街之后,一贯是准时上差的高枫居然不在,让他等的可是心焦。

这一番话解释完毕,赵秋又是起身郑重其事的说道:高大哥,家父已经说明,此次聚宝会所得银两,赵家一文不取,全归大哥所有,此次之事,赵家欠大哥一个人情。

东西已经送给你了,银子也是你的,给我做什么,我不要!解释的清楚,高枫心里没有芥蒂,他也是为赵秋的坦率高兴,能这么做才是真正的朋友,送出去的本就是送出去的,那银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高枫的立场很明白。

赵秋也大概能猜到这真符宝具能卖出什么价钱,何况高枫是从那聚宝会出来的,明知这是一笔巨款但不动心,这气度可当真是了不得,他这边又是劝了几次,高枫立场都是坚定的很。

这毕竟是在永记珠宝行之中,客气来客气去也不太好看,倒是那清柔郡主看的听的都是聚精会神。

小郡主方才在聚宝会,以她的见多识广都被拿真符宝具震惊了一下,方才却更是惊讶,没想到那罕见的真符宝具居然就是高枫制作。

听到赵秋说那宝具是高枫做的,清柔郡主差点惊叫出声,急忙喝茶才掩饰住自己的愕然,在这之后,看向高枫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亮色。

说了半天,高枫都不愿意收下,赵秋眼珠一转,却笑嘻嘻的说道:大哥,要不这样,你再亲手刻一件有符文的东西送小弟,那件净气台就算大哥托小弟代卖的。

你小子心眼真多,也好,我再给你做一样。

高枫笑着答应,双方推拒半天,赵秋这个提议倒是个最好的解决方式,最起码不用赵家这么郑重其事的感谢自己,弄得生分。

赵秋这个提议却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让高枫接受赵家的谢意,另外一个,他想知道那净气台到底是不是高枫自己做的,真符宝具如何珍贵大家都是知道,如果高枫能够制作,自家又和高枫关系这么好,这对赵家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不知道什么时候,永记的章掌柜已经来到了他们这个桌子边上,高枫看到他之后,笑着说道:店里有刻刀吗?拿一把过来用!章掌柜连忙答应了一声,安排伙计过去拿了,他却不动地方,高枫在那里琢磨了下,开口对赵秋说道:把你那短刀给我!赵秋佩戴着一把短刀,刀柄刀鞘上都看到宝石镶嵌,金银丝编织的图案,华贵异常,但也应该是装饰为主。

拔出来之后,短刀倒是精钢打造,锋锐闪亮,那边刻刀已经是送来,章掌柜刚要拿过去,却看到高枫拿着那短刀比划,连忙说道:换一把刻铁的刀子来。

那边高枫也是听到,笑着说道:拿过来就是,一样用。

章掌柜在珠宝行之中,对这雕刻的门道也明白些,在石头、木材和铁器上刻画的刻刀完全不同,刚才伙计拿来的是把在石头上雕花的刀子,估计是不行的。

方才他从伺候这桌的伙计口中听说,这位高大人似乎会刻什么真符宝具,伙计是不懂的,但这章掌柜却明白这到底意味什么,连忙过来观看,可看到这高大人连刻刀都不太懂,顿时就多了几分怀疑。

高枫接过刻刀,却看到赵秋全神贯注的盯着看,而边上的小郡主却已经是张大了嘴,惊愕无比的样子,觉得实在是有趣,笑着说道:我知道的符文字不多,这短刀上刻个‘锐’正合适。

高大哥,你就是这样制作真符宝具的吗?清柔郡主结结巴巴的说道,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高枫笑着点点头,他很早就开始制作摆件之类的器物,符文字知道的不少,但符文字和器物的配合大都是有固定的章法,他知道能刻在刀剑之上的符文字也就是个锐。

一手按住刀柄,一手拿起刻刀,高枫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刻出了那被称之为真符宝具的净气台,高枫只能慢慢回忆当时的状态。

沉静、运用真气,这个都是必要的,周围也已经安静了下来,清柔郡主、赵秋和章掌柜都是屏气凝神的在看着。

永记一楼大堂内颇为明亮,刻刀的刀刃处有光芒发出,但人都会以为这是刀刃的反光,却没有人注意到这光微微呈现金色。

刻刀的刀刃一和赵秋的短刀刀身接触,就好像是刻在软木上一样,一下子就出了痕迹,这些常见的符文字早就被高枫牢牢记住,一笔一划的刻了出来。

每个人都盯着赵秋短刀刀身上渐渐完整的符文字,却没看见不断的有金色微光顺着刻刀的刀刃流入那符文刻痕之中,每有一点微光没入,立刻就是消失不见。

锐字符文结构比较繁复,样子也不好看,高枫记忆的很牢靠,加上现在力量和控制也都足够,这个符文流畅的写完。

边上的章掌柜却不以为然的闭眼一下,他也见过自家工匠如何雕刻符文,这个锐字符文因为样子不好看,所以工匠们都要将笔划修改,看着更加流畅,可高枫却一板一眼的进行,一看就是个不懂行的。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懂得刻出真正的符文字,那个送给赵秋的净气台不知道从那里得来,搞不好是这高大人走眼了,白白送出去一个大便宜。

高枫刻完,仔细盯着的清柔郡主和赵秋都出了口气,随即又是纳闷的看了眼高枫,无声无息的,难道就这么刻完了,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似乎就是在那个短刀刻上了符号而已。

这就做完了吗?清柔郡主忍不住问道。

看到高枫笑着点点头,清柔郡主满脸的不信,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赵秋心中纳闷,脸上却堆起笑容说道:高大哥好技法,真是让小弟佩服!似乎那符文闪了下……正客套的时候,边上的清柔郡主低声喊了句,听到跟着高枫来的这个男孩惊叫,赵秋连忙看向短刀,那边正准备做事的章掌柜也是转过了身。

本来小郡主不怎么想关注,可看到这个异变,又是盯着看了起来。

放在桌子上的这个短刀依旧是锋锐闪亮,可就算是完全不懂兵器的人也能看出和方才的不同。

方才的寒光闪闪说起来并不给人锋锐的感觉,更像是打磨光亮的器具,仅仅是为了漂亮而出现的亮光,刻完符文之后,这短刀整体来说甚至有些黯淡,但此时却完全不同了,想要拿起来看的赵秋,手伸到半截却又缩了回来,在那里干笑着说道:怎么突然就怕割伤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锋锐无匹哎呀,符文字怎么不见了……边上的清柔郡主又是惊呼说道,众人看过去,发现那锐字符文已经是消失不见,可整把短刀却变得寒气森森,现在大家心里可是明白,这刀是杀人伤人的利器。

赵秋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刀,琢磨了下,却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饼,放在桌上,拿起已经刻了符文的短刀切了下去。

因为桌边有人,赵秋也不敢太大力气,就和切菜差不多的幅度,但刀碰到金饼,就好像是利刃切在豆腐上一样,直接切入。

黄金质地柔软,利刃切割不易,谁也没有想到居然就这么切开,还没切到底,倒是把赵秋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刀,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

清柔郡主嘴巴张开的比刚才更大,宝刀断金,能够切断金子,这已经是评价利刃的一个标准,章掌柜更是呆立在那里,现在他们隐约间觉得这刀已经有了大的变化,可还是疑惑重重,真符宝具那是何等珍贵的东西,这高枫就这么拿着一把普通的刻刀刻出来了?实在是让难以相信。

啪的一声,这才让众人反应过来,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发现是高枫手中的刻刀粉碎了,张大嘴巴的小郡主又是盯着看了会,现在任何的异常都让她感觉到神奇。

掌柜,你这里有没有仿战魔庙的兵器护具卖?赵秋招呼那章掌柜说道。

章掌柜愣了下,连忙说道:有,有,这就给公子拿过来!看到高枫和清柔郡主神色诧异,赵秋笑着解释说道:仿战魔庙的兵器和护具,虽说是仿制,可也要做出几分意思,讲究的在锻造时都要加入秘银砂,让兵甲比寻常货色都要坚韧许多,试刀最为合适。

高大哥,这兵甲之物若是加入秘银砂,价值立刻增加十倍,因为仿制战魔庙的兵器价格高,所以也只会在这种器物上加入。

边上的清柔郡主解释说道。

赵秋惊讶的看了他,心想这个高枫带来的男孩懂得还真多,笑着夸了一句:这位小兄弟真是见多识广。

在章掌柜的催促下,没多久就有伙计捧着大小几个盒子前来,放在桌上,赵秋在那里翻几下,却拿出一把宽刃斧来。

这斧子最厚的地方差不多有一寸,蒲扇大小,厚实的很,摆在桌子上之后,赵秋让伙计们把其他的盒子撤下,笑着问道:掌柜,这都是燕山铁坊出的吧!不敢欺瞒公子,都是在燕山铁坊那边进的货。

很多地方的仿战魔庙的兵器已经不加秘银砂了,只有燕山铁坊一直在加,他家的价钱也是最贵。

那边问答,这边清柔郡主低声解释,永记珠宝行的章掌柜也知道赵秋的身份,对这样豪商的子弟,他也不敢欺瞒。

赵秋示意大家都走远些,刚要挥刀,却摇摇头,向边上的一名伙计招招手,那伙计莫名其妙的走了过来,赵秋将手里的短刀递给了那伙计,笑着说道:给你二十两,你用这刀砍那斧子。

在永记做工,普通伙计一年能拿五两银子已经是相当的丰厚,赵秋一下子给出这个数目,那伙计立刻是接过了刀,赵秋又是对那边的章掌柜说道:这斧我买下了。

章掌柜连忙笑着点头,大家都能猜到这赵秋的用意,赵秋毕竟是武者,发力砍下,本身的力量会运用在刀上,刀本身锐利如何就看不出来了,但这伙计是平常人,自然不会有这个因素。

众人都闪开远了些,高枫特意拦在了郡主的身前,免得被碎片什么的迸溅到。

拿着短刀去砍这斧头,若是按照常理判断,要不然就是刀卷了刃,要不然就是刀被崩断,这斧头是没什么事情的。

这伙计也是在永记珠宝行做的,自然知道这战魔庙武器的质地,那真是坚硬锋利,品质上佳。

就是一下子,别磨蹭,快砍吧!那边赵秋等的有些不耐烦,伸手丢出一块银子,催促那伙计快点动手,伙计看了看章掌柜,这才举起刀砍了下去。

刀快要落下的时候,高枫就是摇头,因为这伙计明显是担心短刀崩断,快要砍到的时候有个停顿力量小了些,这样效果可未必好,在高枫身后的清柔郡主则是捂上了耳朵,这时候肯定会有碰撞的大响。

刷的一声,那伙计的刀好像是砍在了空处,刀刃没入斧面然后直接劈下,就像是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挡。

这伙计本以为会有反震之力,身体绷紧,骤然这么一空,踉跄了两步才稳住了身体,呆傻傻的看着前面的桌子。

啪嗒一声响,在那里看似没有变化的斧子从中间分开,下面的硬木桌面也是从中间分开,这大斧,这桌子,都被这伙计没有用足力气的一刀劈成了两半。

斧子落地,桌面倒地,一阵乱响,店里面其他的客人也都是看过来,章掌柜连忙笑着安抚几句,连忙走到了斧子和桌子那边。

高枫和赵秋也是快步走近,而清柔郡主则是捂着嘴呆立在那里了,眼中全是震惊神色,这一刀下去,没什么声势,可确确实实是一刀两断,那精钢打造掺入秘银砂的大斧断面整整齐齐,好像是利刃切豆腐一样的结果,那桌面更不必说。

一个珠宝行中的伙计能有什么力气,他挥动这短刀劈下,居然就有这样的效果,刻了符文的短刀居然这般的锋利!真符宝具、这真是真符……赵秋语无伦次的说着,急忙从伙计手中拿过了刀,看了几眼之后,脸上的不可思议变成了眉开眼笑,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刀鞘之中。

然后讨好的对高枫说道:大哥,这可就是第二件真符宝具了,第一件那可是代卖,小弟回家就把银子送来……赵秋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的清柔郡主却失态的喊了出来:书上说想要做出真符,道者最低要有‘变化境’的法力修为,事先要焚香沐浴,要选一洞天福地,不同的符文要用不同的材料,甚至连刻制符文的人修法种类都有所不同,怎么……怎么……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刻完了,这是普通的刻刀吧,这位掌柜,是不是?章掌柜也没从震惊中恢复,但还是点点头,那的确是普通的刻刀,小郡主的风度已经不顾了,又是对赵秋问道:赵公子,你的刀是不是原本就是宝刀,原本就是能切断战魔庙兵器的利刃?要是能有这个利刃,何必拿着大哥送我的净气台去卖,直接就拿这刀过去了,小兄弟,你想多了,我这刀就是看着富贵点,承恩阁的货色,五百两一把的。

赵秋笑着回答,他其实有点不耐烦,可这个男孩是跟着高枫来的,他总要给几分面子。

那边清柔郡主又是愣住,赵秋又对高枫问道:高大哥,银子的事?听到赵秋的话,高枫刚要回答,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虚弱,这并不是战斗之后的损伤,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流逝,这点缺损不至于影响行动和精神,但确确实实是损耗了。

难道是雕刻出有效力的符文就会这样?高枫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赵秋这么殷切的想要将银子给过来,一味的推拒也是不好,高枫沉吟了下,转头问清柔郡主说道:若是那玉蝴蝶竞卖的话,会多少钱成交。

小郡主马上就给出了回答,开口说道:应该会到八万两,这个毕竟是玩物,大家也不会花费太多银子去争夺。

高枫点点头,对一边听得有些糊涂的赵秋说道:今天拿十万两送到高升号去,就说是今日苏一堂聚宝会买玉蝴蝶的钱,你知道了吗?赵秋下意识的答应,随即又问道:高大哥,那其余的银子送到您家里。

十万两就足够了,你再提银子的事情,咱们可就不是兄弟了。

高枫笑着说道。

赵秋愣了愣,脸色却严肃了不少,给高枫郑重其事的施礼,开口说道:请大哥放心,小弟一定做到。

高升号也是要赚钱的,自己不能白拿,也不好便宜拿去,跟清柔郡主要钱也不合适,高枫正琢磨自己补上,赵秋这个算是送上门来,正好拿着补上。

听到高枫的话,边上的清柔郡主却在抿嘴笑,也没有说话,那边伙计收拾了那斧头和桌子下去,章掌柜在那边犹豫了下,快步走了上来,施礼之后说道:小的想要问个冒犯的问题,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你那战魔庙的斧头我回去安排人送钱过来,这玉符一万两一个,你找我现银?赵秋不耐烦的说道,他还以为这章掌柜是来要钱的。

章掌柜连连摆手说道:赵公子那里话,小的不是问这个,小的想要问二位,方才高大人刻的这短刀真不是宝刀?第一百三十二章 明神方才那一劈砍虽然惊人,可有些宝刀利刃也能做到,未必非要真符宝具才行,所以这章掌柜有此一问,可这个问题问出,高枫还没说话,赵秋的脸色先阴沉了下来,开口说道:我是谁家的人你知道不知道,高大哥是什么人你知道不知道,你们永记又算什么,骗你作甚?这话说的重了,那章掌柜连连作揖赔罪,凑近了几步又说道:高大人,高大人,今日大人所做之事实在是太过惊人,小的要上报总号,或许总号东主还要见高大人一面,不知道高大人准许不准许?真符宝具的意义对于珠宝行的章掌柜来说自然是明白,而高枫能拿着寻常刻刀就这么刻上符文字,做出一个真符宝具来,这更是非同小可,能笼络上,能拉近关系,对于一家珠宝行意味着什么,章掌柜更是明白,所以才有这么失礼的一问。

高枫对这个反倒是兴趣不大,他本就是和朋友亲近人玩乐,这才雕刻一个,可不是为了赚钱发财,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的说道:到时候再说就是。

赵秋又得了这么一件宝刀,在那里喜滋滋的就坐不住了,再说,高枫身边又有个陌生的少年在,也不能拽着去饮酒作乐,索性是起身告别,说自己要回去准备银子,晚上给高升号送去。

看着赵秋兴冲冲的出了门,高枫笑着对小郡主说道:郡主殿下,这赵秋一定是拿着这刀跟别人炫耀去了。

清柔郡主也在那里跟着笑,方才又是热闹又是精彩,的确是大开眼界。

折腾了这么半天,小郡主也是饿了,高枫又是领着她去附近的酒楼吃饭,知道这清柔郡主这般渊博,高枫对于这符文也有自己的疑问。

郡主殿下,都说这真符宝具珍贵,可我看那玉蝴蝶上也有符文,这石马街的店铺有的匾额上也有符文,看着平常的很,为什么就这个真符宝具上的符文字这么值钱?正在那里吃饭的小郡主听到高枫这样请教,小脸立刻是扬起,颇为高兴,笑嘻嘻的解释说道:因为那些符文仅仅是借用符文架构而已,实际上是法阵的一种,需要人灌注法力或者用法器维持,而这真符宝具的符文是用真力刻出,真力引动真力,永生不灭,这才是所谓真符。

真力是什么?书上说是至纯之力,是开天辟地之时就存在的,不过这里书上说的也不多!高枫的刨根问底倒是让小郡主有些回答不上来,最后调皮的吐了下舌头,然后就埋头吃饭了。

但这些解答也让高枫明白了不少,这段日子,他接触了这么多的法术宝具,几乎是处处和这符文相关,看到自己雕刻的净气台卖出了那样的天价,高枫十分的惊讶,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并不稀罕,却没想到这还有个‘真力’的区别。

吃过午饭之后,走了许久,又看了几场热闹的小郡主感觉到了疲乏,高枫再劝她回王府休息的时候,清柔郡主没有拒绝。

又是上了马车,高枫耐着性子护送着马车回到了秦王府,一路上都没什么交谈,到了王府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小郡主在马车车厢里睡着了。

到了门口之后,丫鬟仆妇已经在那里等待了,马车进了王府,有人扶着小郡主下了马车,高枫看着小郡主卸了那发带,变回那女孩形象之后,这才告辞离开。

回程的时候神行急速,转眼间就是回到了石马街,这边一切都是正常,高枫回来却是有别的事。

永记的伙计看到高枫走进,连忙去请章掌柜过来,那边另外一名掌柜出来,满脸客气的请高枫坐下喝茶,高枫却不是为这个来的。

等章掌柜来到,还没等他说话,高枫先开口说道:章掌柜,你店里有个伙计手脚不干净,我看到他从首饰上撬下宝石。

一听这个,章掌柜一惊,高枫可不会骗人,高枫已经给他指出来到底是谁,顺着看过去,却是一名正在楼梯处正在伺候客人的伙计。

章掌柜眉头一皱,却没有再问,却让人直接喊了两名护卫去后院,然后安排人将那名伙计也叫到了后院。

尽管没有请高枫过去,但对于高枫来说,在这个范围内,一切都能清晰的听到。

后院那边有急促的脚步声,有人的挣扎,应该是及时捂住了嘴,还能听到挣扎扭动的声音,以及搜索衣服的动静。

这是什么?他住处也找到了!将这个贼子捆起来!听到喝问和交谈,没过多久,就有人匆匆忙忙的到了这大堂来,在章掌柜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等那人离开,章掌柜对高枫作揖施礼,开口感谢道:多亏大人慧眼如炬,替小店发现了一个内贼。

感谢完毕之后章掌柜恨恨的说道:这王小子真是狼心狗肺,他老娘生病还是店里大伙凑的银子请郎中才治好的,他居然还这么手脚不干净。

看着高枫脸上的疑问神色,章掌柜叹了口气解释说道:这小王每次都是从珠翠之类的饰物上扣下边角,客人们往往也注意不到,可要是被注意到了,那就是我们永记做生意黑心,坏了这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名声,好好的年轻人,去信什么明神。

这明神是?高枫心中疑惑,他从未听过这个名目。

章掌柜摇头不屑的说道:应该是骗人的名目,也就是这三年才听到,城内城外信的愚夫村妇真是不少,弄的乌烟瘴气,好好的人都被弄魔障了。

你们这些蠢人,我做这些是明神法旨,你们再执迷不悟,就要天降大祸……高枫能听到后院深处有人在喊叫,马上就被人捂住了嘴,这声音应该就是章掌柜所说的小王发出了,当然,这喊叫大堂中其他人是听不到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除了那些接待客人的伙计还面带笑容,永记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高枫指认出小偷之后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边,当下告辞离开,章掌柜客气几句也没有挽留。

走出门的时候高枫听到身后章掌柜的话语:将那些赃物都搜出来,这混账东西送到官府里去治罪!罪有应得,这没什么可说的。

这繁忙的一天过去,高枫回到自己住处,回去的时候发现已经开始动工,前后几个宅院的墙壁都已经扒开,准备重新垒砌围上,到时候高枫这宅邸的规模就会足足的变大几倍。

别的没有修好,马厩倒是建好了,那黑马正在那里吃着草料,舒服的很,这马匹的日子过得倒是舒服,高枫笑了笑心里想到。

走进屋中,高枫看到屋角还堆放着几块石料,原来是准备用来雕刻摆件的,可自从进入仙山之后,就不怎么有时间去做。

想想雕刻净气台的那一次,做完之后,自己疲惫睡去,进入仙山之中,今日雕刻完那个锐字,也感觉力量有损耗,联想起清柔郡主所说的真力,自己雕刻符文的时候,会不会就有真力流出,然后造成力量的损耗呢?高枫心中琢磨,却又是想到,既然会有这样的损耗,那岂不是说自己修炼的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内力,就是所谓的真力。

光是猜想无用,还是要验证下才对,高枫随手拿起一块石料,又拿起了刻刀,琢磨着,到底刻什么好呢?高枫在这边琢磨应该刻什么,高家一族的执事高江却是求见奉天侯高天海。

族中的执事求见,奉天侯总是要接待的,这高江四十多岁年纪,却是执掌高家在京城的商号,奉天侯高天海也知道,这高江是高天河的亲信之一。

眼下高天海和高天河兄弟两个闹翻了,但其他人表面上还维持着和气,高江到了侯府的书房之后,见礼问好,茶端上之后落座,客套一番。

高江一坐下就是进入了正题,他脸色恼怒的说道:侯爷,这高枫实在是乱来,族里好不容易选了一件货物送到苏一堂那边,那么多大人物在,正是给咱们高家高升号扬名的好机会,他高枫却耍威风摆场面,拦下了这货物。

听到这个消息,奉天侯高天海的脸色也是一沉,肃声问道:有这种事?千真万确,高升号在苏一堂那边也派有管事,说是高枫和一个打扮普通的男孩子一起去的,看着要把那货物送给那男孩,侯爷,这货物可是名匠打造的珍宝,起价就要五万两,他说送人就送人了,这不是胡闹吗?高家执事可以调动二十万两以下的钱财货物,但对于族产也不能随意折腾,苏一堂的聚宝会是什么意义,高天海自然明白,在那里拦下这货物送人,的确是很败坏自家的名声,高天海本来还想维护下高枫,可听到这个来龙去脉,也是有些恼怒了,心想这高枫实在是不稳重,才提升为执事,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财上门侯爷,高枫立有大功,这个是该奖赏的,可他这样胡闹,败坏我高家的门风,也实在是荒唐,恐怕今日京城各家就会有不好的传言,高升号的声誉也会受影响!高江说的恳切,他话里尽管没有一句说要对高枫进行惩处,可意思却明白的很,高枫做错了,高天海你作为族长就必须要给个交待出来,要不然大家都不答应。

的确是胡闹,我……高天海的话才说了一半。

却听到外面有人通报,正是管家高贤,他在外面朗声说道:老爷,皇商赵家刚送来了十万两银子,说是白日里伪托枫少爷买下那玉蝴蝶,当时银子没有带足,现在补上。

高江一下子愣在那里,看着高天海质询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却对着外面大喊道:那个赵家?回江老爷的话,是承恩阁的那个赵家。

不会啊,承恩阁的人也在那聚宝会的,他们家那真符宝具还卖出了天价,怎么会让高枫来买这个玉蝴蝶……高江是高天海的堂弟,他在那里喃喃自语。

高天海却沉声问道:这玉蝴蝶要是竞卖,能卖出什么价钱?……九万两到十万两……高江下意识的回答道。

他随即反应过来不对,摆着手说道:侯爷,这不对,这不对啊,这赵家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买下这玉蝴蝶,他们为什么不在那边竞买。

高天海自然明白高江过来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肯定是针对高枫,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十万两也给送来了,高升号也没有损失,还有什么不对的。

这……这……高江在那里支吾几句。

这时听到外面脚步声响起,却是高天海的亲随高德在外面扬声说道:老爷,秦王府派人送来了十二万两银子,说是枫少爷为郡主代买,现在银子给送来了。

秦王府?坐在书房中的高天海和高江都是身体震动,高江猛地站起,激动的说道:侯爷你看,一定是高枫再搞鬼,怎么可能卖给赵家,又卖给秦王府……话说了一半,高江自己停住了,他脸色变白,额头上也有了冷汗,高天海脸色则是彻底沉了下来,冷声说道:谁在搞鬼,这现银难道也能搞鬼吗?让你管高升号,不是让你在京城里和贵家搞好关系,走通门路吗?可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自家银子倒是捞了不少,事情办成了几件。

一句比一句冷,高江的脸色也是越来越白,高天海又是继续说道:要是郡主殿下喜欢,能送出去都是我们的福气,何况还是买,小枫有什么错,小枫是有大功,以后你不要这么捕风捉影,把心思放在族里的生意上,要不然,本侯就要考虑换个执事,看看能不能做的更好些。

说完这句话之后,高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有了这个执事的位置,他是人上人,没了这个执事的位置,他和奉天坊那些族人没什么区别,高江连声说道:侯爷,侯爷,小弟今后一定会尽心尽力,今日这事小弟也是被下面人蒙蔽,回去一定好好惩治。

话音中都有点颤抖,这高江心中也是纳闷,明明是在聚宝会上拦下了拍卖,怎么突然间,秦王府和皇商赵家都是送银子过来了呢?还在那里跪着作甚,和本侯一起出去迎接秦王府来人,难不成你还真想收下王府的银子!又被呵斥一句,高江才失魂落魄的站起来,今天在苏一堂聚宝会的事情,本以为是贬低打压高枫的好机会,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翻转,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于奉天侯府来说,这些银子算不上什么,如果能借此和秦王府拉近关系,这可比十二万两银子价值高太多了。

皇商赵家论起身份地位来比奉天侯高家差些,送银子的人留下银子之后就客气的告辞,高家的人客套几句就是收下,可秦王府那边派来的人却不能怠慢,对方来的人身份也不高,可这边奉天侯高天海出来见了一面,然后就是执事高江亲自接待,无论如何都不接这份银子。

既然是郡主殿下喜欢,拿去就是了,谈什么银子,这真真是折杀高家了。

高江在里面被训的魂不附体,这客套推拒起来就是越发的用心,死活不肯收银子,他也和勋贵世家打过不少的交道,猜测或许是秦王府的人做做样子。

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几句,秦王府的人就不再客套,将银子放下就走,坚决异常,弄的高家一干人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是好。

无可奈何的高江只得又去找奉天侯高天海,请示该怎么处置,尽管奉天侯高天海也是愕然,可还是以办事不力训斥了高江一番。

收下银子那是太过失礼,更何况皇商赵家已经送来了银子,不收也是失礼,这就是太不把秦王府放在眼里,高天海也是为难,但随即灵机一动,既然这件事是高枫做下,那秦王府送来的这份银子就交给高枫处置就是了。

这十二万两银子用的是钱庄的玉符,大夏通兑,一共是十二枚,安排高德拿着去给高枫。

高德转身离开的时候,清清楚楚的听到奉天侯高天海的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府里设宴请小枫过来……就算是族中的执事,能让奉天侯请进府中饮宴,那也是极大的荣光。

高枫感官超人,外面的响动他很容易就能觉察,唯一关注不到的时候就是他在雕刻摆件玩意过程中,他从小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全身心的投入,因为不这么做,很容易将材料和刻刀损坏。

刀剑利刃之类自然可以刻上锐字符文,净气台也有规制,高枫今晚倒是不想重复,他拿起石料琢磨了下,决定刻一只大雁。

这个和净气台一样,都是百姓家中的摆件,寓意是出门在外的人一切顺利,而且会回返家乡的意思。

民间的规制,在大雁的背上要刻一个羽字的符文字,按照符文书上的介绍,这个符文字的意思是轻若羽,可以让符文所在之物变得轻若无物。

高枫拿起刻刀,他沉静心神,此时的高枫比在永记珠宝行刻锐字的时候还要专注,因为他想细细体察雕刻符文时候的状态。

屋中照例是不点灯的,对现在的高枫来说,黑暗有如白昼一般,运劲于刻刀之上,此时的屋中却有一点金光亮起,正是在刻刀刀刃处。

随着那一点金光的划动,羽字符文缓缓完成,金光是自己力量的外在体现,高枫这个倒是明白,刻制符文的时候,高枫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顺着那刻刀流失。

最后一个笔划马上就要完成,就要收刀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朗声通报:枫少爷可在,小的高德,奉侯爷的吩咐前来。

眼下天虽然黑了,可还没到睡觉的时候,有人找也是正常,不过这声音却是让高枫惊动了下。

将石料雕刻成大雁形状,尽管大雁身上曲线繁复,羽毛纤细,可对于控制力量已经极强的高枫来讲很简单,但雕刻符文的时候却不一样,这似乎是个很微妙的状态,那刻刀是寻常的材料,高枫必须控制着自己的力量才不至于将这把刀弄烂,但这样的力量下似乎是最合适的,金光稳定的流出。

一被惊动,高枫情不自禁的加力,那刻刀顿时被捏了个粉碎,屋中的金光猛然亮了下,然后才恢复正常。

能听出是高德的声音,高枫连忙答应了一句,再看手中那大雁,符文倒是已经完成,方才刻刀被捏碎,但符文却还是完整的。

屋中恢复了黑暗,高枫刚要出门,那刻完的羽字符文却猛地闪烁了一下,这闪烁和白日里那锐字符文的闪光不同,这闪光明亮异常,高枫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手中沉甸甸的石雁却变得轻若无物。

睁眼再看,那石雁浑身上下散发着金光,居然自己飘了起来,高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石雁飘向半空,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石雁快要飘到屋顶,身上的金光又是闪烁,在这个瞬间,高枫看到这石雁好像是要活过来一样,居然扑扇了下翅膀,这太不可思议了,高枫眨了下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嘭的一声,闪着金光的石雁在半空中炸了个粉碎,屋中重新回到黑暗,高枫满脸都是碎石沫子,如果不是他有真气护体,这一下的爆炸恐怕会把他打成重伤,墙壁和地面都被爆炸出来的碎片打出了一个个小洞。

也不能让外面的高德等的太久,灰头土脸的高枫略微整理,就向外走去,开了门之后,高德却不敢怠慢,连忙恭恭敬敬的行礼,后面打灯笼的小厮也是跟着照做。

行礼之后奉上一个银盒子,盒子中放着十二枚玉符,等高德解释完缘由,高枫心里也就明白,自己是想不要郡主的银子,将那玉蝴蝶送给她,可清柔郡主是何等身份,秦王府又是何等地方,怎么会白要他的东西,所以,不但要给银子,还要给的更多。

第一百三十四章 勤练方能强高枫也只能是收下,结果盒子,客气两句,刚要转身,却听到高德关切的说道:枫少爷的脸色不太好,还是早些休息吧!毕竟这边是打着灯笼来的,借着灯火光芒,看清楚了高枫的脸色,高枫愣了下,笑着点点头。

门关上,高枫深吸了一口气,试着运转内力,内气刚开始流转,高枫就觉得身体内空空荡荡,力量居然只剩下不到三成,怪不得高德说自己脸色不好,按照平时这样的状态,脸色肯定是惨白之极。

白日里在永记雕刻那符文,虽然感觉力量亏损,可比较轻微,为何现在却有这样大的损耗,这几乎赶得上和强敌恶战之后了,因为没有外伤,所以还没什么太异常的反应。

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那个冒着金光飘起的石雁,在雕刻符文最后过程中,肯定是出现了纰漏。

眼下的局面不能说是安全,遇到这样的情况必须要尽快的练功弥补,最好的方法是进山!高枫将手中的银盒放下,站在那里就开始运用镇神诀,力本无形,随心而动,高枫想通了这个关节之后,对力量的运用就自如很多了。

体内的真气好像是被风吹动的江河,运行一下子变得湍急起来,每运转一周,力量就会增大一分,内力从那核心涌出,在身体内运行之后又是回到力量的核心,周而复始之时,力量就会跟着壮大一分。

可这样的恢复,怕是要勤修半年才能够弥补回来,高枫那里敢等半年,清虚门这等威胁都可以说遥远了,就在这奉天坊中,就有目前来说高枫最强的敌人,奉天侯高天海的异母弟,禁军左军将军高天河,那可是巨力境界的强者,曾经将自己打到濒死的境地,不只是恢复,要变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生存,才能战胜高天河,才能杀死这个谋财害命的阴险混账!高枫越想,心情就越是急躁。

而且现在这个境地,需要变强的地方有太多,护卫郡主的差事也不仅仅是陪着逛街那么轻松,万一遇到动武的时候怎么办,必须要进山,吃那个仙果,顺便问问符文之事。

打定主意之后,高枫心神沉寂,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变换重叠,身周已经是仙山的山脚下……有这座仙山还真是方便,只要遇到艰难紧急之事就可以来这边得到补充,有什么问题,就可以进来找那位胡九前辈来解答,高枫一进入这山脚下,就觉得自己感觉到很轻松自在。

每次一出现在山脚下,最先察觉到他出现的不是第一层山上的前辈胡九,而是那条胖乎乎的可爱小黑狼。

这次也是如此,听到呜呜叫声,小黑狼扭着圆滚滚的身子从草丛中跑了过来,这等小兽,都是很快长大,可这小黑狼一个多月,却没见到丝毫长大的样子,倒是可爱的很。

高枫习惯性的摸摸小黑狼的头顶,然后向山路走去,仙果树林就在那个方向,小黑狼就在高枫的身侧走着,不时的过来蹭蹭。

才走了十几步,小黑狼猛地停住了动作,向着一边的草丛中跑去,高枫自然也是发觉这异常,这还是他进入仙山后的第一次。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从半山腰处急速的飞来,这白光来的如此之快,以高枫的反应居然都来不及做动作,他甚至都看不清。

转眼间那白光到了跟前,高枫也是看清了这白光到底是什么,居然是前辈胡九,纯白的小狐狸呲牙张嘴,看着很是愤怒的样子。

不要总想着吃果子,好好练功才是正途,滚回去!愤怒的呵斥之中,小狐狸前爪已经是拍在了高枫的胸膛之上,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将高枫直接打得飞起。

那巨大的力量及身,高枫眼前的景物就是变换,瞬间已经回到了现世之中,但那力量没有消减,整个人依旧是倒飞了出去。

但这力量不是伤人就是将人打飞,高枫人在半空就是变换姿势,双掌连拍,总算是刹住了去势,牢牢站住。

看一看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到了自家宅院的后面,也就是今天已经开始整修宅院,前后大通,要不然这一倒飞非得把墙撞塌了。

高枫站在那里有些发呆,怎么前辈把自己给打出来了,但小狐狸的那声怒叱说得很明白,自己每次内力亏损总想着吃那果子,却忘记了脚踏实地的练功。

可眼下这个形势,练功怎么来得及,高枫心中苦笑,不过也没办法,按照高枫对那胡九脾气的了解,恐怕再进去还是被打出来的结果。

没得选择,也只能是自己练功了,虽然形势并不安全,可如果恢复一分,那就安全的几率就增加一分。

高枫缓缓沉静心神,开始一板一眼的修炼那先天混元镇神诀,可有仙山仙果那样的捷径不能走,却只能在现世苦练,高枫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心中也是有点埋怨。

心有怨气,不能静心,动作幅度也自然不能那么精确控制,重重一脚跺下,快要到地面才是收住,如果一脚踏实,恐怕地面又要摇动,整个奉天坊又要被惊动起来。

入山反被踢出来,又不能放开手脚,偏生力量亏损,如果不能恢复,如果不能变强,那面对那高天河的时候,自己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高枫心中充满了紧迫感,心中越来越急躁。

不过就是找个宽敞些的场地练功而已,高枫拍了拍脑门,现在自己这个宅院也没什么可看守的,出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就是。

这个时间城门关闭,中京城城墙本身和城墙之上都是戒备森严,想要出城找地方练功肯定会有麻烦,高枫放弃了这个念头,不过他马上想到了合适的地方,那就是他当差任职的镇魔司。

镇魔司的演武场宽敞广大,而且那里也有法阵布置,就算自己弄的惊天动地,也会被遮蔽掉。

想到这里,高枫立刻是行动起来,身边有威胁,不能耽误一点,他稍微收拾了下,将那些玉符放进乾坤盒中,然后翻墙出了门,这么深夜出去,肯定会引起族人的猜测,而且自己这么弱,如果再引来什么敌人的注意或者偷袭,那就更麻烦了,索性就做的隐秘些。

手里拿着那乾坤盒,快步奔跑在京城的大街之上,高枫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在这乾坤盒里,那个宅院要不要也无所谓了。

从前高枫很看重祖上传下来的宅院,可现在随着他实力和地位的不住提升,突然发现那个也不算什么,以高枫现在的能力,就算不是高家的族人,天下间一样是有无数的势力想要招揽,待遇地位绝对不会低于现在。

高枫脑海里胡思乱想,脚步却没有放慢,从奉天坊到镇魔司的路线,晚上没有什么行人,不需要避让闪躲,高枫全速前进。

没用多少时间,高枫已经是到了镇魔司衙门门前,这镇魔司本来就是个清闲衙门,天黑之后就是各回各家,留下几名差役值夜。

高枫大大方方的拍门,值夜的差役睡眼惺忪的开门之后吓了一跳,连忙给高枫行礼问好,免得要问问高枫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本官要用演武场练功。

本来还想说个别的理由,但高枫还是实话实说,值夜的差役愣了愣,连忙将高枫让了进来,骑尉高大人可是镇魔司的红人,使用镇魔司演武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什么可多说的。

高枫倒是懂做,拿出十两银子给了几名值夜的差役,让他们明日吃酒,差役们谢过之后,高高兴兴的继续打盹去了。

镇魔司靠近皇宫,演武场又是宽大空敞,站在场中,高枫感觉到心胸一阔,方才进了仙山又被打出来的郁闷消失了不少。

既然来了,那就不需要耽误时间,高枫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第一个动作并不是镇神诀的起手式,而是运劲向着地面跺了一脚,刚柔境界的三成力量那也是刚柔境界的力量。

轰然闷响,演武场震颤了一下,震动以高枫为中心向四周传递,这震动到了墙壁边缘的时候,墙上有光纹显现,震动立刻是被局限在演武场之内。

看来自己可以放开手脚来练功,高枫立刻做出了这个判断,这个判断让他很兴奋,自从学会了先天混元镇神诀之后,每一次在奉天坊的练功都是轻手轻脚,生怕动作过大,惊动族人,稍微放得开些,却把自家院墙砸塌了。

这种放不开手脚的练功总让人感觉意犹未尽,今晚倒是能痛快一次了,如果合适,可以时时前来。

起手式,真气运转,一个个动作做出,尽管体内的力量损耗极大,可内力运转,每一个动作做出,却带出了风雷之声。

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收敛,可以将动作做足,高枫感觉到身心舒畅,这种感觉无与伦比。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旁观之人在奉天坊自家宅院练功的时候,就好像是在一个池子中玩水,动作不敢过大,生怕将水泼洒出去,湿了器物。

而在这演武场之中没,放开胸怀,高枫感觉自己身在江河之中,随意泼洒,因为周围就是水,不需要担心什么,不需要局限自己的力量。

更准确的说,高枫感觉现在自己就是江河,真气在那里滔滔奔流,开始是还是涓涓细流,可在河道江流中奔涌,不断的有泉水、雨水涌入补充,真气越来越壮大,从细流变成了波涛……高枫越练越是兴起,镇神六式和战魔五十四打都是施用出来,一套打完,他猛地收手停住不动。

风雷阵阵的演武场突然间安静下来,高枫脸上渐渐出现狂喜的表情,原来这样的放开练功,内力恢复的速度会大大的加快,如果这样的恢复进度,那里用得着一年,几天之内就可以。

而且内力如此畅快的运转施为,还让高枫有了新的领悟,力量只有不断的运动才能壮大,若是维持不动,那就是死力,恢复再生也是极慢,若是常动那就是流水,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战魔五十四打打完,高枫又是收势头静立,他感觉体内的力量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三成左右,这个真是让他奇怪了,方才那种内力恢复的势头感觉的清晰无比,而且身体状态也有了恢复,绝不至于没有任何的变化。

高枫身上的金光猛地一涨,整个人纵跃而起,在半空中连挥无数拳,这才重重落下,高枫张开双臂就想要纵声大喊,现在他的心情可不是狂喜,他的喜悦甚至还要在这之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力量还是维持在三成,不是力量没有恢复,而是自己力量的上限增长了,也就是说,现在自己如果恢复到全盛的状态,那力量会变得更强。

自从进入刚柔境界之后,吃仙果已经不会造成突破,只能依靠每晚的小动作修炼,但这个提升的幅度实在是太小,高枫甚至觉得自己在一年中不会有突破,看到前辈胡九那么急躁,想想自己身边还有实力强过自己的敌人,高枫心中也有焦躁,却没想到突破居然是这么的简单。

只要下功夫去练,只要放开手脚去练,力量就有进步,这如何能不让高枫狂喜!只要能变强,就能战胜那高天河,就能杀死这个几次三番陷自己于死地的敌人!高枫总算没有放声长啸,大喊出声倒是没问题,可演武场边上就是皇城的高墙,现在夜已经深了,这演武场的法阵能圈住力量可未必能圈住声音,还是不要打搅已经睡着的人,搞不好弄个惊驾之罪那就犯不上了。

高枫心中狂喜,战意却愈发的高涨,击败高天河!杀死高天河!他心中被这想法充满,眼前似乎有高天河的身影出现,这就是敌人!高枫运转功法,拳脚好像是狂风骤雨一般的打出,击倒面前这个假想的敌人!人腾跃在半空滑行,真气发出,力量肆无忌惮的发出,这样的练习却让镇魔司演武场的法阵显现了出来。

似乎有个通明巨大罩子罩在演武场上,劲力发出,碰到这罩子的时候就被拦下,能看到那罩子上有繁复的花纹,许多花纹的样式高枫很熟悉,和符文字极为相像。

此时演武场的半空中极为炫丽,不断的有光纹闪现,然后又是泯灭无踪,好像是有人在施放烟火一般。

脑海幻想出来的那高天河在高枫的攻击下不断的躲避还击,高枫的动作也跟着越来越快,他的功法运转的越来越顺畅,内力恢复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在这样的战斗演练中高枫达到一种忘我的状态,他感觉到畅快,感觉到热血沸腾,战意汹涌!镇魔司演武场的边上就是大夏帝国的皇宫,皇宫中有几座高塔,在皇宫刚刚建立的时候,高塔上都是有道者和武者驻守,瞭望京城四处,准备随时出击。

不过后来道院、禁军各处衙门官署都是建立,这些高塔就成了皇宫中人远眺赏景的所在。

现在已经是深夜,皇宫之中除了打着灯笼巡夜的侍卫和值夜的宦官宫女之外,各处也都是静悄悄的。

皇宫东边一座高塔,站在顶层能够看遍中京城,俯视镇魔司那边更是容易,有一人正站在顶层外面的望台上,扶着栏杆看镇魔司演武场上空的炫丽光纹。

这高塔顶层离地几十长,顶层处风已经很大,可那人站在那里却纹丝不动,好像和高塔融为一体,如果高枫朝这个方向看一眼的话,以他远超常人的视力,会发现这个人他认得,他曾在道院的空场上见过,正是禁卫统领石英久,可高枫或许是从未注意到,或许是他下意识的避开了这个方向,高枫始终没有发现这座高塔的顶层有人正在观察着他。

石英久神色淡然的看着演武场中,突然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这位天下闻名的武道强者,大夏最尊贵的武将之一,恭敬的转身低头。

谁家的孩子这么晚还不睡,在镇魔司那里折腾?声音清朗,语速却很缓慢,声音像是个中年人,可说话的语气节奏却是个老人。

石英久依旧是低着头,回答说道:就是清柔郡主殿下为自己选的贴身护卫,奉天侯高家一族的高枫。

塔阁中安静了会,有笑声传出,温和的继续说道:这些家的年轻人难得有个勤谨的,可这个时候来镇魔司练什么,白天那么多工夫。

这句话说完之后,有一个人从塔阁中走出,到了栏杆前向下望去,石英久连忙侧身闪开,从这人问话到现在,这位强者的腰始终是弯着,恭顺敬畏。

出来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外面套着暗红色的披风,玉冠束发,长须飘飘,粗一看就是四十到五十之间的年龄,正是壮年,可若是细看他的举止和神态,又有些垂垂老者的样子,很是诡异。

这人来到栏杆边上望了一会,尽管隔着很远,可他的神色态度却好像是能看到高枫的所有举动细节,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说道:倒不是花架子……很扎实……虽然是校场演练,可杀气腾腾,就像是真在战场上搏杀,真是难得……不过,他不是特意来这边演给朕看的吗?在大夏帝国,能自称为朕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天子,大夏皇帝,在当今,那就是仁帝陛下洪辉,也只有大夏天子仁帝,才能让大夏的武道强者、禁卫统领石英久如此恭顺和服从。

听到洪辉这么问,石英久身子一颤,沉声说道:回禀陛下,陛下来这塔也是临时起意,皇城四周动向每日里都有呈报,从前镇魔司夜晚并无异象,依臣看,高枫今日在这边,只是巧合。

仁帝在那里笑着点点头,轻松的说道:如此说来,朕和这高枫还真是有缘。

这话石英久就不敢接了,下面的高枫并没有发觉大夏的皇帝正在关注着他的武道修习,他只是沉浸在这种肆意挥洒,全力施为的畅快之中。

不过,石英久在那里看他的时候,高枫下意识的避开了那个方向,而仁帝站在那里的时候,高枫不自觉地换了个方向,他的潜意识之中甚至不敢面对那里。

看这个样子,今夜他武道上似有领悟突破啊!陛下说的有理,这高枫一月前还武技平平,但现在却已经是‘刚柔’之境,定然有些境遇在身的,可真正难得的是他在武道上有领悟,又有一副好心性,有了这个,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石英久解释说道。

仁帝看了几眼后就是转身回到了塔阁之中,看着要下去了,石英久连忙跟上,只听着仁帝笑着说道:柔儿还真是好眼力,挑到这么一人做护卫。

高枫三岁的时候仁帝即位,如今已经是仁帝十五年,仁帝登基时时六十岁,今年已经七十五岁,可看着仍是壮年。

镇神六式、战魔五十四打,高枫招式不停,体内的先天混元镇神诀内力运转不停,真气如江河奔腾不休,面前幻想的高天河在他狂风骤雨的攻击之中已经不能还击,被打的支离破碎,彻底灭亡!突然间他停了下来,高枫并不是要调整,而是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对,高枫现在对自己这种说不清原因的感觉一向是很重视,因为这种下意识和直觉已经是救了自己很多次。

但在这镇魔司的演武场之中,能有什么异常,西边就是皇宫,北边则是挨着禁军一个营地,道院距离这边也是不远,这里是大夏帝国戒备最森严,最为安全的所在,怎么会有什么异动。

高枫一边缓缓调整,一边环视四周,将自己感觉散布开去,在奉天坊的时候,侯府和高天河的宅邸他的感觉无法进入,而在镇魔司这边,高枫发现自己的感觉连镇魔司都出不去,这也是正常,这边处处重地,肯定会有遮蔽感应的法阵和设置。

四周很安静,只有报时的钟鼓声响起,黑夜之中也没什么人活动,高枫看了一圈也没有觉察出什么异常,到最后他看了看皇城的方向,皇宫的墙壁高耸,在外面只能看到那几座分布四角的高塔。

第一百三十六章 魔怪高枫摇摇头,看来这次的异动的确是个错觉,距离天亮还早,还能练很长时间,高枫刚起手准备,又是转头看了看皇宫东边的那座高塔,随便瞥了眼顶层,这完全是个下意识的举动,接着又是继续练武。

一夜很快的过去,高枫第一次感觉到练功居然也能这么快乐,在天光初现的时候,镇魔司值夜的差役准备洒扫,高枫这才离开。

他来去迅速,回到奉天坊之后,高家的那些族人根本没意识到高枫一夜都在外面,还笑着招呼问道枫少爷又起的早。

和秦王府那边定的规矩,如果郡主需要护卫,那会提前一天,最起码也会提前两个时辰过来通报高枫准备,今日应该是无事了。

高枫照例又是去了石马街那边,到了街口那里,永记的章掌柜却在那里等候,以高枫的眼神,看到章掌柜可要比对方看到他早的多,在那里等候的章掌柜脸色不太好,愁眉紧锁的样子。

等高枫到了跟前,这章掌柜换了一副笑脸上前招呼,若是平时,这么早都是伙计们来招呼,先请高枫用过了早点,等正式营业的时候章掌柜才会出来,可今天却有些反常,那章掌柜才客气了两句,高枫就开门见山的问道:章掌柜可有什么烦心事,说来听听。

听高枫这么说,章掌柜就是一愣,随即摆手强笑着说道:那有什么烦心事,多谢大人关心了。

石马街是我负责之地,若是公事,我应当知晓,若是私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高枫说的很坦诚。

章掌柜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大人,说起来就是昨日的事,那个偷东西的小王大人可还记得?那扣下首饰边角珠翠宝石的小偷,还是高枫发现的,自然是记得,看到高枫点头,章掌柜又是说道:昨天抓住之后搜他的身,当场翻检出不少细碎的宝石珠子之类的,这小王做这等事也不是一天了,大掌柜那边也是发怒,将这贼人直接送到了官府里去。

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案情发展,那章掌柜又是说道:当时这小王喊着什么神君赐福,永记这边要被天打雷劈的混话,还是直接堵住了嘴才送去的,当时想着无非是手脚不干净的小贼,送到官府里惩治也就了结了,可昨天天快黑的时候古队正那边却传来了消息,说这小王突然死在牢里了?自尽了?中京府的大牢血腥残酷,刚进去的犯人被吓得自杀的事并不稀罕,高枫从前在中京府当过差,多有耳闻,这小王应该是第一次进入官府,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些,绝望自尽也有可能。

章掌柜摇了摇头说道:据古队正说是押进去之后,突然就七窍喷血,那血都是黑的,人死了之后就烂掉,整个人都是臭了,中京府那边以为遭了邪祟,还去道院请了人作法,昨天晚上中京府的副总捕头过来大骂,小店出了两千两银子才算息事宁人,事情已经上报到总号去了,看来要东主出面才能平息了。

虽然是偷东西的小贼,可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还弄的这么诡异,章掌柜作为亲历者,心里的确不会舒服。

但事情远不止如此,章掌柜说到这里脸色才有些不对,声音也有了略微的颤抖,高枫眉头也是皱起,难道接下来还有更过份的。

……高大人,就在刚才,天不亮就有人来找那小王,说是那小王的街坊,昨夜里小王家里的街坊闻到小王家里臭气熏天,实在是忍不住了过去拍门,却没有人应答,小王不在,他老娘也该在的,大家觉得不对,叫来里正一起撞开了门,结果……结果……说到这里,这章掌柜有些结巴,脸色也是发白,高枫伸手拍了拍章掌柜的肩膀,说来也奇怪,他一碰章掌柜,这章掌柜的精神立刻正常了不少。

大家一进去,找到了小王他娘,结果小王他老娘已经死了,身上已经烂的露出骨头了,差不多已经死了几个月……我记得你说过,小王他信了什么明神,治好了他老娘的病?高枫忍不住打断了这章掌柜,他可是记得章掌柜说过的话。

章掌柜脸上更白,点头说道:大人,小人知道啊,当时这小王欢天喜地的过来说他老娘的病治好了,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邪祟,光天化日的,怎么……怪不得章掌柜的脸色不对,原来是因为这个,但邪祟这个说法高枫却不信,天下间的城池之中都有法阵遮蔽,防备的就是魔物邪祟危害,更不要说这中京城是大夏的都城,更是戒备森严,邪祟出现恐怕就要灰飞烟灭了,更不要提什么为害。

不过这小王的事情,的确是朝着很诡异的方向发展,高枫也是想不清楚来由,章掌柜说出这些之后多少镇定了一点。

但气氛却沉了下来,两人闷不做声的走了两步,章掌柜叹了口气说道:昨天乱纷纷的折腾,今早已经安排了下去,马上把库房清点一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丢失……话音未落,却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正是从永记那边发出,经过方才章掌柜那一番描述,这大清早的突然有这么一声惨叫,高枫和章掌柜都是震动了下。

那章掌柜还没反应,高枫已经从他身边消失了,只留下轻微的风声响动。

这惨叫正是出现在永记珠宝行中,在门前和大堂中的伙计等人刚听到那惨叫,愕然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身边有疾风刮起,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疾风正是高枫急行,也就是刹那间,高枫已经来到了惨叫发生的地方,永记珠宝行后院的仓库之中。

珠宝行的库房中存着金银珠宝,所以规制上和普通库房不同,存放珍品宝具的还另有秘库,后院这个则是存放大路货物的,这仓库是个地库,只有一道台阶向下,台阶尽头是两扇铁门。

现在这铁门正是敞开,在门前台阶上瘫坐着两个人,一个伙计打扮,另一个倒像是账房先生,那伙计一条手臂上鲜血淋漓,正在那里惨呼,惨叫就应该是他发出,那账房先生浑身筛糠一样的颤抖,指着那黑黝黝的仓库颤声说道:……妖怪……妖怪……怎么回事?高枫口中问道,他直接顺着台阶走下。

那账房先生却是认得高枫,看到他来了,好像是见到救星一样,颤声说道:高大人,仓库里有妖怪,刚才石头就被那妖怪咬了!高枫却注意到,边上甩着手臂的伙计惨叫声越来越低,手臂上有两排牙印,里面冒出的血已经带了黑色,这妖怪的牙齿有毒,高枫立刻做出了判断。

尽管他不知道如何救治,可将毒血挤出来,然后止血的道理还是懂的,高枫蹲下,直接将那伙计的衣袖撕开,在伤口之上的部位飞快绑紧,黑血流出,皮肤已经有了轻微的溃烂,血污下能看到几条黑线正向上蔓延,但还没有过肩部的位置。

受伤的伙计惨呼已经变成了呻吟,显然越来越危险,高枫伸手就去挤那伤口,一碰上才想起,这血有毒,自己会不会有被染上。

没想到的是,那黑血沾染到他的皮肤,好像是落到了烧红的铁板上一样,立刻是兹兹作响,冒出青烟,很快就消失殆尽,高枫一愣,难道自己可以祛除这毒,有镇神诀这种神奇的内力,应该是可以。

当下伸手摸上了那伤口,一碰到那伤口,黑血涌出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但碰到高枫的皮肤立刻好像是被燃烧掉了一般,彻底的化为灰烬,高枫能清楚的看到这手臂上正在向肩部蔓延的黑线迅速的消退,伤口中涌出的血变成了鲜红色,那些溃烂也消失无踪。

疼死我了。

本来已经失去意识的那伙计喊出声来,现在这伙计的伤口就好像是被刀割了一下,皮肉伤,却没有中毒了。

将人救回,高枫放下心,他沉声问道:妖怪在那里?门半开着,高枫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妖怪,那账房先生倒是恢复了些镇定,连忙说道:就在里面,就在放置玛瑙翡翠的那边,大人进去到底右拐……大人小心……话说了一半,高枫已经起身向里走去,现在天亮不久,这个地下的库房还很是黑暗,刚才那账房先生和伙计想来是将灯火丢在了里面,现在里面还是黑黝黝的,不过这对高枫来说不是问题,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刚走进库房,高枫就听到了吃东西的动静,好像是一个饥饿的人在那里大口吞咽什么,正是在前方右侧,高枫身形一动,已经是到了跟前。

的确是妖怪,一个一尺多高,浑身赤裸、通体青色,额头长角的人形怪物,正趴在打开的箱子上,大口大口的吃着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慨然除魔那箱子里放着大小不一的翡翠和玛瑙,都是些毛料,大小形状不一,这个怪物却伸出爪子将这些宝石塞进嘴里,然后咀嚼吞咽。

高枫一出现,这妖物听到了动静,也是转过身来,或许是吃了不少宝石,这怪物的肚子已经涨得的滚圆,好像是个皮球一般,身体大小完全不成比例,这妖怪的尽管还不到高枫的膝盖高,可还是呲牙咆哮着扑了上来。

别看肚子好像是皮球大小,可那妖物一跳就已经到了高枫头部,四肢张开,对着高枫的脖颈就要咬下。

这妖物迅捷无比的动作在高枫眼中缓慢无比,不过他还是愣了下,因为这妖物看着很熟悉,从魔徒中救出清柔郡主的时候,那些妖人化为的魔物和这个妖物很相似,尽管大小上很悬殊,更诡异的是,高枫总觉得这妖物的摸样和昨日看到偷东西的那个小王很像,明明一个是人,一个是异类。

那妖物刚刚扑到身前,就被高枫伸手抓住,看着就好像是送到高枫手上一样,知道是妖物,高枫也知道这等妖魔很惧怕自己发出的金光,他的力量已经开始运转。

高枫看到自己手上发出的金光似乎变得更炽烈了些,看来是在镇魔司演武场那边的训练起了效果。

只是这金光对这妖物来说就是火焰,一被高枫抓住,这妖物就剧烈的挣扎起来,发出凄厉之极的惨叫,妖物身上凡是接触到金光的地方都有金色的火苗燃起,那金色的火苗烧过,没有灰烬,没有烟尘,一切都变为虚无。

一尺多高的妖物在高枫手上很快就是燃烧殆尽,妖物在燃烧,它吃下去的那些珠翠宝石却还在,纷纷掉落到地上。

这怪物和那小王必然有联系,高枫站在那里暗想,这时,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顺着台阶跑下,接着就有人大喊道:高大人,里面怎么样?小的们要冲进去帮忙了!妖怪被我灭了,你们进来收拾下东西吧!高枫沉声回答道,外面这才吆喝一声,一帮人冲了进来。

有四名拿着武器的永记护卫,还有几个壮健的伙计,他们脸上都是带着庆幸,让他们抓贼可以,要对付异类妖魔,那可真是没这个胆量。

高枫交待几句就是走了出去,他已经把这个仓库大概观察了下,其他的异样是没有了,走出仓库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话:这镇魔校尉还真不是混日子的,真能镇住妖魔啊!走上台阶的时候,能看到在入口处一干人在那里伸着脖子探望,那章掌柜也在其中,一看高枫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大人没有受什么伤吗?高枫摆摆手,直接反问道:方才受伤那伙计怎么样了,叫那个账房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大人,石头已经没什么干碍了,大人要不要先歇息,小的去叫账房来。

章掌柜殷勤的说道,以往永记奉承高枫,是因为高枫的强势,可今天高枫却是干脆利索的为他们解决了难题灭掉了魔物,这敬畏又是加了几分。

这账房先生也是店里的头面人物之一,口舌便给,将今日的情形解释的很明白,两人早晨起来过去清点仓库,要打开放着珠翠毛料的箱子的时候,那妖物突然扑了上来,伙计下意识的伸手一挡,却被妖物咬了一口,两个人吓得跑出来,那妖物却没有追,然后就遇到了高枫。

事情很简单,那账房先生还补充了一句:打开库门的时候,石头说听到老鼠爬动的,还说要弄些鼠药来。

那小王能不能进这个库房?高枫却问了这么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边上的几个人都是一愣,那账房先生立刻回答说道:小王没进去的资格,要进去怎么也得做满五年……尽管两者毫无联系,高枫心里却又把这妖物和小王联系加深了不少,高枫又是问道:这小王最近可有什么不妥吗?不知道高枫为何又问起这个,却丝毫不提什么妖物,可永记珠宝行还是很快把和那小王相熟的伙计叫了过来询问,一干人七嘴八舌的描述起来。

从前很活泼的一个人,但他娘得病之后就没怎么笑了。

后来说是信了什么明神,也治好了他娘的病,不过人也变得呆愣愣的。

每天晚上都要拜什么明神,回家也勤了很多。

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把这个事情说的差不多,高枫这边能得出一个印象,那就是小王在信了明神之后,精神上就有些不正常,但并不出格。

尽管能将这件事大概勾勒出一个轮廓,不过其中的细节却是扑朔迷离,高枫听完之后,沉吟着对章掌柜说道:请章掌柜问问京城各家经营珠宝的店铺商号,让他们内部查访下,看看有没有珠翠之类的短少。

章掌柜听到后一愣,不过还是连忙答应,高枫站起又是说道:若有人找,就让他们去镇魔司那边!说完之后,高枫不等章掌柜他们招呼,自己大步出门,朝着镇魔司官署的方向而去。

既然那妖物已经灰飞烟灭,永记这边应该是无事,但高枫却不想就这么了结了这桩事,他仅仅是发现了这小王偷窃店内的财物,却没想到这小王暴毙,还牵扯出这么多诡异的状况,而且还出现了妖物,更关键的是,高枫听到那章掌柜提过,这所谓的明神城内城外还有许多人相信,小王和他老娘已经暴毙,那些其他信奉的人呢?会不会有遇到这种诡异和凄惨的境况?高枫下决心去查一查,虽说眼前的大事是和高天河的战斗,以及防备清虚门的报复,但这件事高枫还是不会置之不理,毕竟镇魔校尉、镇魔骑尉的差事就是镇压妖魔,驱除妖异,这是他们的本职所在,高枫一向对自己的职司认真负责。

此时太阳刚从城墙上露头,京城大部分殷实人家,这个时候也就是刚刚吃早饭,高枫奔跑在路上,却能感觉到自己的活力比从前蓬勃了许多。

高枫心中明白,这就是昨日在镇魔司演武场放开手脚练功的结果,从前身体中的力量充盈归充盈,却并不灵动,过于稳重了,尽管被仙山上那胡九前辈教导,知道了力本无形,让力量流动了起来,但活力还是欠缺,可昨夜的感悟演武之后,整个的力量都是活了起来。

那雕刻符文出漏子造成的力量亏损,一夜之间居然恢复了八成以上,而且更加神奇的是,增长的空间远远超过了从前的力量上限,可以预期,自己能够变得更强。

边想边跑,速度完全提升了起来,高枫没注意到的是,自己奔跑急行的速度更快了。

到达镇魔司的时候,那几名差役还没有洒扫完毕,他们看到昨夜练了一晚的高枫居然又回来了,都是诧异的很,连忙上前问好。

其他人都没有到,高枫又是等了半个时辰才有人来,和往常一样,经历黄志平来到的还是很早,见到高枫之后连忙笑着招呼。

高枫开门见山的将早晨遇到的事情和黄志平讲了,镇魔司有规矩在,在各处镇守当差的校尉们遇到了这等妖物和诡异之事,必须要回报官署,当然,这些年镇魔校尉极少有尽心当差的,京城地方又是个清净地面,没什么人回报这种事。

所以黄志平乍一听到,诧异非常,愣了下才开口说道:这不对啊,咱们中京城中有浩然之气镇压,又有高人无数,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妖物出没,高大人,你确定看到了吗?反问已经有些失礼,可也能看出他的诧异,高枫郑重的回答说道:黄大人,这是公事,高某不敢胡言乱语。

高枫虽然年轻,可他给镇魔司上上下下的印象就是稳重真诚,再说了,也没有人会编造这等怪事,黄志平又是一愣,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本官会把高大人所说的记录在案,然后报给都尉大人定夺。

这也是中规中矩的安排,走的是官署办事的程序,高枫点点头,却又是问道:黄大人,咱们镇魔司负责的就是镇压妖魔,驱除妖异,今日高某遇到的这件事,有没有类似的记录,知道是什么缘由吗?咱们这衙门在二百五十年前就成了清闲养人的地方,当年的这些文案都是被道院那边调去了,存在道院的文库那边,你若是想要查,不如去道院那边,道院的高人们见多识广,就算没有类似的记载,也能给你解答。

黄志平开口回答说道。

高枫想了想,就是和黄志平抱拳告辞,准备前往道院,刚要离开,镇魔司经历黄志平迟疑了下,提醒说道:高骑尉要谨慎些,京城地方富贵之人太多,就算是小事也很容易牵扯到上面,莫名其妙的惹下大麻烦可不好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拜见邓天师多谢黄大人提醒。

高枫诚恳的说了一句,可还是快步出门,职责所在,人命关天,自然要去管,这个是高枫的原则,他不会因为顾忌什么而停下。

看着高枫离开,黄志平摇了摇头,喊来了一名差役吩咐说道:等下有几封信让你送,先去准备下。

差役答应离开,镇魔司经历黄志平叹了口气,摊开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镇魔司官署到道院的距离并不远,高枫很快就是到了道院大门前,上次来的时候,是被那邓天师直接从天上丢到了第五进的空场之中,来到大门前还是一次,道院的大门就和那些大道观的正门没什么区别,只是更高更大,更加气派,门上和墙上看不见什么法阵法术的痕迹,但却有一处不寻常。

尽管这两丈高的包铁大门是敞开的,可站在外面,却只能看见里面三丈远的距离,再向里都是雾蒙蒙的很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即便是以高枫的眼力也看不透。

高枫没有直接去说明来意,而是稍微理了下思路,这道院可是大夏等级最高的官署之一,品级高,气派自然也大,如果自己贸然说来查什么文卷,对方会不会接待都不一定,更有可能,对方接了这桩公务,可却磨蹭起来,那就耽误正事了。

但高枫很快也找到了法子,他对值守在大门前的一名道人说道:麻烦这位道长去通报一下,说镇魔骑尉高枫求见邓天师,有要事办理。

看到穿着半旧官服的高枫在门前转悠,在大门前值守的道人和兵丁本就是纳闷,看官服虽然是个正五品的武将,可这正五品的武官在道院门前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看着这年轻武将在门前迟疑不前,又不时的向里看,这行为处处透着不对,值守的道人正要发问,却听到高枫提起了邓天师。

天师在道院这个体系中,属于高高在上的存在,那是和大夏王公亲贵平等论交的品级,一听说这个年轻武将求见邓天师,门前值守的道人立刻是肃然起敬,客气的说道:大人事先可有约定?是临时起意前来,不过的确有要事,还请道长通报。

高枫有什么说什么。

那值守的道人看到高枫神色郑重,也不敢耽搁,说了句稍候,却从袖中拿出一支纸鹤,手一翻转,凭空多了一只毛笔,这道人在那纸鹤上快速的写了些东西,然后将那纸鹤向门内一甩。

纸鹤在半空就开始扑扇翅膀,好像是活物一样向着里面飞行,飞过三丈之后也看不清去往何处了。

高枫倒是没想到能看到这样的奇景,那道人看他入神,却自嘲的说道:其实贫道跑进去说一声没准更快,可道院的尊长却说,既然是道者之地,那就要显出不同来,处处行法,倒多了些麻烦。

这话说的有趣,高枫忍不住笑了,看那纸鹤飞行的速度,道院这么大的地方,还真要飞一阵子。

高枫到达道院的时候,禁军左军将军高天河也出了门,平日里他出府门,在亲兵随从的簇拥之下,骑马过奉天坊去禁军营盘上差,在奉天坊中,族人们见到他都是殷勤的问好请安,谄媚讨好。

可自从他跟高枫闹翻,一次次被削了脸面,连奉天侯高天海对他的态度都是变差,奉天坊之中的高家族人消息灵通,他们也知道谁是他们的天,高天河一次次吃瘪,又在族长那边失去了好感,族人们对这位高二爷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还是恭敬,但那恭敬客气之中却有了几分疏远。

高天河本就是个有心机城府的人物,这样的变化自然看得出来,原本他每次上差下值的时候,在马上都和族人客气招呼,现在也是冷着个脸,谁也不理。

走出奉天坊,一名亲兵打马凑过去说道:将主还为那高枫心烦,要不要小的找机会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天河挥手打断,高天河没好气的训斥道:就凭你吗?你这是自己找死,给我老实……这边话也没说完,高天河的脸色就是变了,如繁星一般的光点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周,高天河的断金碎玉罡已经发动。

走出奉天坊就是一个很开阔的街道,身边有亲卫簇拥,但此时高天河却发现正在一间房屋中,房屋似乎是道人丹室的规制,无门无窗,完全是个封闭的空间,好像是个大箱子一样。

在这个密室之中却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俊朗出尘,身着道袍,风度翩翩,高天河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身上如繁星的点点光芒渐渐聚合,变成了一道道的光华,围着身体开始飞动。

高天河双手在身前交叉一划,两道光轮形成,他死盯着那道人说道:玄羽,你要干什么?若不是高将军疏忽,贫道这斗室双人之术也未必能起效,高将军莫要惊慌,贫道只是有几件事要问。

道人朗声说道。

这道人正是清虚五玄之首的玄羽,高天河听玄羽这么说,神色却没有放松分毫,身上的光华流动愈发的迅速,盯着玄羽说道:有什么话直接不能问吗?非要将我拘在此处?玄羽摇头笑了笑,随即神色冷了下来,森然问道:高将军,我玄烈师弟暴死在城外天王寺那边,连魂魄都未曾留存,这件事你知道缘由吧!听到这个问话,高天河身子一震,玄羽又是问道:你安排你小妾家里的一个人去找的玄烈,是不是?玄烈师弟怎么死的,你知道不知道?高天河犹豫了一下,开口缓声说道:这件事本将不知!你以为你将联系的人灭口了就可以一问三不知吗?玄羽的语气愈发的冷然,也没看到他手势动作,却有五道符咒在头顶浮现,隐约发光。

谁杀的!玄羽猛地提高了声音,那五道符咒也是骤然亮起。

高天河身上的光华突然涌向身前,变成了一面墙壁的样子,他面色犹豫,缓声说道:我曾听人说过,说是玄烈道人因为不忿血贴比斗之败,私下约斗高枫,却被高枫杀死,真假却是不知。

玄羽头顶的符咒又是暗了下来,玄羽冷笑着说道:玄烈被你当了刀用,送了性命,你却连认都不敢认,怎么,你还怕族规吗?面对玄羽的诘问,高天河铁青着脸并不回答,玄羽冷笑着做了个手势,身形开始淡去,话语却是没有停下:高将军,拿高枫的脑袋送来,咱们之间两清,若不然,这个账就算在你的身上!玄羽身形消失,周围的景色也是忽然变化,那密室已经不见,高天河发现自己仍旧在马上,看看周围景物和簇拥在身旁的亲卫,似乎没有任何人察觉,好像在刚才那一瞬,时间停住了一样。

将主?有一名亲卫看着高天河脸色不对,低声询问,高天河脸色难看的摆摆手,他知道自己不经意间被人算计了,只是这事却不能说出来,只是心里暗骂,打马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高天河路上所遇到的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发现,就连紧跟着他的随从亲卫也是毫无察觉。

这个插曲在道院门前的高枫自然不知道,那纸鹤飞进道院之中的时间也很长,两柱香的时间也是有了,那纸鹤虽然飞的慢,可按照空中看过的大小,这段时间也是飞到头了,却一直没有回音。

高枫倒是能耐住性子,不过他也注意到一件事,中京道院统管天下道院,又是正玄宗的要害重地,这样的地方,和内阁以及都督府差不多的规制品级,怎么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可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却没见到什么人来,按说这样的衙门官署,天下各处分支道院,还有其他的公事往来,一定是繁忙无比,却没想到这样的安静。

值守的道人脾气却不错,一直是陪着高枫闲聊,扯的都是些京城的琐事,算计着半个时辰了,却有一个道童从里面走了出来。

准确的说,是从道院大门向内三丈处那模糊中走了出来,那道童看着十一二岁年纪,一左一右两个发髻,粉雕玉琢的摸样,一身青衣打扮。

这道童走到大门前,扫视一眼,直接对高枫躬身说道:高大人,天师尊上有请,请随我来。

值守在门前的那道人看到道童走出的时候,嬉笑随便的态度就不见了,肃然站在一边,听到那道童的话语,看到对高枫的态度,这道人颇为讶异的看了看高枫,这不过是个五品的武官,看身上那半旧衣服也不是什么豪门出身,怎么让邓天师这般看重,居然还用了请字。

高枫连忙上前,他注意到那道童从头至尾也没有理会值守的道人,尽管那道人比道童年纪大了好多,高枫却没拿什么架子,客气的对那道人拱手,值守的道人也是忙不迭的拱手还礼,脸上的笑容已经亲切了很多。

第一百三十九章 道院神奇跟着道童走入大门,高枫尽管知道要谨慎,可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左顾右盼,但不管他怎么看,他只能看到以正门向内三丈方圆之中的景物,再向外就是模糊一片,甚至连听都听不到这个范围之外的声音。

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和石板之间严丝合缝,若不是高枫的眼力,甚至以为这是一块完整的大石,很快就走到了模糊的边缘,那道童却从腰间接下一个坠子,看那坠子形状,是用金银丝编制成的灯笼摸样,宫灯样式,也就是拇指大小,道童念叨了几句什么,那小灯笼开始有萤光闪动。

道童转身抬起另一只手臂,笑着说道:请高大人拉住衣袖,不要松开。

看到这一番布置,高枫也明白接下来不是平常走路,按照他的话拉住了衣袖,拉住衣袖的时候高枫却注意到这道童身上的几处细节,还有手指的纤细,这道童是个女孩子,看这摸样,倒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道人也有七情六欲,几大道门都不禁弟子结婚传家,只是有些修为高深的道人才孤身一人,但从这道童能看出,邓天师也不是一门心思清修。

富贵人家有美女伺候,年纪大小不伦,这本就是在正常不过,邓天师这样的身份,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牵着那女道童的衣袖,被带着一步步的走进了那模糊之中,一进入这模糊,高枫发现自己好像进入了浓雾之中,但这并不是雾,因为丝毫没有湿润的水汽,好像空间本就如此,高枫下意识的感觉到,这雾气的天地并不是外面道院的天地,而是另外一处地方,而且高枫心中还有个判断,那就是这雾气可能根本不在天地之间。

雾气浓重,高枫什么都看不见,就算是在浓重的雾气也不至于一尺之内的景物都完全看不清,但这雾气就是这样。

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那个小灯笼,并不明亮的萤光却在这浓雾中看得清楚,可距离高枫更近些的女道童高枫却看不见。

没有在雾气中走太久,大概是三十步左右,高枫双眼一亮,已经是走出了那模糊浓雾。

高枫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呆了下,并不是双眼需要适应突然明亮起来的光线,而是他所在的位置肯定不是在京城。

蓝天高远,气息清新,微风吹拂,四周都是苍翠的松柏,这里是在山顶,如果不是头上没有厚重的云层,从山上能看到远处的城池河流,高枫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仙山之中。

那道童已经将衣袖从他的手中扯开,又将灯笼坠子别在了腰间,开口说道:天师尊上在屋中等候,请随我来。

高枫一直是四下看,女道童又说了次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出来的地方并不是一片雾气模糊,而是相聚三尺的两棵松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周围则是空地,看这句好像是一个门框立在那边。

在正前方是三间很精致的木屋,中间那木屋门半开着,门口有一只白鹤无精打采的走动,女道童领着高枫走了过去,到了门前却没有进去,女道童却侧头对那白鹤开口问道:我爷爷的清修日课做完了?那白鹤似乎能听懂人言,居然伸着长脖子点点头,还瞥了一眼边上的高枫,又是无精打采的去走动了,那女道童也不像是在道院里那么稳重,反倒是对那白鹤挥了挥小拳头,气呼呼的说道:不要在我面前充大!高枫却苦笑着拍拍自己额头,原来是邓天师的孙女,却是自己想歪了,女道童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回头说道:天师尊上在屋中,请高大人入内。

是你祖父你就叫爷爷,叫什么天师尊上,高枫心里念叨了几句,却是走进了那屋中。

屋中布置的和寻常人家没什么区别,穿着道袍的邓天师正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茶,高枫本来以为邓天师这等高人会坐在蒲团上修习,却没想到他好像一个居家老人的状态。

看到高枫进屋,邓天师笑着点点头,温和的说道:这么早就来见贫道,可有什么要紧事吗?高枫连忙开口,将今早遇到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末了说道:镇魔司关于妖魔异类的文卷都在道院文库之中,本司黄经历更是说天师见闻广博,或许能给下官解答,所以冒昧前来拜访。

还没等邓天师回答,高枫却听到身后有人质疑道:这怎么可能?京城法阵禁制,又有浩然正气,更不要说那么多强者的威煞,怎么可能会有妖物现世,还是在清晨阳气最足的时候?高枫回头一看,发现插嘴的人正是领着自己进来的那个女道童,满脸的疑惑神色,邓天师呵斥了一句道:小瑛不要插话,这是公事!那女童立刻是不说话,不过还是满脸不信的样子,邓天师无奈的笑了笑,解释说道:贫道这个孙女一贯是疏于管教,骄纵的太过,高大人莫要见笑。

高枫自然笑着表示不在意,邓天师的神色却严肃了些,沉声说道:高枫,你说的这事并不是个例,最近两年,京城和天下各个大城之中,渐渐出现妖异迹象,只不过都是密报而已。

妖异之事,如果大张旗鼓的宣扬,恐怕会引起百姓的恐慌,所以都是密报,处理的结果也是秘而不宣,所以不是相关的人大都不知道。

邓天师又是问道:高枫,你描述下你遇到的妖物摸样?高枫大致的说了几句,但描述起来却并不精确,邓天师听不明白,边上的那女童也是满脸不耐烦的样子。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高枫灵机一动,开口问道:天师这边有没有刻刀?短刀也可以?他这个问题让邓天师祖孙二人糊涂,不过那小瑛还是拿了一把短刀过来,高枫又去外面砍断了一棵松树,截下来两尺左右的树干,这让人更加弄不明白。

接下来高枫却动作飞快的将那树干去皮,然后运刀如飞,树干逐渐成了形状,不多时,一个栩栩如生的妖物木雕已经出现在高枫的手上,高枫将那木雕递给邓天师说道:天师请看,这妖物就是这个样子。

这可比空口白话的描述要准确太多了,邓天师摇头失笑,边上的女童却看的兴高采烈。

邓天师接过那妖物的木雕端详了一阵,神色却变得慎重起来,沉声问道:确实是这种吗?千真万确!高枫肯定的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本来悠闲坐在椅子上的邓天师站了起来,开口对高枫说道:你随我去一次道院。

说完大步向门外走去,高枫连忙跟上,那女童也是欢欣鼓舞的要跟过来,被邓天师瞪了一眼,一撅嘴就跑到外面追那白鹤去了。

难道此处不是道院?走出屋子的时候,高枫忍不住问道。

邓天师脚步不停,直接就是走向那两棵松树之间,袍袖向前一拂,两棵松树之间的景物顿时变化,先是雾气模糊,然后却能看见对面是一座楼宇,可刚才这边还是道院大门的里面,怎么就变化了。

这里是凤州秦山,快随我来吧!邓天师头也不回的催促了一句,大步走进了那两棵松树之间,凤州秦山,高枫听到这个名字一愣。

凤州之地是在大夏的西端,这秦山更是被称为西天之柱,此地距离中京城近三千里,可高枫清楚的记得,自己只在那模糊雾气中走了几十步,估计是用了什么咫尺天涯的法术。

脚步匆匆的过了两棵松树,高枫马上就感觉到这楼宇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京城了,搞不好就在道院之中。

回头看,这楼宇之前也有两棵松树,不过在这松树之间可看不到那山顶的景色,就是寻常两棵树而已。

邓天师走到那门前,楼宇密闭的大门自动打开,这不知道又是什么法术,高枫心中称奇,却是跟了进去。

通晓师兄可在?邓天师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外面看这楼宇不比永记大多少,可进来之后却发现宽敞无比,高枫大概估计了下,这地方比奉天坊来也是只大不小,什么房子居然比一个街区市镇还要宽大,这道院外面看着普通,神奇之处实在是多多。

这楼宇的一层全是书架,书架高约两丈,看不清长短,书架之间距离不过二尺,加上摆满了典籍文卷,除了书册之外,还能看到卷轴甚至还有竹简和石板,那竹简和石板可是中古之世甚至更早的文字载体了,这一层的书籍差不多就有百万册,而且看这楼的规制还不只是一层,这要多少书,多少典籍,高枫心中咋舌。

邓天师又是喊了两声,第三声的时候,声音已经好似雷鸣,站在一边的高枫都感觉自己身体在颤动,又过了一会,在另一边的角落处终于传来了声音,声音细小,可却好像响在耳边一样。

小声些,小声些,震下灰尘来,还要打扫,邓师弟你有什么事,又来打扰我看书?第一百四十章 通晓魔种话音响动,高枫看到面前的书架之间有两个蒲团正急速的飞来,蒲团上面却没有人坐着。

蒲团到了邓天师和高枫跟前就停下,邓天师熟悉的很,直接盘膝坐在了上面,高枫也是有样学样,两人坐定,那蒲团又是动了起来,带着两人急速的向前飞去,蒲团离地不过二尺,飞行的很是稳当。

邓天师坐上蒲团后,开口叮嘱了一句:不要看两边的书架,那上面有禁制,会损害心神。

但来到这种地方,高枫也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还是偷偷看了看两侧,初看似乎雾蒙蒙的,可凝神看去,立刻就能看到上面的文字,也没什么心神损害的感觉,上清道诀总纲正玄宗七十二法清虚符咒初探妖族辨识图鉴……林林总总,上面这些名目都是挂在书架上的牌子,书名更是繁复,高枫还看到了极乐双修名器绣像之类看着就不是正经书的名字。

那蒲团并不是直线飞行,而是不停在各个书架间环绕穿行,高枫开始时还有兴趣琢磨下书名所代表的含义,可随着蒲团的飞行,书名越来越多,而且不仅仅是道法神异的典籍,包罗万象,无所不有,到最后高枫也懒得看了,索性是闭上了眼睛,不过也没感觉到如何的损伤心神。

蒲团飞行速度很快,可还是飞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目的地,按照这个距离算,高枫觉得这楼宇一层的面积还要比自己估计的大。

停下的时候,还是在书架之间,在他们面前有一名黑袍道人也坐在蒲团上。

高枫所见到的道者,邓天师和那些道总道正,甚至连那位化装成游方道人的魔徒都是颇有气度风姿,须发修饰的整洁,服饰上洁净大方,姿态也是翩翩飘然,让人看到就觉得仙风道骨。

可这位黑袍道人完全不同,这黑袍道人年纪已经很大,白须白发,脸上全是皱纹,雪白的眉毛垂到了下颌的位置,胡须则是到了腰间那里,脸上皮肤皱褶太利害,连眼睛都要遮住,手说不上枯瘦,但密布老人斑。

道袍上有污渍和灰尘,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松松垮垮的看着像是麻袋一样,这道人蒲团离地五尺,正在书架上拣选什么书籍,两只脚悬空,居然赤脚,实在是随便的很。

楼宇之中没有什么光源,在这道人头顶一尺处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悬浮,发出柔和的白光,道人就是借着这光芒在看书。

高枫两人来到,这位通晓师兄还在翻书,他坐的那蒲团缓缓降下,和高枫二人平齐之后,这通晓师兄才合上书籍,缓声说道:有什么事快说,不要打搅我看书。

声音还是那么细小,这态度言语颇为失礼,但邓天师却很客气的说道:师兄,这位是镇魔司骑尉高枫,他今日清晨南城某处发现了这个,师弟觉得这是来自九幽黄泉的魔物,但不敢确定,来请师兄鉴识一下。

说话间,却将高枫做的那个木雕递了过去,那通晓道人没想到是个栩栩如生的木雕,本来一直是无精打采的摸样,这时却来了兴趣,也抬起眼皮看了高枫一眼。

通晓道人外表看着老朽之极,可眼睛却没有普通老人那样的浑浊昏黄,反倒是清澈有神,和年轻人一样。

那木雕被拿在手里看了看,通晓道人脸色也带了点郑重,突然做了个手势,三个人的蒲团都是动作,向着另一个方向飘去,三人沉默,蒲团飞行,绕过了几个书架之后又是停下。

这边却不是什么书架了,而是几个高大的书柜,蒲团停在书柜前,书柜柜门也是自动开启,却有一本四尺方圆,两尺后的巨大册子飞出,就悬停在三人中间,这楼中真是显示出道法玄奇,高枫心中感叹,一看那册子,居然不是纸质,似乎是一片片玉石组成。

那玉册自动翻开两页就是停住,那通晓道人伸手在玉册上点了下,一个尺许高的幻像从玉册上冒了出来。

看到这幻像,高枫下意识的绷紧力量,因为这幻像就是他在永记仓库看到的妖物。

你看到的可是这个?通晓道人盯着高枫问道。

得到了高枫肯定的回答后,通晓道人没有说话,边上的邓天师脸色却慎重了许多,开口问道:师兄,真是魔种?通晓道人点了点头,悬在半空的玉册自动合上,又是飞回了书柜之中,高枫在边上听的纳闷,那边邓天师又是继续问道:师兄,京城法阵专克九幽黄泉之气,这魔种白日出现,是不是说法阵有了纰漏?按照京城法阵的设置,这魔种现世后立刻会灰飞烟灭,若是能自由活动,定然是法阵有了纰漏。

通晓道人沉声回答说道。

邓天师坐在蒲团上沉吟了下,马上有了决断,开口说道:多谢师兄指点了,师弟这就去法阵中枢那边,先行告辞。

说了告辞,那蒲团却没有飞动,只听到那通晓道人笑着说道:这魔种的木雕不错,送给我如何?邓天师瞥了眼高枫,高枫自然不会舍不得,连忙在蒲团上抱拳说道:道长喜欢,是下官的……话没说完,蒲团开始动作,带着两人向外而去,那通晓道人居然不理会他们了。

蒲团出了书架范围就是停下,两人下了蒲团出门,到门口之处大门自动关上,邓天师摇头对高枫说道:通晓师兄在道院文库已有五十年,脾气有些古怪,但没什么恶意,你不要放在心上。

高枫摇头,一看这通晓道人的做派就知道不是个通人情世故的,原来这楼宇就是镇魔司经历黄志平所说的文库,这没想到如此神奇。

自从里面提到魔种,邓天师的脸色就变得极为慎重,在楼宇门前站了一会,开口说道:这段时间妖异虽多,却没想到有九幽黄泉之物混入,高枫,那信奉邪魔之处,可能查到?不难,城内城外信奉的男女不少,中京府盘问就能查到。

高枫开口回答。

邓天师点点头,又是沉思了一会,才开口吩咐说道:等下我写个帖子,你拿着去中京府那边,府尹会派人查访,既然很快就能查到,道院这边没有办案查访之责,还是要你牵头来追查办理,道院会派出道人协助,你愿意吗?镇压妖魔本就是镇魔司的本职,下官查访此时,本就该是下官牵头。

高枫回答的很自然。

那边邓天师赞许的看了他几眼,来告发是个邀功的好差事,可真要去查案办案,那不仅有种种麻烦,可能还会有危险,没想到高枫这样的慨然应承。

邓天师从袖中摸出一只纸鹤,丢在高枫身前,那纸鹤扑扇着翅膀悬在半空,邓天师开口说道:它会引领你走出道院,在门前等候,会有人把帖子给你。

高枫答应了,那纸鹤也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飞动,才走了两步,邓天师却又开口叫住了高枫,天师微笑着叮嘱道:你能刻画真符,这等技能还是少在人前显现的好,昨日看到的那些人本座都派人叮嘱过了,这个本领等于是身怀重宝,稍不留神就会惹祸上身,年轻人还是谨慎些的好。

一件真符宝具可以卖到几十万两,高枫举手投足之间可以制作,这意味着什么谁都能想明白,邓天师这叮嘱却是点醒了高枫,高枫连忙施礼说道:多谢天师叮嘱,下官知道了。

跟着那纸鹤向外走了小半个时辰,经过了第一进的正殿,快出道院正门的时候,高枫并没有看到进来时的那些模糊雾气,一切毫无异常,等他站到大门外,再回头看,又是模糊遮蔽了。

门前值守道人对高枫的态度已经有了大改变,一看他被纸鹤领出来,立刻笑着问道:这位大人进去忙了这么久,要不要喝口茶歇息下?高枫笑着谢过,看看天色,距离他进入这道院也就是过了半个时辰不到,和值守的道人说明自己在等天师的帖子,那道人的态度又是热情了许多,一再约请高枫去门房坐坐,还再三保证,下次高枫再来的时候,一定会给他方便。

等待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一名年轻的道士拿着帖子匆忙走出,将帖子郑重其事的交到了高枫手上。

道院虽然品级崇高,权势重大,可却管不了民事军事,只能是请对方协助帮忙,但一名天师在京城交游广阔,影响极大,身份也是贵重,他的一封帖子由不得旁人不重视。

高枫原来做队正的时候,在中京府中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可如今已经是正五品的武将骑尉,轮规格已经要中京府通判出来接待了,更不要说高枫手中拿着天师的帖子。

中京府尹的副手府丞亲自出面接下了高枫的帖子,中京府总捕头也是在一旁陪同,那总捕头更是保证,最晚明天中午就会把查到的结果给到高枫这边,如果需要中京府协助,这边会全力支持。

第一百四十一章 邪祭作为管辖中京之地的官署,中京府的总捕头肯定是明白查出那明神所在不难,甚至很有可能他早就是听过这明神的消息,但事不关己,就懒得理会了,高枫明白这个,但也不会去说破。

把这些都做完之后,已经是到了下午,现在道院和中京府都已经行动了起来,高枫却发现此时自己反倒是没什么可做的,今日在道院走那一圈,见识了不少道院的神奇法术,不过高枫心中也有疑问。

他明明听到说这几个月妖异之事不少,可自己发现的这个妖物,却被邓天师极为重视,如果这个要紧,那么从前的妖异之事为何不要紧,难道这九幽黄泉所牵扯的格外不同?九幽黄泉这个概念,高枫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说是在地面之下的极深处还有一个世界,那世界全是魔物鬼怪,可这个魔种的名目却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不同,这魔种虽然凶恶,虽然有毒,但高枫试过也知道,力气不大,防御不高,就算没有自己这镇神诀的力量,只要小心些,拿着棍子也能打死。

为何这么一个羸弱魔物,却被这样的看重?想不通的地方有很多,不过高枫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什么魔种和那个小王有关,这个明神什么的,已经是夺去了两条人命,这就让他一定要管下去。

如果中京府那边出了结果,自己要第一时间知道,高枫让对方来石马街永记珠宝行找自己,天黑之后去奉天坊,这也让他下午只能呆在永记珠宝行这边了。

章掌柜知趣的很,没有问那魔物如何,也没有问昨日那真符宝具的典故,只是请高枫进了内院,落座上茶之后,就有两名伙计搬上一个箱子然后退下,章掌柜躬身说道:今日高大人仗义出手,敝店上下感激不尽,这是小小谢意,还望大人收下。

箱子打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露出来,高枫扫了一眼就大概估计出数目,差不多三千两上下,他客气的拒绝了,高枫没有这个习惯,再说了,想想自己一动手就能做出几十万两的宝具,他也看不上这点钱。

要知道,在一个多月之前,高枫全部身家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而已。

永记的这些银子固然有感谢清晨的救助,恐怕也有因为那真符宝具拉关系的因素在,看到高枫没有收下,章掌柜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章掌柜接下来却拿出两张纸,笑着递给高枫,又是说道:这是黑虎庙附近一座三进的宅院,大人每日上差下值,总要来回奔波,若是有什么耽搁了,恐怕睡得也就少了,小店给大人预备了这处产业,虽然算不得什么,可毕竟方便,请大人笑纳!黑虎庙距离西城很近,算是南城富人们居住的地方,清净方便,这三进的宅院差不多千两银子上下,以高枫现在的处境,有这么一个属于自己的宅院真是很合适,他想了想,笑着接过了地契,然后说道:该给的银子我会给,不过这个人情我领了。

章掌柜说不出什么来,高枫不管是地位还是能力,都是完全凌驾于他之上,说话做事又是合情合理,让他没有办法拒绝。

接下来章掌柜又是提议给高枫送几个丫鬟小厮的伺候,这个高枫自然拒绝,章掌柜最后说道:小店的东主这些日子不方便见客,等方便了一定宴请大人,当面致谢,还请大人见谅。

高枫现在也没见过永记的东主,按照礼节规矩来说,这东主也该出面,不应该只是个分号的三掌柜跑前跑后,今日这些话算是给高枫一个交代。

下午的时候,罗喜义三人又是跑过来了,赵秋腰间那把短刀已经不见了踪影,换了一把别的,三人没别的事做,又要拽着高枫去月楼喝酒,高枫自然拒绝,笑闹一阵之后,那三人告辞。

临走的时候,赵秋落后几步,偷偷的对高枫说道:请高大哥放心,小弟明白轻重,不该说的一定不会说!想想邓天师的叮嘱,再想想昨日谁在场,高枫大概也能猜到到底是谁打了招呼,让众人噤声,那清柔郡主看着活泼,真是有很多让人意外的地方,不光是知识渊博,而且还想得如此周到。

一直到天黑的时候也没有消息传来,店铺关门的时候高枫赶回了奉天坊。

他的宅院已经被前后打通连接起来,如今的大小规制也是京城大户人家才能有的,可这么大个宅院,还只有高枫和那匹异种黑马,这样的宅邸怎么也需要几个下人来才行,高枫这人年纪轻,又是十分大方,能进来当下人肯定是美差。

结果高枫回到奉天坊之后,又是被族人缠住,人人都说他现在生活不便,一定要帮着找几个伺候人才行,更有人要给他做媒,高枫很是头大,推拒了半天才脱身。

夜深下来,奉天坊渐渐安静,高枫也没有等到送信来的人,既然没有消息,高枫夜里翻墙出门,直奔镇魔司这边来了。

能在镇魔司的演武场放手练功,力量有极大的进境,而且在这样类似实战的演练之中,高枫对镇神六式、战魔五十四打等武技的领悟也有加深,毕竟他学习了这些之后,用过也就是几次而已。

更关键的是,不恢复,不变强,怎么对付那高天河,尽管在执事就任的典礼那之后,高天河没什么异动,可这也不代表高天河就放过了自己,早晚有生死之战,必须要早做准备,做好准备!值夜的镇魔司差役又被半夜叫起开门,他们又得了高枫的银子,自然不会埋怨,其实对于高枫来说,翻墙进入更加方便,可这等自己当差的衙门,那么鬼祟反倒是不合适了。

大开大合之间,镇魔司演武场上空的法阵不断有光晕显现,不过高枫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一直觉得一切都正常,可高枫在动作变换之间,却始终不去面对皇宫靠东边的那高塔方向,潜意识之间避开。

依旧是那高塔顶层,禁卫统领石英久弯腰站在大夏仁皇帝边上,两人安静的看着演武场中的高枫,高枫正在那里一招一式的修习武技。

朕在这里的消息没人泄露出去吗?仁皇帝突然出声问道。

边上的石英久连忙回答说道:周总管和臣这边都查过,陛下一切还是依照以往惯例,秘不外扬,无人知晓,请陛下放心,依臣看,这高枫的武技也只有在这等演武场才能修习,其他地方未免放不开手脚。

仁皇帝没有接话,只是在那里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才笑着说道:以往在这边坐坐看京城风景,现在倒是能看到人演武,有趣……他始终不往这个方向看,若是无意的话,这份灵性真是难得……高枫不知道在高处有人看着他练武,不过深夜不睡的人并不仅仅在这镇魔司附近,京城东南方向的青镇也有人彻夜未眠。

京城四周寸土寸金,极少有村落市集,良田都是富贵人家的庄园货场,要不然就是兵营演武场之类,不过距离京城四十五里的青镇却是例外,青镇紧邻青河,大批货物、商旅自青河船运而来,在青镇渡口这边下船转运,这青镇实际上成了中京城人流货流的一个中转枢纽,自然就繁荣起来,商户云集,富庶异常。

青镇西边都是大户人家居住的地方,其中有一家李员外,在十年前号称是青镇最富,就算在京城地方也不差的,但从那时到现在,李员外家一直是慢慢败落,这两年却突然兴旺起来了。

镇子里都知道,这李员外家信了什么明神,还把拜祭的道场放在自家宅院里,结果那明神护佑,让他财源滚滚。

每到晚上,李员外的宅院中就有几百号人聚集,还经常有奇怪的动静传出,按说信这个能发财,青镇商户应该去信的不少,可实际上,老派人都严禁家人涉足,因为这明神拜祭是在夜里,而且男女混杂,这可不是不成体统太过诡异,所以都是严禁,真正聚在那里的反倒是京城内和周围各处的人多。

也有消息灵通的人说,这拜祭明神的地方不止是一处,李员外家叫什么香堂,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李员外家这宅院当初修建的时候,本来圈出好大一个空场准备放置货物建造仓库,后来一直没有用上,现在却正是用来集会拜祭。

其实在这院子里也没有外面一些好事之徒想的那么不堪,也和寻常寺庙中差不多,在正前方摆着神像,众人在那里跪拜祈祷,四处放着熊熊燃烧的火盆,将院子里照的通明。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神像前没有香炉,只有一个黑色的小鼎,一名身穿红袍的中年人站在边上唱礼。

这红袍中年相貌堂堂,看着就有一种慑人之气,唯一有些不协调的是他印堂处发暗,好像是有疾病在身一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魔高一丈院子中满满的全是人,男女老少都有,可除了这红袍中年之外,其他人都是毕恭毕敬的跪着,红袍中年站在黑色小鼎的左边,小鼎之后有三尺高的神像,这神像雕刻的颇为粗疏,看不清具体形态相貌,但能看到头上长角,浑身穿着盔甲,颇为威风、神像、小鼎和那红袍中年的位置,下面一干人倒好像是在跪拜这中年人一样。

此时差不多是夜半,跪在最前排的一人直起身回头仔细数了数,然后转身恭敬说道:神使,人都已经来齐。

被称作神使的红袍中年点点头,朗声说道:诸位神徒,心诚则有神佑,不诚则有神罚,明神慈悲,护佑众生!明神慈悲,护佑众生!下面的信徒都是拜下,口中齐声说道。

那红袍中年语气变得激昂了些许,大声说道:诸位神徒,与我同念经文,求神恩降世,求护佑众生,求福祉加身!下面齐声答应,众人都是低声诵念,随着念诵,场中的气氛渐渐变得肃穆起来,神使从怀中拿出一块翡翠,在指肚上划了一下,那翡翠立刻是染了鲜血,神使将那染血的石头丢进黑鼎之中,大声喝道:心诚神佑!说完之后,他也是跪拜下来,每一个跪拜的人都是取出了东西,颜色各异,大小不同,但都是宝石之类的东西,大部分人的宝石都不大,材质也一般,在珠宝行中只能做边角料的。

每个人都是用这宝石划破眉心或者是手指,染上鲜血之后,站起丢在那黑鼎之中。

所有人都将染了自己血的宝石丢入之后,回到原来的位置跪下,继续诵经,所念的经文越来越整齐,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一样,那一尺方圆的黑鼎突然间有蓝色的火焰窜出,冒起近三尺高。

火焰冒出之后并没有落下,反而是在半空中化为几百朵小小的火苗,颤巍巍的朝着在场的每个人落下,只有那红袍中年没有。

蓝色的火苗落在人的脑门上,可头巾帽子和头发都没有燃烧,就那么直接没入头颅,每个被火苗落上的人都是身体一震,随即脸上露出了迷醉之极的表情,好像是感觉无比美妙。

明神降世,心诚神佑!那红袍中年领头,每个人都是这样翻来覆去的念诵。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跪拜的众人才从那迷醉之极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又是磕头祷告一番,这才开始散去。

每个人脸上都有些许疲惫神色,可又是极为满足的摸样,还有人小声议论说道:还是这里好,我们那边的香堂,每次只有十余人沐浴神恩,一月轮不上几次,以后就在这里祭拜明神了。

等人都散去,李员外一家也是去了内院休息,那红袍中年却走到黑鼎之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黑鼎之中有十几块指头大小的宝石,都是黑色,也有几百块那种边角料的宝石,现在每块宝石上都有晶莹的光芒闪动。

这神使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黑鼎的鼎耳之上,轻喝了声,鼎中几百块宝石的光芒都是凌空浮起,变成了几百个光点,这些光点只有十几点是米粒大小,其余的也就是和针尖差不多了,都是金色的光芒。

红袍中年神使口中念诵不停,这些光点开始向他移动,似乎被什么吸引一样,一点点的没入他的眉心,到最后剩下十几点光芒,这中年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停止了念诵,那十几点光芒立刻是射入了神像之中,神像发出轻微的颤动,一层淡淡的光华闪过,然后又是静止。

而这神使身上也有光芒闪动,神使闭上了眼睛,双手不断的变幻手势,等身体的光芒消失,他才睁开了眼睛,如果方才的神徒在,一定能看到这神使双眼比方才有神了许多。

此时的黑鼎中,所有的宝石都是恢复了原状,上面的鲜血都是不见,也没有那晶莹的光芒。

这红袍中年脸上得意的笑容又是浮现,可就在这时,黑鼎之后的那神像突然又开始震动,神像面孔双眼的位置上光芒开始闪动,这红袍中年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突然间,好像以这个李员外宅院之外的声音完全被隔绝了,这神使戒备异常,手一翻,已经拿出了一把半尺左右的短杖,这短杖通体惨白,却是一根骨头制成,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生灵的骨头。

汪良,你私吞献祭神君的魂精,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一个飘渺的声音突然间在院子中响起。

听到这声音,神使汪良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急忙转身,却看到院子中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五人,中间一人身着黑袍,头发披散,五十多岁年纪,胡须长约一尺,算得上美髯了,其余四人都是身穿黑甲,脸上有面具遮盖,通体黑色。

红袍中年人汪良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结结巴巴的说道:三法主为什么这么说,属下……属下不明白……黑袍人随意走动几步,轻松的说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百人选五人取魂精献祭,这是神君的规矩,你一次聚集四百人,人人取魂精献祭,次次如此,可每次你这里只有十几点魂精献祭给了神君,其余的那里去了?声音并不严厉,可对面汪良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那黑袍人伸出手指了那黑鼎一下,黑鼎直接凌空倒置,里面的宝石都是洒落出来,黑袍人继续说道:你为了私下吸取魂精,又怕别人知道,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弄宝石珠翠,还耍了个小手段,让你手下那姓王的徒众去偷,是不是?没等那汪良回答,这黑袍人的声音猛地严厉起来:蠢才!你既然让他去为你做事,为何不先去了他的魔种,为何不给他母亲治病,现在事发,魔种惊动了官府不说,若是其他信徒得知他们母子之事,不信神君,你就不怕神君降下神罚吗?……当时那老女人已经是绝症了,根本不能治好,可我看那……汪良在这里结结巴巴的说道,可说话的时候,手中那短杖并不是胡乱的摆动,说到那字的时候,三道白光猛地在那黑衣人脚边激射而出。

可那边五个人都没有被惊动,黑袍人手似乎是抓了下,那三道白光就这么泯灭不见,黑袍人缓缓摇头,沉声说道:你吸取了这么多魂精,法力还是没什么长进啊!看着自己的偷袭被人破掉,这神使汪良索性是放开,他一只手向前一张,四周火盆中的火焰突然变成了绿色,好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的向黑袍人等涌去,那短杖急速的舞动,黑袍人脚下的地面好像是沸腾了一样,无数白光冒出呼啸着射去,汪良一边施法一边大声喊道:什么献祭神君,这些魂精难道不是让你们五法主自己修炼法力,那小王是个蠢才,被幻术迷住就以为我救了他老娘,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的蠢货为什么不拿去用,等我法力大成,神君选我做法……话说到这里猛然停止,他的所有法术涌到黑袍人那边,一名黑甲武士站出,拔刀出鞘,一刀砍下,这一刀势头迅猛无比,带起的呼啸将汪良的法术声音彻底压下,只这么一刀,完全劈在空处,劈完之后,就是收刀入鞘。

但就是这一刀之后,汪良的所有法术都是平息,全无踪影,汪良目瞪口呆的看着前面,自己全力发出的法术,居然挡不住神君护卫的一刀,可他现在浑身已经是一动不能动了,完全被定在了那里。

黑袍人伸手捋了下胡须,开口说道:你也拜祭神君,你就真不怕神君降罪,让你魂魄在九幽之地熬炼万年?听到这个话,僵住不动的汪良露出了恐惧至极的表情,被称作三法主的黑袍人摇头说道:你在信奉神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你个机会,中京府已经查到了此处,明日就会有人来到这里追查,你只要把来的人全部杀掉,我保你魂飞魄散,不必入九幽受苦,你可以不信,可以不做,但结果你肯定知道。

魂飞魄散居然是一种恩赏,可见那九幽之地对他们来说是如何的恐怖,听到黑袍人这么说,僵在那里的汪良虽然没办法表达,可眼神中还是露出了同意的神色。

黑袍人笑了笑,伸出右手,修长的五指舞动,点点绿色的萤光散发,飘摇着向李家的内院而去,绿色萤光看着慢,实际上却是极快,也就是短短时间,沉闷的爆裂声次第响起,不多时,几十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朝着这边飞来。

黑袍人的手朝着汪良一指,笑着说道:你不是想吸取魂精吗?一次吃个饱吧!那些光球似乎被黑袍人的手指指挥,直接没入了汪良的身体之中,汪良的眼神此时完全绝望。

第一百四十三章 高大人莫要碍事光球没入汪良身体之后,汪良身体突然间有了异变,好像是在体内有什么生物想要冲出出来,一个个好似西瓜一般的大包此起彼伏的鼓起,不过到了最后还是平复,看似恢复了正常。

那黑袍人只是看着汪良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知道不知道,因为你这小小贪念,门中几十年的辛苦差点白费,还好提早知道了消息,即便是这样,也要沉寂一段了……话还没有说完,黑袍人和身边的黑甲武士已经消失了踪迹,只留下汪良在那里僵立,一动不动。

这段时间,李员外的大院内响动极大,但巡夜的更夫从墙外经过,却什么都没有听见,感觉是一切正常。

尽管高枫来到镇魔司演武场练武才两次,可他每次练武都要情不自禁的停顿一次,这个停顿并不是那种有了领悟或者思考,而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才要停下,但四周看看,仔细体察,又不会发现什么不对。

高枫当然不知道,他每次的停顿都是在仁皇帝离开高塔的时候。

天快亮的时候,高枫回到了奉天坊的住处,他现在心中也是警觉警惕,知道自己夜里孤身在京城潜行,很容易被人伏击,高天河没准正在找这样的机会,所以尽可能做的不那么引人注意。

这一夜的练功比起第一夜来更加的畅快,而且高枫更加适应这演武场,从头到尾只有一次停顿,修习的效果更好。

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可却没有任何充盈的感觉,这也就是说,力量的上限还能提高,还可以变得更强。

在家里简单准备了下,也就是快要开门去石马街的时候,中京府的差役上门了,过来报信的人却是一名百户,可见对此事的重视。

高大人,城外那祭祀邪神之处已经找到,就在青镇李员外家大宅,已经安排耳目盯住那边,请高大人召集力量前往查办。

那百户客气的说道。

祭祀邪神、妖异祸乱,这些事都是镇魔司查办范围,此事的起因是高枫发现了永记地库中的宝物,然后开始追查,虽然道院的邓天师给他写了帖子,可主办人依旧是高枫,其他各处只是配合而已。

高枫对这个倒是明白,他连忙问道:道院那边可知道消息了?已经派人过去知会,那边说请高大人去东门处汇合,中京府的马快已经在准备了。

百户回答的虽然客气,但高枫作为此事的发起和主持人,中京府还是先通知了道院那边,不过眼前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高枫关上门就要和对方一同出发,结果那百户脸上有些纳闷,迟疑了下还是问了句:高大人不骑马吗?听到这个,高枫也只能苦笑,这次前往办案的人不少,大都是骑马或者用法术飞行,自己如果步行奔跑的确很不合适,也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这么看的话,家里那匹黑马还真有用处,高枫也不解释,转身回到院中,给那黑马装上马具鞍辔,骑上出门。

这异种黑马已经闲了几天,在马厩里就是吃,除了草料还有水果肉食,待遇好得很,身体已经大了一圈。

被高枫拽出来之后,这黑马很是兴奋,一出了门就打了个响鼻,嘶鸣几声,本来那中京府的捕队百户已经上马,在那里等得很不耐烦,结果这黑马一叫,这百户的坐骑顿时是瘫倒在地上,直接将这百户摔下,闹了一个手忙脚乱。

高枫赶到京城东门的时候,城门还未打开,但已经有十四名道人,二十二名普通捕快,百余名披甲骑兵在那里等候了。

道人中有两名身穿红袍,没想到邓天师居然派来了两名道正,十二名道士,身着道袍,腰挂法剑,道院的力量有限,每次出动的都不算多,这个规模已经算是不小。

至于那百余名披甲骑兵高枫却知道来历,这正是中京府捕队的马快,是中京府手中最精锐的力量,地方官府也有马快,可那不过是骑马的捕快,没什么特殊的,还有的地方仅仅是有个马快的名头,连马匹都没有的。

但中京府马快不同,他实际上就是精锐的披甲骑兵,共有六百骑,都是兵甲精良,训练勤谨,就算和边镇那些骑兵比起来,都毫不逊色,这样的力量只有发生大事时候才会动用,这次居然出动了这么多,可见中京府的重视,当然邓天师那帖子的作用也不可小视。

中京府的捕快大多是见风使舵世情通透的伶俐人,那些捕快都知道高枫官位虽高,却不是自家直接上司,礼节上也就有些敷衍,不过,这中京府马快的风格倒是和军队有些类似,颇为简单直接,带队的马快百户对高枫抱拳见礼,开口说道:听高大人吩咐。

高大人,既然是天师交办的要案,怎么来的这么晚,贫道几人早就到了,咱们快些上路吧!一名胖道正颇为不耐烦的说道,这两位道正身材一胖一瘦,脸色却和道袍差不多,都是微微泛红。

初次见面,就是这般不客气的斥责,高枫公事为先,没有说别的,只是点点头,边上的中京府的捕快马快将这些都看在眼中,不过事不关己,也都是装作没看见。

其实不仅仅是这两位道正鼻孔朝天,就连身后那些青袍道士各个也都是傲气十足,高枫已经是正五品的武将,又是高家执事,不少人还知道他给清柔郡主当差,可道正还是训斥下属一般。

高枫小时候就听说过,道院中的道士和修士一向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无论你是勋贵甚至皇族,道院的人总觉得自己不是凡夫俗子,高枫从斩杀黑狼到现在,和这些道人打交道的不多,但遇到的都还算是和气亲切,还以为自己从前听到的传闻是错的,今日看到,才知道才明白这或许才是常态。

众人汇合,东门缓缓打开,大家一起出城,高枫和中京府的捕快马快都是骑马,京城之外的区域没有法阵,法力不够的人没有办法飞行,高枫还以为他们用法术滑行或者奔跑,却没想到这些道人弄了五辆马车。

马车虽然是木轮,不过在道路上没什么颠簸,想来也有法术作用,这倒是让高枫开了些眼界,觉得很是有趣。

都是骑马乘车,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干人就已经到达了青镇,青镇此处靠着青河,青河虽然被叫做河,可却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大江,快要到镇子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周身气息变得有些潮湿。

镇子入口有几个百姓打扮的人正在等候,一看到大队人马过来,就从怀中掏出三角形的旗帜连连挥舞。

这个联络方法高枫知道,他在中京府做队正的时候曾有了解,是暗探联系大队人马时表示身份的信号,如果不然,百姓打扮的人拦在路上,官差们可以直接斩杀掉。

看到这旗帜,前面有骑兵停了下来,不多时就调转马匹到高枫这边禀报说道:高大人,前面的兄弟传回消息,说李家大院昨夜明神香会散掉之后就很是安静,那主持香会的贼人和李家一干人应该还在院子中。

高枫点点头,沉吟一下说道:马队的兄弟们封锁住镇子各处路口,我和道长们去那个院子。

这等牵扯到邪魔的案子,往往都是出动强力的武者或者道者,寻常的捕快兵丁去了也是送死添乱,中京府的捕快们更多的作用是用来维持秩序、设卡盘查,这青镇拜明神的几百人,这些人也都是要抓来问案的。

说起来,这还是高枫第一次指挥这么多的人办案,他没有经验,能做的就是中规中矩的安排。

他命令一下,前面马快百户发号施令,马快和捕快们都是散开,朝着各处跑去,一直在马车上的道人们也都是下车,高枫翻身下马,在一名哨探的引领下,朝着那李家大院而去。

就是这里!那哨探小声说道,其实现在青镇也就是刚到吃早饭的时候,街道上还是安静的很,可莫名的紧张气氛却蔓延开来,让每个人都情不自禁的小心翼翼。

高枫沉声说道:你辛苦了,这边由我来处置!那哨探连忙跑开,高枫的感官已经完全释放,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李家大院并没有什么遮挡,里面的所有响动都能觉察到。

更让高枫意外的是,大院中太安静了,听不到人的呼吸,什么都觉察不到,以他的听力,人的呼吸断然不会躲过他的感觉。

难道里面的人都死了,或者出了什么别的纰漏,高枫正沉吟间,却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说道:请高大人退避下,贫道要进去除魔了。

高枫一愣,回头看过去,却发现这十四名道人已经是分散开,有六名道人分散在院墙各处,而两名道正领着其他几位道士,在正门前准备行动。

道长?高枫有些糊涂的问了句,那位胖些的道正依旧是淡然开口说道:等下贫道几人施法,道法无情,到时候若是误伤了高大人,那贫道几个可就担待不起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白骨魔徒周围几名道者的神情虽然专注,不过高枫却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不耐烦来,他以为自己是这次查案的主力,这些道者却不这么想,他们恐怕以为高枫是个带路的,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捞取功劳。

镇魔司的校尉都是富贵闲人,这是京城人所共知,而且在场的这些道人们并没有经历过高枫在京城的历次战绩,毕竟只在勋贵大族中传扬,这些道人有可能听过,但耳闻为虚,很难确信,更有可能还以为自己去会有更辉煌的胜利。

高枫本以为来这里的主力应该是自己,却没想到被人当成了观众,顿时感觉哭笑不得,刚要解释,那名偏瘦的道正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请高大人让开,不要惊动了里面的邪魔,那就有麻烦了。

这瘦道正说完之后还瞥了一眼高枫,眼神除了不耐烦之外,还有不屑和鄙视,这神色其余的道人也都有,就算没有明说也明白的很,他们认为高枫就是个累赘和障碍。

那瘦道正呵斥完高枫,直接做了个一个手势,他身后的道士在腰间掏出一撮粉末,挥手向前洒出,高枫能看到这粉末似乎是什么闪光的材料,看着极为轻盈,漂浮在那里好像不会落地。

这时却听到远处有人小声议论说道:这位高骑尉真是没眼色,去帮着捕快们设卡抓人也好,何苦在这里碍事。

正是守住墙边那六名道人的交谈,以为距离远这边听不到,高枫眉头皱起,不过还是盯着撒完粉末接下来的举动。

按说着法术施放应该会有异象,可这粉末洒出去之后缓缓落地,但没什么变化,高枫正纳闷的时候,那胖道正沉声说道:门上并没有阵法禁制,但还请高大人退后些,以免误伤。

原来是这般用途,高枫明白,道人们的居高临下和轻视让他火大,高枫一直告诫自己,这是公事,公事为重,犯不上去争辩解释,他依言退了一步。

一名道士距离那门三尺远,手向前一推,那大木门似乎没有被闩上,直接就被推开。

就在门推开这一瞬间,高枫就感觉到不对,他好似看见一根极细的黑线正系在门上,门开线断,门本就是黑色,那黑线就藏在这同色中,实际上,高枫开始还以为这是实体,那线断后消失在虚空中才猜到或许是法术禁制。

还没等高枫出声警告,正门前那八名道人却没有从推开的门前冲入,而都是悬浮而起,飞入院中。

他们飞起时法术已经是准备。

那黑线是不是发动机关的引子,高枫不敢确认,因为接下来并没有感觉到别的,而且道院果然是久经训练,也有自己的战术,门被推开实际上是给敌人一个错觉,趁着敌人被吸引注意力,道人们从其他处开始攻击。

或许真不用自己插手,高枫想是这么想,可还是准备从大门进去,既然是自己发起的案子,置身事外可不是高枫的习惯。

才动了一步,一直是安静无比的院子里却猛然有了变化,一股夹杂着阴冷和黑暗的气息如同惊涛骇浪般向外涌出,这样的气势,远远超过了那日那几名魔徒变化时的声势。

那气息向着四周扩散,瞬时间,安静的清晨沸腾起来,马匹长嘶,猫狗狂叫,鸡鸭在拼命扑腾,也有小孩子在那里哇哇大哭,整个镇子都是喧闹起来。

那气息冲出,高枫下意识的双臂拦在身前,运气抵御,可那气息并不是有形之物,仅仅是一种感觉。

高枫两步已经冲进院中,院门处果然没有任何的阻拦设置,院子中形势也是大好,悬在半空中的八名道士手中光华不断的向下打去,却看不到任何敌人的反击。

敌人就在院子正中挨打,但道院道人们的法术并没有打在那敌人的身上,大家甚至看不清这个敌人的相貌。

敌人只有一个,被白色的盾墙环绕,盾墙并不是很结实,法术打在上面,墙壁立刻就会碎裂,可随即那些碎片和地面中新涌出的东西就会形成新的盾墙。

就在这转换之间,高枫先看清了那白色盾墙到底是什么组成,那是一块块的骨头,有人骨,也有兽骨,骨骼有破碎的,也有完整的,构成了那防护的盾墙。

在这盾墙遮蔽之中,是一个身穿红袍的中年人,正是那拜祭明神的神使汪良,他表情好似癫狂,七窍都是有血流出来,而且还一直在喃喃自语。

尽管声音很小,但高枫却能听的清楚,在那里说……杀光了你们……就能魂飞魄散,杀光了你们我就能魂飞魄散……这言语明明前后矛盾,高枫一边寻找机会,一边心中琢磨,正在这时,半空中却有声音传下来,那名瘦道正怒声喝道:妖人马上就要授首,高大人不要在这里添乱抢功,快些出去!这话已经是毫无客气,直接赶人了,在他们眼中,高枫就是一个碍事的人,这时候凑近来,就是为了抢功劳,喊归喊,众人法术却是不停,那妖人虽然还能挡住,可能看出这骨墙支撑不了太久了。

其他道人的法术还好说,胖瘦两名道正的法术的确有独到之处,都是径尺的火球,火球砸在那盾墙之上,骨骼碎裂不说,而且还有部分化为灰烬。

呵斥声刚落,那妖人汪良身周的白骨盾墙顿时坍塌,悬浮在丈许高度的道人们都是精神一振,那瘦道正更是气势十足大喝了一声:降妖除魔!道院的八名道人并不仅仅知道拿着法术轰打,这一声断喝之后,听着半空中呛啷几声,四把法剑已经是出鞘,朝着中心的那汪良飞去,法剑都是三尺青锋,上面光芒各有不同。

其中胖瘦两名道正的法剑格外不同,两把剑通体赤红,似乎是刚刚从锻炉中取出,不仅光色如此,更带起一股热浪,地面上一些草木碎屑已经开始燃烧,骨骼碎片也都是变得焦黑炭化,这般炽热,如果被法剑击中,恐怕立刻就是化为灰烬。

这些人看着杀敌在即,已经顾不上站在那里的高枫了,高枫整个人却已经跃起,人在半空大喊道:小心地下!电光火石之间,高枫已经感觉到地下有什么在急速的涌动,正要破土而出,极短的时间之中已经来不及体察土中到底有什么,只能跃起避开。

高大人,你不要……那名瘦道正明显被高枫激怒了,大声呵斥。

法剑飞行犹如流光般神速,此时已经到了那汪良的身前,两把赤红法剑和其余两把法剑各在不同的方位,恰好是将汪良来往躲避的方向封死。

汪良的动作一直是不快,那白骨盾墙破碎之后,他甚至没有做出躲避,他一只手在不住的乱动,另一只手握着的短杖也是颤抖不停,看似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四把法剑就要刺中,汪良拿起这短杖在身前一挥,这一挥毫无章法,也看不见任何施法的动作,完全就是个莽汉在绝境中的乱挥乱打。

可如此近的距离,那法剑又是这样的极速,汪良这一挥,细细的短杖准确的打在了三柄法剑之上,嘭嘭嘭连续三声,三柄法剑在半空中直接粉碎!法剑是道者心血淬炼,借此施法飞剑,威力无双,可若是法剑被碎,那就等于是重伤道者的身体,法术反噬,身体损害,直接就是伤到了元气。

这边法剑一碎,身在半空的胖瘦两名道正和那名道士身体巨震,都是鲜血狂喷,直接朝着地面坠落。

就在汪良挥出短杖的同时,地面上十几根碗口粗细的骨刺破土而出,盘旋而起,好似扑向半空的巨蟒,悬浮在半空中道士都在专注施法,那骨刺来的又是太快,来不及完全躲避,纷纷被刺中,顿时是惨叫连声。

胖瘦道正和那名同样被打碎法剑的道士身体坠落,却是恰好避开了那骨刺,而其余几人则没这么好的运气,特别是剩下那位操纵法剑的道士,被那骨刺直接从身下刺入,整个人几乎被豁成了两半,眼见是不活了。

法剑的主人濒死,那法剑也是失去了光芒和力量,仅仅是借着惯性撞上了汪良的身体。

这柄法剑虽然仅仅是借着惯性,可此时的速度也不逊色于射出的飞箭,可却没有办法刺穿汪良的布袍,被直接弹开,掉落在地上。

正在李家大院外后备的六名道士也听到了院子中的异动,纷纷漂浮而起,他们一越过墙头,顿时是看到了院子中的惨状,各个大惊失色,可他们还没做出反应,地面上没有刺中人的骨刺已真像是巨蟒一样扭转了尖端,对准后急速的刺出,骨刺的长度好像是无穷无尽,不断的从地面中涌出。

骨刺刺中的道人们尽管仓促间避开了要害,可悲刺中之后却挣脱不开,鲜血流失的速度远超过正常的状况,骨刺尖端迅速的被鲜血渗红,道人们挣扎的幅度也是越来越小。

但落下的人并不是多么幸运,地面已经有一根根白骨的尖端浮现,闪烁着寒光等人落下!第一百四十五章 玉骨境短短片刻,过来办案的一干人即将面临全灭的结局,所有人都会被这锋利的骨刺刺死穿透!汪良又是举起了手中的短杖,短杖顶端有白色的气息流出,但并不飘散,那六名后来出现的道士已经是来不及躲避,眼睁睁的看着那尖刺朝着自己心口刺来!就在这一霎那,轰然大响,所有盘旋而起的骨刺突然间都是断裂粉碎,上面挂着的人也都是摔到了地上,那三名法剑被毁的道正道士也是如此。

高枫人在半空,也有一根骨刺对准了他,情势这般危急,高枫也顾不得那么多,气息一沉,整个人加速下坠,却是迎上了那直刺而来的骨刺,骨刺寒光闪闪,锋锐不逊钢铁,可高枫丝毫不惧,一拳硬上,骨刺顿时粉碎!一拳砸下,高枫已经是重重落地,高枫身体已经有金光泛起,等于是用力的撞向了地面,以他的力量,踩踏都会引起震动,何况是这等撞击。

整个院子里剧烈的震动了下,那些骨刺都在这撞击之中粉碎,刚刚安静下来的青镇又是一片哭爹喊娘的声音,大家都以为是地震了,可眼前谁还顾得上这么多,高枫手腕一抖,缚龙索神速飞出,将落地重伤的八名道人都是捆了过来,直接甩到了身后,对半空中还没反应过来的六名道士大喊道:还在那里傻着作甚,快下来救人!这一干道院的道人本来都颇为瞧不起高枫,认为他不过是来这里蒙混抢功的纨绔子弟,可方才这一下展现的实力却把他们震惊了,不说别的,自家两位道正几位道士都是受伤,高枫却安然无恙,还能把人抢到,这就是实力的说明。

反应过来,慌不迭的滑行到了高枫的身后,只要人没有死,道院总有保命治伤的法子救治。

汪良没有去顾着那些道士,他流血的双眼已经盯上了站在那里的高枫,他本能的发觉这是他最大的敌人。

那六名道士就救治,刚一落地,高枫已经是向前冲去,方才要遮蔽身后的伤员,现在那就要快,死战之中,容不得半点的迟疑。

高枫快若电光,他一动,只能看到一丝残影,人已经要突进到汪良的身前,那汪良看着行动缓慢,高枫前冲他这边才举起了手中的短杖,可他举起短杖的动作看着虽然慢,但高枫没冲到他跟前的时候,他短杖已经是对准了高枫。

短杖上那白色的气息猛然大盛,有若实质的白色气息随即消散,半空中已经出现了几十根白骨组成的短矛,前段都是墨黑的颜色,呼啸着射向高枫。

高枫才纵跃而起,地下的骨刺又是破土冲出,有的骨刺前段是尖锐,有的骨刺前段则是没有皮肉的手骨,就那么抓向高枫。

这些地下的骨刺骨爪更快,但以高枫身体的强悍,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刺伤高枫,即便是抓住了,随即也被高枫的冲势崩碎,只能减慢高枫一点去势,可就是这一点已经足够,将高枫的势头延缓一点,那些骨矛就能够射中高枫。

有了上次电矛、电刺的教训,高枫已经是运劲与双拳,人在半空,拳头朝着那短矛砸出,拳风的呼啸掩盖了场中一切的声音,剧毒的短矛矛尖和拳头的金光一碰,被劲力碰撞,直接就是在半空中崩碎。

但高枫的冲势又被消去了不少,汪良站在那里没有动,却是大声的狂笑,手中的短杖不断的挥动,骨矛骨刀骨针在半空中不断的浮现,急速的射向高枫,地面上冒出的骨刺也是越来愈粗大,骨爪也是越来越结实,所有的攻击都是朝着高枫一个人围去。

对面仅仅是一人,可高枫却好像和千军万马对阵,上下左右全是攻击,防不胜防。

稍一疏漏,有骨针从缝隙处露了进来,直刺胸腹,高枫暗叫不好,双臂回收,同时力量已经压缩到了骨针将要刺到之处。

可那骨针距离身体三寸左右,高枫却觉得腰间一处有一层力量张开,护住了全身,那骨针刺上,直接就被弹飞。

玉甲扣!高枫猛地反应了过来,玉甲扣这件宝具起到了防护的作用,有这个宝具,自己就不必花那么大精力去防护。

战斗中果然是不能分神的,高枫刚想到这玉甲扣,脚踝处已经被地面上冒出的骨爪抓住,玉甲扣对这种擒抱类的动作似乎不能主动的抵御,高枫直接被拉到了地面上。

那么多动作,其实也就是一纵一跃之间,人在半空却没有办法借力发力,落地之后更加方便。

高枫落地,却不管那骨爪骨刺,双脚在地上平趟,所有冒出和拦路的障碍都被他踩碎踢碎,也就是几大步,人已经到了汪良的跟前。

看着前面狂笑不停的汪良,高枫已经是运气发力,就在这瞬间,从高枫脚下有一双巨大的手掌冒出,狠狠的合起,就要将高枫挤压在中间,高枫身体一缩一放,双拳猛地向两边打出,那巨大的手掌也被砸的粉碎!这大院中的地面已经有如沸腾的水面,地面上的泥土在翻涌,在翻涌的土浪中,白色的骨骼好像是游鱼一样的浮现。

骨头不断的聚合在那汪良的身上,自动形成了厚重的甲胄,将他的身体包裹的严丝合缝,连头脸都是护住,方才那巨掌拍击,正好是拦了下高枫,高枫到了身前,汪良身上的骨甲也是成型。

那骨甲上全是尖刺,高枫丝毫不怕,一拳重击打了上去,要速战速决,这妖人手段太多,自己只有近身肉搏才能快速的解决战斗,身后还有那么多伤者,必须要抓紧结束战斗,才能救治。

那边没有受伤的六名道士心神摇荡,方才这战斗已经是让他们看花了眼,没想到这妖人居然这样的强,更没想到的是,这高枫居然更强,道院来的这些道士现在才明白,原来邓天师安排他们来并不是作为主力,而是来配合这个强悍的镇魔骑尉。

看着战场上双方已经急速的靠近,边上的道人们看不见高枫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金光朝着那妖人急速的逼近。

高枫动作快,可那汪良的动作同样不慢,身上的白骨甲胄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高枫不过是赤手空拳,而汪良的护手上则是有长长的骨刺,高枫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拳砸下!两拳对上,能听到咔嚓一声响,两个人的动作都是在这碰撞的瞬间停了下,骨刺被砸断,那骨质的护手也是龟裂,可两人居然平分秋色,高枫居然在力量上吃了些亏,因为那汪良没有动,高枫却被崩开了一尺的距离!强敌,真正的强敌,高枫被崩开,汪良的踏上一步,不知何时,他手中的短杖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尺长,半尺粗细的一根狼牙棒,棒子上有惨白的气息围绕,直接高枫砸下。

高枫退一步,却没有再退,他借着退步发力,一拳打在了汪良手腕上,龟裂又是加剧,第三拳又是跟上,这次却是汪良的小臂,那狼牙棒已经快要及身,高枫就在汪良两臂之间的狭小空间内又是转身,一掌拍在汪良手肘上,将拿着狼牙棒的手臂拍远了些,第二掌随即又是跟上,汪良双臂张开,身前空间变大,高枫的手肘重重的击打在汪良的胸腹之间!砰砰砰的响声不断,高枫拳打脚踢,无数攻击雨点般落在了汪良的骨甲之上,汪良动作也是极快,可相比于高枫来说,就显得太过笨拙了,旁观的道人们看不清高枫的动作,却能看到妖人身上的骨甲遍布裂纹。

的确是强敌,可在这战魔五十四打之下,他同样是支撑不住,高枫最后一拳打出,只觉得内气奔涌,酣畅淋漓,大喝一声:打!身体震颤却一直不退的汪良整个人被打的倒飞五步,浑身的骨甲直接粉碎,这一下似乎是剥皮去骨,连那短杖上的附着一同是打碎。

可这一波攻击结束,高枫也是愣住,因为打碎的并不只是那附着的骨骼,甚至还有这妖人身上的衣衫血肉,现在这妖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骨头架子,手骨上还握着那短杖,但这个骨架和地面上这些聚集成型的骨骼不同,这骨架上没有一丝的血肉,通体泛着玉色光芒,显得颇为华贵,但更多的是诡异。

高枫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也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有个估计,他所想的妖魔之徒再强,也不会超过在道观中看到的那样,无非是人化为魔徒,贴身肉搏而已,可现在看到的这个妖人却完全不在这个概念之内。

那头骨下颚张合,居然有声音发出,还是那妖人的声音,可听不清语气是哭还是笑:本以为要五十年后才能修到这玉骨境,却没想到今日就能如此,神君威能,神君威能啊!这语气似乎是欢欣无比,可又像是绝望的哀嚎,高枫稍一错愕就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时候,怎么能容得了自己迟疑不前。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灭白骨高枫躬身发力,刚冲向前一步,猛然觉得心悸了下,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向后倒翻,连忙避开,落地时深吸一口气这才稳住了心神。

此时再看,那玉色的骨架脚下正有一波波惨白色的光晕扩散开去,威煞!而且是能让自己产生感应的威煞,现在这妖人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那妖人伸出一根指骨向着高枫身后点了下,嘭的一声闷响,随即就是几声凄厉的惨叫,高枫回头一瞥,心中大惊。

那名被骨刺豁开身体的道人尸体已经是爆开,他身边的同伴道人被这血肉打的浑身伤口,更诡异的是,那道人的骨架好像有生命一样也是站了起来,本来是双眼位置的空洞中闪烁着电光,手骨上光芒闪动,随意的朝着高枫一甩,两个电光法术就是急速飞来!你知道不知道,从前我若是施展这肉身白骨之术,要施法小半个时辰才可以,而且还未必能成功,今天心意动,白骨成,而且还能保存法术,神君……那妖人感慨无限。

高枫也不说话,浑身金光冒起,直接向着那妖人冲去,道士们都快支撑不住,再不解决掉这个混账,什么都晚了。

踏入那威煞的范围内,高枫心悸阵阵,但却影响不到高枫的行动,但那妖人仅仅是伸出手骨向前一推,高枫就无法行动分毫,那短杖不知何时在顶端已经有个小小骷髅的镶嵌,汪良将那短杖指向高枫,那小小骷髅有黑光闪烁,攻击就要开始!电光火石,生死只在瞬间,高枫身前被一股无形的墙壁堵住,这一刻高枫不想其他,只想将面前这墙壁劈开。

将力量压缩至极可以形成厚实的防御,也可以形成无比的锋锐,高枫脑海中猛地想起了这个,他并指成掌,以掌为刀,镇神诀的真气心随意动,凝聚压缩,就在这瞬间,他掌沿周围骤然出现了三尺左右的金色锋刃!高枫全力劈下,虚空中传来利刃劈下的呼啸,咔嚓一声响,那汪良握着短杖的右臂齐肩而断,几根骨头落地,那短杖也不再发出光芒,头骨诧异的看了看右肩,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他不动,高枫却不会停,双手连挥,妖人汪良的玉色骨架直接被切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到了地上。

这就结束战斗了吗?高枫心中不敢确定,可动作却没有停顿,纵跃而起,向后一个倒翻,凌空落下,一拳砸在了那个新生骷髅的头顶上,劲力由上至下贯穿,那骷髅根本没办法承受,直接崩裂粉碎。

新生骷髅的智力相比妖人自己要差太远,不知道和汪良夹击高枫,反倒是对着就近的道人们施法,也就是丢出一个个电光球,道人们虽然都有伤,可还能抵御,直接被高枫灭掉。

高枫落地之后还没问话,却看到那几名道人脸上又是出现了惊恐神色,他也听到了响动,急忙转身,却看到被他削成碎片的骨头居然一片片拼接起来,完全恢复了原样,还能听到那妖人汪良凄厉的笑声:居然是不灭境,居然是不灭境!从战斗到现在,高枫也没有吃过什么亏,可对方却这样的难缠,高枫已经被打出了火气,身后十几条人命越拖越是麻烦。

管你什么玉骨境不灭境,高枫趁着对方正在聚合,全力拳掌打上,那骨骼能被锋锐的光刃切开,但对拳掌的攻击却能够很好的防御,拳掌拍上巍然不动,这骨架不住的颤动却没有迸散,碎片一片片的在聚合,如果等他恢复完全,肯定还要纠缠战斗,高枫心中有些烦躁,力量逐渐加大。

高枫突然注意到,金光拍打到这骨骼上,骨骼的玉色会有变化,似乎是被火焰烧灼,会变得焦黑,然后恢复正常,这骨架的颤动并不是因为力量的冲击,而是因为光芒的烧灼。

想起那次在道观的战斗中,自己身上的金光可以对那些魔物造成灼烧的效果,这白骨虽然看着是白玉一样的质地,但同样是邪祟之物,应该也有相克,但眼下的情况,镇神诀力量的光芒能够造成损害,但却效果不大。

高枫心中也明白,金色光芒的强度和力量的运转有关,那么自己将力量尽可能的催动,让金光更强!从前高枫就算能想到这一点,也未必能够做到,因为他的力量是个固态,和整体一体,就算是催动也没有办法变得更强,可自从知道了力本无形,自从知道放开手脚施为,可以突破自己的极限。

高枫不再控制,肆无忌惮的将体内力量发出来,金光越来越炽烈,高枫又是一掌打上,兹兹作响,被打中的地方玉色迅速消退,变成了灰白的骨质,然后又好像在烈火焚烧一样,变得焦黑,直接碎裂成粉末。

这一掌打下,那些碎片聚合的速度顿时是慢了下来,汪良的骨架不再颤动,突然间有了动作,猛地向后退去。

高枫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一步踏出,紧接着跟上,战魔打!战魔五十四打!拳打、脚踢、腿抽、肘击、膝撞,各种各样的攻击狂风骤雨一般的打上,高枫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翻涌,在燃烧。

此时的力量不是水,而是油,奔涌翻腾,固然能够产生力量,可若是燃烧,那会产生更凶猛炽烈的效果,所需要的代价就是力量飞速的流失。

高枫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动作不停,尽管那骨骼被打断一段之后,迅速会有地上的骨骼补上,也是变成这种玉色,可毁掉的速度始终是快于补上的。

到最后,旁观的道人们只看到那骨架在金色的火焰的包裹中不断的移动,可却无法逃脱那火焰的包裹,骨架在凄厉的惨叫。

道人们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自己瞧不起的那个骑尉居然这样的强悍,但他们连感慨惊叹的心力都没有,因为那妖人化为的骨架还在向外扩散着威煞,被这威煞波及的人都是心悸胆颤,更奇怪的是,道士们看着高枫身上的金光,看着包围着那骨架的金色火焰,心中却有一丝畏惧,这畏惧并不是害怕,却好像是他们见到道院的真人和天师时,心中油然而生的那种感觉。

高枫已经感觉到疲惫,可那骨架远远没有到崩坏的地步,而且骨架并不是被动的挨打,自己这般密集的攻击,却没有一下集中那骷髅头,那玉色的骷髅不坏,碎片和地面上其他的骨头就始终涌过来补充。

力量似乎快要到底了,高枫前进了五步,但在这五步之中,他疯狂的打出了千万次攻击,金光有若实质的喷涌而出,不是循环,而是奔涌。

就在高枫感觉是不是换一种战斗方式的时候,那玉色的骨架却有了变化,突然间,骷髅头上的玉色光芒开始飘散,那光泽好像是瓷器上的釉色一般飘起,有的在金色火焰中燃烧,有的则直接飘散在虚空中。

骨架动作停住,所有的玉色都是消散,看着诡异的骨架现在变成灰白色,而且还是残缺不堪,看到这个摸样,高枫心中的提防已经没有了,这分明就是坟墓中的枯骨,没有任何的活力,不需要害怕了。

不过此时不能有任何的放松,高枫抬手就准备最后一击,可动作一起,却觉得身体之中空空荡荡,居然没有力量可以发出,就是这一迟缓,看着头骨下颌张合,惨笑的声音传出来:魂力……魂精……杀了你们,我就可以魂飞魄散!开始惨笑,到最后声音猛然变得凄厉,随着声音提高,已经灰白腐朽的骨骼开始发光,但这光芒并不是那玉色的光芒,而是炽烈的红光!这是要爆炸吗?看到这光芒,高枫下意识的做出了判断,他身体的力量已经枯竭,如果真的爆炸,恐怕自保都会困难。

可高枫也明白,这邪魔妖人最后的招术必然是狠戾异常,真要爆开,院子中的道人们恐怕都无一幸免,这李家大院就在青镇之中,眼下还是早晨,很多住户旅人还在房中,真要爆开的话,这些人都会遭殃。

怎么办?高枫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他双臂紧紧抱住了那骷髅头,看那光芒闪动,连跑出去和丢出去的时间都没有,高枫抱住那骷髅头,就地压倒。

力量!现在需要力量!紧紧压倒远远不够,爆炸会把自己顶起,冲击还会扩散!高枫镇神诀运转的速度已经是超过了平时的极限,高枫并没有感觉到力量涌出,反倒是赶感到经脉好像被刀刮过,刻骨钻心的疼痛。

胸膛处那骷髅已经变得极热,衣服都已经被烧灼成灰烬,高枫不管不顾的发力,四肢都已经插入地面,直接将那骷髅也压了进去,尽可能,尽可能的让破坏小一些。

这一切一切都是在瞬间,高枫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到了这时候,他只想着护住别人,护住这个镇子的百姓,尽管刻骨之痛,可高枫还是拼命的催动力量,自己的力量大一分,就能压制这骷髅最后的法术一点,损害就能减少一分。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生死边缘干涸的泉眼之中如何有水,方才超过极限的动作已经消耗干净了镇神诀的真气,怎么可能还有?在一旁受伤的道人们看着高枫压住了那骷髅,也看到高枫身上的金光渐渐黯淡,突然间,李家大院的地面猛地向上鼓起丈余,将每个人都是掀翻在地,大院的墙壁和房屋都是倒塌,可在地面鼓起的瞬间,道人们似乎看到金光闪烁,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高枫整个人被弹飞了起来,冲天而上几十丈高!李家大院变成了一片废墟,院子周围的道路已经好像是刚被开垦的荒地一样,土地翻起,凌乱不堪,相邻的院墙也有坍塌的,也有两间屋子塌了半边,到处鸡飞狗跳,人喊马嘶,乱成了一团。

但因为有高枫的遮蔽,破坏也仅仅如此,道人们除了那一开始就被骨刺豁开身死的人之外,虽然身受重伤,但都还活着。

青镇中不少人已经是惊慌失措的从家里跑了出来,小孩子哇哇大哭,更有人在仓皇出门的时候摔伤,乱的不能再乱,可破坏也仅仅如此,那骷髅最后的爆炸被高枫用力量拘住,压在了地上,青镇的百姓绝大部分百姓性命得以保全。

现在的一切高枫却看不到,他用尽全身之力将那骷髅压下,能感觉到骷髅头的温度急速升高,很快就超过了火焰的热度,随之而来的还有瞬间爆发的巨力,高枫被抛向天空,再不能抵御的力量中被搓扁揉圆,完全不能自己,他本来就是精疲力竭的状态,这爆炸的巨大威力等于是高枫承受了大半,如何经受的起。

人在半空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高枫从黑暗中恢复了意识的时候还没有睁开眼睛,却感觉自己正被人拖拽着滑行。

应该是中京府的人救起,正在送去诊治,不过听到耳边熟悉的呜呜声,高枫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入山了。

刚才那昏迷其实并不是完全在黑暗中,高枫还有些残存的记忆,他被爆炸弹起之后,却看到那骷髅的下方变成了深邃的黑暗,那妖人不再是骨架的状态,而是成了赤身裸体的人,这人在拼命的挣扎,想要逃跑的样子,可黑暗中还是有一只大手伸出,将那妖人拽入了黑暗之中,那妖人惨叫着被拽入黑暗之后,那大手似乎还想抓住在半空中高枫,但却抓了个空,那只手肯定不是人手,高枫能确认这一点。

勉强睁开眼睛,能看到天空中有厚厚的云层遮蔽,闻到清新的气息,看来的确是来到了仙山之中。

和前几次有些不同的是,云层并不仅仅是云彩,有了不少美丽的蓝色星光点缀,高枫对这个还有记忆,记得那次小狐狸将他身上的断金碎玉罡的锋锐残余取出,随手丢向了半空,云层上这星光也和高天河发动力量的时候很相似,这仙山真是神奇。

景物在移动,高枫感觉到有人叼着他的裤腿前进,而那个小黑狼正在脑袋的部位跑来跑去,不停的过来舔舔高枫,亲热调皮。

透支力量的战斗并不好受,高枫感觉到浑身上下疼痛不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叼着裤腿拖行他的人应该是前辈胡九,小狐狸身体不大,力气却不小,拖行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是上了山路。

不过这胡九显然没有顾及高枫的感受,就那么拖着他上了台阶,高枫后脑重重的磕碰了一下石阶,疼得他顿时叫了出来,但现在这么疲惫,连叫的声音都很虚弱。

小黑狼似乎是不能上台阶,在那里叫了几声就不跟了,高枫后脑连续被磕碰,连疼都懒得喊了。

难道就这么被一直拖向第二层,高枫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气,刚要喊出来,却觉得被人一甩,整个身体腾云驾雾的飞了起来,重重落下,砸在了地上,仙山的草地很是厚实,落地之后倒也不会太疼,可高枫现在这么虚弱却禁受不起,在那里头晕眼花。

滚回去,吃你几个果子算什么,又不是挖了你的根!听到小狐狸怒喝一声,刚刚有些动静的果林立刻沉寂下来。

高枫还是仰天躺着,不过头上已经是果树了,能看到小狐狸朝着果树跳起,打落了果子,那果子直接落向高枫的嘴巴,其实现在的高枫连啃咬咀嚼都做不到,这果子落在嘴上,只是被牙碰破。

但这仙果有一个好处,只要破开个口子,里面的果肉浆液直接就会被人吃下吸收,果然一股清凉之极的力量直入身体,然后迅速渗入了全身。

直到这时,高枫才感觉到了体内的状况,身体内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力气不说,身体内部还处处破损,这超出极限的应用力量的确对身体会有反噬,当年在族中学武,教授武学的武师也谈过这个,说一切都要有度,人的确可以做出超越极限的举动,但这样的行动,往往会伤到元气。

仙果的力量进入身体之后,体内的力量并没有立刻得到补充,而是先去补上伤口,高枫却感觉到了别的,从前他以为身体是个容器,力量都在这容器中,可这次突破极限的战斗,明明已经力竭,那里又来的力量,而且仙果力量入体,能感觉到渗入了容器之外的深处。

这是为什么,高枫总算有余力来想了,但随即第二个果子就是丢下,现在高枫总算可以略微摆动脑袋接住果子,然后咬破吃下。

小狐狸不住的在果林中跳跃,树上一个个饱满的果子落下,高枫吃了十几个果子之后,能够撑着站起,小狐狸这才停下了喂果子的动作。

站起来自己吃!吃饱了为止!这前辈胡九催促了一句,高枫连忙伸手摘果子大吃起来。

好久没有这样的饥饿感,也亏得这棵树的果子多,高枫竟然把这果树的三分之一果子都给吃光了,这才感觉到力量充盈,当感觉到饱的时候,高枫停下了动作,果树不少,可也经不起这么大吃,如此宝贵的仙果,高枫也想着细水长流,而且这果子说白了就是实体化的力量,吃多了会不会爆炸,高枫也有这个担忧。

最后一个果子下肚,高枫已经能有撑的感觉,力量在体内激荡鼓动,他也担心多吃会不会撑爆了。

但停下动作刚要走,高枫却愣在了那里,他能感觉到身体内的力量在膨胀,但容纳力量的能力也在膨胀,甚至可以说是体内被力量撑大了,高枫愕然,现在他的力量已经从前大了许多,因为演武场的恢复让上限大幅度的增加,吃饱了仙果之后,力量自然超过从前,可现在的状态是力量没有上限了,吃多少就能涨多少,身体都可以容纳的下。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高枫心中惊愕,又是去抓了一个果子吃下,果子膨胀,力量上涨,力量上限也跟着上涨。

高枫的惊愕已经变成了狂喜,这样下去,自己武者修行岂不是简单之极,就在这果林一直不停的吃下去,就能够一直突破上去,一直到达顶峰。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一直没有出声的小狐狸却懒洋洋的说道:这些都是虚的,你现在这个境界,可以吃这个补充,但绝不会因为吃这个而涨起来,你就算吃到了圣境,又能怎么样,一会就恢复正常了,还是要踏踏实实的练!小狐狸胡九的这番话,好像是当头棒喝,让高枫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要是单凭吃就能提高,那实在是太荒唐了。

不过小狐狸的话里有个词却让高枫很感兴趣,圣境是什么,高枫只知道武者等级是从强身练骨一直到如龙,道者是从练气习法到金丹,这圣境闻所未闻,到底说的是什么?尽管这前辈胡九很多时候表现的很孩子气,说话也颠三倒四,可高枫也明白,这位前辈见识广博,而且来历绝对不凡,他说的每一个词都不会是胡言乱语,都会有他的意义,高枫迟疑了下,开口问道:前辈,这‘圣境’是什么?‘圣境’是什么?没想到小狐狸同样迷糊着说了这句话,随即又是晃脑袋又是摇尾巴,颇为苦恼的跳了一下,尖声说道:脑子里有这个词,我刚才好像还知道意义,怎么突然就忘掉了!这个状态也不稀罕,这位胡九前辈脑子似乎有些问题,会随时想起什么,又会随时忘掉,高枫苦笑一声,却不继续问了。

小狐狸在那里摇头晃脑的苦恼,高枫也不催促,安静了一会,小狐狸总算不想这个了,身体一弓,却直接跳到了高枫肩膀上,毛茸茸的尾巴在高枫脸颊上扫过,痒痒的很是舒服,小狐狸开口说道:走!能听出来语气中很高兴,高枫却是纳闷,忍不住问道:前辈,咱们去那里?当然是上山!小狐狸回答的干脆利落。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守山铜人听到这个,高枫也是震惊,这仙山神奇处处他是知道的,山脚下有仙果,第一层山上有比武场,有这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却又糊里糊涂的小狐狸,他在这山脚和第一层山上就已经获益良多,从一个普通的武者变成了刚柔境界的强者,而且几次濒死都是因为这仙山的存在而活了过来。

至于第二层山,在上第二层的石阶路前有一块写着战魔庙的石碑,高枫也在现世听过这战魔庙的传闻,无非是武痴聚集,兵刃防具天下最精,乃是专为武者和战斗而设的庙宇,高枫神往肯定是神往,不过最近却已经没了上去的打算,小狐狸直接就说他没到上去的时候上去是白费力气,偷偷上去了一次,走在那台阶上就吃力之极,到了半山腰才看到一个牌坊,就被人一脚踹下了山来。

更不要说小狐狸曾经的埋怨和斥责,高枫也明白想要上山自己必须要先达到一定的境界,武道上要有突破,可当时也知道一时半会急不得,怎么也得一年或者几年,却没想到现在就可以了。

高枫先是震惊,随即就是心中狂喜,忍不住咧嘴要笑,小狐狸的这个说法岂不是说自己的武技又有突破。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小狐狸前辈胡九不耐烦的用前爪拍了下高枫脸颊,但这一下却把高枫打的笑出声来,连忙上山。

很快上了第一层,沿着那石板路走向第二层的山上,小狐狸趴在高枫肩膀上很是舒服,懒洋洋的说道:对于力量的应用,你总算是开窍了,知道将真气凝为利刃,知道无中生有,人啊,只有在突破极限的时候才能有真正的变化……高枫并没有将小狐狸的话听进去,看着上第二层山的石阶在前面,他整个人莫名的紧张起来,在台阶前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力量运足,然后才举步踏上。

如果说前面感觉自己力量变强,前辈胡九说他有了突破,这些评价在踏上这石阶的一刻起就有了真实感。

从前高枫走在这上第二层山的山路上,踏上台阶就会感觉到莫大的压力,要全力运转才能站直迈步,可现在高枫也感觉到了压力,但这个压力并没有对他形成什么阻碍,还能保持常态上山。

变强了,又变强了!高枫心中兴奋的很,但姿态还是稳定,一步步的向上走去,相比与他的慎重,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狐狸却没什么感觉到压力的样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左顾右盼,高枫若是注意到这个的话肯定会奇怪,这位小狐狸前辈说需要他变强才能上山,可小狐狸自己明明是个很轻松的状态。

走过几十级台阶,回头看已经是云雾茫茫,还有一半的台阶路要走,但那个牌坊就在眼前了。

牌坊差不多有十丈高,通体石制,上面没有什么纹饰,只有三个大字战魔庙,字是古字,因为高枫学过雕刻的技艺才能认得,上次不过是粗粗一看,这次高枫却注意到了别的。

这三个大字的笔划极为凌厉,高枫看了几眼,只觉得这不是什么书法,倒更像是一人拿着大刀在牌坊上纵横劈砍留下的痕迹,感觉煞气逼人,果然是战魔庙。

高枫心中微动,但眼看着牌坊在眼前,却是谨慎起来,高枫清楚记得上次就是走到这个位置,被人一脚踹飞,直接摔了下去。

牌坊架在台阶路两旁,这一层的石阶比其他的都要宽大,是个小平台的样子。

高枫双脚都站在这个小平台上之后,已经攥紧了双拳。

没有任何征兆,在那牌坊之下已经出现了一个人,这人乍一出现便是急速动作,当胸一脚朝着高枫飞踢而来。

能看见!能防住!高枫错身抬手,一掌拍在那人的脚踝处,将对方的飞踢转移了方向,在这一掌下,石块会被打碎,钢铁会被打扁,可高枫被震得手心生疼,第一下躲过!那人半空中翻了个筋斗,高枫也看清了这人的相貌,一个只穿着短裤光头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健壮异常,更让高枫惊愕的是,这个壮汉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他只是一尊人形的铜像。

就在看清对方相貌的一瞬,那铜像在半空中就是发力,又是一脚凌空踢来,高枫刚要闪避,却看到这铜像双拳舞动,连续下击,身在半空,没有悬浮之术就能做出这样的攻击,打的又是致命要害,高枫不可能不防!只是对方比高枫要快,躲了拳,躲不了腿,又被一脚正中胸口,整个人又是倒飞出去……半空中腾云驾雾一般的下落,嘭的一声落在地上,浑身疼的僵直,小狐狸倒是没什么问题,战斗和躲避的时候一直稳稳的在高枫肩上,落下的时候也是在站在高枫胸口,安然无恙。

高枫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来,却有点不知所措,看来自己还没到能上山的程度,迟疑了下抬头问道:前辈,怎么办?怎么办,继续上去打啊!小狐狸不客气的说道。

高枫躺在第一层的草地上,心中颇为丧气,自己明明有了突破,可上山也就是比那次上来多撑了一点时间而已。

听到小狐狸的话,高枫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的确没必要丧气,一次被打下来,那就再上去是了。

稍微整理之后,高枫又是走上第二层的石阶路,眼看着那牌坊在望,高枫已经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体内的力量缓缓提升,金光已经从身体上发出,不知道为何,一直是很安静的仙山上,居然起风了。

踏上牌坊下的平台,这次那铜人并没有凭空出现,而是安静的在那里等候,这次高枫能够很仔细的观察,的确是铜制人像,粗看完全是真人摸样,甚至发丝都能清楚看见,但再怎么逼真,他也不是真人,金属的铜色,非人的气息都能证明。

先发制人!一踏上台阶就冲了起来,这铜人的发动似乎是和自己在不在平台上有关,高枫心中是这么猜的,不管对不对,先动手总是没错。

方才动手还有顾忌,这次则是用了全力,铜人的速度也不慢,高枫跃起,他也是跃起迎上,双方在半空中同时出拳!全力发动之下,这铜人要比自己慢!对方那拳刚刚伸出,高枫一拳已经砸在了那铜人的胸膛之上。

这一下就好像是敲到了钟上一样,当的一声大响,那铜人在半空中被高枫直接砸到了地上,那平台看着是石板制成,可铜像被这么大的力气砸上去,石板丝毫没有损害,那铜像直接被崩了起来。

高枫的拳头也隐隐有些疼痛,如果对方仅仅是一尊铜像,高枫有信心一拳打穿没有丝毫损伤,可有这样的感觉,显然这铜人身上还有其他的防护手段。

想是这么想,高枫动作却不会慢,已经又是赶到了那铜人面前,拳脚如雨点般打出!铜人落地稍一停顿,就是翻身跃起,可高枫没有给他一点机会,翻身到一半,高枫一掌排在了铜人的脑门上,同时脚尖在铜人腰间一挑。

本来是借势翻身,被高枫这一做,整个铜人在半空中打横起来,高枫沉腰发力,镇神六式!战魔五十四打一旦发出,攻击好似狂风骤雨,但论每一击的威力,还是简单直接的镇神六式最为强悍,最简单最纯粹的攻击才能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高枫不知道这铜像到底有怎么样的实力,可他不想再一次被打下山去,所以不敢留手,用上了全力。

当的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发出的声音更加宏大,可以说是震耳欲聋,那铜像的背部被高枫这一拳打上,自然不会像是正常人一样脊梁遮断,血肉飞溅,但这一次的攻击也是有了效果。

那铜人的背部直接凹了进去,高枫全力出拳,必须要有一个发力收力的短暂间隙,那铜人动作不慢,趁着这个间隙,已经是落地后退了几步。

铜人落地之后又是冲来,但脚步却有细微的紊乱,动作也不那么严谨了,背部那一拳尽管没有溅血断骨,可这铜人还是受伤了。

高枫心中大定,错身又是迎上,心思清明,能观察到的东西自然更多,这铜人动作迅捷却不失严禁,每一击都蕴含着极大的力量,但交手几次,高枫却觉得这动作很熟悉,这一次更是明白了到底是什么。

这铜人用的就是战魔打!高枫愕然之后却也想通,山上既然是战魔庙,那自然用的就是战魔打。

只是铜人所用的招数,正是高枫学过的,既然知晓套路,那么就容易判断了,高枫也是迎上,拳头到了自己身前,高枫身子一转,相差毫厘,可却将对方的攻击全部闪了过去,此时他已经是并掌如刀,真气化为金色的锋刃,高枫转身发力,挥手砍下。

连虚空中的力量都能砍开,更不要说区区的铜像,高枫这一刀挥下,只听到咔嚓一声,那铜人的脑袋已经砍下,切口整齐无比。

第一百四十九章 箭姬铜人脑袋落地,所有动作瞬时僵住,这不是活人,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攻击,高枫挥手就要继续切下,可就在这个瞬间,他却看到那脑袋和人体已经合并了起来,然后急速的缩小,变成一颗樱桃大小的黄铜珠子落在了地上,弹了几下就停住不动。

首级和身体重新合起,然后缩小为珠子,这个过程实在太快,快到连高枫都来不及做出动作。

看着地面上那颗小珠子,高枫有些愕然,战斗就这么结束了,第一次连人影都没见到就被踢下山来,这次却干脆利索的将对方击倒,这两次的差距之大让人有点不适应,更不要说方才上来交手两下就又被打飞。

不过原因高枫也能想通,方才上来心情的确是放松,而且并没有用全力,结果直接被对方打飞,第二次全神戒备,而且全力战斗,拿出了生死搏杀的态度,这才是干脆利索的得胜,这场战斗能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的武技力量的确是大幅度的提高,已经是有了突破。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向上走啊!能听到肩膀上的小狐狸懒洋洋的说道,高枫这才反应过来另一件事,方才他身体动作极快而且复杂,这小狐狸似乎一直是稳稳趴在他的肩头,没有掉落。

而且高枫也能感觉到,这小狐狸也没有用爪子抓住或者嘴咬住之类的,就是那么趴着,好像是游戏一样,却始终稳稳,也是神奇无比了。

高枫并没有收力,金光外放的状态不能持久,也就是说,全力动作的时间不能持久,可现在高枫却发现这样的状态可以很轻松的维持下去,现在的自己,金光外放时候力量的运转并不是在全力,而是有许多的余地。

从这上面来说,自己的力量也是大幅度的增长了!高枫心里得出这个判断,这让他心中信心又是充足了不少,举步就要向台阶上走。

才走了一步,那小狐狸伸手拍了下高枫的脸颊,没好气的训斥道:把那珠子捡起来,不要浪费了好东西。

小狐狸胡九虽然长得可爱,但对高枫却完全是长辈训斥晚辈的样子,丝毫没有客气,不过高枫对这样的态度也是习惯了,一听这句话还是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弯腰将那颗黄铜珠子捡起。

高枫没有带乾坤盒进山,等下来继续上山遇到什么还不知道,手上拿个珠子总是不方便,但手腕上的缚龙索却是个极方便的宝具,高枫将那珠子放上,缚龙索自己打了个绳结直接将那珠子捆在了绳索上。

这珠子到底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前辈胡九这么说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高枫心中纳闷却没有多问,接下来的台阶可能还会有敌人,万万不能分心。

走过这牌坊,接下来的石阶路没什么稀奇,看着还有五十多级就会到第二层山,牌坊之下的山路两侧,都是些很稀疏低矮的植被,可过了牌坊,山路两侧都是高大挺拔的松柏,和山脚下颇有田园趣味的果园不同,牌坊之后山路上的松柏树排列的极为整齐,看着好像是军队一样,树林居然有森然之气。

但这一切,高枫在牌坊之下都看不到,过了牌坊之后才看的清楚,那个牌坊好像是个关卡,过不了这个关卡,一切都是未知。

原来是这样!没什么变化嘛!接下来的路上没什么突然出现的麻烦,不过小狐狸却是左顾右盼,兴奋的说来说去。

但这小狐狸的话语却有些矛盾,好像是来过,但又好像没有,这位前辈胡九颠三倒四的事情实在是太多,高枫倒也明白,过了牌坊之后路上没什么变故,也没有突然冒出个人来阻挡,走的悠闲,也就有心情问了句前辈上来过吗?……记不得了!沉默了一会,小狐狸开口回答,语气中带了些火气。

这个回答也在预料之中,高枫苦笑了一声,又是继续向上走,说来奇怪,过了牌坊之后,在山路台阶上感觉不到什么压力了,就和山脚上第一层山一样,只是走了几级之后,高枫感觉到冷了。

从进入仙山以来,高枫感觉不到任何的冷热,一来是武者身体强悍之后,对冷热的耐受能力的大幅度提高,二来就是仙山本身,仙山时时刻刻都保持在一个状态上,好像是初夏无风的清朗日子那种,让人感觉极为舒服。

可此时高枫却感觉到寒冷,平常在仙山上高枫根本不会注意什么冷热,但现在这个异常却让他感觉到奇怪,细细体察,却发现这个寒冷并不是身体的感觉,而是心中的感应,由内及外,心寒体冷。

这时候再看山路两边的松柏林,高枫倒是明白了,这些树木不正是适合寒冷天气的吗?不过这一次高枫没有询问肩膀上的小狐狸,估计就算问也只会得到些似是而非的解答,高枫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变得紧张起来,他有点奇怪,到底是什么能让自己感觉到这样的寒冷。

五十几级台阶走的很快,边想边走,没多久就上了第二层山,高枫一踏上第二层,整个人就呆在了那里。

并不是说这第二层山上有什么美妙神奇的景色,又或者有什么玄奥神秘之物,而是踏上第二层山之后,入眼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望不到边际的空地。

高枫抬头看,头上依旧有浓密的云层,低头看,石板路仍在,直直的伸向远方,可却看不到尽头。

前辈,难道这山只有两层?高枫忍不住问道。

小狐狸已经在他的肩膀上站了起来,四下张望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听到高枫的问话,却是嗤笑了一声说道:怎么可能两层!可这入眼完全是一片平地,根本看不到上第三层的山路,甚至看不见这平地之上还有什么,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两层。

现在高枫大概能判断出仙山的形状,完全是个倒扣的盆子,现在自己站在盆底上。

想到这里,高枫却觉得不对,搞不好这盆子还不是倒扣,因为这第二层看着比第一层可是要大太多了。

第一层山路两边的草地树林,还有那树林背后的比武场,这些也有奉天坊大小了,但远远比不上这第二层,光是高枫目测的范围就差不多有青镇大小,何况现在还看不到什么边际。

仙山果然是神奇,越高的地方居然越大,那岂不是下面细上面粗,风一吹就倒了,现世之中肯定是不可能存在的,仙山真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高枫心中感叹,向前走了两步,这第二层看着是一望无际的平地,但肯定不会是自己看的这样,要不然,前辈小狐狸不会那么焦躁的催自己变强上山。

正在这时,高枫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头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落下,抬头一看,却是一张弓和一个箭囊。

高枫下意识的伸手接住,这张弓居然是金属制造的,没什么花纹修饰,朴实无华,可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中透出了一种简单的美,尽管高枫第一次看到这弓,可对这器物的风格却并不陌生,这应该就是战魔庙的出品。

这弓的风格和永记那些仿制品颇为相似,但那种为了突出弓箭本身效能的简单之美,却更胜一筹,让高枫直接判断是战魔庙的出品,至于那箭囊却是皮制,里面有二十只箭,都是银箭,连尾羽都是银制,份量不轻。

高枫手持弓箭端详,忽然又有感觉,抬眼看去,在距离五百步左右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朝着他那边走来。

以高枫远超常人的眼力,在这个距离上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那身影是个女人,三十左右年纪,居然和高枫差不多的身高,这在女人中可是高个子了,难得的是这女人虽高,身材却很匀称,加上那英气逼人的五官,倒也是个别有风姿的美人。

不过这美人脸色冰冷,双眼却全部是银色,没有瞳孔黑白之分,完全是一色的,不知道为何,这让高枫有个感觉,这女人并不是人,或者并不是活人。

这女子身着短袍长裤,黑色的软底长靴,头顶是紫色的手帕包头,若不是这包头手帕,完全就是个男人打扮,另外最让高枫注意的就是这高挑女子手里拿的那张弓,腰间挂着箭囊,和自己手中的一摸一样。

才看了几眼,高枫还不知道接下来如何,那女子却原地站定,动作极快的张弓搭箭,只听到嗖嗖连声,五根银箭已经是射出,分成梅花方位,朝着高枫头和四肢射来。

高枫一开始连躲都不想躲,这可是足足五百步,箭支最远的射程也不过二百步,那就要力士配合大弓了。

但下一刻,高枫整个人朝着另一边闪去,对方射出的银箭,直接越过了这五百步的距离,而且势头和速度丝毫没有减弱!这个速度,高枫甚至来不及伸手打落,而且那银箭上的锋锐之意让高枫感觉到很忌惮,即便是懂得压缩力量防御的法子,高枫也不敢去冒险硬挡,所以只能闪避!第一百五十章 无伤回城高枫人向一边跳开,他肩膀上的小狐狸速度却更快,早就朝着另一边闪去,那女子双手不停,连珠箭射,向高枫这边射来。

以高枫的速度,在现世中他跑的可是比箭快多了,但对面这个射手射出的箭,速度还要快过!对方箭囊不过二十支箭,等对方射完,高枫就准备反击,以这女射手的射速,也就是瞬间的事,可转眼间高枫已经是跑出了近一里,那女子的箭支却好像是无穷无尽,一直是跟着高枫发射。

高枫走过的路线上,密密麻麻银光闪闪的全是箭支,看着好像是一片银色草地一样。

不能这么不反击挨射,高枫纵跃之间手一抖,缚龙索脱手而出,高枫手上的这件宝具差不多可以无视距离,任意伸长,你箭射的准,射得快,捆住你看你怎么办!让人没想到的是,缚龙索一出,那女子居然位置不动,一箭射向缚龙索,高枫清楚的请到了一声轻响,缚龙索那么细的链子,顶端不会比一个芝麻大,却被那一箭射中,直接偏离了方向。

缚龙索不是生命,偏离了调整之后继续冲上,但这个空隙之内高枫必须闪躲,因为对方又是三箭射来,缚龙索也只能收回。

那前辈胡九怎么样,高枫狼狈的蹦跳躲避,转头一看却是大惊,原来那小狐狸正舒舒服服的趴在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很无聊的看着战局。

高枫心中顿时很不平衡,这到底算什么,自己被射的到处乱跑,小狐狸却这么逍遥自在,一分神,两根箭擦着耳边掠过!或许是注意到高枫的不平,那边小狐狸张大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她射你,你也拿弓箭射回去啊!听着像是大白话,不过高枫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个应该是和牌坊处那铜人差不多,战胜她就会停止攻击,只是牌坊那边是拳脚对打,这边就是弓箭了。

怎么不早说!高枫心中埋怨了一句,方才躲避的时候,为了轻便利索,直接将半空中掉下的弓箭丢下了,现在还要回去捡。

现在的高枫已经是强悍的武者,高速奔驰之中,骤然变向折回,几乎看不出停滞,人已经是朝着方才站的方向跑去。

但毕竟是停了一下,这一下的空隙被那女射手准确的抓住,高枫转身跃起的时候觉得右腿一疼,小腿上已经被银箭贯穿。

这疼痛可以忍,跑跳之间那疼痛却不会消失,高枫全力催动自己的力量,咬着牙拼命跑,跑了几步,却又感到伤口处发痒,还有麻痹的感觉传来,居然还有毒!高枫心中大骂了一句,这仙山真是花样百出。

转眼间已经回到丢弃弓箭的地方,高枫弯腰拾起,顺势在箭囊中抽出了一支箭,站起张弓搭箭。

可高枫动作再快,也只能在丢弃的地方做,他身形其实已经停了下来,直起身刚刚张弓搭箭准备射回去,却看到迎面三根银箭已经射了过来。

已经躲不过去了,高枫眼睁睁的看着箭支如光一般接近,他的箭还未离弦,高枫还听到小狐狸在边上又是打了个哈欠。

眉心、喉结、胸口处已经被射中,剧痛刻骨,这都是致命要害处,被射中了,必死无疑!高枫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记得自己进入仙山之前是被炸向半空,此时醒来则是躺在大车上。

这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仙山,被射中的地方还在剧痛,不过这疼痛似乎不是箭伤,而是爆炸时引起的伤害,尽管身体这般强悍,可骨头还是断了几根,不知道有没有内伤,但毕竟是因祸得福,上了第二层山,高枫长吁了一口气。

高大人醒过来了!听到身边有人高声喊道,听到马蹄声响,一名马快队正赶了过来,侧头看向大车上的高枫。

高枫长呼一口气之后,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胸口生疼,身体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但力量确实汹涌澎湃,这个状态很奇怪,力量充盈,可身体却虚弱有伤,高枫想要说话,可张嘴的时候牵动伤口,顿时感觉疼痛,不过力量充盈的好处就是恢复的速度快了很多,停了一会才出声问道:现在怎么样?妖人授首之后,属下们已经在青镇逐户抓捕拜祭邪魔的妖人,百户大人吩咐,先送大人和道长们先送回京城。

那名马快队正客气的说道。

高枫点点头,想要撑着自己站起来,结果才抬起手腕,就忍不住痛叫一声,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又是跌了回去。

那马快队正连忙说道:大人还是不要乱动的好,方才轻伤的道长给大人诊治过,说是大人身上的骨头断了五十多处,来的道长们怕是治疗不好,还要回去请道院发力更高深的道长出手才更有把握痊愈。

从前所受的外伤,依靠体内神奇的力量就能够痊愈,不过这一次外伤太重,自己固然也在恢复,可速度却够不上了。

而且高枫还感觉到了别的,那骷髅头爆炸之后,并不仅仅有力量产生了巨大的冲击,骷髅本身的气息也是侵入了高枫的体内,现在高枫就能感觉到身体处处有阴寒之气游动。

这阴寒之气和镇神诀的力量完全不同,如果说高枫自身的力量是金色的,那这气息就是偏黑的灰色,阴冷而且刺人。

不过这灰色气息仅仅让高枫感觉不适而已,不断的被体内金色的力量融化,越来越少。

去往青镇的时候快马奔驰,回去的时候,为了不让颠簸伤到伤员,速度放得很慢,天黑的时候才到达京城。

距离城门一里左右的地方就有人在等候,道院的道人们来了有十人,道院的差役和中京府的人也都到了不少。

受伤的道人们被一个个抬入了大车之中,能看到道院过来的道人在现场就开始施法喂药,现场光芒闪动,不断的作用在伤员身上。

高枫躺在大车上还能听到人低声议论:这次办案真是稀奇,咱们中京府的就伤了两个,还是被碎砖砸到了,道院的人倒是伤了不少。

听到这个,高枫却忍不住笑,他从前在中京府当差做队正时候,一直听说道院若是和中京府联合办案,中京府的差役往往死伤惨重,因为他们冲锋在前,而道人们却在身后施法,安全的很,这次却倒过来了。

高大人虽然重伤,不过这精气神却还不错啊!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却有一名道人走了过来。

这道人身着黑袍,却是道院的道总,这已经是有身份的道官了,不过言谈中却很是客气,高枫还没答话,这道人却已经是拿出一枚玉环,他捏着玉环念诵咒语,玉环上有柔和的光芒撒下,将高枫浑身罩住。

贫道是邓天师的师弟,受师兄的委托来为大人疗伤,师兄正在修补京城法阵,他让贫道给高大人说声对不住,他没想到青镇那妖人居然这般凶悍……不对,高大人,你莫要运功抵御,这法术是为大人疗伤。

那道人本来颇为轻松,但那光芒洒下之后,高枫身上却有金光浮现,玉环洒下的光芒被这金光阻隔。

高枫愣了愣,他根本没有运功,但这镇神诀的力量却自动涌出,挡住了这法术,高枫倒是知道这道人并没有什么恶意,这法术也让他感觉到舒适,听到这道人说话,高枫有意识的放松下来。

金光渐渐散去,但玉环的光芒也跟着黯淡,高枫能感觉到自愈的速度明显变快了,等到玉环洒下的光芒完全消失,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

黑袍道人并起双指在自己眼睛上抹了下,又伸手在高枫身上点了几下,摇头说道:四肢都已经接好了,体内的伤势也恢复了九成,只是肋骨依旧断折八根,心肺之处还有淤血,这就高大人你在家静养了。

从这道人口中听到,邓天师去修补京城法阵了,按说,这妖物和妖人的案子,从一开始这邓天师就表现出无比的重视,但既然重视,为何不亲自出马,今日这妖人怪异凶悍,高枫和其他道人都是差点丢了性命,但如果邓天师亲自来的话,想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除掉这妖人也是易如反掌,可这邓天师却没有来。

要这么判断的话,修补京城法阵要比这捉拿妖魔重要多了,这些高枫也只能心里想想,说是不会去说的。

经过治疗之后,高枫起身行走的问题不大,但不能做太剧烈的动作,也不能骑马,在外人看起来,此时的高枫仍然是重伤员,不过高枫心中有数,也就是再有三天左右,自己就可以完全恢复。

虽然大部分的人都围着道院的道人们,不过高枫这边也有十几个人伺候着,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是颇为敬佩,窃窃私语高枫自然也听得清楚。

听说道院的道长们施法将那妖人打的奄奄一息,到最后那妖人要和道长们同归于尽,高大人扑了上去,真是义气啊!那边有人说道。

高枫听到一愣,却又听另一边有人讲道:要不是高大人舍身护住,道院这次可就什么都白费了,高大人真是个爷们!第一百五十一章 无影杀道长们也对高大人感激的很,虽然是他们出力打杀了那妖人,可要不是高大人勇猛……越听越是不对,这一场战斗道院里的道人们除了开始显摆威风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从头到尾都是高枫动手,要不是高枫,道人们恐怕都要交待在那边,怎么众人言谈间,却把大功都算在了这些道人们的身上。

要想明白缘由也简单的很,在那宅院中动手,只有道人们和高枫在场,如果道人们为了自己的脸面吹牛抢功,还真能唬住人,高枫摇头冷笑,想想在交战之前,那些道正和道士鼻孔朝天,总以为自己抢功,却没想到被自己救命之后,他们抢功倒是毫不含糊。

天色已晚,高枫只想着回去休息,也懒得现在计较,早就有人给他安排了马车,还是道院那种附加了法术不会颠簸的那种,将高枫送回了家。

等回到奉天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高枫受重伤的消息连奉天侯高天海都已经知道了,考虑到高枫受伤行动不便,特意安排了两名仆役过来伺候,那匹黑马中京府的差役也已经给送了回来。

从小到大,在父母都故去之后,高枫得了病就是自己顶过去,还从未受到这样的关心和照顾,侯府的小厨房准备了粥和小菜,还专门请来了跌打的医生给高枫诊治,这天差地别的待遇让高枫自己也颇为感慨。

等在自家的宅院中休息下来,差不多也是深夜,来的两名仆役将高枫送上床榻之后,恭敬的说道:少爷若有事就招呼小的,小的二人在外面等着。

自从进入仙山之后,高枫的床就成了摆设,用处也就是坐在上面雕刻东西,这么睡下还是第一次。

在城门处给高枫治伤的道人所说高枫的伤势很准确,高枫呼吸之间,能清楚的赶到胸腹之间的刺痛,内脏的痛楚也很清晰,不过疼归疼,却不怎么疲惫,在仙山上吃仙果吃的那么饱,体内力量澎湃,精力十足,怎么睡得着。

高枫躺在床上,却没有停止内力的运转,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每运转一次,那些伤痛就减弱一点。

以往这种状态运功,高枫总担心入神之后进入仙山,但他自己实际上很想进入,可今日却不同,高枫从心底就不愿意进山。

因为那个女射手如光如电的神射连射,让人实在是头疼的很,自己强悍身体的防护没办法抵御银箭,神速的跑动也躲不过。

从在牌坊处的遇到那铜人像和山上小狐狸懒洋洋说出的话,高枫知道自己要击败那个射箭的女子,尽管击败了她之后会有什么不知道,但在这第二层山上一切都要从击败这个射箭的女子开始,而且按照那前辈胡九的话,似乎自己也要用弓箭射回去。

高枫从小和族里的武师学武,射术也是必须要学的,不过仅仅是会开弓射箭而已,准头是谈不上的,这样的战斗实在是没有把握。

但这一关迟早要过,既然需要自己射箭,那也只能找个机会好好练习,高枫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却莫名的想到了仙山上那个女射手,当时只是手忙脚乱的躲避对方的箭支,可现在想想,这女子开弓射箭的动作却是极为优美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有的力量都是完全作用在弓和箭上,练习射术之前可以揣摩下这女射手的动作……回到奉天坊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奉天侯高天海派来的仆役伺候着高枫安顿下,已经是深夜,高枫在床上神志清醒,想得很多,外面两个仆役却已经是睡下。

高枫对自家宅院的响动听得清楚,他已经能听到仆役们入睡的呼吸声,那两个仆役睡的都不怎么实,呼噜声阵阵。

丫鬟仆役之类的下人,是富贵人家必须有的,按说以高枫现在的身份地位,家里也应该有这样的伺候人,不过高枫每夜练功,最近还半夜出门,如果宅院中有其他人在,会很不方便。

而且高枫也有顾忌,现在自己的敌人有高天河,有清虚门,有莱国公府,如果被他们安排了探子眼线之类的进来,那就更是麻烦重重。

正在琢磨间,高枫突然听到仆役们的呼吸变得很轻很均匀,高枫在家中修习武技,用超人的感官能力监视周围的动静,已经知道这样的呼吸状态是什么,是人进入熟睡的时候才会有的。

但那两名仆役方才还只是打呼噜,顷刻间就转换成了熟睡,这之间连个过程都没有,高枫立刻感觉到不对!几乎就在他感觉到不对的同时,脑海迷糊了下,好像是要入睡前的状态,但随即就是清醒,高枫看到自己身上有金光闪动了下,自家没有运功,怎么这内力却自行发动?想起几个时辰前,在城门处那道院的道总给自己疗伤,玉环的光芒洒下,身上也有金光出现,阻碍法术的作用,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似乎能抵抗法术的作用,那现在的状况是……难道有人正在施法?高枫心中警醒,缓缓从床上坐起,让仆役和自己进入熟睡的状态,外面施法的这个人要干什么?坐起的时候,高枫下意识的放缓放轻了呼吸,听着好像陷入了熟睡之中。

他刚刚调整了呼吸之后,就听到宅院外有极轻的动静响起,共有三处,一个在正门,另外则是宅院的左右两处。

半空中有风声响起,响动已经到了宅院之内,向着高枫的住处靠近,高枫已经站起。

外面这三个人都是武者,而且境界不会低,即便高枫有远超常人的感官能力,也仅仅能听到很细微的动静。

深夜之中,用法术将宅院中的人都弄到沉睡的状态,再这么轻手轻脚的靠近过来,当然不会是过来探病。

高枫内气发出,双脚和地面保持一寸左右的距离,这样走动之间就不会发出声音,有一人距离门前也就是几步这个人也是距离屋子最近的一个,高枫做出这个判断之后,伸手向前一抓,屋门向内敞开,门外居然空无一人!看不见人,却能听到声音,高枫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提聚精神看去,门前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显示出来,以高枫的超人的视力,黑夜和白昼并没有区别,可却看不清,又是凝神,这才身形清晰!正在靠近的刺客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慢慢靠近,可看到高枫的眼神之后,立刻明白自己被发现了,随即就是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加速向着屋子里冲来。

他快,高枫更快,那刺客刚冲出一步,高枫已经是到了他跟前,并指如刀,挥掌砍下,掌沿处迸发出三尺左右的金色光刃,直切而下。

刺客当真是了得,看着光刃切下,居然能在急速的冲锋中变换身形,整个人身体不可思议的扭曲避开,向着半空跃起,借力回旋,已经到了高枫的左侧,这刺客手中的短剑已经是刺下。

只是这刺客跃起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高枫手腕处已经有一根极细的银线射出,在半空中兜了个圈子,来到了刺客的身后,刺客短剑还未刺下,那银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猛地收紧。

本来是凌空下刺,可这刺客却被这缚龙索勒着脖子向后一拽,所有的动作顿时乱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高枫已经是到了他身前,那金色的锋刃横切而过,整个人被切成了两半!血雨泼洒,那刺客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但这边的动静却已经被另外两名刺客察觉。

按说刺客被发觉,很多时候都是直接逃跑,下次再寻找机会行刺,但这两名刺客却飞快的冲了过来,这是要必杀高枫了。

刺客们浑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两个眼睛,他们手中的短剑也都是完全漆黑,这般打扮,行走在夜色黑暗。

好像是完全隐形一般。

这两名刺客自然不会是绕着房屋行进,一人凌空跃起,直接跳过了高枫居住的房屋,挥剑劈下!而另外一名刺客行进的路线更加诡异,他竟然直接穿过了房屋,而房屋的墙壁并没有崩塌,刺客就这么急速穿了过来,出现在高枫的背后!两名刺客居然是同时出现在高枫头上和身后,就在这同时,高枫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什么捆绑住了一样,身体骤然沉重许多,也就是在刺客,身体上金光一闪,这感觉消失不见。

高枫方才挥掌切下,胸腹间刺痛无比,肋骨的断折和内脏的伤害还没有痊愈,方才这几下发力,已经是牵动了内伤。

身形模糊、穿越墙壁、身体沉重,高枫能感觉到法术施放,这三名刺客武技差不多是在悟武境界,更是配合上道法之术,而且有隐形之术,只有凝神提聚,才能看清他们的身形,这样的方式是高枫从前没有想到,但却是难缠无比!高枫潜意识中对刺客手上的漆黑短剑极为忌惮,头顶身后,夹击之势已成,防住一人,另一人的攻击没把握防住,而且伤口牵扯,不知道举手投足间会有什么意外,最保险的方式是躲!第一百五十二章 灭刺瞬时间,高枫没有回头,反倒是向前冲出十余步,让那两名刺客扑了个空,站定转身,双方对峙。

跑动和转身也是牵动了伤口,剧痛触发,高枫暗自咬了下牙,这样的疼痛他能够忍住,如果在战斗之中分神或者对动作造成妨碍,那就会有大麻烦了。

院子中三人短暂对峙,高枫身体缓缓弓下,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两名黑衣刺客根本没有回答,彼此之间的距离缓缓拉开,双眼死死的盯着高枫。

好默契的配合,高枫心中更加的警惕,两人并排冲上,就给了高枫一起对付的可能,距离拉开,那就是让高枫只能在一个时间对付一人。

高枫的眼神不住在两名刺客身上游移,将对方的动作收在眼中,却没想到他的注视让一直是冷漠无比的两名刺客眼神变得惊愕。

他能看到我们?一名刺客忍不住出声说道,另一名刺客闷声说道:不要废话!杀人!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又是模糊了一瞬,朝着高枫就是冲来,两人步调速度完全是一致,高枫甚至没有办法分出先后出手。

在这样的形势下,只能先延缓一人的动作,专心对付另外一人,高枫身体发出的金光越来越亮,他两手合了下,缚龙索上绑着的那颗铜珠落入了手中。

以自己的力量,可以用极高的速度掷出那铜珠,伤了其中一人,然后专心和另外一人战斗。

心念电转,高枫已经是做出了动作,可手臂刚要发力,却发现面前冲来的两人已经变成了八个,方才二人,此时八人,但高枫却只听到两人的气息动静,这八人之中有幻影,高枫提聚精神看去,有六个身影恍惚了下,真人在那边!可距离十余步,错愕一瞬都是危险,刺客已经是接近!那颗铜珠脱手被掷出,空中划出了尖锐的啸声!但诡异的事情发生,掷出那铜珠,高枫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也被丢出,这边的运力出拳就慢了片刻。

可更加神奇的事情却发生了,那铜珠散发着光芒,在半空中就急速的膨胀变大,落地时变成了一个和真人等大的铜像,这铜人正是高枫在仙山在牌坊上打败的那个。

那铜人被高枫暴打之后变成了珠子,却没想到这珠子还能变回铜人,怪不得小狐狸让他捡起,还说什么别浪费了好东西。

铜人落地,拳脚就是狂风骤雨一般打出,他似乎根本无视其他三个幻影,直接找上那本体,迎面那刺客也没想到这个情况,惊愕不必说,这铜人的实力也就是比巅峰时候的高枫差些而已。

力量极大不说,用的更是战魔打,听到脆响两声,金属相撞,似乎是那短剑碰到了铜人身上,可金属身体却不怕这锐器,即便是这锐器上淬毒,一连串的闷响发出,没有惨叫,没有痛呼,那边的刺客已经成了一摊肉泥。

高枫瞥了那边一眼,他心中也是惊愕,可这时不是顾着这个的时候,面对敌人,凝神发力,一拳轰出。

用的是镇神六式,最端正最直接的出拳,只有这样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也只有这样端正的动作,才不会牵动伤口!以他此时的力量,就算虚弱了点,慢了点,一拳打出也隐约有风雷之声,更关键的是那刺客没想到高枫能看穿什么是幻影什么是本体,更没想到高枫脱手飞掷的珠子会变化为那么强悍的铜人,错愕之间,动作已经是慢了,高枫猛轰这一拳这慢了,可对方也慢了,一拳命中!先到的不是拳力,金光汹涌,奔跑中刺客的身体仓促变向,金光击中,他整个身体都是偏转了过来,但并不是正中,这刺客借着这力量翻转身体,手中的黑色短剑递送刺出!只是这个动作,却让这刺客身前的空门大开,没有任何一个高强的武者会放过这个破绽,高枫也是如此,第二个动作已经是急速跟上,挥肘横打,重重的撞在那刺客的胸口之上,又是闷响一声。

这刺客胸口已经是凹陷下去,几乎被打穿,直接倒飞出去,眼看就要撞倒墙上的时候,高枫手腕上的缚龙索飞出,将人直接倒卷了回来。

高枫将尸体丢在了地上,伸手摸了摸胸口,方才内力急速运转,尽管伤口还在疼,不知不觉之间,自愈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那铜人安静的站在那里,一点看不出方才的骠勇,高枫一时也顾不上它,他朝着刺客的尸体走去,不管怎么说要撕下刺客的面罩,或许从面目上还能看出些什么。

才走了两步,那三具尸体却突然间迸出火星,高枫一愣,还没确定是上前还是退后,刺客的尸体已经开始燃烧,火焰是纯蓝的颜色,看着不像是有什么热度,可燃烧却是极快,尸体转眼间燃烧殆尽,连灰都没有剩下。

高枫深吸一口气,感知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奉天坊,奉天坊之外的地方都在其中,在这一刻,高枫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强,因为感知的范围扩大了许多。

不过,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什么异常,应该不会再有刺客前来了,在宅院中的两名仆役依旧在熟睡之中,方才的响动和激战都没有惊醒他们。

高枫特意去仆役那边住着的屋子看了看,仆役们的确是陷入了很深的沉睡之中,但看起来没有什么其他的伤害。

趁自己重伤的时候,派刺客来暗杀,这些人算计的还真是狠,高枫没有进屋,在院子中陷入了沉思。

因为大张旗鼓的去了青镇,伤员们又都是乘坐马车回到了城门处,看到知道的人都是不少,知道高枫受重伤的人也是不少,想要找出到底是谁下的手,还真是不容易。

高枫在院子中走了两圈,回头看着那静立的铜像,心想这么一个铜人立在此处,如果被仆役们看到也是个麻烦,可怎么把这个铜人收回去,难道再痛打一顿,刚这么想,那铜人身上光芒一闪,又是变成了珠子。

难道可以随着自己心意变化,高枫有些诧异,不知道变回来的时候会怎么样,刚想到这里,那珠子又是变为了铜像,依旧是静立在那里。

真是方便,有这么个帮手在身边,很多事都是方便了很多,高枫很是高兴,连被刺客暗杀的郁闷都是去了不少。

将那铜像变化为珠子之后收回,高枫没有回到屋中,这一夜自然不会再躺在床上,高枫站在院子中全力的催动内力,照旧修习武功。

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两名仆役也是醒来,看到高枫站在院中,忙不迭的赔礼,说是莫名睡的太实,也不知道晚上枫少爷有没有召唤。

侯府派人送来早饭之后,又来了换班的人,高枫以自己已经能恢复行动作为理由,将人都给打发走了。

强悍武者身体恢复的能力也是极快,这个人所共知,高枫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奇怪,不过高枫也不准备去石马街,他准备在家养伤。

养伤仅仅是个名义,但在石马街没有办法修习武技,白日里去镇魔司也有种种的不方便,反倒是在这个宅院中可以静心。

高枫明白,自己正在危险之中,昨夜的刺客,还有就在奉天坊的高天河,清虚门、莱国公府、甚至还有那些邪魔之徒,到处都是敌人,如果不尽快的恢复,那就不能自保。

但白天想在家里专心练功也不太容易,那几个仆役刚走,奉天坊中的族人们就都过来探望,拿着礼品嘘寒问暖。

送走了几位亲戚之后,高枫不得不关上了门,如果这么一直接待下去,恐怕白天什么都不用干了。

大门紧闭,族人们也知道不方便打搅,院子这才安静下来,高枫在院子中走了一圈,昨夜院子中激战一场,死了三人,可那三人来的悄无声息,死的时候又是被蓝火完全焚毁,院子中几乎看不出痕迹。

高枫在院子中站定起手,准备开始练功,正在这时,却听到外面一阵喧嚷,有大嗓门喊道:大哥在家吗?兄弟们来看望大哥了!听到这个声音,高枫脸上露出苦笑,这几个人还真不能挡在外面了,因为是罗喜义三人过来探望,这等亲密之人总没有不见的道理。

高枫过去打开门,外面除了罗喜义他们三个之外,还有几名仆役,带着大大小小的盒子箱笼,一看到高枫出来开门,那三人都是一愣,白先勇更是说道:看来大哥恢复的不错,没什么受伤的样子。

知道大哥家里简单,兄弟们将东西都是带来了,只要借大哥家个地方就行。

边上的罗喜义笑着说道。

说完一帮人就涌了进来,仆人们进了高枫的屋子,将一个个盒子箱子打开,取出各色食物,还有人在院子中架起了炭炉来,开始烧制菜肴,酒也拿了几坛,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转眼工夫,就在高枫屋子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高枫被拉着坐下后,也有点哭笑不得,这帮人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找地方饮酒作乐的,不过从小得病都是一个人硬顶,此次受伤这些伙伴却这么热心的探望,让高枫心中颇为的温暖。

第一百五十三章 莱国公朱家一坐下,赵秋就开口嚷道:那些道院的道人说什么是他们降妖除魔,大哥你不过就是不怕死,压住了那邪魔的爆炸,可兄弟我就不信,今天看看大哥这样子,那有什么重伤,那伙人分明是撒谎!赵秋说的义愤填膺,昨天回城的时候高枫已经在城门处听到这类的话语,大概能猜到究竟,从前高枫一直觉得道院的道人和修士都是世外高人,对功名利禄并不看重,现在看,他们也是平常人,也好面子,也要争功。

昨日那妖人真是难缠,道院的道长们也有一人殉职,打的很苦啊!高枫没有接话,反倒是说了两句别的,罗喜义他们三人都是伶俐聪明的人,听到高枫这么说话,也明白其中的含义,这就是说道人们的确是说谎抢功,但高枫不愿意细说而已。

能确认昨日降妖除魔的首功之人,大家已经是兴奋起来,罗喜义先给自己杯子里倒满了酒,站起敬酒,其他两人也是跟上,高枫笑着和他们干了,气氛更加热烈,罗喜义更是笑着说道:大哥,咱们兄弟几个在这里喝酒太过无趣,不如在月楼叫几个女人过来陪酒如何?到底是纨绔公子,酒色总是免不了的,罗喜义这么一说,赵秋和白先勇都是叫好,赵秋更是嘿嘿笑着说道:月香姑娘可是一直念着大哥呢!看大哥这宅子里面连个伺候人都没有,不如小弟把月香赎身送过来如何?不要胡说,要真是送个风尘女子过来,我还不被族里的人骂死!高枫笑着说道,众人又都是哄笑,其实给风尘女子赎身的事情不少,高天河的两个小妾就是这么来的,可那月香是狐族,而且说是正在历练,没必要打断别人,而且高枫对那月香也没什么绮念,感兴趣的只不过是她的异族身份。

大哥若是觉得此处不方便,小弟给大哥置办一处宅院,将月香姑娘安置在那里就是!赵秋又是笑着说道,高枫摆摆手不再接话。

边上的罗喜义和白先勇却很惊讶的问道:胖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给大哥花钱还用省吗?赵秋笑嘻嘻的答道。

赵秋的心思罗喜义和白先勇惊讶,高枫却是明白,那真符宝具让赵秋家里赚了几十万两银子,而自己能够制造真符宝具的能力更是无价之宝,有这些在,赎身买宅院的银子都是小钱了。

酒又是喝过几轮,气氛愈发的热烈起来,这些人说话总是离不开酒色财气,说着说着,又是扯到了月香的身上,罗喜义开口说道:大哥,难得那月香姑娘有意,你可别让美人伤心啊,再说了,青春韶华,也就是几年的好光景,要是错过,可就遗憾喽!听他说的有趣,高枫笑着说道:时光流逝,生老病死,人人都是如此,又不光是这月香一人,何必遗憾!还没等罗喜义开口,那边白先勇大着舌头说话了:大哥这话不对,宫里的莱妃娘娘可是越活越年轻的!他这么一说,其余两人都是在那里点头,高枫知道莱妃是谁,是当今天子仁皇帝宠爱的妃子,是莱国公的妹妹,是那个被自己痛打的朱庆柳的姑姑,只是这个越活越年轻却是第一次听到。

虽然议论皇家秘事是大不敬,可现在也没有外人,大家都是喝多了,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

莱妃朱氏虽然是朱庆柳的姑姑,但比朱庆柳也就是大十岁而已,还不到四十岁,但这个年纪在皇宫大内之中已经算老的了,天子富有四海,按道理说天下间最美丽的女人都应该在皇宫之中,虽然实情不是如此,可后宫之中太多美女,比莱妃朱氏年轻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能得到仁皇帝的宠爱,莱妃自然不凡,不过能保持宠爱十几年,这就实在是不同寻常了,其中,青春常驻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难道是驻颜丹?高枫听他们议论的兴高采烈,忍不住出声问道,他对这种保持青春活力的法子不怎么清楚,但驻颜丹却几次听到看到。

听他说这个,罗喜义几个人都是一起摆手,赵秋更是说道:驻颜丹那个只能保持容颜不变,就算人不变样子,但时光流逝,人还是变老,举手投足之间还是会显得年纪大,要是装嫩反倒是恶心,只有那莱妃不同啊,我家亲戚也有进过宫的,他们说莱妃这么多年一直是十几岁的少女摸样。

其他两人都是符合,勋贵世家中女眷往往也有封号身份,贵妇可以进宫拜见皇后和嫔妃,她们说的话也都是亲眼所见,不会是造谣。

大哥你想想,驻颜丹虽然贵重,可嫔妃们不是用不起,但年纪大了,自然而然就有一股老气,宫里的人最迟在二十五岁就用这驻颜丹了,年轻摸样,老人做派,就算装出一副女孩摸样,也让人感觉恶心造作,但莱妃娘娘不同,那真是由内向外,完全青春可人啊!罗喜义一句三谈,却是满脸的神往。

按他这么描述,等于是青春停在了莱妃的身上,怪不得莱妃保持天子的宠爱,的确神奇无比,也正是因为天子宠爱,所以莱国公的权势在大夏煊赫无比,比寻常的勋贵世家都要强出不少。

不过都知道莱妃娘娘青春永驻,但用了什么秘法却没人知道,这等事机密非常,想来也是防备的很严。

四个人在高枫的屋中谈笑议论,气氛轻松热烈,不过在此时的莱国公府,气氛却有些沉闷。

京城的勋贵世家住处也有不同,像是奉天侯这等自大夏开国就存在的勋贵,不管如今权势如何,都是居住在祖上传下来的宅院府邸之中,虽然也是经常修缮翻新,可毕竟格式局限,地方不会太大,地方一小,自然这气派就不行了。

还有一种是新晋的勋贵豪门,这一等人新得了权位,如果又是个好显摆的,往往就大兴土木,将住处造的富丽堂皇,气派非凡,所以京城土著看看宅院就能分辨是老勋贵还是新勋贵。

但这莱国公家却是个例外,莱国公这一脉也是自大夏开国时候传下来的,从开国时候起一直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老老实实的守着爵位过日子,其实已经可以说没落,可到这一代莱国公朱家却不同了,有一对出色的兄妹出现。

朱正瑞,朱正瑾,朱正瑞就是当代莱国公,从小就在谋略上显露才华,年轻从军去南荒之地立下了大功,官位飞升,权势也变大,莱国公家的荣华富贵也跟着回来了,如今莱国公朱正瑞还是都督府的五位大都督之一,这是大夏军方最有权力的职位,位高权重,不同凡响。

大都督的位置固然显赫,可却未必能给莱国公朱家带来现在的富贵荣华,更关键的是,朱正瑞的嫡亲妹妹朱正瑾。

朱正瑾比朱正瑞小十二岁,从小就有绝色之名,而且聪慧无双,十五岁的时候就被选入了赵王府作为妃子,赵王就是现在的仁皇帝,有这等资历本来就是不同寻常,何况莱妃还能青春常驻,加上莱妃美貌和聪慧,说是宠冠六宫也不夸张,皇帝宠爱也会爱屋及乌,莱妃的娘家也是受惠许多。

这一内一外,让莱国公家的权势煊赫无比,原来那陈旧格局的宅院自然也就配不上这权势地位了,所以在十几年前,莱国公重新在北城选了区域,兴建了新的莱国公府,这府邸规制宏大,富丽堂皇,也就是比秦王府和魏王府差一点而已。

看到这府邸的气派,也就能明白那朱庆柳为何在京城如此嚣张跋扈了。

虽然这府邸比从前大了许多,可若是来到这里,你还会觉得此处太过狭窄,因为每日里的客人实在是太多,车马随从之类的将大门和侧门外的街道都给堆满,非常的热闹拥挤,当真是车水马龙。

但今日却有些特别,凡是来到莱国公府的客人都被挡驾,告知主家不方便见客,更有消息灵通的人还知道,今天莱国公朱正瑞没有去都督府,而是直接在家,主人在家还不见客,这就更不对劲了。

外面的人猜测纷纷,莱国公府的下人们也都是小心翼翼,他们都知道观察老爷夫人的喜怒,大家都注意到莱国公今天很不高兴,大家还是小心些好,免得做错了什么,给自己招惹上麻烦。

府里的管家早就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要去客厅附近打搅,老爷在那边有要事,大家自然不敢违背,特别是看到管家自己都距离客厅几十步的距离听命,大家就更是小心了。

莱国公府的客厅差不多就有高枫所住的房屋大小,宽敞异常,不过在这么宽大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莱国公,高大魁梧,满脸的威势,长须已经花白,看着就是那种统兵大将的摸样,也就是眉眼间才和朱庆柳很相似,另外一人却是一身黑色丝绸长袍,四十多岁年纪,面白无须,黑发没有束上,披散在背后,这黑袍中年细眉凤目,鼻挺唇薄,看着一副斯文样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针对高枫的阴谋那边莱国公虽然穿着员外袍,可坐在那里就好像是大将身穿盔甲坐在帅帐之中,威猛之气四溢,而那名黑袍中年却不同,这中年人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白皙细嫩,完全没有做过任何活计的摸样,好似女子,那丝绸长袍不必说,也是最上等的货色,这等摸样怎么说都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可那黑袍中年却没有给人这个感觉,他有一种极为悠闲的气质,好像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都无所谓的态度。

在这客厅中,若是寻常人面对莱国公朱正瑞的威压,早就冷汗心虚坐立不安,可这黑袍中年却悠然自得,就好像在河边钓鱼一样。

现在的莱国公表现的并不仅仅是威猛,他脸上明显有焦躁的神色,那黑袍中年看到他这样焦躁,忍不住笑着说道:国公大人何必如此焦躁,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他这话,莱国公的眉头皱起,开口说道:你说的倒是轻松,道院那边已经传出消息,最迟明日就会下文,要严查天下邪魔祭祀,而且京城附近还要格外严查,你那边惹出了多大的乱子,你知道不知道!面对这般斥责,那黑袍中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也是一时不察,出了这样钻空子的败类,昨晚已经惩治了。

看着黑袍中年满脸无所谓的表情,莱国公怒意更盛,还没等他开口,那黑袍中年脸色严肃了些许,开口说道:本来做了布置,以为在那边可以一了百了,却没想到那高枫居然这般强悍,说起来,国公昨夜派了刺客过去,也是铩羽而归吧!说到这个,莱国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还是点点头,黑袍中年拍着身边茶几肃然说道:国公的无影刺从不失手,可在高枫手里却折损了三人,这也说明此人的不凡,公爷,咱们都是轻视他了啊!莱国公朱正瑞神色变得郑重,缓缓点头,黑袍中年继续说道:这高枫是突然冒出来的,处处和公爷为敌,不仅打了世子,坏了城外的香堂,而且更麻烦的是,这厮居然还被秦王收拢在门下,实在是祸害,实在是祸害!黑袍中年说的严肃,可神色还带着几分悠然,莱国公那边沉默了会,缓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再派几个更强的人过去,‘刚柔’境虽然强悍,但也不是不败不死……何必如此呢?‘无影刺’如此宝贵,何必耗费在高枫这个莽撞小子身上,而且这高枫和秦王府关系紧密,又有道院邓天师看顾,若是无影刺动手,被别人查到了什么,那对公爷来说,可是不方便啊!黑袍中年笑着打断了莱国公的话。

莱国公身份贵重,又是皇亲国戚,就算是寻常官员在他面前都是恭恭敬敬,可这个黑袍中年却完全不在乎规矩理解,谈笑从容。

你说怎么做?莱国公反问道,对这样的打断,这莱国公居然也不恼怒。

黑袍中年脸上布满了笑容,开口说道:谁都知道高家的高天河和高枫有矛盾,让他去就是了。

高天河?莱国公反问了一句。

黑袍中年点点头,继续说道:此人贪鄙了些,武道上的境界却不差,而且此人挑拨世子和高枫相斗,让世子吃了不少苦头……莱国公朱正瑞沉思了片刻,慎重的点点头,沉声说道:高天河一向是不把我们朱家放在眼中,和清虚门那些道士拼命的巴结魏王,也该让他吃个教训。

屋中正说话,外面却传来管家的通报声,在那里喊道:公爷,玄羽道长求见。

莱国公朱正瑞和黑袍中年对视一眼,黑袍中年扬声说道:公爷有请!不多时,身着青袍的玄羽道人走了进来,一进屋之后,立刻是恭敬的给两人施礼,开口说道:贫道参见公爷,见过三先生。

玄羽道长有什么事?被称作三先生的黑袍中年温和问道。

平时待人接物都带着几分傲气的玄羽道人此时却谦恭的很,笑着回答说道:回三先生的话,今早小道的师叔来到京城,准备在魏王府开炉炼丹,小道师兄弟几个要过去侍奉协助,所以小道今日来和公爷辞行,这些日子多谢公爷照顾了。

莱国公朱正瑞笑着点点头,开口说道:客气了,这点小事值不得谢,庆柳没和你们在一起吗?世子爷昨夜玩的晚了些,还没起来。

玄羽笑着答道,莱国公缓缓摇头,却不说话了。

边上的三先生此时却接话问道:过来炼丹的师叔可是贵门的虚炎道长?三先生见闻广博,正是虚炎师叔过来炼丹。

玄羽恭敬的答应说道。

双方客套了几句,玄羽道人就是告辞,等这道人出门,莱国公的脸色冷了下来,边上的黑袍中年三先生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悠然说道:清虚门这是撇开公爷直接搭上魏王了啊,虚炎炼丹天下闻名,要是炼出什么好丹药来,进奉到宫中,被那位娘娘或者陛下赏识,那可是大有好处的。

莱国公脸色森冷,却是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粗声说道:朱庆柳这个废物点心,这些清虚门道人用双修的法子就把他迷糊住了,借此搭上了魏王那边的线,混账……但莱国公说了几句之后就是停住,却转了个话题说道:‘魂精’的效力还有三个月,可这段时日,京城周围查的紧,聚众开堂恐怕很难,莱妃娘娘那边不能断了‘魂精’,宫里传来的消息说陛下这一年来精力旺盛,正是传宗接代,留下子嗣的好时机,万一‘魂精’供应不上……三先生,其他几位法主那里能弄到吗?‘魂精’只有我可以祭炼,其他几位法主各有专营,顾不上这边,不过公爷也不要担心太多,此事也就是这高枫执拗追查,除掉了他,一切都能恢复。

那黑袍中年淡然说道。

京城地方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莱国公朱正瑞身边有一位智囊,对其信任非常,人称三先生,据说是来自襄州的士子。

但如果那青镇魔徒汪良在这个屋子的话,他就会惊愕的发现,这位莱国公的上宾居然就是那晚制裁他的三法主!在高枫的宅邸之中,除了高枫一切正常,其余三人都是喝的东倒西歪,酒自然是好酒,罗喜义三人也是海量,奈何高枫根本不会喝醉,这么一杯杯的辖区,几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头也大了,舌头也大了,说话愈发的没有边际。

白先勇又是干了一杯,醉醺醺的说道:莱妃娘娘青春永驻,陛下就会宠爱,宠爱多了,就有可能留下子嗣,这要有了个孩子,那地位又是不同!怎么会有孩子,咱们大夏历朝历代不都是两个皇子吗?边上的罗喜义大着舌头反驳道。

大夏自从夏太祖开国以来,尽管每一代皇帝的嫔妃数量多少不同,但子嗣数目却都是两个,两名皇子,没有公主,任何一代都没有例外,比如说,仁皇帝就有一个小他三岁的弟弟,已经去世十余年了,人所共知,仁皇帝也只有两个儿子,秦王和魏王。

人喝多了,一点小事也要争辩,白先勇把杯子一放,又大了些声音说道:大夏皇家代代都是男丁,这不还有个清柔郡主吗?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个孩子……不要这么大声,被人听到不好!高枫沉声喝道,这般议论皇家,又是高声争论,就算被屋外等待伺候的仆役们听到都是麻烦,他声音中带着些力量,虽然不高,可停在罗喜义三人耳中却有种不可忤逆的威严在,各个身体一颤,不再说话了。

酒喝到这里,算是尽兴,也该让他们三人醒醒酒,高枫招呼外面的仆役们进来,搀扶他们各自的主人回去休息。

不过最后那几句议论高枫也很感兴趣,大夏皇子的子嗣一般也就是一个或者两个儿子,但成为皇帝的一定会有两个儿子,没有人有女儿,清柔郡主差不多是这三百多年来的唯一例外,有这样的例外在,也难怪大家会想仁皇帝会不会再有一个皇子,既然都有例外了,那也不是没有别的可能。

今天听到了不少传闻轶事,族中有女子在宫里的不少,但像莱国公这般显赫的却只有一个,原来是因为莱妃受宠爱,而且更深一层,是因为莱妃可能会有仁皇帝的子嗣,这意义更是非同凡响。

大夏帝位传承,都是在天子生命的最后一两年才定下,大夏天子的寿命都是很长,所以在没有定下的那些年里,两位皇子都是为了皇位明争暗斗,如果再有一位皇子降生,那变数会更多。

高枫琢磨到这里,又想起大夏帝国的另一个巧合,大夏太祖活了一百五十岁,接下来的每一位皇帝都活了一百二十岁左右,差不几年。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出了院子,一来是屋中酒肉气息太重,二来是那几个人早晨来了,喝到现在,自己也该抓紧修习武技。

站在院子中,高枫起手之后自己愣了愣,原来不知不觉间并没有用先天混元镇神诀或者是战魔打的姿势,而是站在原地做了张弓搭箭的姿势,发觉之后,高枫自己也是哑然失笑。

第一百五十五章 镇魔司演武场想仙山第二层那个女射手的动作太多,自己无意间就模仿了起来,想到这里,高枫也是奇怪,难道那汇聚武痴的战魔庙就这么一个女人出来射箭,虽然那射术却是强悍神妙,可也太简单了。

高枫对着墙壁,好像是自己手中真有一张弓,缓缓拉弓射箭,一边回忆那女子的动作,一边照做,才学了几下,就听到外面又有人通报说道:高大人可在,小的奉郡主殿下之命,特来探望。

这中午还真是没可能的练功了,高枫无奈的将秦王府的一名管事迎了进来,这管事带着几名仆役,用马车装着探望的礼品,客气的问候了一番之后,这才告辞,还特意对高枫说道:郡主殿下说了,她忙完这几日的功课,一定来亲自探望高大人!郡主当然不是每天都在京城化装闲逛,她也有许多学习的课程还有各项的礼节往来,但能让这么一个贵人亲自来招呼,高枫的面子也是足够大了。

这一天来探望的人就没有断过,高枫受伤回城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石马街的一干商户让章掌柜作为代表前来,奉天侯府也是安排人过来伺候,天快黑的时候,奉天侯高天海还亲自登门,嘘寒问暖了一番。

天黑之后,高枫只说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再也不肯让侯府派来的仆役留下伺候,都给打发了回去,大家看他行动如常,精神十足,也就没有坚持留下。

有昨晚那一次隐形刺客暗杀之后,高枫可不想再躺在床上,他晚上要练功,要随时准备和刺客们交战。

骨头和内脏伤势的恢复比高枫预想的还要快,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痊愈,这个状态可以去镇魔司演武场继续苦练,但现在不能走,因为奉天坊此时大家还都没有入睡,人多眼杂。

高枫站在院子中修习武技,却将自己的感知扩展到最大,目前来说,最危险的敌人还是在身边,那刺客会不会是高天河派出来的,尽管这个可能比较小,可高枫还是要谨慎应对。

各种各样的声音涌入了他的耳中,高枫一一分辨,忽略掉那些无用的,当然,高枫最关注的地方还是高天河的府邸那边。

和往常一样,高天河的府邸那边好像是有遮蔽,感知并没有进入,但高枫却听到那宅邸附近的地方有哭声,不由得注意了下。

高家一族,高天海、高天河兄弟两个是富贵人物,执事一级的也都是人上人,其余的大多是普通人家,为了谋生,不少人都是去这些富贵的族人府中充当仆役,看在同族的份上,也往往会给他们个管事头目之类的位置坐。

发出哭声的那个宅院,家里的长子在外行商,次子就在高天河府里当差,在厨房做个小管事,这人年纪比高枫大几岁,胖乎乎的很和气。

……小翠好惨,不就是打翻了个杯子,就这么被家法打死了…………别想了,娘托人再给你找个合心的,这差事你也不要做了,说打死就打死,这真是…………二老爷这些日子一直是有火气,今天下午来了个客人,听过去伺候的人说,那人对二老爷很不客气,还说什么,二老爷若不做,从前的事情全都要揭出来……那人走了之后,小翠去伺候,就…………孩子,小声些,这事情你就当没记得,要不然要惹祸!能大概听出来,是这个人的认识的一个女子死了,这女子应该是和哭泣那人在高天河府中当差,恰好赶到高天河的火头上犯了错,就这么被打死,然后这人的老娘在一边相劝。

豪门奴仆,虽然过的比小户人家还要富贵,还有作威作福的机会,但性命不在自己手中,主子老爷一次发怒,打死也就打死了。

不过高枫注意到的不是这个,到底是什么人逼高天河做什么事,而且话语里明显是握有高天河的把柄。

从下午到现在,奉天坊所有人也只有这家说了这件事,其他人都没有提,这说明高天河听了这个威胁之后,并没有发怒反驳,一股火憋在了心里。

高天河也是堂堂的禁军将军,想要威胁高天河,而且让他不敢反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者势力可以做到这一点。

接下来高枫再也没有听到什么有意义的信息,只是知道高天河中午就是回到府中,接待了一名客人之后就留在府里没有再出门。

整个奉天坊渐渐安静了下来,高枫不断的提聚内力,感知的范围越来越大,所感知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他发现在这样的状态下,甚至能察觉到侯府和禁军将军府中的一些东西,尽管依旧很模糊。

周围没什么异常的动静,绝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入睡,而且奉天坊的街道上并没有人走动,一些隐蔽的角落里也没有人。

高枫深吸一口气,轻巧的跳出了宅院,一落地之后他立刻用自己目前的最快速度狂奔,向着镇魔司的方向急速前进。

他之所以这么狂奔前进,就是想要用过这样的方式看看有没有人尾随跟踪,高枫知道自己有多快,在这样的高速下,想要跟踪的人肯定跟不上,但最开始的时候会尝试跟着快跑,那肯定就会暴露。

一直跑到镇魔司的门前,高枫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什么跟踪者,这让他松了口气,可又觉得有些遗憾。

在镇魔司值夜的差役们也知道高枫受伤,看到骑尉大人这么生龙活虎的过来,也是心中惊讶,连忙问候了几句,高枫很是大方又给了些散碎银子,自顾自的走进了演武场之中。

差役照例还要陪着高枫去演武场,走到半路上,高枫却拍了下额头,笑着说道:去武器库看看。

镇魔司是武职衙门,也有自己的军械库,里面刀枪剑戟都是齐全,只不过校尉们不会去使用,他们都有自家的神兵利器,自然看不上。

领着高枫进了武库,高枫没有理会别的兵器,只是去弓箭那边,武库中的弓有二十张,箭支也是堆满了一个角落,高枫上前挨个拿起试了试,最后选了一把铁胎弓,几十支箭,快出去的时候想了想,又拿走了一根长矛,这些东西要上公帐,不过骑尉高大人要用谁也不会拦着。

高枫拿着弓箭和长矛来到了校场上,他只是随意的将长矛朝着前面一抛,那长矛飞出二百余步后扎在了地上,然后高枫站在那里张弓搭箭,射向那长矛的矛杆。

从小学武,高枫对射箭这一项上仅仅是学会,却谈不上精通,说起来除了小时候学射箭那几天之外,高枫现在才有一次使用弓箭。

需要神力才能张开的铁胎弓,在高枫手中轻而易举的就被拉满,一箭射出,准确的命中了那矛杆。

并不仅仅是准确,这一箭射中了矛杆的正中央,将深深扎进地面的长矛都带飞起来,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这一箭很准,高枫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兴奋,因为这对于现在的他是理所应当,尽管没学过什么射术,可高枫知道自己现在对力量的控制已经极为的精确,有了这样的控制和超人的视力,这样的准头当然能做到,并不稀奇。

要像仙山第二层那个女射手一样的高频和准头,还要超过,只有这样才能战胜,高枫心中明白。

心念及此,高枫空着的手朝着地上的箭支一抓,将箭支吸在手中,迅疾的张弓搭箭,又是射出,这次又是正中矛杆的中心,高枫动作不停,周而复始,抓起箭支张弓搭箭射出,转眼间就将这些箭支射出!高枫运劲射箭,每一根箭蕴含的力量都是极大,镇魔司演武场墙壁上的法阵不断的闪现,除了一根箭之外,其余的都是命中了那矛杆,准确的说是命中了那矛杆原来的位置,因为从第二根箭射出,那矛杆就被射断了,从上到下,箭支在墙上扎成了一条直线。

不过,以高枫的眼力能看出来,那一条直线并不是完全的笔直,而是稍有偏差,向左歪了一点。

如果是仙山第二层的那个女射手来射箭的话,这条线就应该没有偏差的笔直,而且那矛杆不会断裂,那位女射手在力量和准确上都是控制的极佳。

高枫心中烦躁,下意识的又是拉弓,这一次用力大了些,那铁胎弓在他手里直接是被扯断,他看了看断弓,无奈的丢在了地上。

在演武场中,高枫的潜意识依旧阻止他转身或者抬头去看一个方向。

这次仁皇帝在南边的那座高塔上,禁卫统领石英久在外面安静的守卫着,高枫在下面开始修习镇神诀的时候,仁皇帝走了出来,随意的看了眼下面的高枫,笑着说道:怎么,他今天有练射术了,到了这个境界学弓箭还有什么用处,不是说他受伤了吗?仁皇帝这几句话说明他对高枫的情况很了解,石英久连忙躬身回答道:陛下,这高枫应该有什么恢复的秘法……自然是有秘法,朕倦了,今晚就去莱妃那边吧!仁皇帝无所谓的摆摆手,下令说道,石英久连忙答应了一声是,仁皇帝已经向下走去,石英久连忙跟上。

邓志阳做的不错,居然能察觉到京师法阵破损,并且及时做了修补,朕还准备做完了皇宫中的事情再去……仁皇帝的声音响起。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包庇邪魔以高枫超人的听力,在这个距离上想要听到仁皇帝和石英久的对话并不难,但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在那里继续练功。

内力汹涌如潮,举手投足之间天地都好像跟着震颤,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变强,突破极限就有这样的成长,高枫自以为找到了诀窍。

笼罩在镇魔司演武场上的法阵光罩已经不是闪烁,而是一直亮起,高枫出手越来越快,强悍的力量不断的击打在法阵上,因为太快,遮挡力量外溢的法阵没有停顿的空隙,一直显现效用。

高枫不断提升所使用的力量,他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战魔五十四打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打出,眼看就要到了顶点。

最后一击打出,高枫落地,整个演武场好像都跟着颤动了下,落地之后,高枫缓缓收力,方才这个过程高枫自己的力量到达了极限,却没有突破。

在青镇和妖人汪良的死战,高枫到最后在生死之际突破自己的极限,这是要在绝境中,有大决心方能做到。

今夜在演武场,虽然是刻苦勤练,不管怎么提升,也都是无法突破,毕竟没有了那种逼入绝境不得不为的情况。

即便如此,高枫心中还是有些兴奋,因为死战取得的突破,仙山上充足的补充,他现在也是力量充盈的全盛状态,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比死战之前增强了许多,自己又变强了。

当年跟族中武师教授武艺的时候,曾经和高枫等一干学生讲过,武道境界,从强身一直到如龙十个层次,每有提升武者都会有根本的变化,有了这样的变化,自然就能清楚的体察到。

但高枫却一直是从旁人的判断中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境界,他很少感觉到那种明显之极的分别。

自己现在有多强了,高枫正在琢磨,脑海中突然闯进一个想法,自己一直在努力提高,是为了应对身边的危险,其中最直接最近的威胁就是禁军将军高天河,变强就是为了不被高天河杀死,就是要战胜这个贪婪的小人。

一直以来,高枫经受了一次次袭击,还被打入了濒死之境,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高枫拼命的提高变强,就是要面对高天河等一干敌人的时候保命,立于不败之地。

可高枫现在想到一件事,自己一直以来只是在被动的守,想着如何防备对方的进攻,想着如何保命。

可现在自己变强了,是不是可以主动出击,总让这高天河步步逼迫,实在是太过被动,而且防不胜防,如果自己主动出击呢?想到这里,高枫感觉到热血沸腾,自己既然杀了那谋害自己的高进财,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将这个杀机重重的高天河干掉。

不这么小心保守,要主动出战,要战胜强敌,一定要自己变强!高枫握紧双拳,浑身的内力又是急转起来,金色的光芒亮起,继续苦练!仁皇帝已经不在高塔上,高枫潜意识中的界限已经消失,他在演武场中可以自由的修习武技,演武场中一片漆黑,可这对高枫的视线造不成任何的影响。

一个转身,看到校场另外一边的雕像群,镇魔司有个和其他官署不同的特色,就是镇魔司初建之时的英杰人物,都在镇魔司这边立有塑像,看着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塑像,高枫心中一动,却突然想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那颗铜珠。

那铜珠化为的铜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镇魔司这些钢铸的塑像很相似,最起码在雕刻风格上有很多相近的地方。

如果这些塑像能够变成铜珠之类的小玩意,随时受自己控制,那自己可就威风了,不过想归想,这些塑像摆放在这边,总不能过去砸扁了试试,无非是胡思乱想而已。

演武场上总是自己修习武技也有些无趣,高枫很想将那铜人放出来和自己对打,那铜人实力比自己差不太多,正是练武的好帮手,不过这个也是想想而已,此时虽然是深夜,但皇城之上也有值守的人,镇魔司也有值夜的差役,看到这铜像之后,肯定会引起许多的疑问,到时候平白多了麻烦。

一夜就是这么过去,在天亮之前高枫离开了镇魔司演武场,这一夜过去,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其实从镇魔司出来,直接去石马街或者干脆留在镇魔司不走,会更加方便些,不过高枫不想让人知道他晚上不在自家宅院中,所以一定要走这个过场,到家之后没多久,天就亮了,既然自己的伤势完全恢复,那就没必要在家窝着,高枫准备先去镇魔司,毕竟前日去往青镇是以镇魔司的名义调集力量,现下差事办完,公文手续之类的还要去办理,而且并不是查完青镇就大功告成了,那拜祭邪魔的香堂在京城周围肯定不是那一处,高枫还要继续查下去。

这等妖孽邪魔,蛊惑百姓,害人性命,高枫不会容许他继续为祸!以高枫的速度,到镇魔司也就是顷刻之间,等他到来的时候,差役们才刚刚换班,正在门前打扫,看到他都是纳闷,这高骑尉不是熬夜刚回去吗?怎么连觉都不睡这么快就赶回来了,要是急着上差,在镇魔司睡一觉别回去不就是了。

往日的习惯,高枫来这里半个时辰不到,经历黄志平也会来到镇魔司,可今天却有些不同,左等右等也没见人来。

今天高枫也算见识了此处的冷清,都尉洪石没有来,其他的校尉各自在各自的辖区,或者干脆寻欢作乐,寻常时候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整个镇魔司从早晨开始就是安安静静,只有差役在那里悠闲的聊天。

等到太阳老高,高枫心中纳闷,找了一个差役来问,却没想到差役也是诧异,开口回答说道:黄经历每日都是来得早,今日这情形还是第一次见。

差不多快要午饭时分,高枫已经准备离开去道院了,既然在这边等不到人,先去那边见下邓天师,有好多的疑问需要解答,说来也巧,才出门就看到镇魔司经历黄志平从马上下来,脸有点阴着。

原来高大人在?我还派人去奉天坊那边传信,这样也好,咱们进去说吧!黄志平没想到高枫在这边,诧异的说了几句。

进了黄志平的值房,还没等高枫开口,黄志平沉吟了下说道:高大人,青镇除魔之事大功告成,镇魔司这边会给你报功请赏,你身上有伤,还是回去好好安歇吧!黄大人,中京府那边的线报可是说城内城外拜祭邪神之处最起码有五个,这才查了青镇一个,其他有其他同僚去吗?高枫连忙反问说道。

黄经历拿起桌子上的一杯凉茶喝了口,摇头说道:你那日领着人去青镇之后,中京府的人又去了其他几处,说是那些愚民百姓都是散掉了,主持香堂的魔徒也是不见踪影,这还怎么追查,也只能算了。

听到这个,高枫一愣,那些拜祭邪神的百姓散了也就散了,可主持香堂的那些邪魔之辈不见踪影怎么能是算了的理由,他们消失不见,不更是应该追查到底吗?难道留着他们继续为恶。

而且青镇那次,中京府的马快已经堵住了各处,信奉邪魔的那些百姓也都被抓到,肯定能问出不少相关的消息,马上就是要顺藤摸瓜一网打尽的时候,怎么能停下来。

看着高枫脸上全是义愤,黄志平叹了口气,凑近说道:高大人,这是上面不让查了。

到底是谁会包庇邪魔?高枫怒声反问。

黄志平一下子沉默下来,神色变幻,在那里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说道:高大人,咱们是自家兄弟,本官有些话也就是跟你才会讲,据说是莱国公家出面压下的,高大人,这也是朋友告诉本官的,明日或后日才会有正是的公文命令到中京府和咱们这边,现在可千万别对外面说。

这个答案让高枫一愣,莱国公家,被自己痛打的朱庆柳不就是这家的,血贴比斗不也是这家,不过,高枫也是知道,现在那极受宠爱的莱妃也是当代莱国公的妹妹,但再怎么胡作非为,也只是富贵人家的恶行,这包庇邪魔实在是非人之举了。

高枫没有掩饰自己的怒火,但他看到黄志平平静的表情之后,也是冷静了不少,自从来到镇魔司之后,黄志平在公事的范围内帮过他一些忙,也给过些提醒,算是颇有善意,不过从黄志平言谈倾向来看,这黄志平似乎是秦王阵营的。

而莱国公朱家,京城中的人都是知道,莱国公朱正瑞和魏王洪炀很好,两人曾经共事过,莱国公府更是处处支持魏王洪炀,很多人都说之所以魏王一派势力这么盛,就是因为有了莱妃在宫内,莱国公在宫外的全力支持。

秦王和魏王之间,以及他们的支持者之间,明争暗斗不停,大家只不过没有撕破脸生死斗罢了。

现在一个秦王阵营的人,和自己说魏王一派大将莱国公的坏话,这个目的是什么?第一百五十七章 道院门前高枫越发冷静,其实他从前并没有这么缜密,但自从发现了高天河的杀局之后,高枫发现自己身边危机重重,不得不步步小心,现在的局势,可以说走错了一步或许就会万劫不复。

黄大人,包庇邪魔的事情应该是很犯忌讳,现在莱国公家的作为知道的人肯定不少,难道就没有人管管?高枫脸上的怒色少了许多,冷静的问道。

黄志平眼睛眯了下,他还以为高枫会暴跳,却没想到情绪这样就稳了,但听到高枫的问题,黄志平苦笑着反问回去:高大人你想想,咱们大夏的律法规矩之中,有没有包庇邪魔这桩罪?高枫下意识的一想,顿时是愣住,他进入中京府当差,对律法之类的还有一定了解,还真没有包庇邪魔这桩罪。

妖魔鬼怪,人人得以诛灭,镇魔司的职责就是降妖除魔,道院也有镇压妖魔的职责,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或许这些事情太过天经地义、自然而然了,律法上居然没有明文规定。

细想起来也不奇怪,律法是管大夏百姓的,也就是管人的,不会牵扯到妖魔,再说了,人和妖魔本就势不两立,能和妖魔打交道的都是强者,这些人本就不在律法的约束范围之内,有这种种原因,律法上没有也没什么奇怪的。

既然没有明文法条,那你只能说别人做的不妥,却不能说别人做的不对,看着高枫脸上的表情,黄志平笑着说道:而且你说不到莱国公朱家包庇邪魔,或许那莱国公家的什么人也去拜祭邪魔,牵扯在其中,怕传出来不好听,所以就压了下来,百姓愚民被蛊惑骗到,也说不上什么大错。

民间祭祀本来就是五花八门,祭祀到妖魔鬼怪也不稀罕,官府对这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向来是法不责众。

黄志平的话看似在扯皮,高枫也能听得懂,黄志平实际上就是把莱国公朱家压下这件事所用的理由一条条摆出来。

高枫沉默了下来,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想要继续追查下去难度已经不小,但这件事也证明了一点,那就是青镇那些魔徒和莱国公朱家一定有牵连,原本青镇这个案子,从那些信徒口中问出什么的可能很小,但现在却有了一条明确的指向,那就是莱国公朱家。

多谢黄大人指点了,我去石马街那边巡视,先行告辞!高枫起身告辞,今天上午来,本来是想动用镇魔司的力量继续查访,却没想到得到了相反的结果。

既然官面上不能查下去,那就自己去查,高枫心中却已经是打定了主意,放任这邪魔祸害百姓,他不能容忍。

而且镇魔司和中京府不出面查案,还有道院可以依靠,最起码邓天师不会不查!离开镇魔司的高枫心情并不怎么好,和黄经历谈的时间很长,出来之后,高枫直接朝着道院而去。

高枫自己已经不会饥饿,但不知道道院的道人们是不是这样,好在中午在镇魔司耽误的时间太长,午饭时间早就过了。

镇魔司去往道院还真是不远,这里官署衙门众多,各色人等也是众多,街道上熙熙攘攘,高枫自然不会快跑急行,快走两步罢了。

在这样的地方,一个五品武将也不稀罕,高枫走在街上倒是免了被人注目的麻烦,从镇魔司门前的街道拐出来,走出几十步,刚刚看到道院门脸的时候,高枫突然间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街上行人众多,各个神色如常。

高枫摇头继续向前走,刚才感到身后有人窥伺,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真是奇怪。

杀机重重的局面下,高枫不得不小心谨慎,感知扩散开去,街上几百上千人的行动言语都是在他的觉察之中,但却找不到那个窥伺的存在。

表面上若无其事,高枫小心防备着来到了道院的大门前,和这条街道上其他处的热闹相比,道院的大门前依旧是冷冷清清,只有护兵和那迎客的道人在。

但这次和上次不同,那知客的胖大道人看到高枫之后,立刻是笑着抱拳上前,热情的招呼说道:高大人又来了,这次有何公务?道长,这次还是要求见邓天师!高枫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奇怪,但也是客气回应。

那胖大道人倒是个自来熟,听高枫这么说,也是笑呵呵回答说道:在高大人面前当不得‘道长’这个称呼,贫道姓鹿,大人叫我小鹿就是,大人稍等片刻,贫道这就给天师尊上传信。

还是和上次一样,鹿道人拿出一只纸鹤,在上面写了几笔之后,那纸鹤自行飞入了道院的大门之中。

高枫也知道,这纸鹤来回传递时间不短,所以先站在道院大门一旁等候,那鹿道人却凑了上来,笑着低声说道:高大人如今在道院可是威名赫赫,上次贫道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怠慢,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鹿道长客气了,谈什么见怪……这威名赫赫是怎么回事?道长能否解说一二?高枫也是纳闷。

就是和大人一起去青镇的韩道正与萧道正……鹿道人神色兴奋的解说起来。

道院的道人不管和气与否,骨子里都有一种傲气,认为自己是神仙,而不是凡人,他们是整个大夏帝国,或者说整个天下最强悍的人,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实际上,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也的确如此。

去往青镇降妖除魔,道院的道正和道士们一去,自然是马到成功,手到擒来,其他都是碍事的,抢功的,去之前大家都是这么想,却没想到在青镇,道院的道人们死伤惨重,如果不是镇魔司的高枫骁勇无敌,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

事情是如此,但那胖瘦两位道正,也就是鹿道人所说的韩道正和萧道正非但没有感激高枫的救命之恩,反倒是觉得大大的丢脸。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仅仅在路上说自己才是主力,回到道院禀报战况的时候,居然也说自己才是降妖除魔的人,高枫只不过胆大妄为压住了那爆炸的骷髅头而已。

可那些天师真人道法高深,又怎么会被轻易蒙骗过去,那妖人汪良疯疯癫癫的说自己玉骨境不灭境的事情很多人听到,也被道院的真人和天师们问了出来,一干高人当时就是大惊。

这是修炼白骨术的邪魔才使用的境界分布,那玉骨境相当于道者的化神和通灵之间,而那不灭境则是相当于道者的变化层次了,而去的道人中,境界最高的两位道正才不过是化神层次的中期,绝对实力的差距,这可是弥补不了的,这个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

事情到这里,就不是谎言能掩盖的了,道人们也只能将高枫的英雄事迹说出,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那高枫已经是刚柔境界的武者,是在场实力最为接近魔徒的人,而且武者凭浩然正气,奋勇出击,压制邪魔外道,弥补境界和实力上的差距而取得胜利,这个并不是不可能。

接下来更是知道了高枫不顾个人安危,救下那些道人的性命,然后和那魔徒大战,最后还压住了那爆炸的英雄事迹。

真相大白之后,道院上下对高枫的印象都是大好,觉得这等英雄男儿果然是不凡,将来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那两名说谎的道正则是在伤好之后被除去道院职务,闭关受罚。

这边上上下下对高枫交口称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枫算是道院的恩人,他这一来,门前知客的鹿道人自然是热情无比。

这胖大道人每日做的就是这迎来送往的活计,口才出色,这些事娓娓道来,讲述得清楚明白,高枫听着没有丝毫的枯燥,反倒是解答了许多心中疑问。

不过高枫也注意到了别的,那就是这次等待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半个时辰的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太阳都已经是西沉。

那鹿道人也是说的口干舌燥,笑着说道:高大人,天师尊上或许正在忙,还请再等一会,要不去贫道的值房喝杯茶吧!高枫是个悠闲不下来的人,可现在却不得不等,因为除了道院这位邓天师能给他提供协助之外,没有人会在追查邪魔这件事上给他帮忙,有莱国公出面施压,背后或许还有莱妃甚至是魏王的影子,谁敢乱动,高枫甚至连考虑都没考虑高家一族,更不要想去秦王府那边求助,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骑尉,凭什么将族里和秦王那边牵扯到这么大的冲突之中。

道院大门前还当真没什么访客,按照那鹿道人的话说,能过来打交道都有其他的方式传信联系,道院的人来往直接就飞行过去,这大门用处还真是不大,无非是早晚各处衙门有公文送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浩然清净天地鹿道长可听过道院文库中的通晓道长?闲谈之中,高枫却问起了这个,他对那个干枯老朽,却又无所不知的老道人很感兴趣。

听到通晓这个名号,那鹿道人神色肃然,正玄宗和道院的道人们仅仅是修道法,真正的出家人反倒是少,所以大家都是称呼姓氏,很少用道号,但通晓这个名字却是道号,而且不是一个人使用,却类似于官衔一样的称呼。

执掌道院文库的人必须要出家,担任文库管事之后,就会被冠以通晓之号,直至寿终,然后再选新人担任。

通晓道人地位崇高,不管担任这个职位前是什么辈分,担任之后,不管道院内和正玄宗内什么职务和辈分,都要恭敬的称呼一声师兄,而且这地位不仅仅是在道院内部,就算是在大夏的官场上,通晓道人按照规矩也和翰林院的学士同等,那可是第一等清贵的文官。

如此的位置,当然不是寻常道人就能够担任,这人道法未必如何高深,但知识一定要渊博,熟读典籍,而且一定要在文库中做事十年以上,所以这通晓道人的位置往往都是上代指定下代。

那边鹿道人喝了口茶,不再口干舌燥,当真是谈兴大发,高枫左右也是等待,听这些典故也不枯燥,不过心中难免在想,这鹿道人在道院门前是不是觉得无趣,所以有个聊天的人之后就说个没完。

刚要说前代通晓道人的丰功伟绩,从道院的大门中有一支纸鹤缓缓飞出,鹿道人颇为遗憾的停住了谈论,连忙接住了纸鹤。

接住纸鹤,那纸鹤自动展开铺平成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些字句,鹿道人看到之后,笑着对高枫说道:高大人跟着这纸鹤进去就是了,天师尊上正在静室等候。

高枫一愣,他记得上次是邓天师的孙女出来接她进去的,而且还是使用了宝具引领,几步迷茫之间就到了千里之外的凤州秦山,这次跟着纸鹤进去,万一出错了怎么办?可这位鹿道人说的自然而然,似乎也没有别的意思,纸鹤正在高枫面前扑扇着翅膀悬停不同,高枫道了声谢,那纸鹤向内飞去,高枫也是跟上。

道院大门内一丈距离依旧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高枫脚步放慢,细细体察周围有无法术的波动,纸鹤飞得慢却不停,不过飞进那如雾的模糊之时,以那纸鹤为中心,周围却变得清晰起来,好像在模糊的界限上开了一道门一样,门的那边庭院深深,正有一个两进的宅院在。

高枫恍然,走进去之后抬头四下张望,天光云色和方才没有区别,再看看四周,还是道院的高墙和建筑,这次并没有瞬间千里去往那凤州所在,而是还在道院之中。

纸鹤飞到跟前,那宅院的门自动向内打开,能听到从里面有声音传出:进来说话吧!正是那邓天师的声音,但却虚弱异常,高枫连忙走入,那纸鹤快要飞到屋门前的时候,长长的鸟喙一下子叼了过来,将那纸鹤叼住,然后甩在地上,却是那次在秦山上见到的白鹤。

这白鹤伸出长爪,在那纸鹤上拔拉几下,将纸鹤撕碎,很是不屑的瞥了高枫一眼,又是自顾自的游荡去了。

突然发生的这事,高枫感觉到很是有趣,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个,还是急忙走进了屋子。

屋中飘着焚香的味道,不知何处有光线洒下,白日里阴暗的屋内也很明亮,邓天师坐在榻上笑着说道:外面那白鹤对院中的传信引路纸鹤极为愤恨,每次见到都要粉碎的,是道院中的趣谈。

这话让气氛变得轻松,不过高枫却没有想笑的意思,因为他看到邓天师的脸色苍白,语气也是极为虚弱,修行道者不管长相面色如何,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双目有神,面色光泽,除了极少的特例之外,都是极为健康的外表,这邓天师更是神光内敛,仙风道骨,怎么现在却好像是重病重伤的样子。

邓天师,您怎么?高枫忍不住出声问道。

邓天师知道高枫关注的是什么,缓缓摇头说道:不妨事,不妨事。

可这个动作让高枫却更加的担心,这样的动作语气,更是说明了虚弱不堪,邓天师似乎看出他心中疑问和担心,又是解释说道:修补京城的‘浩然清净天地’,耗费法力太大,所以只能在道院中休养。

高枫记得邓天师在办案那天让自己领人出发,而邓天师自己则要去修补京城法阵,看来这浩然清净天地就是名称了。

天师,今天下官在镇魔司那边得到了消息,说是莱国公朱家出面施加压力,让各处官署停下对青镇案子的追查,天师,那拜祭邪神并不仅仅只是青镇一处,而且单只青镇那个妖人就是如此凶恶,其他处还不知道有什么邪魔隐藏,就这么放过不查,早晚会酿成大祸,据说公文命令明日或后日才会下达,还有机会阻止,请天师出面!高枫开门见山的说道。

邓天师脸上露出笑意,语气平和的问道:你现在已经是大功在身,富贵定会更进一步,你要继续查下去,那岂不是和莱国公家撕破脸了,你和那朱庆柳已经用血贴比斗了结仇怨,你这么做,可是再生波澜啊,或者你想拖本天师一起,去对付那莱国公一家?说到最后,声音却有些冷,高枫一怔,他可没有想到这个方面,却没想到邓天师以为他有挑拨之意,想来镇魔司的黄经历也有类似的念头。

自己为了本职所在,为了百姓不被邪魔诓骗残害,却被众人以为是私人恩怨,高枫涨红了脸,心中愤怒之极,冷冷说道:下官只是为了百姓安危,为了镇魔司的职责,降妖除魔,既然天师心有顾忌,下官自己去查去做就是。

说完躬身施礼,转身就要离开,在转身的瞬间,高枫感觉到邓天师眼中似乎有光芒闪过,屋中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高枫明白这是什么法术正在施展或者刚刚施展完毕。

不过,这似乎并不是什么攻击之类的法术,高枫刚举步离开,却听到身后邓天师温和的说道:先不要急,本座就算是想帮你,现在也没有力气,来来来,坐下说话吧!态度和刚才完全不同,高枫心中奇怪,又是转身,他发现邓天师比刚才放松了许多,疲惫之色也是更重,邓天师笑着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本座也要小心些,方才用了法术侦测你说话真假,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之后,指了指面前的座位,高枫心中诧异,但心中也是觉得高兴,不管如何,自己不用孤军奋战,邓天师准备帮忙。

他一坐下,邓天师就开口说道:你知道中京城内,‘战技’层次的武者全力相斗,就会被道院知晓,立刻会有人前往干涉,同理,道者‘筑基’层次施法,立刻也会被关注,马上也会有人前往,妖物精魅变化施法,也会被立刻侦知。

高枫点点头,这个是京城人士都知道的常识,邓天师又是继续说道:但有个功用你却不知,‘浩然清净天地’乃是浩然之气为基,威压京城,魔物阴魂等污秽之物,一进入‘浩然清净天地’之中就会被压制杀伤,直至烟消云散,弱小些的,甚至无法靠近京城周围三十里。

说到这里,高枫却是皱眉,向前说,那次清柔郡主被掳掠,魔徒在道观中化形和自己激战,永记珠宝行地库中那个小小的魔物,而且拜祭所谓明神的香堂,在城内也应该存在。

这些可都是所谓的魔物阴魂,好像也没有什么压制杀伤。

你经历过那么多战斗,所面对魔物的时候,是不是没感觉到对方被压制?邓天师笑着问道,高枫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何止是没有压制,那些魔徒都是肆无忌惮的活动和战斗,他们所顾忌的就是变化之时会引来道院的关注而已,如果没有仙山做依仗,恐怕自己早就粉身碎骨多次了。

邓天师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浩然清净天地’的浩然之气被人抽离了不少,所以对魔物阴魂的压制也是失效,没了浩然之气的支撑,‘浩然清净天地’的其他功效也会渐渐消失,你那日救出郡主和魔徒交战,时间太短,道院上下还以为他们用变化隐藏气息,化为邪魔后又马上被你灭掉,所以还来不及被压制,但那地库中的魔种却惊醒众人,魔种是极弱的魔物,若是‘浩然清净天地’正常运转,不要说进入京城,在京城外就开灰飞烟灭,可这魔种却能在清晨之时自由活动,大家这才知道,那‘浩然清净天地’出了问题,一查才知道是浩然之气流失,这才由几位真人齐集召集道院的力量弥补这法阵,要不然,也不会只安排十四名修为不高的道人和你去查案!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所得解释了这么多,高枫心中的疑问被解答了不少,不过心中也是震惊,想邓天师这样道法高深的强者,居然都在弥补‘浩然清净天地’之中消耗这样大,这笼罩京城的法阵真是宏大神妙,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高人所建。

如今的高枫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他感慨之余,却为想到的另外一件事震惊,这浩然之气到底是被什么人抽离,难道是有意放纵魔物入京城祸乱?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又是包藏着什么样的祸心!邓天师能猜到高枫在想些什么,不过还是自顾自的解释了下去:‘浩然清净天地’浑圆天成,自洽自足,浩然之气不会流失泄露,只有人为才能造成破坏。

不知道法阵坏了多久,而且京城中道者修士众多,要追查恐怕是很难!高枫接口说道。

听到这话,邓天师却笑了,开口说道:你以为人人都能对这‘浩然清净天地’造成破坏吗?就算是有至强宝具的相助,最起码也要本座这一等的修为。

高枫错愕之下直接站起,能做这样的事情最差也要是天师这一等的强者,那就算把整个大夏帝国的人算进来,范围也是很小。

难道……难道……高枫说了几句都不敢说出猜测,道者修士中,在京师一处,道院中天师不过十人,真人不过五位,算上其他没有在道院的高人,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十,就算是整个天下,这样的人物也不会超过百五十人。

能有这样的修为,那个不是尊崇高贵,权重一方,要怀疑要追查这样的高人,岂不是自寻死路,自取灭亡。

邓天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低声说道:正因为如此,大家不知道谁牵扯其中,所以没有人敢去查,生怕如果查到了什么大人物,案子还没处置,自家先粉身碎骨了,所以修补完法阵之后,提都没有人去提。

高枫沉默的坐下,他在官场中也快有一年,对这样不愿意多惹麻烦的心态十分了解,邓天师虽然虚弱,话却不停,又在那里自嘲的说道:实际上,很多人也觉得没必要去查,以京城这样的强大,就算没有‘浩然清净天地’镇压,魔物阴魂也不算什么威胁,法阵部分效力失灵,或许是因为几百年过去,自然失效而已,不用疑神疑鬼,太平久了,大家都懒了啊!说到这里,邓天师叹了口气,感慨无限,高枫想了下沉声问道:那天师想查还是不想查?查!邓天师斩钉截铁的回答说道,从见面到现在,邓天师翻来覆去的解说原因,说各方的反应,让高枫心中多了许多疑问,听到这个回答,高枫自己却沉吟了,顿了顿开口问道:既然各方不想查,又可能牵扯到大人物,为何天师还要追查?邓天师听到一愣,伸出手笑着点了点高枫,就好像是长辈对待自家子侄那般,不过随即神情严肃的解释起来:道院中虽然大多属于正玄宗子弟,但正玄宗是天下第一道门,门中传承也是众多,本座的祖师正弘真人乃是正玄宗嫡传的几位高人之一,曾经在大夏立国之时,参与到这‘浩然清净天地’的布阵之中。

听到这里,高枫肃然起敬,邓天师的师祖正弘真人他也听过这个名字,那些描述大夏太祖建立大夏的传说之中,正弘真人经常会出现,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辅佐大夏太祖不断的胜利,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没想到却是邓天师的祖师,再想想这‘浩然清净天地’如此庞大的法阵居然是这正弘真人所布,敬意不由得又加了几分。

从走进这个屋子到现在,邓天师试探高枫的心意,然后又说了许多典故,就是没有拐上正题,直到这个时候,邓天师脸上的神色才真正的慎重起来,肃声说道:这‘浩然清净天地’的建成消耗极大,本门几位先祖真人都是真元耗尽,布阵完成之后就是坐化,更不要说无数天材地宝的耗费,而且还有传说,说这阵法并非凭空创立,还依靠了前朝此地的残阵才完成,高枫,你想过没有,京城中道者有道院,有皇家和下面世家供奉的道者修士,强悍武者更不必说,军队有禁卫,有禁军,还有城外的大军,这些力量足以应付魔物阴魂,各种异动,为何还要弄这个法阵!的确如此,京城是大夏中枢之地,握有的力量极大,道者、武者、各种强力,不管是人还是异类的异动和罪行都可以轻易的镇压灭掉,为何还要设立这法阵。

设立这法阵的目的,祖师真人也是不知,但他曾私下说过,这‘浩然清净天地’牵扯到大夏国本,牵扯到万民生灵,是关键中的关键,他还说过‘浩然清净天地’自成体系,自行运转千年,保我大夏千年太平!邓天师说到了正题,能自行运转千年,可这不到四百年就已经出现了问题。

那就不是什么时间久了失效,必然是有人暗中搞鬼了,邓天师声音略高了些,肃声说道:有人意图破坏这法阵,那就是要破坏我大夏国本,意图使生灵涂炭,这等事不能轻忽,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阻止。

听邓天师说的坚决,高枫肃然站起说道:愿和天师一同铲除奸邪,护卫大夏,护卫百姓。

高枫,外面如何你已经知道,道院这边也只有本座能给你支持,就我们两个奋战,你明白吗?邓天师又是问道。

高枫抱拳肃然说道:高枫明白!看到高枫眼神中的坚定,邓天师赞许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屋中肃然庄重的气氛又是轻松下来。

邓天师笑着摆摆手,屋顶和屋门以及窗子的地方都有光点亮起,这些地方的法力波动刚才高枫也有觉察,邓天师笑着解释说道:现在我虚弱的很,在道院中养伤最为安全,可这里耳目中,和你的谈话又不能让人听到,所以做了些法术的防备。

两人会面,私下设置法术的防备是颇为失礼,不过邓天师解释一番,高枫也是理解的点点头,邓天师又是说道:高枫,现在本座要慢慢恢复,能在外面奔波查访的就是你一人,你要从何查起?高枫琢磨了下,开口问道:天师,拜祭邪魔和这‘浩然清净天地’失效其中必有联系,法阵失效和弥补之中,天师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邓天师摇摇头,沉声回答说道:诸位天师和真人以及来帮忙协助的道总都看不出什么不对,京城中其他有能力的道者则是还不清楚究竟,等我身体恢复之后,会去暗自查访。

高枫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从莱国公府这边开始查!现在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莱国公府和法阵失效以及这拜祭邪魔有直接的关系,你确定他有嫌疑?邓天师问道。

不管莱国公府的力量有没有直接参与这两件事,但现在就下官知道的消息来说,只有莱国公府和拜祭邪魔之事发生了联系,而且阻止别人去查,他家嫌疑最大。

高枫说的很肯定,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邓天师点点头,沉思了一会,笑着对高枫说道:你短短几月之间,就从一个普通武者增强到这样的程度,居然还能制造真符宝具,想来也有自己的非凡际遇,本座还真想不起能给你什么,这是一份真符宝具的式样文卷,你可以是试着学学,这件宝具能够屏蔽力量不强的法术,你应该用得着。

说话间,一个半尺长短的纸卷缓缓向高枫飞了过来,高枫连忙接住,纸卷到了高枫身前自动展开,显示出上面的式样和符文字,一共四个不同的符文字,排列交织成繁复的花纹。

高枫凝神细看,这可是一份重礼,他制作的宝具虽然也是真符,可却仅仅是单个符文字的,只能发挥符文字本身的力量,世间流传的符文书就是个雕刻式样的大全,只有单个的符文字,却没有具体的应用,但里面提到过一句话高枫却牢牢记住,那就是不同的符文字组合排列,又有远大于单个符文字叠加所产生的神通。

这个说法高枫刚学雕刻摆件的时候就是知道,一直没觉得有什么意义,可意识到自己雕刻的是真符宝具之后,高枫就对这个说法有极大的兴趣,但却没有一点入门的途径,这个式样图纸上的符文排列组合则是给他了一个思路,这个价值不仅仅是一件宝具了。

记住了吗?邓天师问道,高枫此时记忆力也是惊人,已经牢牢不差的将图纸记下,他点点头,那纸卷无风自燃,在半空中化为了灰烬。

邓天师笑着说道:这图纸可是好不容易在通晓师兄那里要来的,你做出宝具后,有时间再来一次,通晓师兄很想看看,说来有趣,正玄宗和道院能做真符宝具的也就是两人,那两人还不愿意耗费自己的法力制作。

第一百六十章 杀局又是杀局气氛变得轻松下来,窗纸上已经是阴暗不少,在邓天师这边交谈的时间很久,差不多天已经黑了。

你现在孤身行事,要小心!临走时,邓天师语重心长的告诫高枫。

出了道院大门,街道上已经变得冷清许多,尽管天色已晚,可高枫并没有急速的神行,反倒是在缓步慢走,开始琢磨这一整天的经历。

镇魔司的经历黄志平、道院的邓天师,都或明或暗的支持高枫去查莱国公朱家,但却不会给他提供太多的帮助,目前高枫仅仅是得到了邓天师一个帮忙的承诺而已。

高枫努力让自己考虑的更深些,牵扯太多的庞然大物,自己现在几乎是独自面对,即便是有仙山的支撑,也必须要小心翼翼,不然伸张正义、保护弱者的义举无法做到不说,自己还要粉身碎骨。

黄志平曾经在自己面前夸过秦王,邓天师更是帮着秦王测试自己能否护卫,这两人肯定是倾向于秦王一边,或者干脆是秦王一边的同盟属下,而那莱国公则是魏王一派,彼此敌对,他们的倾向,他们的做法自然会被自己的立场影响。

到底是真为了心中义愤,还是为了让自己打头阵去和魏王以及莱国公一派冲突,这个还真是不好判断。

高枫当然不喜欢被人当做棋子来摆布,不过眼下这个形势,必须要有同盟。

走了小半个时辰,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一直是慢慢行走的高枫突然加快了脚步,这是因为他已经想通了,不管参与的人有什么样的目的,他自己要做的就是除掉那些祸害百姓的邪魔,明确了这个目标,那就没有任何疑惑。

想通了这些,高枫心中再没有迟疑,大步流星的向家中走去,管什么双王争嫡,管什么派系斗争,我只要行我的仗义,护佑百姓不被魔物残害,不被邪徒诱骗,这就是高枫的本心,大胆去做就是。

回到奉天坊自己的住处,高枫先去喂了那匹异种黑马,然后走进屋子,拿着刻刀找了一块木板,将脑海中的符文图纸刻了下来,刻画的时候并没有用上真力,他只是担心自己忘了图案。

四个符文字分别是无破防虚,这个宝具的名称叫做泯法戒,是戒指的样式,高枫仔细看四个符文字,但这是个孤例,也看不出什么规律。

回家的时候也就是晚饭时间刚过,夜里高枫也不会睡觉休息,一般都是前往演武场修习武技,但现在四下还颇为喧闹,不是出去的好时候。

正在屋中细细体察这泯法戒的构成,却听到外面有人叫门,而且声音很陌生,高枫觉得奇怪,走出去一问,听到门那边的人说道:请问是高大人吗?小的是中京府的捕快,有事禀报高大人!高枫有些纳闷的打开门,门外有两名捕快,穿着衙门的袍服,看到高枫出来之后,连忙行礼,一人起身后说道:高大人,青镇李家宅院那边又查出了些新东西,案情重大,还要请高大人亲自去查看定夺。

不是说已经压下来不让查了吗?不过公文要明天后天才能到,可能他们还不知道消息?高枫心中纳闷,不过多一点有用的线索总是好的。

他没见过这两名差役,禀报的又是案情,不经意间看这两名差役的眼神专注了些许,高枫修为高深,又是那种玄妙的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一专注,眼神就变得有若实质,锐利异常。

那两名恭谨禀报的差役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的就是一缩,很是心虚胆怯,高枫心中顿时一怔,他现在对人的神情变化观察也很细微,被自己的威势压迫,胆怯是正常的,可这心虚是怎么回事?疑惑归疑惑,高枫脸上的表情还是如常,在那里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明天一早我就会前往青镇。

那小的们就回去禀报上峰,明日一早,在青镇那边等待高大人了。

差役们连忙说道,说完之后就是匆匆告辞。

高枫关上门之后,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不过他没有进屋,却站在院子中,将自己超人的感知发散开来,这两个差役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高枫也在中京府做过,知道那里的情形,上面的消息,在公文下达之前衙门里的人就差不多都知道了,又怎么会有人多事继续去查!好险……闭嘴!听到那两名差役的交谈,这让高枫心中的疑惑加重,在他的感知之中,那两名差役走过了两条街,那边街上也是清净了不少,和自家住处距离这么远,按照常识判断,在那里说话这边听不到,而且也不用担心会被行人听到。

听到一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高枫果然是个钻牛角尖的性子,一说有线索,立刻就不管不顾的要去!几十名好手在半路上等着他呢……小声些!何必这么小心,谁又能听到咱们说这个……两个人低声吵嚷着远去,高枫整个人呆立在院子中,许久没有动。

除了这两人的小声交谈之外,奉天坊中再没有什么关于他的交谈,四周渐渐的安静下来,高氏一族的族人们都是入睡。

高枫身体僵了下,想要咆哮却又自己压了下来,这安静的晚上如果放声大喊,恐怕惊动整个京城,可心中的郁闷和愤怒却实在是压不下去,高枫狠狠的一甩胳膊,青砖垒砌的墙壁好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划出一个缺口。

有那浩然清净天地在,想在京城里暗杀或者伏杀自己这样层次的武者肯定不可能,必须要在城外进行,高枫能想明白这个。

敌我之间那必然是你死我活,对于这个诱杀,高枫反倒是不怎么愤怒,他愤怒的是,这些敌人对自己的轻蔑,对方觉得用这样的小手段就可以让自己上当,觉得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自己,这才是让高枫不能忍受的。

高枫现在已经是刚柔境界的武者,身为镇魔司骑尉,又是秦王府清柔郡主的护卫,还是奉天侯高氏家族的执事,这种种身份叠加,在京城地方虽然不能说是顶尖,可也并不能等若寻常的看待,但这些人对自己就是这么轻视。

心中愤怒如潮,高枫怎么压也压不下来,只是在院子中越走越快,不知不觉之间,院子中好像是起了一股旋风,呼啸作响,高枫心中愤怒,同时又不停的计划,怎么应对明日这杀局!现在去禀报奉天侯高天海?调用族中的力量?高枫随即否掉了这念头,高天河如今在高家一族中越来越孤立,可旧有的势力和关系依旧存在,调动族中的力量,高天河很快就会知道,谁知道今晚这个杀局和高天河有没有关系?禀报秦王,禀报邓天师,请他们出手帮忙,想想今日里邓天师那番话,高枫也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方帮忙的可能不小,不愿意帮忙的可能也有。

高枫考虑的更深远一些,不愿意帮忙那不必说,可愿意帮忙的话,我在明处,伏兵在暗处,如果惊走了伏兵,岂不是让他们白白逃了。

现在的高枫并不仅仅是想着自保,他更想着让那些害自己的人,一个也走不了!院子中的呼啸声突然停止,高枫站在了原地,他猛然明白过来现在的处境,如果自己不知道会被埋伏的消息,那自己是猎物,可现在自己知道了有人要埋伏,那自己可以是猎手!自己有强悍的武技,自己有超人的速度,既然敌人要埋伏,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反埋伏!想通这一点,高枫愤怒立刻演化为战意,浑身热血沸腾,对方人多势众,尽管这些人不可能都是刚柔境界的武者或者相应层次的道者,但层次低的人并不是没有杀死层次高的人的手段。

对方敢这么设伏,必然有他的依仗,高枫不想冒险杀进敌群之中,想到这里,却又是想到了仙山上那神箭女子,高枫一拍额头,纵身一跃,跳出了宅院。

跳出宅院之后,高枫神速疾行,朝着镇魔司演武场的方向而去,明天有恶战,那今晚并不适合太辛苦的练习,不过高枫去演武场并不是练武。

镇魔司值夜的差役们已经习惯了每夜高枫会过来,高大人每次都会赏下银子,还客气的很,大家也都没有怨言,反倒觉得值夜是个美差。

照例将高枫迎进了门,高骑尉今夜又要挑选几件武器,差役们殷勤的打开了武库的门,然后守在门外,让高大人自行挑选。

高枫走进去之后,随手捡起一杆长矛,一把朴刀,可这两件武器不是目的,高枫却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乾坤盒,将武库一角的两张弓和百余根弓箭装了进去,弓箭在角落里堆了好大一堆,少了这点也不会让人发现。

每日晚上取用,多少都有损耗,传出去不好听,你们拿这些银子补上就是,就不要上账或者对外说了,剩下的各位喝茶!高枫走出门的时候,拿出一锭黄金递给了差役。

第一百六十一章 黄雀在后差役立刻是眉开眼笑,这黄金份量不轻,高枫到现在也不过就是拉坏了一张弓,剩下的肯定不少,连忙巴结着说道:高大人太见外了,这武库本就是给各位大人使用的,每年都要把残次旧货换新,一本糊涂账,没人会在意的,请大人放心就是。

或许在这差役的心里,高大人或许是不被人背后议论才这么按照规矩做事,但对于这差役来说,这点事,真算不得什么,这么多的钱财到手,自然不必去多嘴,更不要说高枫本来就是这衙门的高官之一。

高枫拿着长矛和大刀走入场中,从学武到现在,兵器上的招数他结束的很少,都是和族中武师所学的粗浅功夫,真正的精妙招式都是在拳脚上。

不过,这大刀和长矛本就不是为了学习,而是要掩饰,高枫装模作样的舞动了几下长矛,又拿起大刀挥砍,然后又开始专心的运转先天混元镇神诀。

和前几次晚上一样,在皇宫四角的高塔上,仁皇帝和石英久依旧在顶层,身为天子,每天夜里都要到塔的顶层来,若是消息传到宫外的话,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皇宫大内,机密重地,倒是没有人敢有这个胆子。

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石英久看着下面演武的高枫,自言自语说道,不知不觉之间,每夜都能看到高枫在那里修习武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石英久才品评了下面的高枫一句,猛然感觉到塔在颤动,或者说天地间都在颤动,石英久没有动,也没有转身去护卫仁皇帝,因为他知道什么都没有动,仅仅是感觉而已。

塔的确巍然不动,一切都是稳定异常,但石英久这样的强者却凝神运气,好像在稳定自己,没过多久,仁皇帝从塔阁中走出,以往一直是气定神闲的状态今日也有些不同,仁皇帝脸色居然有些灰败。

禁卫统领石英久连忙迎上,低声问道:陛下……补好了!仁皇帝低声说了句,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瞥了眼在演武场上的身影,也不停留,自顾自的向下走去,石英久连忙跟上。

他能察觉出来啊!仁皇帝下楼的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高枫本来正在顺畅无比的运行镇神诀,也就是瞬间,他猛然跺脚,然后上身跟着伏下,只是这次跺脚并不是为了震动,而是为了让自己固定,双脚直接插入了地面,双手也是如此,瞬时间,高枫感觉自己不这么做就会被震荡倒地。

做出这个可笑的姿势之后,高枫才发现,并没有地震,也没有什么震荡,只是自己的感觉。

高枫愕然,他离地站起,可在这个站起的过程中都感觉自己一直被虚空中什么在激荡。

他也是和往日一样,当仁皇帝离开之后,他才会转身看向那个方向,此时已经没有了潜意识中的那些顾忌。

半空中似乎有什么,但这么看过去,依旧是黑暗夜空,不过高枫对这个早有经验,立刻是凝神提聚,这么一看,当即是看到了半空中的东西,高枫立刻是怔住了。

以皇宫四处的高塔为端点,金色银色的光线在半空中交织出繁复无比的一副图案,正缓缓的向下压来,太多高枫不认识的细节,但也有许多高枫熟悉的符文字,在那图案之中交错交织,发出不同的光芒,这是法阵,这法阵不仅仅是繁复美丽,而且还有蕴含天地之威的沛然大力。

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那法阵下压之时所激起的力量震荡和传导,这力量并不仅仅存在于感觉中,高枫下意识的明白,如果不是这法阵本身范围圈定,整个京城的房屋生灵恐怕都会被这法阵压成粉末。

难道这就是浩然清净天地,高枫心中愕然的想,但随即高枫自己就否认了这个判断,因为他看到更高的天上有其他样式的图案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庞大的半球笼罩在京城上空,这个阵法到底是什么,居然有这样的威能!在这一刻,京城中不仅仅是靠近皇宫的高枫感觉到了,强悍的武者悚然而惊,下意识的稳定心神,修为高深的道者则是施法护住自身,更有人直接看向了皇宫方向。

道院、秦王府、魏王府,以及有大能强者存在的地方,都是向皇宫方向看了过去。

原本平平无奇的夜空突然有这样瑰丽的景象,高枫看的目眩神迷,适应了这样的震荡后,高枫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他注意到在皇宫上空那图案的中心有一条银线直上天空,和更高处那光罩相连,这条银线上有光芒流动,似乎是天空中那笼罩京城的光罩上有光线不住的流下,流入京城这图案之中。

高枫专注的看着,心中微动,似乎想通了什么,但却没有想透。

这次高枫比平时早走了一个时辰,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要准备了,回到宅院中,高枫将那黑马牵出,将马具鞍辔一一装上,这黑马每次就是吃睡,难得被高枫骑乘,兴奋的不停嘶鸣,玉甲扣、缚龙索、缚龙索上的铜珠、乾坤盒,这些东西虽然是每日携带在身,可高枫还是仔细检查,确定无误。

接下来高枫从乾坤盒中倒出些肉食来,喂给那异种黑马,高枫自己则是静立院中,缓缓的调整呼吸和心境。

天光初露,往日里就该出发去石马街或者镇魔司,今天去的方向却不同了,高枫骑马出了奉天坊,向着青镇方向而去。

城内应该是安全的,高枫却没有丝毫大意,骑马前行,感知却是发散开来,奉天坊中的族人各个客气的上来打招呼,可高枫却感觉到被人在远处窥伺,直接回头,目光却是对上,那人慌忙低头,看相貌有几分熟悉,应当是在高天河府中做事的下人,这人下意识的低头,随即觉得不对,转身就走。

和高天河有关吗?高枫策马前行,心中却在琢磨,此时京城的街道上已经有行人了,出了奉天坊没多久,高枫就能感觉到有人在后面骑马跟上,早早骑马出城的人也是不少,自家走,也不能不让别人走了,这跟的也是光明正大。

高枫算计着时间出城,到了城门处的时候城门刚刚打开,城门这边已经等了不少人,路过城门的时候,高枫心中又是一动,他能感觉到几个人在城门这边等候,后面几个跟随的人却不见了。

这布置还真是细密,如果自己不提前察觉,这么传递借力的盯梢跟随,还真是很难发现踪迹,就算发觉一处,也未必会体察到另外一处。

出城几百步,身后跟踪的人变成了两骑,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走到这里,高枫去往青镇应该没有什么变化,想来有其他的传信法子通知到前面埋伏的地方。

清晨起来,每天一早城门还没开的时候,京城城门内外就有不少人等候出入,可这一拨人出入之后,城门和通往四处的官道上还要冷清一段时间,其他人都习惯太阳出来之后再行路进城出城。

所以此时的路上见不到几个人,走出城外三里左右的时候,前后只有高枫和身后盯梢的两个人。

那两人也觉得自己扎眼,但又不能不盯,所以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走着。

高枫前后张望了一眼,后面跟着那两人立刻放慢了马速,这种欲盖弥彰的表现更是可笑,不过高枫不会让他们这么可笑下去了,高枫手腕一抖,缚龙索直飞而出,如电如光!那两人境界低微,甚至没注意到缚龙索飞来,缚龙索心随意动,直接将那两人缠住,向着高枫这边拽了过来。

两人加起来三百多斤份量,可在高枫和这缚龙索作用下丝毫不是阻碍,惊叫着被拽到了高枫跟前。

人被拽来,高枫直接就是拨马转向,向着路边的荒地跑去,那两人在半空大声惊叫,挣扎不停,却好像是被放风筝一样。

跑了几百步,看到有树丛遮挡,高枫直接从马上飞跃下来,落地之时,手掌已经运足气劲,向下一拍,内气外放,嘭的一声,地上尘土飞扬已经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深坑。

那两名盯梢的人被高枫直接摔在了地上,疼的呼吸都是停住,高枫收了缚龙索,厉声问道:伏兵在什么地方,都有多少人?刚问出这话,那两人已经从疼痛中恢复了过来,人在地上靠着腰力直接翻起,身在半空居然也能错开方向,一左一右,一人手中短刀刺向高枫的咽喉,另一人却是朝着高枫的左胸,同时突进,防住一人,另一人防不住!但高枫更快,左边那人人在半空,视线被尘土遮蔽,看着高枫身影似乎闪了下,身边闷响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臂腿脚关节处同时剧痛断折,立刻不能行动,胸口也在这一刻被人牢牢抓住,就那么吊在了半空。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身边又有嘭的一声,被抓住那人倒也顽强,咬着牙没有嘶喊,他已经看到抓住他的就是高枫。

高枫伸手扇了下,内气运用自然不同,平地风起,将尘土吹走,那土坑中却已经躺着一个人,这人四肢都是呈不正常的角度弯折,胸口塌陷一块,下巴也却是卸掉,五官疼痛的已经扭曲,血沫不断的从口中冒出。

看到这个情景,被高枫拎在半空的那人忘记了自己的疼痛,恐惧的浑身颤抖,他的同伴四肢折断,胸口骨骼粉碎,内脏也是败坏,正在极大的痛苦之中,可一时间却不得死,更让他胆寒的是,想要咬舌自尽都不可能了,只能在这濒死的极大痛苦中慢慢的等待生命流尽,这比千刀万剐还痛苦万分。

更让他恐惧的是高枫的实力,方才人在半空听到的那闷响一声,居然是几个声响同时叠加在一起,只是高枫动作太快,几声差不多同时响起,听着好似一声,就在那短短的瞬间,高枫攻出了六下以上,这是多快的速度!什么来历,有多少人,在何处埋伏,回答我的问题,可以给你们两个一个痛快,不然的话,你想试试吗?高枫盯着手上的人说道。

高枫厉声逼问,气势凌人,手上被抓的那人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生不如死的例子就在眼前,高枫给出最好的结果也是死,但没有痛苦,在这样的情形中看,居然成了一个赏赐和奢求。

除了这恐惧之外,抓住他的高枫浑身也散发出骇人的压力,明明个子只比他高一点,却让他感觉好像是一座山一样,压的让人窒息。

……我们……我们是剑虎镖局的人,……在前面十里的树丛中埋伏,一共七十一人。

被抓住那人颤抖着交待出了来历。

都有什么实力?高枫继续逼问,喝问间手一抖,被抓住那人身上骨折的地方都是剧痛,忍不住痛叫出来,等缓过气,才又开口说道:有六名‘悟武’境界,其余的最差也是‘引气’巅峰。

这人强忍着痛苦招供,但盯着高枫的眼神中,除了恐惧之外,还有深深的怨毒,高枫也不理会,问完这些之后,直接将这人丢进了土坑之中,那人摔在地上,刚要绝望的诅咒,高枫伸手向下一压,土坑内的所有声息都是安静下来,高枫再用手来回闪动几下,坑边的散土将坑就是填埋上去。

既然要杀人,你们也要有被杀的觉悟!高枫开口说道,那人临死时的绝望和怨恨他清楚的看在眼中,不过高枫心中坦荡,没有丝毫的畏惧。

接下来高枫却没有上马,只是从乾坤盒倒出些吃的,放在那黑马跟前,却开口说道:天黑之前在这里不要动,天黑之后我要是不回来,你自己离开。

这异种黑马未必真有人的智慧,但灵性却比寻常的畜生高很多,高枫习惯了说话和他沟通,而且黑马还是能理意思,听到这个,黑马呼噜了一声,居然点点头,然后自顾自的吃起了地上的东西。

高枫到这个位置之前已经观察了四周,现在四处的庄稼都已经收成,田地还有开始轮种,冷清的很,这树丛之处等闲不会有人来,而且自己这一次去,其实用不了太长的时间。

安顿完毕之后,高枫向着青镇的方向狂奔而去,京城到青镇的官道两边,都是庄子和空场,距离官道很近,有树丛遮挡,树丛后还有几十名伏兵的地方,并不难找,只要提前知晓,认真搜索就能看到。

剑虎镖局这个名字高枫从未听说,不过也没什么意外的,镖局就是民间武力的聚集之地,正规的是看家护院,护卫安全,也有许多盗贼杀手之类的组织也挂着镖局的名号,只要你有钱,他们就能帮你做一切事情,包括杀人。

高枫并没有在官道上跑,他行动的路线和官道平行,距离官道有二里左右,在这个距离上,伏兵不会发现他,但通过超人的感知,他自己却能觉察到伏兵。

行进了十里不到,高枫就发现了树丛遮挡后的伏兵,那边不光是树丛,还有丘陵土包,而且这一片区域是个荒废的庄子,大片荒地,人迹罕至,正是埋伏的好地点。

人数也不止七十一,足足有一百二十人,里面不光是武者,还有三名道者,想来这境界什么的也未必是实情了。

怪不得那两名盯梢的人临死时眼神中除了绝望和怨毒之外,还有一丝快意,向来是以为自己说的假消息会让高枫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但他们却没想到以高枫的能力,只需要知道埋伏的人在前面就可以!高枫看到这一干人之后,却是兜了个大圈子,那些伏兵都是盯着官道,他却从相反的方向悄悄接近。

在京城周围的庄园是抢手货,荒芜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年,马上就会有新的主家,但只要荒芜,田地没有人整理,那就是荒草处处,伏兵选择这个地方自然是看中了人迹罕至,容易撤退的优点,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高枫也可以借着这些荒草遮挡,靠近他们。

高枫控制着内气,他行走时双脚不接触地面,不发出声音,但他距离那些伏兵五百步左右的时候就停下了,这个距离足够能看清楚听清楚。

一百余名伏兵并不是乌合之众,外面布有哨兵,有人瞭望官道,在树丛后的人尽管在休息的状态,但没什么人谈笑,而是各自聚成一队,安静等待,当然也有几个人很特殊,那三名道者盘膝远远坐在一边,他们身上穿着游方道人的袍服,看不出门派归属,另外还有七名武者在随意走动聊天。

道者地位不同,自高身份坐在一边不稀奇,那七名武者身上披着轻甲,神态从容,举止间露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气质,这足以说明他们是强者。

听说那高枫已经是‘刚柔’境界了,真要围住了,咱们这些兄弟恐怕也会折损不少。

那七名武者中,有四人走远了些,在那里低声议论,但这个距离,高枫可以清楚的听到。

所以那边才出了大价钱,只要这次成了,咱们剑虎镖局就可以去北疆做一番大事业,有这么多钱,就算弟兄们伤亡惨重,家小也有足够的抚恤。

另外一人接口说道。

相比于前面那两人,另外一人则乐观很多,他笑着说道:也不用那么担心,他的确是强者,可咱们手里的家伙正是克制他的,到时候一拥而上,又有那三位道人后面施法,只要是破个口子,那就万事大吉了,你们担心什么。

听到那几人哄笑,高枫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向他们手中的武器看去,寻常来说,除了长兵器之外,刀剑之类在不战斗的时候都是入鞘,可现在那边的伏兵刀剑上都是缠绕着布条,甚至连长矛和箭支的箭头也都是这样。

而且每个人拿着兵器的姿势都不太正常,小心翼翼的很,不敢随意碰到,这个距离高枫是凝神看去,他更是看到那些缠绕着布条的兵器上有淡淡的黑光闪烁。

高枫不知道这是淬毒还是法术,但他心中更是惊惧,这次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知道,而且小心应对的话,搞不好真要吃亏了。

那边盘膝静坐的一名道者突然出声说道:算计时间那人要来了,大家做好准备吧!听到这句话之后,那七名武者也是停止了闲聊,回到队中之后开始发号施令,命令一下,在那里列队休息的伏兵都是齐齐站起,这般配合动作,就好像是精兵一样,还有几个百姓打扮的人向着官道跑去,看着应该是充当诱骗的诱饵。

高枫已经将乾坤盒取下,将里面的三张弓和箭支取出,弓先放在一边,箭支被他细致小心的倒插在地上。

那边的伏兵等着猎杀高枫,却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了猎物!高枫左手拿起弓,刚要发射,却心念一动,右手一抖,缚龙索上的那颗铜珠已经握在手中,霎时间,浑身金色光芒涌出,那铜珠呼啸投出。

这边身上金光一现,庞大的力量运转,威压发散,立刻就惊动了伏兵,那三名道者和七名武者下意识的向着这边看来!他们看到了高枫,但这一刻,他们已经晚了,一名道人还没有掐念法诀,那铜珠已经到了他的跟前!这道人身上预备的防御法术和宝具都是催动,但却没有任何的效果,那闪烁着金光的铜珠从道者的眉心射入,没有任何的阻碍。

珠子穿过,那道人的头颅好像是西瓜被重击,直接爆裂,不过是极短的瞬时,那道者的同伴甚至还来不及惊愕,那铜珠已经在半空中变成了铜人,铜人在半空中如金刚杀神一般,挥拳砸下,另一名道者整个上身都是被打碎,另一名道者手中刚刚出现符咒,符咒上光芒闪动,但一切停止于此,铜人单臂如剑,直刺入这道人的胸口,那道人脸孔抽搐,嘴巴张大,想要念诵咒语却没有念出,只有鲜血狂喷,仰天倒下。

一瞬间,一颗铜珠,一个铜人,伏兵中的三名道者已经被杀死!第一百六十三章 死亡箭雨相隔几百步,又有草丛遮挡,可闪烁着金光的高枫已经被伏兵发现,那七名武者都是怒吼,列队的伏兵们也都是转向。

高枫不理会他们如何,他脑海中回忆着仙山上那名女射手的动作,高枫要尽可能准确的模仿。

短短一霎那,双手连珠,地上倒插的箭支已经空了,一个人一瞬间,居然也能箭如雨下!却没人注意到,高枫射箭之时,弓上和那铜珠一样,都有光芒闪烁,射过几十箭,那强弓就折断在手中,高枫立刻再换,短短时间,他已经换了三把弓,射出了百余支箭!几百步的距离,远远超过弓箭的射程,但用仙山上那女射手的动作频率射出,几百步的距离箭支势头丝毫不慢!那七名武者的力量在伏兵中是最强的,他们也是冲锋在前,可看到面前的箭雨射来,他们也都是各个变色,这不是箭,这是光,这箭支上的凌厉之气让他们毛骨悚然!但箭支的速度太快了,他们能感觉到这凌厉之气的时候,箭支已经到了跟前,他们的面前是箭雨,躲得了一根,躲不开其他的,躲无可躲!七名武者都是大吼,吼声中有极怒和绝望,他们浑身的力量迸发出来,手中的武器疯狂的舞动,但没有丝毫的作用,有的武器碰到了箭支,但却没有影响箭支的去向和力量,疾飞的神箭连武器一并贯穿射断。

七个人立刻被射成了蜂窝,但箭支的势头没有丝毫的衰减,向着他们身后的伏兵队伍泼洒而去,此时的伏兵队伍,看到自家的头领和核心都是被射死,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强兵,也有人吓得心胆俱裂,转身要跑。

可在神箭面前他们的动作甚至不配说慢,只能说是静止,只能眼睁睁的被箭支穿透身体,直射而过!高枫手中的第三张弓也是碎裂,看着在官道上那几名诱饵也是被掠过的箭雨射杀,他一瞬间射出百余只箭,但所用的时间甚至比旁人射一箭都要短,但杀伤的效果却好像是百名弓手同时射箭。

何况眼前这个效果,就算是百名弓手发射,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杀伤!被自己丢过去的那铜人又是静立在那里不动,高枫刚才射箭的时候就注意到一件事,这些伏兵射死之后,手中的武器无规则的碰触,如果有人被武器碰到,立刻浑身变得焦黑,好像是被什么烧过一样,而且身体一直在缩小,可见这兵器上的黑光恶毒。

恶毒又能如何,此时高枫心中却感觉到极为痛快,敌人这么费尽心机的设伏,还用了这样恶毒的武器,更不要说这些道者、武者,那些训练有素的人手,这样一支力量拿出来为了杀死自己,却连碰都没碰到自己,就被连续的神射扫荡干净。

痛快,还真是痛快,高枫心中畅快,不管是谁背后指使,这对他的坚决回击!但现在还是要将这场面收拾一下,上百条尸体在官道两旁,又是在京城附近,等一下人多了,恐怕会引起大麻烦。

官道上那几名诱饵的尸体最显眼,高枫手腕上的缚龙索飞出,将尸体倒卷回来。

高枫的突袭太过突然,大部分人都被杀死在准备之处,尸体聚在一起,收拾起来也不难,无非是用内力打出几个大坑来埋上。

看到静立在那边不动的铜人,高枫脸上禁不住露出了笑意,那三名道者境界深浅他并不知道,却能通过这铜人一举突袭灭掉,这铜珠铜人实在神奇之极,帮了很大的忙。

不过先将这铜人收回来,收拾尸体这铜人可帮不上什么忙,缚龙索又是飞出,缚龙索困在那铜人身上的时候,铜人就自动化为铜珠。

中京城在无边的平原之上,此时已经日出,但还没有跃出地平线,说来也巧,高枫收回铜珠的时候,太阳恰好跃出地面。

朝阳初升,畅快完胜,高枫一时间觉得意气风发……正是天地间大放光明的时候,就在这时,高枫心突然大跳了下,他感觉到有危险!红日当空的白昼,突然间暗了下来,高枫突然感觉自己身处黑夜,夜空之中繁星点点,明亮闪烁!黑暗中的星辰开始摇荡,开始急速的向下坠落,半空中无数流星飞行,下坠的过程中彼此碰撞合并,变成了一轮弯月飞来!高枫整个人被这异象吸引,感觉周身彻骨森寒,但随即他就是反应过来,这寒意不是温度下降,而是半空中那弯月光华的锋锐之意,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这是高家的‘断金碎玉罡’!反应过来,身体动作慢了,高枫躲无可躲,下意识的手腕一抖,缚龙索上的铜珠飞出,在身前直接化为铜人,将高枫完全挡住。

唰的一声,那铜人居然就这么被直接切开,但这月色光华已经黯淡了许多,这么一挡,高枫已经有了退的空间,直接向后滑去,可就是那光华残影还是追上了高枫,又是嘭的一声闷响,这次却是玉甲扣起了作用,挡下了这一击。

高枫人在后退,镇神诀内气运转,双臂之上已经冒出了三尺长的金色光芒锋刃,他交叉向着身前一斩,尖啸响起,这一击未必能攻击到敌人,但却能够阻挡敌人的攻势!果然,高枫这动作却让那边已经落地的身影停下,此时高枫也是站定,太阳仍在,仍是白昼清空,没有什么黑夜,也没有什么星月,对面那人高枫认得,正是奉天侯高天海的异母弟,禁军左军将军高天河。

你这个杂碎贱种!快把那家传的宝物交出来,那是高家子弟才能有的!高天河却不是穿着平日的长袍,而是轻甲束身,完全是战斗时候的装束,只是此时他的五官完全扭曲了,狰狞无比,恶狠狠的盯着高枫。

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显现,面前这同族的长辈,却是他现在最可怕的大敌,只有全力应对,对方那恶毒的话语让高枫心中怒火沸腾,冷声说道:什么宝物,我就是堂堂正正的高家子弟,你这种阴毒小人也不配做高家子弟。

这埋伏想来也就是高天河设置,高枫心中也是后怕,如果不是自己用箭术瞬时射杀了那些伏兵,而是冲进去战斗的话,被人缠住,且不提那些效用诡异的武器,高天河突然出手自己也是必死局面。

可眼下,自己快若闪电的箭雨杀招恐怕连这高天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才气急败坏的攻击。

拿来!那是我的!高天河狂吼一声,身边骤然有无数的光点出现,猛地光芒闪烁,朝着高枫就是射来,高天河身形一闪,居然到了另外一个方向,急速冲来!高天河眼下的摸样好像是要疯了,高枫能闪过正面射来的锋芒,却无法躲过侧面冲来的高天河。

要是那铜人在,可是那铜人已经被高天河一切两半,躲不过,没有了帮手,那也要战!高枫抬脚就是跺下,身周的地面上剧烈震动了下,高天河贴地狂冲,立刻有些不稳,高枫力量急速运转,已经到了顶峰状态,金光明亮,高枫双手向下一压。

虚空中好像有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高天河整个人在奔跑之中,重心向前,被突然这样的力量压迫,立刻是踉跄了下。

一震一压,已经将高天河行动的节奏打乱,高枫单脚为轴,骤然发力,已经欺近了高天河的身前。

高天河脸上的疯癫已经变成了杀意,高枫不知死活的靠近,那就是等着被自己一刀两断,他并指如刀,指尖已经有摇曳的光芒,只要划出,就是极端锋锐的光华!可高枫这一步却没有和他正面相对,却是从高天河的右侧进攻,镇神六式,高枫已经是抓住了高天河的右臂,还没等用力,却感觉到掌心处好像是有针刺一般的感觉,慌忙收手,随即挥拳进攻,镇神六式最为简单,但威力却是最大。

可拳未到,高天河右臂已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翻了下来,手指划动带起一道光华,向着高枫撩起划过,高枫拳到半途,急忙卸力后撤,高天河的左臂已经是挥起,凌空斩下,也是带起如月光华!两人相距半尺,动作都是极快,如果有外人在观看,只能看到光芒闪烁,根本看不清动作如何。

可高枫身在局中,却知道凶险所在,对方双臂如双刀,那如月般的光华锋锐范围极大,左臂斩下,已经是躲无可躲!看到方才那铜人的下场,高枫当然明白被劈中之后是什么结局,退不得,挡不住,但必须要挡,高枫右手上金色锋刃骤然变得凝聚,光华变成了实质,高枫抬起就是格挡!断金碎玉罡的如月锋锐碰上了镇神诀真力凝成的金色光华,霎时间高枫震动一下,那有若实质的金色光芒居然被高天河的月轮直接劈碎,但高天河手上的月轮也是黯淡了不少,碰撞已经给高枫争得了一点时间,退!第一百六十四章 战!杀!凝聚压缩力量,可以让力量变成坚固的防御,也可以让力量变成无比的锋锐,高枫退,那月轮依旧斩下,锋刃的边缘擦着高枫的胸前滑下!高枫一退三丈停下了脚步,高天河双臂一抖,两轮弯月光华围着他身体转动,但他却没有追击,只是郑重的盯着高枫,脸上的疯狂已经不见,可那眼神中的怨毒却变得更重,喃喃说道:好贱种,居然已经是‘刚柔’顶峰的境界,还说自己没有宝物,我要切碎了你,碎了你!此时的高枫被切中的前胸的确有一道两尺多长的裂缝,里面的皮肉也有一道细长的破口,不过伤口很浅,此时已经在愈合之中。

不过是瞬时间,高枫攻击时所用的金色锋锐在瞬时间就变成了坚实无比的防御,力量攻守随心所欲,这正是武者‘刚柔’境界巅峰表现。

高天河当然不是停止不前,他身周的闪烁的星光在变少,一轮轮大小不同的月华光芒却在凝成,围着他的身体不住的转动,这高天河虽然是卑鄙恶毒的小人,可武技和力量却是真正的强者,方才还没有用全力!可高枫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金光闪烁一下,没有继续变得明亮,反而凝若实质,他也没有用尽全力,高枫一直在提聚自己的力量,这个过程一直在进行中。

但高枫的状态已经和方才不同,刚才的战斗,高枫不敢正面面对高天河,不敢被那锋锐凝成的月轮击中,生怕那无比的锋利会把自己切开,可刚才那一次硬碰硬却让高枫明白,自己凝聚力量可以抵挡那样的锋锐!既然可以抵挡,那就面对面的战斗,高枫修习的武技讲究的就是堂堂正正取胜,依靠自己的力量和勇气!高天河开始动了,他双臂急速的摆动,大小不同的月轮光华向着高枫飞来,月轮在半空中旋转急行,月轮本是光华,没有什么厚度,可在空中旋转飞行,居然有一种极为悦耳的声音响起。

光华如月,飘渺仙声,此时看起来好像是仙境一样,但却杀机重重,高枫整个人已经冲天而起,朝着那边的高天河扑下,月轮速度已经是极快,但高枫却可以更快!凌空扑下,借着下坠之势,又有内气推动,高枫整个人在半空化为了一道光华,双臂前光华如剑,直劈而下!高天河双臂之上已经凝成月轮,只是此时没有丝毫的美感,却像是双臂撑起的两把铡刀。

光芒又是碰撞,高枫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把握住了平衡,双掌向后推,内气推着身体又是向前,高枫人在半空双手合十,力量汇聚一处,金色光芒聚合暴涨,变成了足有五尺的光芒,又是劈下。

方才弹飞高枫,高天河整个人被硬生生的砸进土地中三尺,高枫重新扑下,他刚刚拔地而出,看着凌厉的下砸,不得不再次格挡!双方同时大喝,没有什么碰撞的大响,但虚空中却又什么震动了下,高天河身上的月轮猛然粉碎,整个人陷入了地中,土地直接没过他头顶,高枫也没有借势弹起,整个人落地踉跄两步,身上光芒也是黯淡!这一次高天河吃了大亏,高枫也感觉到体内力量的震荡,胸口憋闷,好像要呕出来一样,这是纯粹的力量碰撞,高天河已经吃了大亏,正是乘胜追击之时,下一刻高枫的力量又是鼓荡而起!才向前两步,就是这刹那,高天河没顶的土地猛然炸开,尘土飞扬,高枫还没来得及格挡,就觉得身前一股大力涌来,仓促间居然无法格挡,整个人都是被打飞出去!人在半空,借着内力停住,却看到蓝色光华闪烁,转瞬间到了自己跟前,居然看不清到底是什么,高枫心中大惊,能让自己看不清,这到底是怎样的速度,可生死杀局之中没有感慨的时间,高枫人在半空,拳脚却是狂风骤雨一般的击打而出,战魔五十四打!没有任何的针对,却可以在身前织成密集的攻击,可那蓝色光华速度更快,高枫每一下都是被挡住,又是一拳打破防御直冲高枫的胸口,攻击及身,高枫骤然反应,那不是拳,是掌,是并指的掌剑。

镇神诀真气的防御居然无法抵挡,被对方的掌剑直刺破开皮肉,直刺入内,再进一步就是心脏,高枫浑身上下的镇神诀真气疯狂涌动,瞬时间汇聚胸前,层叠压缩,那掌剑破开一寸之后,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双方在这一刻静止在半空中,高枫终于看到了对面的敌人,是高天河,但已经和方才的高天河完全不同。

现在的高天河身上包裹着一层蓝色的光华,好像是星月之光泼洒笼罩,但真正诡异的是双目双瞳之也有星光闪烁,除此之外,在这个瞬间高枫还感觉到了别的,高天河整个人向外透出一股锋锐之意,这一刻的高天河似乎就是锋锐本身!高天河另一只手臂朝着高枫脖颈处横切而来,这手臂上并没有什么月轮光华,可高枫却不敢凝聚力量硬抗,他直接知道,如果硬抗,恐怕就是直接被砍下脑袋,高枫在这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没有格挡,全身力量灌注在右臂之上,一拳砸向高天河的头颅,那拳头包裹着的金色光芒已经好像是实质,这一拳砸到高天河的头颅之上,就算对方已经变得这么强,也会造成致命的伤害!高枫在赌,如果高天河是勇士,那就不会被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吓到,可高天河从来都是偷袭设伏陷害,他是个小人,不敢!果然如此,高枫拳头发出,高天河迟疑之下,掌剑收回,另一只手臂撤回拳头迎上!淡淡的蓝色光华远不如金色的光芒灿烂,可双拳碰撞,高枫整个人被打的倒飞出去,而那蓝色光华包裹的高天河仅仅是后退丈余!高枫能感觉到自己拳头上已经是血肉模糊,高天河的那一拳锋锐无匹,力量更是巨大,高枫甚至不敢自己强行停下,必须要靠着这倒飞将施加在身上的巨力卸去,稍一停滞就会作用在自身!好在是荒芜的庄园之中,急速倒飞,听着耳边风声呼啸,撞断了身后的树木,一直装入废弃的破宅院之中,从墙壁直入房屋,房倒屋塌,尘土一片。

随即高枫就从这尘土飞扬中冲出,他已经能看到远处高天河正急速冲来,那几乎是已经是贴地的飞掠,刚才双方面对,现在双方距离居然千步以上,刚才那一击力量居然这么巨大,这就是巨力境界的武者,这就是强者吗?高枫力量不如,可他没有退,没有逃,反倒是向前迎了过去,逃什么,被这高天河陷害谋算,每日里提心吊胆,今日遇上,今日了结!拳头上的血肉模糊没有让高枫胆怯,那传来的疼痛和飘来的血腥气却让高枫整个人热血沸腾,你要杀我,我必杀你,硬碰硬的战斗,高枫从来不惧,拼了吧!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设局杀我,为了谋夺我的家业,为了谋夺我的仙山,在中京府时他招来了黑狼,在石马街的时候他挑拨朱庆柳,在和玄烈道人战斗时候被他偷袭濒死,在就任执事的时候他十掌杀机,到现在又设伏杀我,无仇无怨,又是同族,为了谋财夺宝,居然这样的无情无义,心狠手辣。

高天河不是高家人,他只是禽兽,今日不杀他,他日必然还有大祸,一定要杀了他!他比自己要强,不管从力量还是速度,想要战胜就要变强,力量就要超过,爆发!突破自己的极限!高枫眼中只有迎面飞来的高天河,只想着变强杀死对方,他不断的催动自己的力量,忘记了自己的界限!高枫从起步到奔跑,身上的金色光芒就开始闪亮,每跨出一步,光芒就闪亮一分,到最后光芒越来越盛,直至耀眼!跑出尘土之后,任何人已经看不到是高枫在跑动,只看到一道光向前冲去!高天河的速度极快,他此时已经可以说是贴地飞行了,莱国公府逼着自己去杀死高枫,用那些能毁掉自己的把柄要挟,让自己不得不去,但除了威胁之外,莱国公府那位神奇的三先生还给了自己一枚丹药,说是服用之后可以催发力量,短时间内让境界更进一层。

以高天河的判断,杀高枫并不用那么麻烦,不过是个刚刚突破到刚柔境界的愣头青而已,自己可以轻松斩杀,但今天一战却发现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年轻人的成长速度远远超过他的判断,如果不现在出手,再过一段时间,胜负还真就不可知了!想到这里,高天河心中的嫉恨更重,这高枫不过是个远支的穷小子,现在却已经是刚柔境界的武者,荣华富贵在身,还搭上了秦王府这条线,凭什么有这个天翻地覆的变化,还不是因为那神秘的传家宝物,杀了这杂碎,将他的宝物夺过来!第一百六十五章 魔踪贪婪和嫉恨让高天河发狂,那丹药更是让他的力量暴涨,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高枫,夺去他的宝物!千步之遥在强悍武者的速度面前完全可以忽视,双方急速的接近,高天河也看到了神速冲来的高枫!远支贱种就是贱种,受死吧,高天河冷笑着想到,可下一刻他就愣住,他已经看不清迎面冲来的高枫,他只看见一道金光!高天河的冷笑更重,生死之战比较的是力量,可不是靠着力量的光芒明亮,高天河也是不断加速,双臂已经预备,等下就要插入高枫的胸膛!这道金色的光芒已经到了跟前,高天河满是信心,如今他这个境界的断金碎玉罡锋锐不可想象,可以轻易破开面前这不知死活的高枫。

光芒更近,高天河却在这个瞬间感觉到了恐惧,面前的这流光是力量,是速度,是他不能抵挡的猛烈杀意。

高天河伸出的双臂收回交叉拦在身前,他现在只想着挡住,金色的光芒狂暴迅猛,无可阻挡,从高天河的身体中直穿而过!就在穿过那瞬间,高天河身上有几处同时亮起,在身前勾画出种种屏障,身为禁军将军,高家嫡系子弟,他身上的宝具强过高枫许多,又何止一个玉甲扣,但这些宝具显出的屏障防御在那金光面前同样毫无作用,径直被穿透。

光芒穿过,高天河身上的淡淡蓝光骤然不见,整个人向前飞掠的身形也是停在了原地,而他的身体上居然完好无损,看不见任何伤口!高枫也是停止,距离高天河不过三步距离,他浑身上下的光芒缭绕,此时已经不像是光芒,却更像是火焰,闪烁跳动不停,背对着高枫的高天河脸上的表情是惊愕无比,想要转头,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做的艰难无比。

……刚柔顶峰……不……这是巨力……干涩的吐出这几个字之后,高天河脸上露出了痛苦至极的表情,他张大了嘴,手放在胸前想要抓扯什么,可伸到途中就是停住,高天河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点,这金色在他深色的甲胄上极为显眼,金色迅速的扩大开来,好像是液体浸湿一样的蔓延,这速度越来越快,高天河整个人已经成了被金光的人形。

这不过是刹那,轰然一声,高天河整个人爆裂开来,金光猛地向四周扩去,金光爆开之后,高天河已经化为了虚无,他们的战场就是方才高枫灭杀伏兵的地方,那金光好像是气浪一般的扩散开来,地面上的尸体和血污和他们的兵器被金光沾染之后,等待金光散去,就化为虚无。

可那金光波动掠过高枫的时候,高枫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他身上缭绕的金光猛涨,好像是火上浇油一样。

难道已经突破到巨力境界,高枫清楚的听到了高天河临死时说的话,武者境界突破对武者来说是和生死等同的大事,但此时他的心里却很平静。

高枫又一次在生死之战中突破了自己的极限,此时力量的运转并不依靠什么脉络,也并不是实质,现在的镇神诀真气像是火焰,以高枫为中心熊熊燃烧,燃料似乎无穷无尽,火焰炽烈一分,力量就膨胀一分,高枫感觉自己的力量好像没有止境的上涨,体悟这样的境界,让高枫甚至忘记了仇敌被他亲手所杀的快意。

现世,甚至在一切世间,衡量强弱的标准只有力量,武者更是如此,真正的强者必然有巨大的力量,武者到最后的提高,技巧的领悟归于次要,最关键的就是力量的上涨!刚才是血流满地的地面,因为金光掠过之后,反倒是清洁无比,草木土石没有变化,但那些尸体血污却已经丝毫不见,只有些衣服兵器什么的散落在四周,这样的景象,让人根本想不到方才现场发生了那样狂暴的战斗。

高枫现在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化为一道金光穿过高天河之后,心中没有快意,只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静状态,在这状态中,他能够细细体察到自己力量的每一点变化,好像不在这世间,又好像在这个世间。

直到此时,高枫才完全恢复了正常,各种各样的心情涌来,首先是兴奋和狂喜,杀死比自己强悍的仇敌,自己武者境界又有提高,身为武者,如何能不兴奋,如何能不狂喜,其次就是轻松,清虚门也好、莱国公府也好、魔徒也好,这些敌人之中,距离自己最近的还是高天河。

高天河的存在让高枫每日都小心戒备,就好像是一个人身边居住着猛虎,睡觉的时候都要担心被这猛虎吃掉,更不要说,这高天河的偷袭曾经让高枫濒死,更在族内事务上处处让他为难,现在这样一个大敌被他轻松杀死,如何能不轻松!这场战斗,唯一惋惜的是那个铜人,对自己有那么大帮助的神奇宝具,为了抵挡高天河的突袭,被断金碎玉罡一下子切成了两半。

平复了下心情,高枫瞥向铜珠被切开的方向,一看到那里,高枫却猛地愣住,那铜人被切成两半之后,高枫立刻和高天河战斗,神速动作,根本无暇顾及别的,下意识的以为那铜珠也变成了两半,可现在看过去,却发现铜珠正安静的躺在地面上,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金色光华掠过的原因,那完整的铜珠正在闪光。

原本以为失去的东西失而复得,高枫心中顿时是大喜,铜珠和战斗前已经不太一样,大小没有变化,但这色泽和光芒却完全不同,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高枫笑着转过身,缚龙索伸了过去。

从高枫拉开弓弦到穿过高天河的身体,百余名敌人全灭,可所用的时间极短,如果不是最后的光华暴涨,甚至都不会有人发现这边有战斗,当然,此时的官道上行人稀少,就算有人看到这战斗也不会傻傻过来看,也是扭头就走了。

实际上高枫赶来的时候特意观察过,官道这个位置的来去两个方向,都没有什么人,这个战斗没有人看见。

缚龙索好像是有生命一样卷向那个铜珠,眼看就要卷到那个铜珠的时候,铜珠上的光华却突然明亮了些。

但高枫随即就有反应,这不是明亮了些,而是四周的环境变暗了,方才高天河偷袭,高枫能感觉到夜空星月,他恍惚能明白,这种突然的感觉,正是对危险的觉察和判断,是自己层次力量提高后带来的好处。

觉察到阴暗的瞬间,高枫已经感觉到不对,他身上缭绕的金色光芒猛地一涨,但高枫心中凛然,自己的力量居然隐约被压制。

就是那瞬间,高枫所在的荒芜庄园处已经被大雾弥漫,但高枫此时注意的不是这雾,而是感觉到的危险。

以他的超人视力,雾气对他没有遮拦,可此时的雾气却像是道院大门内侧的模糊一样,完全阻隔了他的视线,危险就在这雾气之中,不知道是看到,还是感觉到,在距离自己几丈远的地方有五个黑色的身影,似乎是人,那身上的肃杀之气有若实质,让雾气变得森寒无比。

这五个黑色的身影在那里静立不动,可高枫却已经感觉到了威胁,但真正的危险不在面前,高枫知道在面前的天空中还有一人,面前这几人虽然可怕,可天空中这人让高枫甚至都无法抬头,如此压迫的威煞,到底是何等强者。

若是战前的高枫,他会想到逃,会想到躲,可现在的高枫却是充满了勇气,他战意沸腾,敢于面对一切敌人!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高枫顶住心中的压力,抬头大吼说道。

吼声如雷,高枫身上的金光又是暴涨,好像是有人向烈火中添入油脂,金光明亮四射,突然降临的雾气急速的退却,天地间很快又是恢复了清朗。

在距离高枫五丈不到的空中,有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漂浮,这人浑身上下都被黑气笼罩,真面目完全被遮盖,高枫这一声大吼,金光暴涨,却好像是平地起风了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吹去。

雾气消散,这黑袍人身上的黑气也突然散掉,露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来,这中年人人在半空,身上散发威势,可除此之外却又有一种悠然,这样的气质也只有莱国公府的三先生,那位三法主才能有,但对于高枫来说此时只是感觉到威压。

距离五丈,高枫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对方的面孔,那三先生的脸上也有惊讶之色,不过随即换成了笑意,能听到这中年人悠然说道:想不到增强了的高天河依然被你杀了,就让我来送你去九幽黄泉之地吧!随着他的话语,潘清右手五指张开,每根手指上空一寸处都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珠子转动,珠子不过是半寸大小,转动之间却有红色的气息围绕,这样的红色让人不自觉的恐惧,这是血色!第一百六十六章 武像如山这中年人是谁,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杀自己,高枫心中惊奇,随即他就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个气息他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在道观中和那些化形的魔徒争斗,那种带着血腥和火焰的气息和眼前所感觉到完全是同种,而那次和化为白骨的妖人汪良争斗,也有类似的气息感觉,只是头顶上的更加浓郁,有若实质。

新来的这些人也是邪魔之徒,想不到这高天河居然还和邪魔之徒勾结,自己和邪魔之徒的冲突并不是一次,给过他们不少的杀伤,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在京城周围光明正大的截杀自己。

在他面前的身影也已经显现,那是五个身穿黑色重甲的战士,铠甲式样厚重古朴,将浑身都是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两个眼睛,那眼镜居然是完全的血红色,他们手中拿着的武器也不是通常武者们喜欢用的刀剑长矛,而是大斧和狼牙棒,而且式样比寻常人用的还要大上一号,大斧和狼牙棒的长柄不是木制,都是钢铁铸成。

这些黑甲武士的兵器和铠甲加起来恐怕也有几百斤的重量,而那铠甲武器上都刻着简单奇异的花纹,高枫刚看过去的时候还以为眼花,因为他看到那花纹中似乎有一张张满脸血污的脸,不时的有火焰流淌。

黑甲武士必然是强悍的战士,他们五人虽然静立,可自然而然形成了对高枫的包围,但此时的高枫全部精神都是放在上空那个中年人身上。

看到那中年人手指上的五颗血珠,高枫已经从地面上跃起,向着半空中的那中年人冲去,和这样强大的施法者对抗,只有拉近彼此的距离。

但高枫的动作却只是让半空中的中年人冷笑了下,他右手不动,指头上端的血珠旋转的越来越快,但左手却轻轻抬起,向下一压。

就是这么一个轻巧简单的动作,高枫却觉得沛然大力压来,身体被直接拍回了地面,双腿陷入地中半尺,高枫双臂一张,放声大吼,他要和这个力量向抗。

本来已经被压下的金色光芒又是涨出,半空中的黑袍中年左手一颤,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随即双眼中血色一闪而过,高枫的身上的金色光焰又是被压了下去。

就在这一刻,一直是静止不动的黑甲武士们动了,他们齐齐向前迈步,上下夹攻,当真是躲无可躲,但迈出一步,这些黑甲武士突然停下,半空中那三法主血珠也是停止,他们都是盯住了被压制住的高枫。

此时的高枫的确表现出了他的力量,但让人更加惊愕的是,他们隐隐约约的看到高枫身后有一座巍峨无比的高山,高山大部分都是隐藏在雾气之中,但这巍峨和高大宏伟却给人无可抵御的压迫。

众人都知道这不是实体而是幻象,但这突如其来的幻像却让人心中惊惧,半空中施法的那三法主终于是脸上变色,厉声说道:居然有了‘武像’!果然是祸害!那山的幻像出现之后,高枫自己没有觉察,可笼罩在这战场周围最后一丝阴霾都是消散,又变成了光天化日。

就是这瞬间,半空中的三法主神色凛然的看向了京城那边,在这边也能看到有几道光芒正升起到半空,并向着边急速飞来,再过片刻就能到了。

看到那几道光芒,这三法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稍一迟疑就是做出了决定,手指顶端的血珠消失,随即脸上却露出了轻松的笑意,看着高枫说道:年轻人,这次初见,下次再送你去九幽黄泉,走!话音未落,黑色雾气已经将这三法主和地上的武士包裹在其中,瞬时不见,高枫一直在运劲抗衡着天上的压力,这三法主和那些武士消失之后,这股力量也是不见,高枫直接跳了起来。

这一跳几乎是冲天而起,高枫人到半空,却也看到了那急速飞来的光芒,他的眼力却能将那些人看得清楚,却是四名身着法袍的道者修士,正在急速的飞来。

地面上虽然没有尸体,可这么多衣衫兵器被人看到也是疑点,高枫浑身劲力下沉,加速落下,人在半空的时候,缚龙索已经是飞出,将地面上的兵器衣衫什么的都是卷起,高枫又是一拳打下,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偌大的深坑,这些东西都被他直接埋进了深坑之中,双掌又是连挥,散土将这坑填埋,就在最后一刻的时候,高枫却看到残留的衣物兵器之中,似乎有什么发光,不过这时候顾不上这么多。

高枫的动作也是极快,瞬时之间已经是完成了这一切,天空中光芒到达的时候,高枫正站在那掩埋好的坑上面。

四名道人悬浮在半空,三名道人身穿黑袍,上面用银线绣着花纹,另一名道人五十多岁年纪,身上穿着褐色法袍,上面并无纹饰,他居然是踩在一柄宽大的剑上。

黑袍乃是道总,是道院中的高级道官,道士青袍、道正红袍、道总黑袍,而可以自己选用服饰的只有天师和真人,这位褐色袍服的道人不是天师就是真人!是大夏最强的道者一流!京城之中有浩然清净天地,道者可以依靠法阵来飞行,但出京之后完全要依靠自己的法力,如果不修专门法术,单凭修行本身飞行,最起码道者也要通灵层次,至于那名道人更是不凡。

高枫跳向半空看了一眼,眼睛居然刺痛,此时这道人在半空浮着,丝丝气息洒下,高枫更感觉到身体露出的皮肤有被针扎的感觉,这人居然也能和剑一般,看到之后让人感觉锋锐之意。

还没等高枫说话,几道光芒已经是半空降下,落在他的身上,高枫身体下意识的一紧,但身体仅仅是感觉到清凉,并没有其他的异样。

真人尊上,下面这人并无异样,身体并无魔气。

一名道总在半空中恭敬的禀报说道,高枫愕然抬头,居然来的是一位真人,大夏道院之中尽管大多是正玄宗的子弟,可正玄宗是天下第一大道门,道院中的最高层次也差不多就是大夏道者的最高层次,也就是说这位真人就是大夏最顶尖的道者之一,还要高过自己接触过的邓天师。

道院中有三位真人,其中两位是正玄宗出身,另一位则是没有门派的修士,这个高枫曾经知道,但天上这位是那一个,就不是高枫能分辨出来的了。

用法术侦测完高枫,另一名道总出声问道:这位大人来自什么官署,来这里何事?莫名的,高枫想起那次在城内杀死黑狼,开启进入仙山的契机,但在那时候变化的黑狼却招来了道院的道士,那时候的事情和现在何其相似,只不过敌人变成了深不可测的邪魔强者,过来的道人也是大夏顶尖真人。

那位踩在剑上的真人尽管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什么针对,可高枫却能感觉到天空中的无边压力,这压力还带着锐利之气,周围森寒无比。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而且还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强者面前,说谎之类的自然没有必要,但也不能说自己刚杀了高天河和一干伏兵。

高枫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还拿出腰牌来请道人们验看,然后说昨日有人告诉自己,中京府在青镇那边又查到了邪魔的蛛丝马迹,请自己再来追查,自己清晨前来,却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魔徒的伏击,就在那魔徒要动手的时候,道长们赶到了,魔徒也是惊走。

他没有说谎,但却有意隐瞒了些东西,果不其然,高枫说话的时候,也有法术施展在他身上,只是高枫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说完之后,天上又有道人开口说道:真人尊上,高大人所说句句实情。

看来这法术应该是检测自己说的是真是假,高枫禀报的时候也看了上面几眼,他注意到,当自己报出姓名的时候,这位真人漠然的脸色也缓和了些,听着他其他的叙述,神情则颇为的专注。

一切说完,那名道人说自己并没有撒谎,这真人的神情就又和气了些,半空中安静了一会,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这些邪魔之徒真是猖狂,居然敢在中京府里现形行凶,不知道京城周围百里也是压制所在吗?这句说完,那真人的语气缓和,开口说道:高枫,你今后行事也要小心,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都是极强的存在,今日是你运气好,若是本座晚来一刻,你恐怕就有大麻烦了。

多谢真人尊上的大恩,多谢几位道长的援手。

对方及时赶来的确救了自己的性命,高枫诚心诚意的致谢。

问完了这些之后,天下的几位道人没有多话,只是掉头又是向着京城飞去,临走时叮嘱了一句早些回城!高枫连忙躬身相送,那四位道长来时快捷如电,那是因为魔气冲天,回去的时候则并不快,升到半空之后,还有闲暇交谈。

按照正常的道理,高枫是听不到天空中他们的话,可高枫的感知远超常人,这些话也落入了耳中。

……都闹到这样的程度,还压下去不查!真是荒唐,回去之后本座就去求见陛下……第一百六十七章 时间差想必这说的就是莱国公府压下追查邪魔的事情了,原本大家以为是愚民百姓被糊弄,又有小小妖人,不能成为大害,却没想到出现了这样的魔徒,能惊动道院真人出马的存在,想必是大害。

闹到了这样的地步,即便是莱国公府这样的煊赫势力也未必能压得住了,道院真人的地位不次于大夏的王爵,他们重视的事情,天子都会过问,莱国公如何能挡住。

想通了这个关节,高枫心中暗喜,这次遇袭也未必是坏事,被压下的追查魔徒现在可以重新开始了。

方才那位真人才说了几句话,不过其中却有很多的信息在其中,比如说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高枫自然明白九幽法主说的是天上漂浮的那位黑袍中年,九幽黑甲说的是那五名重甲战士,尽管是第一次听说,可能引来道院真人的邪魔,能让道院真人说出的名目,自然不同凡俗。

还有一件,那个武像到底是什么,高枫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是巨力境界的武者,可对于武道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

力量变强、手刃大敌、官方重启对拜祭邪魔的追查,这都是让高枫高兴的事情,不过这兴奋喜悦之情现在已经是消失不见,变成了深深的警惕和戒备。

旧的敌人高天河倒下,新的敌人却又是出现,而且这一次变成了神秘莫测,实力也更加强大的邪魔之徒,高枫回想着方才的那短暂接触,回想着从前在道观中救出郡主,在青镇和白骨妖人死斗,这一次次的战斗和厮杀让自己和这些邪魔之徒成了生死仇敌。

但高枫心里也明白,就算没有这一次次的厮杀和纠缠,这些邪魔之徒祸害无辜良民百姓的性命,为非作歹,这种非人的行径自己也不会容许,双方天然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敌人的实力高过自己,那位九幽法主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但高枫心中只有警惕,却没有恐惧,自己从弱小到现在,也是一步步走了过来,再来强敌又能如何,只要自己有勇气去战斗,那就一定会胜利!心念电转,高枫长吸了一口气,脸上又是信心满满,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这里并不安全,刚才的战斗中,那雾气似乎是用来遮蔽什么,当自己力量两次爆发,雾气和阴霾都被吹散之后,京城中的道人们才发觉这魔徒的存在。

也不知道这些魔徒会不会去而复返,还是不要在这边多呆了,高枫打定主意之后却没有立刻走,而是运用内力将脚下的土地挖开。

地里都是些残破的衣衫甲胄,还有断折的兵器,高枫的目的不是这些,他记得埋下之前,这些遗留物中有什么在发光。

高枫动作极为小心,他可是清楚的记得伏兵的武器上都有奇怪的黑色,碰触之后人就会变成焦炭一样,他只是内力外放,并不接触。

上面的散土被清除,里面的物品都是显露出来,让高枫惊讶的是,这些兵刃黑色都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兵器的摸样。

高枫拍拍额头,方才道人们飞来,他急速将这些东西收拾入坑里,那时候这些兵器的黑色已经不在,只是太过仓促,他没有注意而已。

这毒性霸道的黑色似乎在自己的金色力量之下融化消失,就和尸体血污一样,高枫大概能判断出原因,却想不出其中的道理。

但现在不是注意这些的时候,高枫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现在他看清了到底是什么,这是一条发光的腰带。

一看到腰带上的纹饰,高枫就知道这是高天河身上的腰带,除了身为贵人的高天河之外,其他人也不会佩戴这种镶嵌着珠玉,用金银线织成纹饰的华贵服饰。

正是这条腰带在发光,而且着光芒并不是金银和珠玉的反射,而是腰带自己的光芒,自身发出光芒,这是很多宝具的共性,高枫伸手虚空一抓,将那腰带抓在了手中,然后又是将这个坑掩埋上,然后用缚龙索在周围挪了些大石头压在上面。

方才和高天河战斗最后,高枫带着突破极限的力量冲向高天河,双方对上那一刻,高天河身上最少有十几处宝具发生作用,那些宝具有的是防御,有的是反击,有的甚至是陷阱,可在高枫狂暴的金色镇神诀力量面面前全无作用,都跟着高天河一起化为了虚无,留下来的只有这条腰带。

其余宝具都化为了虚无,只有这个腰带留存,足以说明他的价值,高枫将腰带拿在手上,上面的金银线和镶嵌的珠宝都很值钱,但高枫对这个不感兴趣,他想知道这个宝具的作用,更想看看这个宝具上的符文字组合。

腰带一入手,高枫就试出了不对,这腰带里有夹层,外面的金银线和珠宝是在布套上,高枫破开外面的布套,抽出了里面的东西,里面是一条黑色的皮带,是北疆的式样,样式很是简单。

把这黑色的皮带抽出后,套子上的金银线和珠宝立刻不再发出光芒,皮带通体是纯正的黑色,看不见什么符文,高枫奇怪的用手拂过,他现在力量并没有完全收回,身体依旧有淡淡的金光。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高枫手拂过的地方,就有一个个符文字亮起,符文字彼此交织构成图案,然后符文字构成的图案之间还有简洁的符号连接,布满了整个黑色的皮带,上面的符文字还有几个高枫不认得的,但强力、如羽、若电、祛毒、正身几个词还是能看出来。

想要知道有什么效用也很简单,高枫想了想,用这皮带换下了自己的腰带,换上这个皮带之后,高枫整个人震动了下。

这边的现场已经是收拾的差不多,高枫没必要在这里多呆,他换上腰带之后,朝着自己拴住黑马的方向狂奔而去。

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加速,高枫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盛,突然间他放声长啸,声音中畅快之极!这腰带果然不凡,甚至都不能用不凡来形容,系上这腰带之后,高枫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力量甚至精神都得到了加强,力量居然能够增长一成以上,身体也是更加轻盈灵动,而精神似乎变得更加庞大,高枫本就有超人的感知,但系上这个腰带之后,感知的范围居然扩大了近三成!高枫不觉得这一成三成的增长太少,作为突破巨力境界的武者,高枫本身具有的力量就已经非常庞大,想要提高一点,都需要艰苦的努力,但系上这腰带之后,凭空居然提高了一成,这是何等的宝贵。

而且高枫还能判断出,这个腰带给自己的好处不止是那几项,这个样式简单的黑色皮带,似乎能给自己全方面的增强,这必然是真符宝具,而且还是最为上佳最为神奇的那一种!高枫的长啸变成了大笑,周围有不少鸟兽都被他的大笑惊得乱跑乱飞,高枫的确要大笑,想那高天河为了抢夺高枫身上的传家宝,费尽心机,设下杀局,可到头来,自己却被高枫杀死,化为了虚无,高天河他所携带的珍贵宝具反倒是落到了高枫的手中。

想要夺别人的宝,可到头来却被别人夺了,这就是因果循环!这就是报应!高枫感觉到无比的快意!大笑声中,那匹异种黑马就在眼前了……城外还有危险,高枫心里明白的很,可他骑马向着京城那边走了几步之后,却立刻停住了马匹。

就这么回去不妥,高天河今日之后必然是消失,他和自己的矛盾,族人都是知道,高天河消失,很多人都会立刻怀疑到自己,京城中有法阵检测,强者之间的生死战斗立刻就会被发现,只有出城,而自己今天出城了。

高枫想到自己,直接拨转马匹,继续朝着青镇的方向跑去,此时路上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高枫已经将官服脱了下来,上面的破损不多,但让人看到也是起疑,但他那匹高大的黑马却显眼的很。

这匹异种黑马本就在宅院里憋得狠了,难得在官道上奔跑下,一得命令,立刻是撒欢的奔驰起来。

但跑出两步之后,黑马的嘶鸣中明显有些纳闷,高枫也觉出不对,平时这黑马奔跑的时候,速度和步伐就要比寻常马匹超出许多,但这次却比正常的状态更快,更加轻盈。

高枫一愣,凝神体察,却发现身上的力量在新获得的腰带处聚合流出,原本是自己的力量,现在黑马似乎也在这个体系之中,力量也在其中流动不停,也就是说,黑马也被这条真符宝具全方位增强了。

真是神奇无比,高枫心中感叹,可黑马虽然有灵性,毕竟是马匹,马匹对奔跑有一种执着的本能,此时发现自己跑的更快,步伐的更大,立刻就是兴奋起来,立刻是撒欢狂奔。

第一百六十八章 那是我的黑马全速跑动本就是超出寻常马匹许多,现在又有了加成,这个速度已经可以说得上惊人。

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这匹黑马狂奔过去,心下都是想,这不知道是京城谁家的子弟,骑着宝马在街道上狂奔疾驰,跟大家炫耀。

得到了增强的黑马速度加快了很多,去往青镇的时间也缩短不少,去往青镇之后,高枫按照正常的程序,喊来了当地的官差询问。

上官问询,青镇的官差自然实话实说,得到的结果自然是没有什么线索,中京府在那个李家大院的人早就撤回,连查案的人都没有,什么都不要提了,高枫问询之后也没有停留,直接骑马回城。

这一路上无事,从那个城门出来,又从那个城门回去,从离开奉天坊到出城,从官道上到青镇,从去程到回程,一路上都有人作证,看着奔跑的那么快的黑马,很多人印象都是很深。

若是有人问起,高枫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去青镇查案了,至于遇到道院真人的事情,也可以解释为半路遇袭,谁也怀疑不到其他的上面。

骑马进了城门,太阳已经是偏西,高枫心神渐渐的安定下来,此时疲惫在全身泛起,人在马上身体都是软了。

突破极限,力量好似火焰般燃烧,这并不是无穷无尽,燃烧的越炽烈,消耗的就越大,高枫之所以支撑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是他武道到了巨力境界,力量浑厚无比,这才能够持续,而且获得的那条腰带也有延续增强的效果,高枫又一直是兴奋无比,也就是进城之后慢慢平静,这才开始感觉疲惫。

从前这样的状态,高枫会感觉到饥饿无比,睡意浓重,整个人都是空乏,会急着进入仙山恢复,但现在却没那么急切。

虽然此时疲惫虚弱,但体内的力量自行运转,补充的速度也是极快,高枫运气体察,按照这个回复的速度,等到了奉天坊自己的住处,力量就能恢复到八成左右。

这些都是高枫在那里琢磨,他现在本就疲惫无比,此时也没有必要对别人隐藏这个状态,城门处的守兵,街上的行人,以及许多人都是看到高枫在马上无精打采的样子。

今天遇到了太多的事情,高枫不想再去镇魔司或者道院之类的地方,只想着回到奉天坊自己的住处,好好理顺一下头绪。

到了奉天坊面前,和路过的族人招呼了一声,高枫突然发现此时的自己很安心,并不像外面那么小心翼翼。

高枫下意识的抬头看天,天空中有阳光的时候,很看看清头顶上那个巨大无比的浩然清净天地,但高枫此时力量增长,感知也是大幅度提高,能在灿烂的阳光下,依稀看到天空中一个个巨大的符号彼此连接,遮蔽住了京城,好起来好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网罩。

就是这个网罩护佑了京城生灵的安全,让那些凌驾于常人的强者们不敢肆意相斗,让邪魔妖物不敢为害。

感慨几句,高枫已经到了自家院子,开门牵马进入,将那马匹安顿好了,自己在院子中直接盘膝坐下,谁知道会不会再有刺客,小心些总是好的。

那条从高天河山上得来的宝具腰带还在高枫腰上,先不说系着这么一根黑色皮带很显眼,坐下之后高枫也感觉很不舒服,索性解开。

高枫随手解开了腰带,在家穿衣本就随便,这本来是寻常不过的事情,可这腰带一解开,高枫浑身的虚弱和疲惫骤然加剧,脑袋也是眩晕了下,高枫深吸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运转镇神诀真气,这才稳住了心神。

怎么突然这虚弱加剧,高枫马上想明白这原因,他将那宝具皮带又是系上,状态马上好了许多。

果然如此,这宝具皮带能够全方位的增强,却也让人没有办法认识到自己的真实状况,高枫突然想到,高天河整日里带着这条皮带,是不是错估了自己的力量呢?想到这里,高枫犹豫了下,还是将皮带解开,外物毕竟是外物,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那就是假象,还是依靠自己真实的能力最保险。

控制着动作和力量,让修习武技不至于惊动到奉天坊周围的人,本就是突破极限之后的虚弱,虽然力量在修习的过程中一点点恢复,可疲惫毕竟是疲惫,高枫甚至没有剩余的精神去想今日的战斗,去理顺今日的遭遇。

在这样的状态下,高枫看到周围的景物缓慢变化,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出神,然后进入了仙山之中。

进来了也好,吃果子恢复毕竟快些,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高枫对那位前辈胡九少了几分敬畏,却多了些亲近。

又是出现在仙山山脚下,高枫下意识的左右张望,小黑狼急忙的跑了过来,呜呜叫着在高枫的腿边上蹭了蹭,然后自顾自的撒欢跑开。

高枫注意到这小黑狼长大了一点,进山这么多次,小黑狼一直是狼崽的可爱样子,每次来都是腻在自己身边,这次却长大了,而且这次的表现分明是孩子长大,就不那么亲近父母的意思。

看着在山脚下到处乱窜的小黑狼,高枫摇头笑了笑,抬头看看,头顶的云层依旧是浓密,上面星光点点,但这次的云层和上次也有不同,从前的云层就是静止在那里,可现在居然流动起来。

浓密的云层以山体为中心,缓缓转动,那上面的星光也随着动作,构成了一幅瑰丽宏大的景色,高枫一时间看得呆了。

进来多少次了,怎么还这么傻傻的看。

高枫自然知道这尖酸的言语出自谁的口中,伴随着话语,一个小小的白影向他飘来。

高枫下意识的凝神运气,没有通过自己苦练恢复而是进山想要吃果子,十有八九会被这位前辈踹出去,先运气抵抗,免得等下被踹倒的时候太疼。

出乎高枫的意料,小狐狸并没有发怒踹他出去,反倒是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肩上,小狐狸胡九一落下,就立刻用最舒服的姿势在高枫肩膀上趴下,尾巴在扫动两下,让高枫脸颊脖颈有些发痒。

小狐狸似乎很喜欢高枫的肩膀,一趴上去,声音立刻变得懒洋洋的:你做的不错,虽然还是很笨,可比我想的要快不少了。

自从来到这仙山,见到这自称天狐的胡九之后,高枫就一直被对方训斥,这样的淡淡夸奖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小狐狸白色的狐尾一直在摆来摆去,高枫刚要举步上山,却突然看到一处奇怪,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小狐狸的狐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两条。

这位可爱的前辈胡九说话有时候糊里糊涂,有时候则是老气横秋,说自己是什么天狐,说自己是什么九尾狐,可说归说,小狐狸的尾巴只有一条,这可是高枫亲眼确定过好几次的,上次进山的时候也是一条。

不过这次狐尾却变成了两条,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次进山,仙山和上次进来的时候,好像有一些不同。

想到这个,高枫仔细观察,发现山脚下的青草比上次来长高了点,这么多次进山,仙山的草木从没有什么变化,尽管生机勃勃,却没有枯荣更替,好像完全静止在最茂盛的状态一样,那小黑狼本来一直保持在狼崽的状态,这次也长大了。

啪的一声,小狐狸的尾巴在高枫脸上不轻不重的抽了下,这位前辈不耐烦的催促道:快走快走!高枫摇头失笑,向山上走去,踏上第一层山路的时候,高枫突然想到一件事,语气肃然的问道:前辈,清晨时分,晚辈和一大敌死战,将他灭杀,这个人的魂魄会来到山上吗?晚辈是不是还要和他再打一场?自从进入仙山,每次杀死强敌,总要在仙山第一层的那个空场再打一次,按照小狐狸的话说,这是仙山摄入了那个人的魂魄,而且不够强还不会被摄入,高天河如此强悍,想来也会入山。

问到这个问题之后,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狐狸轻笑了一声,高枫整个人猛地被提了起来,然后那力量又是一甩,高枫腾云驾雾的被抛起。

这事本来不急,可你既然想,那就随你!耳边有小狐狸的声音回响。

高枫人在半空已经是调整身形,他在山路起始之处,落下时已经是仙山第一层的比武之处,算半空中飞行的时间并不长,估算这个距离似乎也就是十几步的样子,而从仙山山脚走上第一层山,远远不止。

不过在仙山上,现世的规则往往并不适合,高枫稍一琢磨也就不去想他,人一落地,依旧是那比武场,在距离身前几十步的地方,站着高天河。

高天河满脸迷惑的样子,不断的看自己的手臂和身体,像是在纳闷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许纳闷为什么能够重生。

抬头看到高枫正在面前,高天河先是一愣,随即就是狂怒,高枫能清楚的看到,高天河的双眼霎时间变得血红!混账小子,快把你的传家宝交出来!那是我的!高天河怒吼道,他身体周围迅速的出现了点点星光,星光凭空汇聚,凝成了一轮轮月华,这都是断金碎玉罡的极端锋锐之意。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突破可高枫却能看明白,高天河身体周围的光华远不如白日战斗时的明亮,但高枫也知道,此时的高天河已经是全力的状态。

能听到嗡嗡声,高天河身上的月华已经是呼啸着飞了过来,前面巴掌大小的月轮飞速射来,而高天河山上已经凝成了两轮一人高的弯月,在身上回旋转动,高天河整个人已经是腾空飞起,朝着高枫急速靠近!这次高枫没有闪躲,他浑身震动,先天混元镇神诀内力催动,金光已经是护住了身体,他整个人也是腾空而起,向着半空中的高天河迎去。

小月轮不断的打在高枫的金光之上,但却纷纷碎裂,根本没有办法伤到高枫分毫,转眼间,双方已经是靠近,高天河双臂扬起,那两轮巨大的弯月也跟着移动,齐齐向着高枫砍下!高枫金光骤然一缩,已经成锋刃形态,毫不畏惧的迎上去!金色锋刃对月轮,都是力量凝成的光华,碰撞之下,月轮粉碎!高天河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高枫手上的锋刃已经消散,重新化为金光包裹住双拳,去势没有停下,高枫攥拳向着高天河的胸口轰去!人在半空,几乎是贴紧,在这方寸之间,高天河双掌向前推去,想要挡住这一拳,双掌之上无数的蓝色光芒闪烁!一拳打下,蓝光泯灭!掌碎!臂折!一拳打破所有阻隔,直接打中了高天河的胸膛!轰的闷响,高天河所有动作僵住,他满脸不信的表情,高枫怎么这么强,如此摧枯拉朽的打到自己!高天河胸口处被打出一个洞,那洞口没有任何的血肉喷溅,以这个洞口为中心,无数裂纹向着身体四处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都透射出金光。

……传家宝……是我的……高天河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整个身体已经爆裂,化为无数的碎片,碎片上浸染着金光,迅速化为虚无。

在现世中打的那般艰难,可在仙山比武场上,就是一拳致命!没有那腰带的加成,没有伏兵提前的消耗,已经到了这个境界的高枫本就强过高天河!看着高天河化为虚无,高枫知道,这位心狠手辣的同族现在是被自己彻底消灭了,他已经没有了初次战胜时候的放松,反倒有些怅然,在那里开口说道:你不是要那传家宝吗?你现在就在里面!和往常一样,胜利之后,高枫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吸引,倒飞出去,半空中翻腾,等落下的时候,却是方才停留那一处,正趴在石阶上的小狐狸轻轻一跃,又是跳上了他的肩膀,轻松的问道:再赢一次的感觉怎么样?高枫摇摇头,铿锵有力的回答说道:我胜了!回答的没头没尾,不过小狐狸也没有继续问,走了几步,已经到了果林的位置,高枫注意到和上次相比,那些被自己摘掉果子的树木上挂上了青果,这是又长出新的了,那些一直没摘取仙果的果树,上面的果实更加饱满,本来高枫心里还有担心,担心自己消耗就来这边补充,可树上又不结出新果,早晚有一天会吃光,那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快捷补充力量的手段了,今天看到这情景,尽管不知道仙山各处变化的原因是什么,可却是放下心来。

高枫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进入果林,小狐狸的尾巴却一下子卷了过来,好像是大手一样,将他身体掰正,高枫心中奇怪,却听到小狐狸开口说道:不要吃果子了,到第二层去吃!第二层有什么,高枫记得很清楚,第一层上第二层山路,前半段都是些草和灌木,后半段是松柏林,有什么可吃的。

但小狐狸前辈这么说,高枫心中也是好奇,此时身体虚弱疲惫,但完全支撑的住,上去看看也好。

和高天河的死战,以及那之后出现的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在这些战斗和遭遇中,高枫有许多的问题要问,但在现世之中,很多问题根本不敢问出口,在仙山上可以放心的问,刚到第一层,高枫开口问道:前辈,今天晚辈还遇到了被称为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的存在,都是强悍之辈,前辈可知道他们的来历。

……我……想起来了!小狐狸本来迟疑吞吐,顿了顿却突然惊喜的喊出声来,对这种糊涂疯癫的举动,高枫倒也习惯,他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听前辈胡九解说。

小狐狸很兴奋,尾巴摆动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开口说道:这天地初始之时,清灵之气凝聚为天界,秽浊之气下沉为九幽黄泉,中庸厚重之物则是这现世天地。

高枫又是一愣,心想怎么说起天地初创了,这个传说他小时候也曾听人讲过,不过和胡九说的有些不同,那边都是说天地初始,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可没提过什么天界,什么九幽黄泉。

那边小狐狸又是继续说道:天界上有神灵圣物,人若信奉,神灵圣物就会赐下种种威能,九幽黄泉之地也有大魔,要是拜祭祈祷,也能给予各种超人之能。

小狐狸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语气中也掺杂了些说不清楚的意味:我记得小时候,曾听族中长者说道,这世上已经有几千年不知神灵天界,神灵圣物也有几千年未曾显现世间,人族供奉祖先,自我修行,而妖族也是修行不停,敬奉强者,但天界和现世隔绝,九幽黄泉之地的魔物却时常现身人世,自己修炼总归是辛苦,那里比得上信奉神灵大魔,赐下威能,所以人族妖族之中都有拜祭大魔的传承,这一系就被人称为九幽。

神灵圣物,天界,这两个名目高枫还是第一次听说,天下各大道门供奉的是天地和祖师,这个高枫是知道的,而且小狐狸方才说的话中也有些不对的地方,那一系被称之为九幽,为什么不提黄泉。

想到这里,高枫开口问道:前辈,这九幽黄泉的简称就是九幽吗?当然不是,九幽是魔,黄泉是鬼,怎么能混为一谈,不要打岔!小狐狸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句,高枫整个人震动了下,这反应当然不是因为前辈胡九的呵斥,而是他突然觉得,天地世间变大了。

原本以为自己生活的空间就是整个世界,现在知道有天界,知道有九幽黄泉,这世界的玄妙神奇之处慢慢展现。

现世中信奉九幽大魔的也有许多派系,其中最大一支就是九幽门,九幽门中有五位法主,其中大法主为九幽门主,其余四位法主负责方面,这九幽黑甲则是九幽门中的护卫武士,征讨敌人和叛逆,另外则是香主,香主在地方上,负责统领信众,率众拜祭大魔。

小狐狸娓娓道来。

说到这里,这位胡九前辈显得十分得意,笑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吗?我有族人曾经在九幽门做过法主,它回来告诉我的!在道观救出郡主的时候,曾听过那些魔徒喊那个游方道人为李香主,在青镇和那个白骨妖人死斗,那个妖人汪良也被人称为香主,再想想今日出现的那黑袍中年和黑甲武士,高枫一一印证。

第一层走的慢,这才走到上第二层山路的石碑那里,看着石碑上的战魔庙三个大字,高枫心中一动,这战魔不也是九幽之地的大魔吗?还没等他问,看他目光投注,小狐狸直接就说道:战魔庙是另外一支了,和九幽门不是一回事。

看来信奉战魔,磨练战技的这一批人,和九幽门的魔徒完全不同,听到这个,高枫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要是他练的东西和那些非人恶毒的魔徒是一个传承,那实在是无法忍受。

战魔是战魔,可九幽门供奉的那个不是一回事,高枫马上想到了道观救出郡主的时候,自己陷入了无尽的坠落之中,看到的那个火山为眼,大地为面的巨人,难道这个就是九幽门所信奉的?前辈记得那次仙山主动显现世间,那黑暗中似乎有一个巨人,那个……高枫话说了一半,小狐狸的两条尾巴一下子堵了上来,立刻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不管在这山里还是现世,不要说这个,也不要想这个,切记!你明白吗?前辈胡九语气严肃的说道。

高枫下意识的点点头,他也是一惊,从和这个小狐狸打交道开始,就从没有听它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说话,想来非同小可,那个黑暗中的巨人非但不能提起,甚至连想都不能想吗?不过高枫明白一件事,小狐狸不会害他,胡九或许有些孩子气,甚至是疯癫糊涂,但却从来没有做过对自己不利的事,既然这位前辈说不能提不能想,那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老实遵从不会有错!接下来的上山路上,高枫和小狐狸都很沉默,按照从前的经验,高枫现在的状态虚弱疲惫,走在第二层的山路上会遇到很大的压力,可此时走在上面,却没有什么压力,和第一层山路一样。

第一百七十章 仙山松林这真是奇怪,高枫心中纳闷,前面就是那高大的牌坊,过了这个,山路两边的草木就是松柏林了,经过这牌坊的时候,高枫感觉到手腕上的珠子震动了下,其他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记得在山脚下小狐狸说上这里吃东西,可这周围看看,不像是有什么东西吃,高枫正琢磨的时候,却听到趴在肩膀上的小狐狸说道:你去摘几个松塔吃。

说完之后,小狐狸从高枫的肩膀上跳下,高枫笑着拍拍自己的额头,光想着果树上有果子,这松树上也有松子。

高枫走到了石板路边上的松林之中,走在上山石板路的时候,还觉得一切正常,走下这石板路,却感觉到好似冬日一般的寒冷。

但这感觉仅仅是感觉,冷热已经不会对现在的高枫造成什么影响,苍翠的松树和柏树都是合抱粗细,笔直朝天,和第一层山路两边散种的果树林不同,在第二层山路两边的松树和柏树都是整齐排列。

因为整齐排列,所以尽管枝叶茂密,但树林之中并不显得阴森,高枫下山路走了几步,就是脚步一停,他想起了下面的果树林中的树魅,变幻形状,让人不去吃果实,松塔松子也是松树的果实,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精魅出现。

高枫正想到这里,却觉得树林中有人影一闪,还真是有树魅,高枫深吸一口气,心想只要自己心志坚定,管你怎么变换形象欺骗,我一概不理你也没有办法,想到这个,高枫心情轻松的走进了树林中。

才踏进树林中一步,正对面就有一名身穿褐色绿边长袍的中年人出现,这中年人五官冷峻,头发不是常见的披散或者束起,而是仅仅长约两寸,胡须也是这个长度,每一根都是竖起,看着好像是针一样。

那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把三尺长的刺剑,好似一根长针,他距离高枫十步左右,高枫停下脚步,全神戒备的盯着对方,如果对方也是树魅的话,这风格倒是和果林中的树魅不同,那须发如针的中年人脸上一直是冷峻异常,踏前一步却是躬身施礼,开口说道:见过尊上,小人是看守这树林的树精松柏生,尊上可是要吃松子?居然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高枫又是一愣,当即点点头承认道:是来吃松子的!那中年人脸上依旧冷峻,直起身说道:既然尊上要吃,那请接小人三剑。

高枫脸上露出笑意,这样干脆利索的比试之后才能吃到倒是有趣,总比果树林中美色迷惑和装作高人诱骗来的痛快,他点头说道:请出剑!对方如此肃然求战,那高枫也要庄重相待,话音未落,那松柏生已经动了!直到对方动手前的一瞬间,高枫还以为这松柏生会使用法术,亦或者变化惑人,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用的是武技,而且还是这般快。

这松柏生一动,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高枫面前已经出现了百余个剑尖,都是向高枫急速刺来!百余个剑尖中只有一个是真剑,其余皆是残像,可每一个剑尖都划出劲风,都有锋锐之意。

怎么分辨!高枫并不能辨识,但他足够的快,方寸之间,高枫单指如剑,迅捷无比的点出!当当当当当碰撞声连续响起,高枫的手指阻挡住了松柏生刺来的每一剑,每一剑都是实体,并不是残像,因为速度足够的快,一剑百余个动作却能做到大概同时刺到,只是松柏生剑快,高枫更快!这刺出和挡住也不过是转瞬间,第一剑挡住,松柏生急速后退,又是一剑刺出,第二剑!方才是一剑好似百剑,现在却是只有一剑,这一剑速度远不如第一剑,甚至可以说是凝滞异常,但刺出之时,整个林中突然刮起了狂风,松涛阵阵,这一剑居然有如此威势,带有极大的力量。

难道这一剑要全力去硬抗?这看守松林的松柏生虽然强,可刚才的交手中高枫也能感觉出来,自己的力量占据优势。

但这一剑刺来,也只有以力压倒,高枫深吸一口气,力量提聚,可就是提气这瞬间,高枫却发现不对的地方,迎面那一剑声势虽大,但身体左肋方位另有一剑刺来,这一剑无声无息,却比正面这一剑快!既然如此,那就先破到身前的这一剑,然后全力应对正面那一剑,方寸之间,瞬间时刻,高枫已经做出了反应,并指如刀猛地切到左肋那一剑上。

当的一声响,高枫手指和那刺剑碰撞,发出金属敲击之声,无声无息这一剑消去的同时,那轰然惊人的一剑骤然消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松柏生向后急退百余步,高枫身体微微弓下,这看守松林的树魅还真是了不得,这剑术放在现世也可以算的上高手了,第一剑似幻似真,防不胜防,第二剑声势极大却是虚幻,无声无息的偷袭才是实招,这第三剑又会怎么样?心念及此,那松柏生已经动了,这次没有花招,没有诱饵,松柏生急速向前冲来,十几步之后,已经让人看不清身形,速度有若光电,居然就是这么笔直刺来!速度极快,冲来的势头是一往无前,这个样子,却让高枫想起自己和高天河交战的最后一刻,自己也是这么冲去。

但这用刺剑的松柏生再快也是在高枫的控制之中,转眼间已经到了身前十余步,松柏生肩膀微动,腰部也有摆动,看着好像是要变换方向,从其他的角度,或者变幻动作,并不是这么直接冲来。

越来越近,对方到底是准备直刺,还是要从其他方向,原以为是笔直,此时却发现各个方位都有可能,怎么防备!高枫脸色慎重,看着越来越近的松柏生,还有五步!正在这时,高枫脸上的慎重变成了笑容,他的身形猛然从原地消失,那松柏生此时快,可高枫能做到更快!两人突然停在了那里,松柏生的剑尖距离高枫还有三寸,高枫的食指却顶在那松柏生的眉心。

接他三剑,这个说法却让高枫钻了牛角尖,实际上并未说明不能还手,那何必原地不动的干挨呢?这松林树魅的致命要害已经被高枫控制,而这松柏生却伤不了高枫,胜负结果已经分明!实际上,当高枫手指点上松柏生眉心的时候,一切就停止了,松柏生的身影开始淡化模糊,消失在空中,只有声音回荡在松林之中:尊上请用!听到松树树冠上有动静,好像是什么东西落下,高枫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看到五个松塔落在了地上。

中京城这边不产松塔,但这里是京城之地,汇聚天下财货特产,北地辽州所产的松塔京城也有销售,高枫也是见过多次,但那些最大的也不过是个成人拳头大小,可这个树上掉下的,却足有成人脑袋大了,而且色泽看着好像是铜铁一般。

仙山上的东西到底是不同,高枫心中感叹了句,俯身将松塔捡起,伸手一捏,松塔外壳的硬度也和钢铁差不多,不过以高枫现在的力量,就算是钢铁也可以捏碎了。

原本一颗松塔上会有几粒十几粒松子,可这个松塔上的松子只有一粒,但却有拳头大小,捏碎外壳之后,露出了里面寸许直径的松仁。

外壳一捏碎,立刻就有一股冷冽的香气飘出,那松仁看起来就和美玉一样的质地,隐隐有光泽在上面流动。

高枫将这松仁放入口中,本以为还和第一层山的仙果一样,化为无味的液体流入府中,却没想到这松仁是在嘴里缓缓化开,好像是吃糖一样,但这松仁的香甜味道却是高枫从小到大所吃到食物中最美味的。

缓缓划开的液体并没有经过食道流入胃中吸收,而是直接渗入了身体之中,这松仁也是力量,而且是比山下仙果更浓郁厚重的力量,一颗松仁大小不过山下那朱果的五分之一,可一颗松仁完全化为力量补充入身体,效用却超过了不止十倍。

才吃了一颗,高枫已经感觉身体状态恢复了许多,这个效力在山下吃仙果恐怕要吃十几颗才行。

吃到第二颗的时候,高枫必须要镇定一下心神,因为这纯粹力量在口中化开然后补充到全身的感觉让人舒畅无比,美妙到沉醉其中,隐隐有些不能自拔,这样的感觉高枫很少感觉到,只有在镇魔司修习武技运转真气和身体最契合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时只是短短一刻,极难把握。

可这种要刻苦修炼才能得到的状态,只需要吃几颗松仁就能达到,而且修习武技的时候只能感觉到短短一瞬,可在此时,仙山松仁在口中缓缓化开,这种美妙时间大大的延长。

第三颗在口中完全融化开之后,高枫已经感觉自己亏欠的力量完全被补足,而且吃仙果的时候,就算是感觉补足了,也要多吃几颗,然后通过武技修习将这些力量扎实下来,要不然总感觉有些虚浮,可吃着松仁不同,每化开一点所补充进身体的力量都是扎扎实实的,就好像是这些力量是自己辛苦修炼而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过关剩下两个松塔也被捏碎,两颗松子拿在手中,高枫犹豫了,将这松子揣进了怀中,没有吃下,举步向山路上走去。

一出松林,小狐狸在石板路上一弹,又是跳到了他的肩上,懒洋洋的问道:不是还有两颗琼实,怎么不吃了,这可不像你啊!你在山下果林的时候,可都是有多少吃多少!原来这个松仁叫做琼实,高枫沉默了会,沉声回答道:晚辈辛苦修炼一月的进度,还赶不上吃这一粒琼实,而且吃下之时感觉太过美妙,让人沉醉其中。

那你为什么还不吃剩下的两粒,又不会把你撑炸了,肯定会让你变强的!小狐狸倒是来了点兴趣,高枫记得这前辈胡九曾经说过,过了限度,吃仙果再多也没有用处,那力量的增长都是虚的,可现在说这个琼实的时候又换了一种说法,想来吃这个,能够实实在在的增强。

高枫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回答说道:晚辈有这个仙山,有前辈指点,进度已经比常人快出千倍万倍,可内力每增强一点总归是依靠自己的辛苦修炼,这样的进步晚辈心里也感觉扎实,吃那琼实再多,总归是不是自己努力而来,要是依靠这个,那就荒废了自己的努力,晚辈冒昧猜测,短时间的武道修行,吃这琼实大有好处,可若是看长远,吃这个恐怕是阻碍人的提高,还对这个产生依靠,前辈,仙山虽大,可这琼实总有吃光的一天,真到了那一日,晚辈若是产生了依赖,恐怕就不愿意刻苦练功了。

说完这些,高枫忍不住侧头看了下肩膀上的小狐狸,他有这个想法倒不是什么心怀大志,而是和他的家境有关。

高枫家中贫寒,又很早成了孤儿,日子过得艰难,万事都是靠自己,这么十几年下来,就养成了一个相信自己努力,不愿意依靠别人的性子,而且不愿意相信太轻易到手的好处,觉得这个太虚妄。

出乎意料的是,小狐狸并没有冷嘲热讽,两条雪白尾巴的摆动也放缓了不少,沉默了一会,缓声说道:你能想到这一点,倒也是难得,我还准备等你被那琼实中的力量迷住之后,再拽你出来的,上去吧!原来这小狐狸前辈早就是想到了这一点,高枫自嘲的笑了笑,大步向上走去。

现在高枫的力量已经是充足,走路也是更加轻快,眼看着就要上到第二层山,高枫却犹疑起来,这倒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只是想到那如光如电,无可躲避的箭雨就有些头疼,怎么躲,怎么回射。

高枫曾经模仿过对方的射术,瞬时间灭杀百人,正是因为模仿过,才知道这射术神乎其神,才知道这射术的可怕,怎么躲过去都是个问题,更不要说什么用箭射回去了。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高枫犹豫了下,还是上了第二层山,依旧是空旷无比的平地。

小狐狸似乎能提前感觉到什么,从高枫的肩膀跳了下去,它一跳下,高枫头顶上就有一张弓和装着箭支的箭囊掉了下来,在千余步的距离外,那身形高挑的女射手又是缓步出现。

武道境界有突破之后,高枫观察到的东西多了不少,那高挑的女射手缓步向前,看着好像是闲庭信步,可实际上,浑身上下的动作有一种节奏,这种节奏似乎在调整女射手方向和力量。

按照上次的经验,应该在五百步左右的距离,对方就会射箭,仙山的弓箭应该比现世的更加优良,大力射出的话弓应该不会被崩断,以自己的力量射程肯定不止五百步,高枫想到这里,向前挪了两步,迅捷无比的张弓搭箭,运力射出。

以高枫现在的力量和控制,准头、速度和射程放在现世也是最顶尖的射术,何况这一箭他用上了镇神诀的真气。

在发射前的瞬间,弓箭上都是金光闪烁,箭支急速射出,好似一线金光,急速无比,这样的箭,跨越千步应该是轻而易举。

可高枫却不敢怠慢,他双手连珠,转瞬间箭囊中的二十支箭都是射出,高枫步伐也是变换,二十支箭上下左右各个方位射出,将那女射手的前进摆动的所有方位都是锁住,她只能后退。

箭囊中一共二十支箭,取尽之后,高枫迟疑一下,现在这个局面,就是射出越多的箭越好,可只有二十支怎么够,也就是刚想到这里,箭囊中又出现了二十支,高枫顿时大喜,原来是箭支可以无穷无尽。

转眼间,仙山第二层上已经织成了一张金色的大网,每一根金线都是箭支射出的流光,高枫也就是动了十步,可在这短短时间中,射出了不下三百箭。

这些灌注了镇神诀真气的箭支跨越千步速度势头都没有怎么衰减,一时间,整个仙山上都是箭雨,不知如何躲避。

那女射手却是好整以暇的状态,看着箭支距离自己几十步的时候,她才取出自己的弓,一箭箭的回射。

千余步没怎么衰减,但毕竟不如离弦时,而女射手射出的箭支,飞出几十步,势头正强!居然是一箭对一箭,箭头碰撞,高枫射出的每一支箭都被女射手的射出的箭支碰掉撞飞,这是何等的准头。

而且高枫还看到了,这位女射手出手的频率要远高于自己,也就是说,再这么双方无止境的对射下去,高枫的每一支箭都会被打飞,而且这位女射手还有余暇射向高枫,到那一刻,高枫就要输了。

女射手姿态优雅的向前迈步,如果不是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此时在箭雨中穿行的女射手就好像是个在河边踏春的大家千金,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密布第二层山的金线也越来越稀少,反而从女射手那边射出的银光越来越多!对方的箭力量不如自己,但对方箭太快太准,甚至可以选择箭头撞击高枫箭杆的某个位置,让高枫射出的箭改变方向,这么电光火石之间,居然能判断的这么准确,做出如此精妙的还击,实在是不可思议。

可这么下去,自己必然要输,想想眉心中箭直接出山,高枫就觉得眉心处有些发麻,那实在是不好受,而且这什么时候是个尽头,这位女射手的箭术似乎已经是武者的极限,自己练到这个地步不知道何年何月,难道每次上山都要被她射走,持续个十年八年的。

心中焦躁,高枫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跑动也是加快,正在这时,却突然想到在松林中和那松柏生的战斗。

前辈,那射手被我箭支杀伤,这就算我胜了!高枫跑动之间开口问道,说话间还要连忙偏头,因为那女射手已经开始还击了。

被他这么一问,趴在那里无精打采的小狐狸却是愣了愣,高枫又射出五十箭,当然这也是极短的时间,小狐狸犹犹豫豫的说道:也算吧!这句回答顿时让高枫精神大振,松林中和那松柏生的战斗尽管很短,也没什么惊险,却让他想明白一个道理,生死之战关键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打的再飘逸潇洒,再堂堂正正,所追求的还是战胜敌人、杀死敌人。

此时女射手射来的箭支已经比高枫射过去的多了,银光压到了金线,双方的距离正在不断的接近,高枫却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发射,右臂一抖一挥,那铜珠直接飞出,才离开高枫手腕就变成了一尊铜人,但这次高枫并没有直接丢过去,缚龙索一直是绑在那铜人的腰间。

这铜人本身就比高枫的身材大一号,在缚龙索的控制下,直接成了挡在高枫身前的厚重盾牌。

女射手的射速极快极准,动作精妙无比,但箭支上的力量并不能说如何大,最起码无法射穿这个金光闪烁的铜像。

隔着缚龙索,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上面传来的震颤,想来那铜像前面已经被射满了箭支,铜像被损伤过度就会变化为铜珠,高枫现在就是希望它能支撑的久一些。

高枫紧跟着这铜人向前,几百步的距离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转眼间已经到了跟前,这就在这时,女射手的箭不再笔直射来,而是向着四面八方乱射,高枫立刻发现这不是乱射,射出一支,却有另一支箭跟上,敲在前面那根的尾羽上,让前面那支改变方向,就这么迅捷无比的进行。

转眼间,高枫发现居然有几十根箭在半空中拐弯,朝着自己疾飞而来,居然还能这样!但转向的箭支速度已经慢了,这么近的距离,对高枫来说已经是足够,倒是没想到那铜人能支撑到这样的程度,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化为铜珠,高枫心意动,那铜人直接化为了铜珠!高枫和那女射手之间只有五步,身后拐弯射来的箭支还没有到达,高枫一只手握着一根箭,直接投掷而出!这根本不是射箭,而是投矛,但力量足够大,速度足够快!那女射手当真是了得,在这方寸之间居然还能急速的后退,双手连珠,箭支从各个角度射向那支高枫投出的箭。

但在这么短的距离下,已经没有办法挡住了,力量太大,高枫投出的箭直接贯穿了女射手的胸膛!第一百七十二章 狼牙棒那女射手中箭那一刻,脸上表情没有一点变化,那纯色的双眼在高枫身上停滞了下,然后消失,也就是这一刻,那些各个方向射来的箭支都是停滞,然后掉落在地上。

高枫深呼吸了几口气,仙山之上有种种神奇之处,但这个女射手的射术却是最纯粹的武道,并没有任何的道法作用在其中,如此神奇的射术,只不过是将射术做到了极致!极致的武道,这就是战魔庙吗?高枫突然间有所明悟,解决了这个女射手之后,高枫心中反倒没有什么轻松,而是有郑重和敬佩。

那女射手并没有化为虚无,在她被刺穿的地方,有一根小指长度,鱼骨粗细的银色小箭掉在地上。

这次高枫倒是福至心灵,缚龙索直接飞出,将那小箭卷了起来,现在高枫手腕上缠绕这一根银线,银线上挂着一个铜珠,一个小箭,倒是很别致的装饰。

有过铜珠化铜人的经验,高枫也大概能猜到这小箭能够做什么,不用前辈胡九的提醒,先拿起来了。

看了看那小箭,抬起头四下张望,高枫一惊,原来广阔无边的第二层山突然变小了,尽管也是也广大,可比方才却小了不少,而且地形也不是那么一马平川,居然有了树林和丘陵,有几条道路纵横交错。

眼下这个地形地貌,大夏帝国任何一处地方都能看到,但出现在仙山上却有些奇怪了,高枫提聚精神张望,还是看不见上山的路,现在的高枫倒不会以为这仙山只有两层,他隐约能够猜出,只要这么一直胜利下去,就能看到上山路。

但现在却没有什么头绪,高枫想了想,还是朝着小狐狸前辈那边走去。

看着高枫走来,小狐狸抬起头,很人性化的摇摇头说道:你这样取胜还有什么意思,听你在松林那边出来说的话,还以为你不懂得取巧,怎么又开始钻空子了!听到小狐狸的话,高枫也感觉有点汗颜,不过还是干笑着说道:总归是胜了……暴殄天物,你可不知道当年天下多少人想看这箭姬射术……箭姬……小狐狸随口说道,箭姬难道就是这女射手的称号,这等简单大气的名号还真是适合,高枫心中正琢磨,没发现小狐狸那里有些迷茫。

小狐狸从地上站起,不耐烦的抖抖尾巴,晃头叫道:我知道这个名字,可其他的怎么都想不起来,啊啊啊啊……越说越急,在那里焦躁无比的叫了起来,高枫在边上也有些手足无措,正这时,高枫心有察觉,抬头一看,和先前那弓箭一样,头顶却有一把刀和一张半人高的方盾正在落下。

顾不上那边正在狂躁的小狐狸,高枫下意识的接住了刀和盾牌,只是这次和上次弓箭落下不一样了!接住刀盾那一刻,高枫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神时人已经不在小狐狸身边,而是来到了树林和丘陵之间,但让高枫惊慌的不是这个,他发现自己的力量下降了,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束缚,让高枫此时的力量变成了悟武境界。

这是怎么回事,高枫大惊,还没等他观察四周,就感觉到身后脚步声急促,劲风呼啸,高枫反手横刀举起格挡,盾牌趁势向后砸去,也不管挡住砸中没有,身体却猛地向前一跳,转身面对。

面前一名身穿红色铁甲的武者,右手刀,左手盾,正大步向高枫冲来,刚才那一刀显然是劈空了,这人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双目没有瞳孔眼白,也是纯色,盾牌遮住半边身体,刀则是横举,法度森严。

刀盾兵吗?高枫有点反应过来,右侧树丛中又有响动,刚侧头,就看到一面盾牌劈头盖脸的砸下,盾牌之后却还有一丝寒光,那刀也刺过来了。

前面有敌人,右边有敌人,后面是高起的坡地,只有退向左侧,瞬时间高枫已经做出了判断,身体急速的向左闪去,动作刚做出一半,左侧地面中突然又有一人冒出,高枫觉察到了,但他习惯了用刚柔的力量和速度,骤然下降到这个地步,尽管感知到,可动作不习惯却没有跟上。

左侧看不见人,只是见一面盾牌撞来!高枫躲无可躲,手中刀猛地劈了下去,正砍到那盾牌的上沿,高枫整个人借着这反弹之力,直接纵跃而起,他刚刚跳起,左侧那盾牌后一人显露身形,一刀就是砍向高枫两腿。

你有盾,我也有盾,高枫手中的盾牌向前一应,此时却又听到身后风声动,其余方向的三人已经是纵跃而起,左侧那人则是向前一窜,举刀上刺!顷刻间,高枫三面方向和下方都已经被封死,而他上窜的势头将尽,眼看就是个挨刀挨砸的局势了。

下意识的要用缚龙索,缚龙索却丝毫不见催动的迹象,高枫心中又是一惊,眼前这局面容不得什么迟疑,半空中那三人都是举刀扬盾攻了上来。

高枫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盾牌向后一甩,脱手砸向那两人,那两人稍微侧身就是避过,可高枫借着这势头整个人向前扑去,正对那人盾牌一晃,刀已经是刺来,高枫一只手按住盾牌边缘,手中刀和对方刀一碰,格开对方,高枫猛地抓住盾牌发力,双方距离骤然靠近,高枫手中刀刺出,正中那人咽喉。

致命杀伤,那人动作猛地僵住,高枫整个人借势前扑,抓着僵住那刀盾兵的身体,一个倒翻,后面跟上那两人变成了面对自家人的尸身。

尽管高枫不知道这些刀盾兵是不是人,可半空中剩下那两人却迟疑了一下,电光石火的瞬间,这迟疑一下就给高枫莫大的空间。

高枫没有松开那尸身,内气下沉,抓着那尸体直接向下砸去,地上那人举起盾牌就是格挡,可高枫下坠之时就已经松手,他落的更快,到地面上俯身出刀横扫,地上那刀盾兵举盾横刀,全力对上,下半身却是空门大开,高枫这一刀扫过,那刀盾兵的两条腿直接就被斩了下来,那人仆倒,高枫刀向上一挑,那人的上身直接被斜着切开!极快的动作交锋,此时还剩两人,高枫伸手向前一抓,已经将一面盾牌抓在了手中,那两人也是落下!高枫后退,那两人刀盾齐举,向前急速逼近,高枫举盾猛地向右侧一人砸去,那人闪躲盾牌,动作一慢,高枫跨步向前,一刀刺向左侧的敌人,左侧的敌人举盾遮挡,刀伺机前刺,可刀盾之间有个小小的缝隙,或许是诱敌深入的空档,但对于高枫来讲,这就是破绽所在,他一刀刺出,顺着那缝隙猛地向前,敌人刀盾锁来,可已经慢了毫厘,高枫一刀正刺入他的咽喉!现在是一对一,高枫依旧在后退,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那人举刀糅身而上,可高枫弯腰躬身,一拳横挥,将这人盾牌砸开,一刀刺入了对方腰间。

对方配合的确是攻守兼备、密不透风,可高枫却用上了镇神六式的技巧,最直接的攻守,最有效率的杀招,迅速得胜!刀一刺入最后那人的腰间,这人的身体和其他三人的尸体都是发光,然后消失不见,高枫已经看到,身前的地上有一块一寸大小的盾牌,盾牌上有一把寸许横刀。

这想来就是战胜这四人的结果,高枫感觉自己又变回了原来的状态,战斗极为短暂,高枫却感觉很疲惫,原来每次的战斗都不一样,对手和场景都不同,甚至自己身体的状态也会有改变,可具体怎么回事,还是要去问问小狐狸。

高枫刚直起身,就看到周围景色又是变化,这第二层山变大变小看不见,但身边的丘陵和树丛,却变成了残垣断壁,废墟景象,好像是经过大战屠杀之后的城镇,甚至还能闻到浓厚的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心有所感,却看到头顶上有一杆七尺长短的狼牙棒落了下来,这狼牙棒通体铁铸,握柄有人的小臂粗细,而钢钉密布的棒头却有大腿粗细。

这一根狼牙棒差不多就要有几百斤的份量,看着这么大的重兵器落下,高枫倒不是拿不动,可看着这么一个大家伙从天上掉下来,还是下意识的闪避,嘭的一声闷响,这狼牙棒掉在了地上,砸的尘土飞扬。

还没等高枫动作,他身边就有一声凶暴的吼叫传出,咚咚咚好似敲击大鼓的声音随即想起,这是脚步声,如此沉重的脚步声那应该是怎样的巨物!高枫愕然转头,却只看到风声呼啸,一根粗大的狼牙棒横扫砸来,仓促间只能是双臂交叉硬挡了,那狼牙棒重重的砸在了高枫身上。

一股巨大无比的冲力将高枫整个人打飞出去,高枫清楚的感觉到巨力在体内冲撞,五脏六腑怕是都收到了巨大的伤害,强忍着这疼痛看狼牙棒挥来的方向,那身影比高枫要高出一倍,粗壮更是远远超过。

第一百七十三章 箭姬现世高枫猛地睁大了眼睛,因为那身影并不是什么魁梧无比的壮汉,身体四肢倒是壮硕的人形,可头颅却是牛头,尖角朝天,赤红着双眼盯着高枫。

居然不是人,高枫心中想,倒飞的势头却不停,越飞越远,眼看着就是越过了第二层山,向第一层坠落。

飞过那小狐狸的时候,看到那前辈胡九无精打采的摇摇尾巴,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不捡起来打!高枫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断了,可还是在急速下落,看着这样子要直接落在山脚下,那牛头战士这一棒的力量还真是巨大,能将人打出这么远,落在山脚下的时候估计会更疼,高枫穿越了两层厚厚的云雾,快要出现在山脚下的时候,地面上那小黑狼已经看到了高枫,正在绕圈乱跑,边跑边朝着天上叫,好像在为接不住高枫着急。

眼看就要砸在山脚地面,高枫都是憋气咬牙,准备忍过这瞬间的剧痛,猛地一个恍惚,人已经回到了现实。

本来是正在落下,突然间变成了站在院子中,平衡位置错乱,高枫踉跄了下才稳住身体,方才那种骨骼寸断的痛苦好像是错觉。

运转真气,深呼吸几口,高枫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他抬起手腕看了看,缚龙索上除了那铜珠之外,还有一根小箭挂在上面。

在这样的状态下进山,仙山的时间比现世要慢,在里面虽然连场激战,可都是极快结束的战斗,但高枫一清醒过来,却发现夜色已经降临,天都黑了。

将感知放开,周围安静异常,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睡下,已经是深夜,高枫在院子中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自己心情很轻松,想来是因为高天河已经被灭杀,身侧的最大威胁已经消失,让人自在了很多。

那些伏兵都是剑虎镖局的人,既然是有名号的镖局,那就能够查到踪迹。

大夏律法,不是军中或者官府的武人必须要有所归属,在官府记录在案,武者团队更是如此,所以大夏的武者,如果不是在军人或者为官府效命,一般都是某世家或者商行的护卫,要不然就是门派或镖局的子弟成员,如果没有归属记录,那么官府官差可以把这种武人当成匪盗捉拿定罪,如果反抗,格杀勿论。

更不要说这近百人来到京城附近,这一路上穿州过府,不可能隐藏行迹,如果没有剑虎镖局的名义,恐怕在半路上就会被截住了。

想到这里高枫禁不住冷笑,他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进行,说到底对自己还是太过轻视,以为杀了自己一了百了,所以不用太过隐藏踪迹。

高天河也是如此,如果高天河能用自己这种小心谨慎的态度来对付自己,恐怕自己早就在伏击之中被灭杀,又怎么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想到最后出现的那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高枫神色慎重起来,自己在道观斗魔徒,青镇杀妖人,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和这些邪魔结下了这么深的仇怨。

原本高枫以为自己真正的大敌就是高天河、莱国公府和清虚门,邪魔之辈不过是小角色,尽管那白骨妖人让人意外的强悍,却万万没有想到引出了如此强大的敌人,细想起来,现在对这个敌人的信息知道的也不多,知道自己的敌人是九幽门,可那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又是来自何处,自己丝毫不知。

下一次入山,是不是仔细问一问小狐狸,这位前辈胡九有时看着无所不知,可有时候分明就是个无知的孩子,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也就不知道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而且问一句说一句,这个也很让人头疼。

昨日在道院邓天师那里得到了真符宝具泯法戒的样式,趁着自己力量充足,还是早些做出来的好,能够遮蔽法术,这个对于现在的自己太有用了。

高枫手中拎着那条皮带宝具向着屋中走去,刚走到屋门前,高枫停下了脚步,将那皮带束在了腰间。

就在皮带连接的瞬间,高枫能感觉到皮带上的符文次第作用,然后彼此交织,和身体上的力量连接畅通,力量、精神方方面面都是增强。

高枫清晰的感觉到这些,心中惊喜,这皮带宝具的增强并不是增加具体的数值,而是增强比率,能够将人的全方位增强十分之一的程度,你若是一百,皮带宝具只能增强十,这个数字的确算不得什么,可你若是一万,皮带宝具却能给你增强一千,这个就是惊人了!其实,高枫和高天河这个层次的武者,若没有奇遇异宝,变强需要付出极大的刻苦心力,可这宝具平白能增强一成,这样的提高实在是帮助极大。

不过,让高枫停在门前的原因并不是这腰带,而是又听到了细碎的动静!高枫白日里经过了那么多的杀局,回来之后自然要小心谨慎,感知都是扩散开,捆上这宝带之后,感知范围更是大增。

说起来,高枫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应当是进入仙山入定那些时刻,尽管小狐狸也说过这有危险,可高枫并不怎么担心,因为他发现小狐狸胡九似乎有什么法子能觉察现世的状况,真有危险,肯定会让自己出去。

再说了,不是夜深人静之时,谁敢在奉天坊这样的地方动手,奉天侯府内也有高手坐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了现在,万籁俱静,该睡的睡下,值守的也是懈怠,反倒是能做些暗地里的勾当了。

这个动静听起来和那一晚的刺客极为相似,但高枫却知道,这个动静如果不是自己感知扩出,而且境界提升,力量增强的话,还真是很难清晰的听到。

一、二……高枫心中算出了数目,一共有两个人,现在都已经是靠近墙壁了。

到底是谁这么想要自己死,高枫无声的转过了身,刚要作势冲出,却又是停住,手腕一抖,缚龙索上的那根小箭被投掷到了地上,和那铜珠一样,小箭被丢出落地之时就变成了长身玉立的女射手箭姬。

女射手站在那里也没有走动,却已经是张弓搭箭,双眼左右张望,像是在搜寻敌人!高枫身体微动,因为他感觉到外面有施法的迹象,高枫猛地抬头,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纯粹是感觉,外面那两人现在已经不在墙壁处了,而是纵跃而起!到底是什么样的法术或者武技,居然能将人隐藏到这样的程度,高枫浑身绷紧,提聚力量,身体上已经有光芒闪烁。

这次看到了刺客,和上次的装束一样,手中已经拿了兵刃准备下刺,一人手中是短刀,一人手中则是短刺。

高枫即便是提聚精神在看,夜色中这二人身影依旧是模糊不清,但他的目光那两名刺客也是注意到了,半空中的动作都有瞬时的僵硬,不过还是飘落不停……随即,院子中银光大放!无数条银线从箭姬的弓上放射而出,那不是银线,而是箭支射出的流光!高枫能看到实际上已经隐形的刺客,箭姬也能看到,漫天箭雨,已经封锁掉了半空中那两名刺客的所有退路。

躲无可躲,挡无可挡!高枫清楚的看到那两名刺客的双眼瞪大,眼神中充满了骇然和绝望,尽管脸上有面甲遮蔽,可高枫觉得,那下面的脸孔一定是扭曲了。

这次来的刺客比上次那三个更懂的隐蔽身形,武技也更加高超,但谁也没有想到高枫的院子中有这样恐怕的射手。

每名刺客都躲过了几箭,但他们被更多的箭支射中穿透,在半空中死的不能再死,显露身形,直挺挺的坠落下来。

也和上次一样,这些刺客都有自毁的手段,尸体在半空就开始燃烧,还没等落下就一切化为灰烬。

这些箭支落下也会有好大的声响,高枫刚想到这里,箭支落到地面上,一根根的崩裂成碎片,碎片都是化为光影散去,没有丝毫的声响。

高枫皱眉仔细观看,的确没有灰烬,什么都没有剩下,虽然说外人不会发现,可自己也没有办法从这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是自己的那一个敌人派来的呢?高枫想到这个却情不自禁的苦笑,敌人太多,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头绪?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能养得起这样的刺客,能派出这样的人来刺杀,主使的人一定有极为庞大的势力和能力。

大夏勋贵豪门彼此也不是铁板一块,彼此攻讦攻杀,在大夏帝国之中,这种攻杀如果光天化日进行的话就等同于谋反,会被帝国严惩,所以豪门世家之中除了家族的武者道者之外,往往还蓄养刺客,而且按照高枫在中京府所知道的一些典故轶闻,在这天下间颇有几个刺客门派,收钱杀人。

想了这么多,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高枫拍拍额头,看了看静立在那里的箭姬,这才想起来将其收回,尽管是第一次收发,可也应该是和那铜珠的变化一个道理,缚龙索飞出,那箭姬转了下头,化为了那根小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夜中公府缚龙索将这根小箭带回,好像是手链上的一个装饰,不过高枫却有些发愣,方才那个箭姬转头看了他一眼,难道这箭姬是有生命的?尽管这箭姬除了纯色双眸之外,其余的都和常人无异,但高枫却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高枫一直以为这箭姬,还有那些刀盾兵,甚至那个凶暴异常的牛头战士,都和那铜珠铜人是一样的,类似于战偶宝具之类的存在,可方才箭姬看过来的那一眼,却是只有真人才存在的特征了。

难道是错觉,高枫也没去多想,这不过是小事,现在高枫施放出的感知中,整个奉天坊和周围都是安静无声。

高枫走到屋中,在木架上看了看,邓天师交给他的真符宝具式样是个戒指样式,可木架上只有石材和木块,这些显然不是合适的材料,琢磨了琢磨,高枫从那个乾坤盒中倒出一块银锭来。

银锭大概十两上下,高枫伸手就从银锭上捏下一两左右的银子,他现在摆弄这银子就和面团没什么区别,轻松自如。

毕竟是有雕刻的功底,力量足够大,控制也是精妙,几下捏弄,就把这银块捏成了个套在食指上的银环,然后就是拿着刻刀雕刻上符文字了。

看了一眼在木板上刻下的图样,高枫拿起一柄刻刀来,刚准备下刀,啪的一声,刻刀已经是粉碎,高枫苦笑了一声,到了巨力境界之后,力量变大了许多,雕刻时候往往是高枫最放松但又是最专心致志的时刻,往往控制不好力量,这普通的刻刀如何能禁受得住。

高枫看了看木架上面,苦笑更重,捏碎了这一把之后,他现在没有刻刀用了,从前就因为这个原因捏碎过两次,高枫本来家境贫寒,刻刀也不会预备很多,而且这段日子用在雕刻上的时间和心思很少,也顾不上补充新的,结果现在没有工具用了。

先是苦笑,高枫想了想,却伸出右手的食指,夜间屋中没有灯火黑漆漆的,此时却明亮起来,好像是点了十几根牛油大蜡,高枫手指上冒出寸许的光芒,缓慢凝结成锋刃,能够压缩自己的力量,这还要什么刻刀,高枫脸上的苦笑变成了自得。

走出屋子,高枫左手拿着银环,用右手上的光刃凑上去雕刻,这镇神诀真气凝成的刻刀可比那些钢铁锋利太多了,和银环表面接触,就好像是拿着快刀划过豆腐一样。

符文字笔画复杂,不过对现在的高枫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高枫发现了一件事,雕刻完第一个符文之后,右手上的光刃黯淡了些许,注意到归注意到,动作却没有停,高枫缓缓向食指注入力量,让光刃始终保持方才的程度,继续雕刻了下去。

和出岔子那次不同,这次的泯法戒一气呵成,四个彼此交织连接的符文字很顺畅的完成了。

尽管每雕刻完一个符文字高枫手上的光芒锋锐都会黯淡些许,但高枫没有感觉自己力量的缺少,完成最后一个笔画的时候,四个符文字同时泛起了金色的光芒,一闪之后,并没有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而是有淡淡的光芒持续发出,高枫看了看屋子里,自己已经收回了力量,也没有星月或者烛火的光芒射入,这银戒并不是在反射,而是自身发出微光,真是有趣。

与此同时,高枫还感觉到了点别的,这银戒似乎在从虚空中吸取什么东西,然后以符文字比划为通道开始力量的循环。

这个真符宝具雕刻成功了,高枫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这个泯法戒是用来克制法术的作用,高枫也不懂得什么道法,现在也没什么法子试试作用,看了几眼之后就套在了左手的手指上。

高枫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事情,自己现在右手手腕上有缚龙索,这好像是手链的缚龙索上挂着一根小箭,一个铜珠,右手手指上还带着个银戒,一个男人身上这么多饰物是不是太别扭古怪了些,不过随即就是释然,京城这些富贵子弟,出门在外各种饰物实在是不少,从戒指到玉佩,浑身叮叮当当,应有尽有,自己这个不算什么。

现在四周安静一片,应该没有人窥伺,高枫感知了下之后,还是从宅院中飞越了出去,然后全速前往镇魔司衙门,练武是不能耽搁的。

那边差役照例给他留好了门,甚至连武库的门都是虚掩,等着高枫随意取用。

高枫在武库中走了一圈,他特意去看了看拿弓箭的那个地方,看周围痕迹应该是没有人注意到,然后高枫想了想,在大斧、重锤和狼牙棒之间掂量了掂量,选了最重的那个重锤,走到了演武场中。

重锤实际上就是铁匠铺打铁锤放大了不少,不同的是锤柄的两端都有尖刺,这个锤的份量差不多有八十斤,武者很少用这样粗重的兵器,除非这上面有道法的加成,或者是特殊的宝具兵器。

这样的兵器平时也就是武者们用来训练自己的力量,这八十斤的份量对高枫来说当然算不上什么,不过他估计了估计,这重锤肯定没有仙山上那巨大的狼牙棒沉重。

仙山第二层所遇到的铜像、箭姬、刀盾兵还有最后出现的那牛头战士,那随时变化的地形,完全和第一层以及山脚下不是一个概念。

尽管小狐狸前辈没有解释的太详细,可从战斗经过中,高枫有自己的推测,在这仙山第二层的战魔庙中,就是要和各种类型的战士们战斗,战胜他们,或许还要从战斗中学习他们的技巧。

铜像是拳脚,箭姬是射术,刀盾兵是刀盾的攻防,那牛头战士则是冲锋陷阵,每一个出来的敌人都有他的道理。

其实遇到的这些敌人之中,也就是箭姬的射术让高枫头疼,其余的还真不是问题,虽然高枫兵刃上并没有下过太多的工夫,但镇神六式却是所有攻防动作的集合和精粹,兵器说白了也就是手脚的延伸,和刀盾兵的战斗中,刀盾兵彼此配合,刀和盾的用法也是奥妙无穷,但高枫却没有去学习跟着他们的路子走,而只是将镇神六式化入了刀法之中,果然是大获全胜。

对付那个牛头战士该怎么做呢?高枫下意识的挥动手中的重锤,用镇神六式好像没有办法将重兵器的威势完全体现出来。

这一夜的皇宫高塔上没有人俯瞰演武场,不过若是有人看到的话,肯定会惊讶的发现,近百斤的重锤在高枫手中好像是没有重量,被轻松舞动。

那两名刺客被箭姬射成了刺猬一样,落下时就是燃烧化为灰烬,与此同时,莱国公府地下的一处密室之中,有两根蜡烛熄灭了。

谁也没有想到莱国公府中会有这么一个屋子,这屋子看着像是一个香堂,摆着长长的香案,只是在香案上并没有供着什么东西,而是有上百根蜡烛在燃烧,香案前有一个居士打扮的中年人,盘膝坐在蒲团上,似乎在那里吸纳吐息。

两根蜡烛熄灭的那一瞬,这中年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盯着那两根熄灭的蜡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震惊没有维持多久,这中年人急忙站起,向外走去。

这密室所在的位置是莱国公府内宅的一个偏院,凡是在莱国公府当差的下人都知道,这里不能随意进出,不光是仆役,就连莱国公府的女眷家人也不能出入。

密室的开口是在偏院的卧房中,这中年人走出之后,拐了一拐,却是去往莱国公府的家庙处。

大夏勋贵世家家中都有家庙,用来供奉自家祖先的灵牌,莱国公府中的家庙所在也是一个禁地,没得到允许入内往往会被家法处死。

看守密室的这个中年人显然不在这禁止的范围之内,他脚步匆匆的走入家庙的宅院之中,才进去就被一名黑衣壮汉拦住,那壮汉沉声说道:公爷在内祭拜,请陈管事在外等候。

中年人想要争执几句,可看到那壮汉冰冷的表情,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出声,这位陈管事是莱国公家生奴仆,世代侍奉,在府中地位不次于几位管家,但他也不敢和这黑衣壮汉争执,这黑衣壮汉还不是莱国公朱家的奴仆或者护卫,而是那位三先生的侍从。

那位三先生在朱家的地位极高,莱国公极为信任,陈管事还记得两年前,莱国公最宠爱的小妾不知道因为什么和这三先生起了冲突,哭闹着要莱国公惩治这位三先生,结果却是莱国公对这小妾行了家法,活活打死在院子里,自此之后,人人都知道了这三先生的地位,谁也不敢得罪。

陈管事虽然着急,却不敢催促,只好在外面安静等候。

此时的朱家家庙后堂却是另外一幅景象,后堂中没有家具摆设,显得很空旷,可在厅堂的中央离地两尺的地方,却有一个黑色方尊,四四方方,半尺高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演武体悟围着那方尊有八名少女站立,这八名少女都是十三四岁年纪,正是青春年少的好时候,她们距离那方尊两尺远,安静的站在那里。

后堂没有烛火灯光,方尊的敞口处却有隐约的红光冒出,在这红光的映照下,能够看到那八名少女都是闭着双眼,面无表情,居然看不出呼吸的状态,如此的模样仔细看,根本不像是熟睡昏迷,反倒像是站在那里的尸体,让整个屋子的气氛诡异异常。

穿着黑袍的三先生,也就是三法主站在屋子一角,在他身边则是身穿便服的莱国公朱正瑞,这莱国公正专心致志的盯着那方尊。

三先生口中吟诵,语句并不是大夏的语言,声音低沉却好似金铁碰撞,震人心魄,吟诵同时,三先生手中做出一个个手势。

这家庙后堂突然震动了下,那八名少女的头顶突然有一道绿色烟柱升起,烟柱细如毛发,缓缓升腾,三先生双手手势变急,那八根细细的烟柱向着方尊中聚集。

这碧色的烟柱越来越长,随着烟柱变长,那八名少女的相貌也有了变化,急速的变成熟,这时再看,八名十三四岁的少女看起来已经是三十余岁的少妇模样。

八根烟柱一到那黑色方尊的敞口,敞口处的红光猛然间亮了下,烟柱直接被吸了进去,烟柱进入方尊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八名少女也是急速的变老,从少妇变成了老妇,然后满脸都是皱纹,身体也佝偻下去,头发更是从一头乌发变成了雪白的银丝。

烟柱还是不住的被吸入,少女们的身体逐渐的缩小,看着好像是草木枯萎,到最后,她们衰老之极的身体似乎无法支撑站立,都是摔倒在地上。

这几个身体仆倒,就好像是细瓷落地一般,都是粉碎,身体碎块却不是血肉,而是类似于灰烬,完全干枯,看不到一点的生机。

少女的身体化为灰烬,烟柱也是断根,但在空中的那些一直涌向方尊,在半空中方尊剧烈的颤动起来,红光也是越来越亮。

三先生吟诵的声音猛然停住,右手向那方尊一指,方尊红光猛地消失,颤动也是停止,屋中一下子黑暗安静起来。

这黑暗仅仅持续了短暂片刻,随即方尊中有晶莹的光芒亮起,好像是水晶的反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黑色方尊已经落在了地上。

三先生伸手一招,黑色方尊缓缓飞到了他的面前,里面一颗黄豆大小的晶粒正在发出光芒,那边莱国公手中出现了一个两寸大小的玉盒,那晶粒飘入了玉盒之中,莱国公合上玉盒之后,神色却不太好看,沉声说道:怎么这么小,能有多久的效用?一百五十天!三先生回答说道,看莱国公的脸色变得难看,三先生摆摆手又是说道:抽取寿元比不得虔诚心力,能合成这般大小的‘魂精’已经不错了,公爷不必急,这一百五十日之后,必能续上。

就算本公的地位,也不可能常供你八位如此品质的处子少女,京城各处都盯得紧,出了漏子那就万事皆休。

莱国公神色没有丝毫的缓和。

看到他这个样子,那三先生悠然笑道:也不必这么急,我过几日就回家乡一次,到时候必然有解决的法子。

都是高枫那厮坏事!这混账居然还惹动了康真人,现在京城周围在也没有办法开设香堂,可恶!可恨!一向是沉着的莱国公朱正瑞难得有这样心浮气躁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三先生笑着摇摇头也不出声,两人一同走出了家庙。

才走到前面,那位陈管事连忙上前,凑到莱国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莱国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烦躁的摆摆手,那陈管事连忙躬身退下。

看着那陈管事走了,三先生神色严肃了些,沉声说道:公爷,以高枫现在的境界层次,安排‘无影刺’过去就是送死,培养不易,何必这么浪费。

不除掉这个混账,什么事情都要被他败坏了,我朱家的‘无影刺’不好用,那就去‘七杀’去请人!莱国公阴测测的说道。

三先生摇摇头,缓声说道:城内法阵已经是恢复,现在在城内动手,稍不小心就会惊动旁人,公爷,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话难道还要我来说吗?那边莱国公冷哼了一声,没有出声,三先生又是说道:今后公爷多从官场上想想办法,用王法杀了这高枫最好,至于其他,既然高天河杀不了高枫,那就让清虚门去试试,他们和高枫不也有血海深仇吗?莱国公脸色一凝,过了会才缓缓点头说道:清虚门那些人等着本公动手,想要置身事外看光景?想的倒是美!对于这边发生的一切,高枫的感知再怎么超人也不可能知道,他还在镇魔司演武场拿着那大锤摆弄。

这种重型兵刃主要是砸击和捶击为主,镇神六式那种招数也不是不行,不过用在这锤上,或者那狼牙棒上,充其量就是个大点的拳头和大些的盾牌而已,不能将这等重兵器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

以往高枫在镇魔司演武场修习武技,都是大开大合,酣畅淋漓,可今晚却安静的多,只是不停的拿着大锤比划动作,而且那些动作往往都是简单之极,看着好像是个小孩子拿着玩具在那里比划,这么折腾到后来,高枫自己都感觉到无趣,斗大一个铁锤在手里,就这么简单几下,总是不痛快。

高枫随意舞动了几下大锤,突然脑中有画面一闪,仙山第二层那个牛头战士打来的那一棒动作很熟悉,尽管招式简单的很,可那个风格却极为熟悉,稍一琢磨就想明白过来,那应该是战魔打的动作。

所谓战魔打按照小狐狸的话来说,共有一百零八打,高枫只学会了五十四打,或许这牛头战士用的就是另外那些没学过的战魔打。

对!战魔五十四打,把那种狂暴的打击化用在重型兵刃上最好,只有这种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才最适合重兵器,高枫总算想通了,一想明白这个,高枫低喝一声,手中的大锤猛地打了出去!镇魔司演武场的地面开始震动,罩住演武场的法阵开始显现,高枫动作猛地收住,那大锤锤柄咔嚓一声断裂,近百重的锤头直飞出去,猛地砸在墙壁上,防护方阵的光芒猛地亮了下,演武场周围的墙壁一阵颤抖才停住。

高枫将自己长啸的冲动按捺下来,方才这一套,瞬间将战魔五十四打攻出,重武器配合上这种狂暴的攻击,真是痛快!来演武场这么多次,每次修习武技都是酣畅淋漓,但心里莫名总觉得有些压力,可今晚却从头到尾自在的很,如今的高枫对自己的感觉很是在意,因为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这样的感觉往往代表着周围的变动。

高枫将自己的感知释放出去,但在靠近皇宫的位置,阻碍感知的地方实在是太多,高枫什么也没有发现,他自然不会知道,这些日子来这里练功,除了今天晚上之外,皇宫四角的高塔上总有人看着他。

将那破烂的大锤放回武库,高枫和已经起床的差役们打了个招呼,又是向奉天坊赶去。

因为不需要睡眠,高枫身上的衣服也有三天没有换,和高天河的激战已经让袍服破损,还要缝补下才能穿,回家换了一套衣服,天已经微亮,按照往日的习惯,要去石马街那边当值。

出门就和早起的族人碰上,少不得招呼几句,眼角处却看到道院的方向有光芒升起,正朝着这边飞来。

奉天坊这边本来就是勋贵豪门聚集之地,道院和这些人家与公与私都打交道不少,道院的道人们办事,都习惯利用法阵飞来飞去,就算走路骑马更方便的地方也是如此,若不是这样,也显不出他们的高高在上。

道院那边光芒升起,有道人出来办差,这个景象奉天坊或者说京师北城的人早就看的习惯了,也不觉得奇怪,高枫更是不在意,离开奉天坊之后,直接朝着石马街的方向神行而去。

他神速行动,但对周围的感知却没有减弱,跑出一段下意识的回头看,却看到道院那光芒落在奉天坊的方向,难道是去找奉天侯高天海的,高枫心中暗想,不管是昨夜还是今早,没有族人议论高天河的失踪,道院来的人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想到这里,高枫心中有些凛然。

高枫仔细过了一遍昨日的经过,从早到晚,城内城外,自己的行踪都是有人看见,而且有理有据,那上门通知的差役,城门的守兵,路上的行人,还有那道院的真人和道总,青镇的差役,都能给他作证,虽然有些证人可能很不起眼,但高枫也知道,勋贵世家的能力极为惊人,耳目众多,关系也是众多,真要想查什么东西,动员起来,这些人证物证的都会被找到。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正门入道院但高天河已经化为了虚无,剑虎镖局也只剩下些残破的衣衫兵器,这些证据什么都说明不了。

边想边跑,眼看着石马街就是在眼前了,刚刚停下,高枫却听到了天上的风声,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道院出来的道人又朝着自己这方向飞来。

虽然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不过高枫也能看清特征,正是方才去往奉天坊的那名道人,高枫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敢情道院飞来这道人是找自己的,要不然先到奉天坊然后又到石马街,这分明是顺着自己走的路追过来了。

高枫已经到了石马街外面,和往常一样放慢脚步走了过去,永记珠宝行的一名管事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恭敬的问好道早,自从高枫在永记珠宝行地库中除掉了那妖魔,义勇救人之后,永记上下完全把高枫当成自家人看了。

那边刚打了招呼,风声已经到了这边,街上的人们都是抬头,看着那名青袍道人缓缓下降。

请问镇魔司高骑尉高大人可在?今日高枫没有穿着官服过来,这道人当然认不得。

一听有人问起,众人目光都是聚集到高枫身上,高枫也是笑着点头拱手,那道人身穿青袍,也就是道院中最基层的道士,他见到高枫自认,连忙躬身问好道:高大人安好,小道封邓天师尊上之命,请高大人去道院议事。

尽管已经有道院的人来这边找过高枫,可听到一名从天上降下的道人对高枫这么客气,又说是好似活神仙的天师请见,这感觉还是颇为震撼,街道上有一阵低低的惊叹响起。

现在就要过去?高枫问了句,看到那道人点头,他回头和石马街的人招呼了一声,就准备启程。

道院的道士法力修为都在内息和化神境上下,自身无法飞行,只能依靠笼罩京城的巨大法阵浩然清净天地在京城内部飞腾,更谈不上带着一个人上天,高枫只能自己跑过去。

过来通传的道士知道高枫的份量,态度很是客气,只是临走时忍不住说道:高大人的脚程还真是快,小道从道院到了贵处,听人说大人刚走,就急忙飞来,却没想到还是大人占了先!高枫笑了笑回答道:不过是早走了一会,倒是让道长见笑了。

一个人在地上跑,一个人在天上飞,跑的要比这飞的快出太多,这个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面前这道人估计也是惊讶异常。

邓天师请他过去,还是这么早,一定不是小事,高枫知道不能耽搁,出了石马街,立刻是全速奔行。

他的武者境界提升,这急行的速度也是提升,本来已经是神速,现在更快的惊人,而且此时清早,街面上没有太多人,高枫可以毫无顾忌的奔跑,路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觉得一阵风吹过。

顷刻之间已经是来到了道院的门前,中午时候道院都是冷清的很,这大清早的更不要说,除了两个靠在那里打盹的护兵之外,没有别人走动。

高枫客气走上前打了个招呼,护兵倒是见过两次的熟面孔,看到高枫之后不敢怠慢,急忙走进边上一个小门通报,此时道院的大门还是紧闭。

那护兵刚进去就退了出来,那位负责知客的鹿道人打着哈欠走出,听那护兵小声说了几句,鹿道人也是醒过神,揉了揉眼睛才看到站在一边的高枫,到底是每日接待客人,立刻是满脸笑容的迎过来,开口说道:高大人今日来的这般早,天师尊上想来是有要事,请高大人稍等,等贫道这边开了道院大门。

别家大门都是两扇,道院这大门却看起来是一堵墙,没有中间那道缝隙,想来这也有法术再上。

还没等鹿道人转身,却又听到风声响动,有人在半空中大声说道:鹿师兄,你可不知道,今天小弟去给镇魔司那高枫传信,到他住处的时候没有见到人,邻居说他刚出门,小弟御法飞行去了石马街,那高枫居然已经到了,这跑的比我飞的都要快,真是稀罕,也不知道那邻居是不是乱说,小弟想,那高枫昨夜是不是就住在石……嗓门很是不小,人在半空声音就清晰的传了下来,道院大门的门楼遮挡很宽大,高枫在站在下面,天上的人根本看不到他。

鹿道人满脸哭笑不得的神情,还特意看了眼身边的高枫。

等那传信的道士落地,看到高枫正在道院大门前,顿时刹住了话头,满脸的尴尬和惊讶,但还是惊愕居多,那道士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鹿道人连连给他使了几个眼色,才结结巴巴的说出一句话来:高大人你这还真是快!方才还以为高枫的邻居骗他,不相信高枫的速度,可方才他比高枫还是早出发一段时间,高枫却比他早到,尽管强悍武者都有远超常人的速度,但快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这也就是个小插曲而已,大家哈哈一笑,那道人看到高枫没有在意,也是客气的聊了几句算是揭过。

原来这道院大门不开启的时候,道院的道士们都要走出道院才能御法飞行,只有天师和真人这一级的才可以随意,也不知道这个规矩到底为何。

鹿道人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金鼓,又拿出一个三寸长短的鼓槌,站在道院的大门前嘴里默念了几句,然后郑重其事的用鼓槌敲了三下金鼓。

当当当三声,声音也没什么异常的,可这三声响过之后,那一堵墙一样的道院大门却好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一样起了涟漪波纹,从中心一圈圈的向外扩去,波纹越扩越急,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上面有法术的变化。

那堵严丝合缝的墙壁缓缓变化,变成两扇朱漆大门,自动的向内开启,入内一丈左右的范围还是像雾气缭绕一般的模糊。

咱们道院就是这些老规矩多,可又是祖上传下来的,麻烦的很!鹿道人笑着念叨,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纸鹤,他在上面描画几笔之后又是说道:请高大人随纸鹤去吧,天师尊上在静室,莫让尊上等得急了!高枫笑着招呼一声,跟着纸鹤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过那层模糊雾气的时候,却和上次不同,模糊雾气开的口子要比上次大了三倍有余,几乎是从中间裂开了,高枫走过去之后诧异的回头看了看,正看到门口的鹿道人也是满脸惊讶,嘴里自言自语念叨着:莫非这阵势出了纰漏,要报上去才是!邓天师那个小宅院就在眼前,高枫到了门前还没等招呼,院门就自己敞开,高枫继续跟着那纸鹤向内走去,和上次一样,那纸鹤飞到院子中,就被那白鹤一口叼住,用长爪撕了个稀烂,弄完之后还丢出一个挑衅的表情,高枫也没什么生气的,只觉得这个有点好笑。

上次那白鹤弄坏了这纸鹤之后就不理高枫了,这次刚要转头,却好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猛地转了回来,死死的盯住高枫,那白鹤若是直起脖子来比高枫都要高,更别说那两尺长的鸟喙尖嘴好似短剑一般,这么突然动作,让高枫真是有些紧张。

那仙鹤紧盯着高枫的腰间一会,然后迟迟疑疑的向前凑,好像是高枫怀中有什么好吃的一样,这动作弄的高枫也是奇怪,下意识的伸手在怀中一摸,猛地明白了过来,在仙山第二层吃的那松仁琼实,还剩下了两颗。

这琼实如果剥去了外壳,香气四溢,可现在最有多淡淡的冷香,自己不注意都闻不到,这白鹤怎么能闻到。

白鹤越凑越近,尖喙都要挨上高枫了,就在这时,屋中有邓天师的声音传出来:小白,不要闹了,让客人进来!听到这话,白鹤才恋恋不舍的从高枫身边离开,这白鹤通灵,倒也不能以畜生对待,高枫对这白鹤笑着点点头,走进了屋中。

却没想到这么早的时候,邓天师居然还有客人在,却是一名年轻的道人,这位道人倒是和道院中其他人的打扮不太一样,一身玉白色的道袍,头上戴着银冠,长发披散在肩上,看到高枫进屋的时候,这道人转身打了个笑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是对邓天师恭敬的说道:家师这两个月开炉为圣上炼丹,来不及为师叔这边炼了,所以家师派小侄过来给师叔陪个不是。

看到这年轻道人之后,高枫心里禁不住喝了声彩,当真是俊朗人才,所谓神仙摸样也就是这般了,剑眉星目,面若冠玉,脸上有淡淡笑容,真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在。

那边邓天师却是神色淡然,沉声回答道:既然正修师兄那边繁忙,本座自己调养便是,倒是叨扰了!师叔哪里话,家师也是满心歉意。

那道人连忙躬身说道,邓天师却不愿意多说,只是摆摆手,那道人也是知趣的告辞。

第一百七十七章 道院未必一体这俊朗年轻道人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看到高枫身上,高枫猛然感觉到一股寒意,好像是浑身上下要被人看透,看到那道人有若实质的眼神,高枫顿时明白过来,这人是要看自己的底细。

尽管高枫被人这样看过多次,可他对这种窥探底细隐私的作风极为反感,这样的通透观察,分明是站在强者的立场上对弱者为所欲为,眼前这个道人看着彬彬有礼、俊朗君子的摸样,可这行径一做,高枫心中立刻是心生警惕。

现在的高枫也不是寻常人了,一警惕,力量就做出感应,身上有金光一闪而过,迎面那道人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再看向高枫时,眼神中已经有了愕然。

那年轻道人出去,听到外面院门自动闭合,邓天师才沉声说道:这是正修师兄的嫡传弟子明侯,是道院中年青一代最出色的人。

正修、明侯,这两个名字应该是道号,想来是正玄宗的出家人了,能被邓天师称为师兄的,最起码也是个天师的位置,高枫心中想到,邓天师笑了一声又是说道:你不要看明侯这个装扮,他已经是‘变化’巅峰的境界了,要不然怎么能称得上最出色。

高枫心中凛然,道者十重境界能到变化境,相当于武者中的巨力境,也就是高枫此时的境界,道院的道总也才是这个境界,大门派中也可以充当分管一方的执事,中小门派甚至可以做长老和掌门,而且看着明侯道人的年纪还很年轻,将来成长的时间和空间都很大,这可是标准的前途无量。

心中这般想,高枫却注意到邓天师的脸色还是苍白,状态并不比几天前见到好多少,还是很虚弱,连忙问候说道:天师的伤还没有好,要静养啊!说到这句,邓天师脸上却挂上了自嘲的笑意,开口说道:这消耗本座自己运功恢复,怎么也要三月的时间,修补那‘浩然清净天地’是直接抽取真力,损耗太大。

那等笼罩整个京城的大阵,修复起来自然是损耗巨大,不过这邓天师要说的不是这个,他继续说道:咱们正玄宗讲究的是自身修行,不借助外力,能炼出好丹药的人向来就是少,我那正修师兄是本代最强丹师,要是他能给我炼一颗回元丹,本座这损耗三天就可以痊愈……说到这里,邓天师冷笑两声道:只是正修师兄和魏王殿下亲近,看不得我这个亲近秦王的,所以求一颗丹药是难上加难,还假模假式的让明侯过来道歉,还真当本座不知道?他这几天已经送出了五颗丹药出去?高枫没有说话,实际上这场面他也不知道怎么插嘴,原来世人看做无所不能的天师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怒,正想着,邓天师苦笑着摆摆手,淡然说道:实在是气不过同门师兄弟还这般算计,多说了几句,倒是让你笑话了,本想着早点恢复,早点就能去追查邪魔之事,可这段时间帮不上了。

天师还是先休养好身体,下官去查就是!高枫也只能这般客气,心中却纳闷,一大早过来,就是找自己说这个?邓天师点点头,沉声说道:你倒是运气好,居然惊动了康真人,昨日他上奏陛下,请求严查邪魔行凶之事,陛下已经下旨了,京城各处,明里暗里都要动起来,高枫你也不必孤身犯险了。

和遇到康真人那时的猜测差不多,这等级别的高人被惊动,莱国公府想要压制也压不住了,看着高枫脸上露出喜色,邓天师也有了笑意,开口说道:高枫,今日喊你来,除了这事之外,还想问你几件事,你将昨日发生的那一切仔细说说,特别是那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的摸样?高枫连忙将昨日遇到的那些事仔细说出,自然隐去了高天河和伏兵的事情,他说的仔细认真,邓天师的脸色也越来越慎重,等到高枫说完,他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没想到九幽门真还有人在,居然还来到了京师附近。

天师,这九幽门难道不是一直活动吗?高枫开口问道。

邓天师缓缓摇头,开口说道:你知道九幽门的来龙去脉吗?下官从前只知道邪魔为害,也知道有九幽黄泉之地,却不知道有这个九幽门在。

高枫如实回答。

邓天师咳嗽了两声,解释说道:自中古之世这九幽门就存在了,也不知道如何起始,只知道他们信奉九幽之中的魔君,使用魔君赐予的邪术,九幽门中人妖皆有,他们所求的就是供奉魔君,取悦魔君,若是魔君喜悦,就可以让他们化身为魔,魔力通天,横行于这世间,而且九幽门还有一个说法,说人本在地下,魔本在地上,现在是本末颠倒,只有恢复魔在现世,人在九幽的局面,才算是正常。

……真是丧心病狂!高枫愣怔了下,开口说道,这意思岂不是自残族类,反让那些非生灵的魔物横行,的确是疯狂了。

确是如此,前代魏朝,凡是九幽门徒一律诛九族,但却始终没有根除,魏朝灭亡,天下大乱,九幽门也是趁势而起,在天下间各处设坛召唤魔物降世,当时各方势力厮杀不休,魔物现世之后吸收怨恨死气,更是荼毒生灵,而且南方的越州和闵州两地,都成了九幽门的地盘,那里魔物横行,以人为食,现世中的人间地狱,后来我大夏太祖一统天下,号召天下道门和武者除魔,正玄宗、清虚门和太平观以及各方门派联手,配合大军攻入越州闵州,这才灭掉了现世的邪魔和九幽门的魔徒。

邓天师说话断断续续,明显是身体虚弱,力气有些跟不上。

大夏建立之后,威压四方,道门也是兴盛,九幽门也是元气大伤,很少听到他们活动的消息,偶尔也是在大夏边疆蛮荒之地出现,但在仁帝五年腊月二十三那天,九幽门却在距离京城三百里的鲁州设坛,公然召唤邪魔出世,好在我师叔精于卜算,算出了魔坛所在,道院上下及时赶到,恶战一场之后,将魔徒抹杀,阻止了邪魔降世,那一战当真是惨烈,九幽门五名法主死了三人,可道院也有两名天师陨落,其余同门同袍死伤也是惨重……邓天师声音有些空洞,神色恍然,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听到这个的高枫心中一惊,这些典故的确是解答他不少疑问,设坛召唤邪魔的时间正好是他父亲去世那天,真是巧合。

天师,目前知道九幽门有九幽法主,有九幽黑甲,还有那日遇到的香主,还有普通信徒,九幽门的架构是如何,还有其他的存在吗?高枫沉思问道。

邓天师脸上有疲倦之色,不过还是缓声说道:九幽门有总坛和香堂,总坛有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九幽法主有五人,大法主称之为主祭法尊,其余法主各自负责方面,黑甲武士则是被魔力浸淬的武者,护卫总坛,诛杀叛逆,香堂头领为香主,各自在地方,统领各处的信徒,这就是九幽门的架构,但除此之外,九幽门中常有来自九幽之地的邪魔存在,他们或被法主驱使,或者地位高崇,这个一直是也没有弄通。

高枫沉着脸点点头,邓天师叹了口气缓声说道:九幽法主是九幽门的首脑主使,十年前那那一战,九幽门法主或死或伤,元气大损,可现在却光天化日出现,而且还是在京城这么近的地方,这么看来,不仅仅是实力恢复,还有所图谋!气氛有些沉重,两人又是沉默了一会,邓天师才开口说道:急忙喊你来,就是想要确认这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之事,高枫,京城内出现魔种,九幽门在京城潜伏活动,莱国公府出面压制,这里里外外牵扯太大,尽管京城现在已经发动,但结果仍然不好说,局面依旧凶险无比,高枫,此时退出去还来得及!天师,现在下官就算想退,那九幽门会让我退吗?高枫笑着反问道。

听到这话,邓天师愣了愣,也是哈哈笑出声来,笑了几声之后,脸上的疲倦之色更重,声音变得低沉了些许,又是开口说道:说的也是,你要从那里查?莱国公府!他家脱不了干系!高枫说的斩钉截铁。

邓天师点点头,莱国公府出面压制不许再查,或许是有他的难处,但却将嫌疑都吸引了过去,不查他去查谁。

高枫从进屋开始就注意到邓天师的脸色不好,说了这么多话,邓天师的神色越来越差,咳嗽也是越来越多,道门高人给人的印象都是从来没有病痛疲惫,精力始终保持在全盛的状态,可今天看到的邓天师,完全是一个病中的老朽。

这边说完,邓天师看了高枫一会,徐徐说道:你这赤诚端正的心思真是难得,也好,有如此巨大的力量有这样的心思才是正道,本座身体虚弱,就说这么多,你先回去,本座没有痊愈之前,你要步步小心!高枫连忙答应,弯腰刚要告辞,却感觉到了揣在怀中的那两颗松仁琼实,高枫心中一动,捉摸了下,从怀中掏出一颗松仁琼实。

第一百七十八章 重宝震天师松仁琼实若是不捏碎外壳,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木球,上面虽有淡淡幽香,可不离近了也很难闻到,高枫顿了顿,手上用力,捏碎了琼实外壳,露出里面玉色果实,一股沁人心脾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屋子。

本来那边邓天师等着高枫告辞,看他在那里掏摸着不知道做什么动作,不由得有些纳闷,等看到高枫手中那玉色的松仁琼实,神色有些变了。

正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邓天师皱了下眉头,低声说道:不知这畜生高兴个什么?天师,下官前些日子偶然得到这种异果,服用一颗之后,感觉对身体大有好处,天师现在这般境况,如果觉得妥当,可以试试?贸然拿出一个什么果子给邓天师这样的人物吃,还真是要拿出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来,这琼实效力高枫是有自信的,如果不是邓天师是他查办邪魔之事最坚实的同盟,急需他恢复实力,高枫也不会拿出这琼实来。

邓天师何等身份,自然不会随意吃什么异果,而且以他天师的身份地位都没有办法找到丹药宝物快速恢复虚弱,高枫一个刚刚上位的武将又怎么可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看到这琼实,听到高枫的话语,邓天师的眉头皱的更深。

可下一刻,邓天师的皱眉立刻变成了深深的惊愕,他盯着高枫手中的那琼实说道:快拿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怎么这香气都能让本座法力恢复?高枫不会说这叫琼实,天知道仙山那名字和现世这名字一样不一样,他只是上前递给了邓天师,捏碎的琼实外壳也不好丢在地上,只是握在手中。

邓天师那边接过了琼实,放在手心仔细打量,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惊愕神色越来越重,慢慢的身体也颤抖了起来,抬头看看高枫,又低头看看那琼实,满脸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一开口说话,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高枫,这……这……是真元琼实!真元琼实?这个名字倒是和仙山上的差不多,不过高枫还是点头说道:下官还真不知道这果实的名字,只是偶然得来!偶然得来吗?邓天师听到这句话一愣,不过也没有深究,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高峰一眼。

天师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这颗琼实上,他小心翼翼的托着,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珍贵的宝贝,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说道:真元琼实传说是天界之宝,从前现世还有种植,但已经绝迹了几百年,通晓师兄曾经和我说过,这世间应该还有三棵琼实天松,但这三棵宝树都在极北大雪山中,莫说是得到一颗真元琼实,就算见见这宝树都是千难万难,却没想到今日从你这里居然得来了一颗!居然如此珍贵,高枫情不自禁的想起仙山上第二层那些松树,应该是叫做琼实天松,站在山路上向两侧看,那可都是看不到边,也不知道有多少,树上的松塔也是挂满,当时无非感觉是仙山仙果,但也不怎么当回事,却没想到是这般珍贵,仙山和现世的落差未免太大了。

想的错愕,高枫禁不住脱口问道:这琼实很宝贵?宝贵?当然是宝贵!邓天师方才说了这么多,却被高枫问出这句话来,不由得诧异的看了高枫一眼,又是继续说道:五十年前,曾有一颗真元琼实出现在大夏北地边境,当时就有人喊出了百万两黄金的价码,各路顶尖的强者云集抢夺,连道院都有两位真人赶去,不过最后那真元琼实还是不知所踪,你说宝贵不宝贵?黄金价高,同等份量的比较是白银的十倍,在某些特殊的地方甚至还要高,更不要说那强者争夺,再想想邓天师初见这琼实的激动表情,的确是珍贵无比。

折腾了半天,高枫总算想起来此时该问什么,这也是方才看到这琼实之后太过激动,双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天师,这琼实对你的损耗有没有作用?邓天师笑了,却没有答话,只是将这真元琼实送入了口中,也没有让高枫走的意思。

那琼实一被邓天师吃下,变化立刻就有发生,邓天师双目紧闭,那苍白虚弱的脸孔上立刻有血色浮现,浑身居然有光芒透射而出。

一个虚弱的人在片刻之间就变得健康无比,这个过程还真是让人惊讶,也就是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邓天师睁开了眼睛,这睁眼的瞬间,高枫感觉邓天师的眼神好似电光闪亮,扫过自己就好像能把人看透。

邓天师身上的光芒缓缓消退,眼中的神光也是恢复了正常,高枫却看出其他和刚才不同的地方,更准确的说是和邓天师健康的时候不同,现在的邓天师浑身有一种晶莹之色,好似美玉。

沉默了一会,邓天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举手挥动,屋中顿时有几处法阵法具被激发,高枫能够感觉到屋内和屋外已经被屏蔽开来。

没想到这次除了疗伤之外,发力还有进益,高枫,多亏了你这颗真元琼实啊!邓天师微笑着说道,言语中已经非常亲近。

在仙山上的时候,高枫吃这真元琼实也是感觉大补,但那是吃了三颗,却没想到邓天师这边吃了一颗就有这样的效果,高枫心中忍不住又有疑问,莫非邓天师的力量还不如自己,但随即就是否认。

尽管没有问过,可高枫对力量现在已经敏感的很,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邓天师的强大,只是这个效果差距却让他忍不住问道:不知天师现在是何境界?邓天师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到底还是不稳重,武者道者的境界那里是随便问的,不过本座对你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本座已经是‘金丹’境,现在已经中期。

武者道者的境界标志着强弱,对实力的判断往往会决定胜负生死,所以通常的规矩,不是亲近之人不会告诉。

当然,武者道者都有种种判断对方实力的法子,高枫就经常被人看的通透,想要隐瞒也不容易,但想要知道的精确,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境界低还无所谓,若是境界高,判断差了一点那也是谬以千里,会有极大的影响。

邓天师和高枫说的这么精确,显然已经不把他当外人了,高枫问出口之后,才发觉自己莽撞,但听到邓天师这么说,高枫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金丹境界,道者十重境界,这金丹境是最高境界,现在是中期,那等着到了金丹境的巅峰,那岂不是天下无敌!没……没想到天师居然到了这等境地,那岂不是就要到道者修行的顶点,圆满大成?高枫被震撼的不轻,开口惊叹。

邓天师又是摇头笑了笑,沉声说道:谈什么顶点圆满,修行永无止境,这‘金丹’境又算得了什么。

那边说的淡然,高枫只当邓天师谦虚,他修行武技,虽然有仙山这条捷径,可依然能感觉到进步的艰苦,每前进一分,都是要大毅力大恒心方能取得,邓天师到了这般境界那真是了不起,高枫继续说道:十重境界,金丹乃是最高,天师真是了得!说到这里,邓天师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去,脸色庄重的说道:修行之途,那有什么最高,世间说十重境界,却不知这山外有山,在这十重境界之上,更有天地,这金丹也不过是一个阶段,莫说道者,武者又何尝不是如此!听到这个,高枫愣在了那里,邓天师这些话好像是当头棒喝,将他脑中的一个框子敲开了,尽管仙山上的小狐狸也曾偶尔提及这个方面,但都没有此时的效果大,突然之间,高枫感觉到力量一途,武学天地,是这样的广大无边,进入了巨力境界之后那一点小小的自满都是荡然无存,自己还差得远,还要努力向前!两人聊了不少,邓天师此时很是愉快,本来预计几月才能恢复的损耗已经痊愈,而且还有所进益,自然高兴,看到高枫愣神,邓天师没有打搅,但却注意到了高枫手指上那个银环,上面的符文交结,正是泯法戒。

邓天师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虚划几下,一道清光凭空冒出,向着高枫身上冲去。

高枫下意识的一闪,但距离这么近,清光速度极快,闪躲不及,被那清光正中,那清光中蕴含的力量不大,高枫能够感觉到,担心倒也不怎么担心,但清光眼看就要碰到身体的时候,高枫右手上的泯法戒突然作用,以此处为端点,高枫身上的力量构成了无数的线,那清光碰到这些线上,就被分解开来,变成无数更加细小的力量,但这力量已经能够忽略不计了。

只是莫名朝着自己身上施法,这为什么?高枫心中奇怪,此时邓天师脸上又有了惊讶的表情,盯着高枫看了几眼,最后还是变成了笑容,邓天师悠然说道:清神术虽然没什么效力,只是学徒入门所学,可却很难失效,没想到,没想到,你还真会制这真符宝具,高枫你真是让本座意外啊!第一百七十九章 破魔吼原来是试这泯法戒到底有没有效用,高枫这才恍然,连忙说道:天师……邓天师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笑着温和说道:本座出身洛州邓氏,算起来和奉天侯也是平辈,你总是称呼天师实在是太生分了,你我自家人,今后还是叔侄相称吧!洛州紧邻中州,也是富庶之地,这邓家虽然不是勋贵,可也是传承几百年的大世家,富贵荣华也都是不缺的,正玄宗的弟子大都是勋贵豪门,官员世家的子弟,看来果然不假。

能有这真元琼实,能制作真符宝具,但这两样已经是让邓天师震惊无比,真元琼实乃是天地至宝,能制作真符宝具乃是世间大能,可眼前这个高枫都能做到,再想起这高枫从前的事迹,邓天师越发起了拉近双方关系的心思。

高枫当然愿意,连忙躬身说道:那就多谢世叔了。

起身之后,两人哈哈一笑,关系拉近了不少,邓天师想要亲近,高枫也是如此,他虽然是郡主的贴身护卫,又是高家一族的执事,还是镇魔司的骑尉,但真说起来,能站在背后直接支持的人却没有,还要依靠自己打拼。

眼下这个局面,外敌众多,京城之中局面复杂,也需要一个有地位有实力的人支持,难得的是,这位邓天师斩妖除魔心思端正,和高枫很多事情上是一路,这样的人露出亲近之意,高枫自然要接受。

小枫,今日这琼实之事也是你知我知,这等至宝在你手中的事情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让你身处险地,上次那真符宝具的教训可要记住啊!邓天师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提点话语的善意高枫当然明白,连忙躬身称谢,邓天师脸上露出笑容,开口说道:你有这真元琼实,有这真符宝具,做叔父的还真不知道给你什么……你现在对上邪魔的时候不少,我这里有一个‘破魔吼’的法诀,你应该能用上。

当下邓天师将这个法诀告诉了高枫,所谓破魔吼就是将力量通过声音发出,若是光明正大之力,天然就对邪魔有相克的作用,加上大吼如雷,本就有震荡之意,两项加成,就是这破魔吼了。

这项法诀,归根到底是对力量的运用,外相不过是喊出一个破字,道者用法力,武者用内力,这个区别倒是不大。

高枫对这个法子倒是很快的融汇贯通,几乎是邓天师说完,高枫就已经会了,邓天师脸上先是惊讶,随即夸赞道:真是奇才!技巧不难,高枫已经是这样的境界,能学会并不是太稀罕的事,邓天师赞了一句之后又是说道:我随你一同去镇魔司,圣上虽然下旨,可镇魔司中未必是你负责,我这面子还有些用,给你定下。

高枫稍一琢磨就是明白过来,连忙躬身称谢,旨意就算下到镇魔司,如果有人想要做手脚的话,高枫还会被排除在外,他查自然还会去查,但却没有了官方的名义,在某些场合下,这可是大问题,但一名天师前往确定,那就没有人敢搞什么小动作了。

说到这里,两人立刻是走出屋门,开门刚走出一步,却又是停下,因为看到那白鹤张开双翅拦在面前。

这白鹤本就高大,张开双翅之后,几乎是将这院子遮断,而且这白鹤伸着长颈急切的鸣叫,高枫纳闷,那邓天师眉头皱了皱随即笑了,开口说道:小枫,若是不用,你将手里那琼实的碎壳分给小白些吧!说到这个高枫才想起,手里还握着那琼实的外壳碎片,他不想丢到邓天师的屋中,所以准备拿出去再扔,这碎壳无用,谈不上什么可惜,高枫直接将手摊开,那白鹤长喙急点,连吃了几块,却剩下不少,抬头看着高枫,似乎在征询意见,高枫只觉得有趣,连声说道:都吃了就是!且不提边上的邓天师神色诧异,那白鹤更是欢快的鸣叫一声,将外壳碎片全都吞吃了下去,吃完之后,这白鹤又是展开双翅向前,居然将高枫搂住,还用长脖子和高枫贴着蹭了蹭,亲热异常。

邓天师摇头笑着说道:这小白难得对外人亲热,小枫你也大方,那琼实外壳是草木之精,可以炼药,就算放在身边也可以养神。

原来还是这么好的东西,高枫一愣,那白鹤已经是静立在那里,似乎在炼化吃下的琼实外壳,想想自己在仙山上吃完就丢了,小狐狸前辈也没提醒自己捡起来,在现世里却又这样的珍贵,这感觉实在是古怪。

跟着邓天师出了门,本以为立刻会离地飞行,没想到邓天师一直是步行,邓天师住处周围都是类似规制的院落,虽然是在道院之中,看着却和奉天坊差不多的样子,路上也有些穿着道袍的道人们还有些穿着法装的修士走动。

邓天师地位崇高,高枫能感觉的出来,走在路上,那些人见到邓天师后,都是客气恭敬的上前招呼,问候的话语倒是都差不多。

无非是天师尊上今日气色不错,看来那损耗已经恢复了。

师兄身体好些了吗?天师果然法力高深,那样的损耗,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完全恢复!但高枫也能在这种客气恭敬之下看到震惊,大家都对邓天师如此快的恢复不能相信!没来一人,邓天师都是笑着招呼,然后还介绍一下高枫,开口说道:这是我侄儿高枫,今后还请照拂一二。

彼此介绍一番,对方自然都会回答个好说,好说,这一路走的很慢,高枫作为晚辈,要不住的客气问候,开始还有些糊涂,到了后来却明白过来,这邓天师为他开拓人脉关系,道院是大夏最有权势的官署,道人们和大夏的勋贵世家、达官贵人们有这样那样的关系,邓天师将高枫介绍出去,并且声明是自家晚辈,等于是给高枫做担保和铺路,对将来高枫在道法界中,在大夏之中的发展,都是有莫大的好处。

一炷香过去,已经见了十几个人,正在这时,高枫却发现清晨时在邓天师屋中所见到的那明侯道人,这明侯道人正跟在一名五十多岁的道人身旁,这五十多岁的道人白白胖胖,即便是穿着道袍,看起来也和个富家员外一样,满脸的笑容,小眼眯着。

道院中见到这白胖富态道人的人,也都是恭敬客气的问候,就和对待邓天师一样,看来地位也是不低。

正想着双方已经是碰上,邓天师稽首笑着说道:正修师兄今日没有去丹房炼丹?倒是有闲。

高枫马上就反应过来,这白胖富态道人就是那明侯道人的师傅正修天师,就是这个人不给邓天师炼丹。

从邓天师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喜怒,和气的很,那正修天师看到邓天师之后就是一愣,眯着的眼睛中精光一闪,脸上出现了极为吃惊的表情,随即展颜笑道:去库里支取些材料,邓师弟这是完全恢复了?真是恭喜恭喜,师兄这边还想着过几天抽出时间来开炉炼那回元丹,现在看,倒是没这个必要了,不知道师弟是用的谁家丹药?客气的说了两句,这正修天师神色随即一变,眯着的小眼睁大,惊讶的说道:师弟还有所进益!不知道是什么神妙丹药?只是一番际遇而已,还有公干,就不耽搁师兄这边了邓天师淡然说道。

那正修天师神色变了变,随即笑着说道:还是要恭喜师弟,咱们改日再叙!自始自终邓天师没有和正修天师介绍高枫,两人尽管彼此称呼为师兄师弟,可那疏远之意谁都能看得明白。

等双方走远了,邓天师才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这师兄巴结魏王太紧了,连同门的情谊都是不顾,我这边不能恢复,秦王这边就弱一点,魏王那边就强一点,倒是打的好算盘,小枫,我这师兄面慈心狠,你要知道啊!这也是对自家子侄的训诫了,完全将高枫当成了自家人,高枫连忙听从,以他的超人感官此时却能听到那边正修师徒二人的议论。

你今早去邓志阳那边,他已经痊愈恢复了?回禀师尊,徒儿去看的时候,邓师叔还是虚耗之极没有恢复,但随后那个高枫去过去。

这么说的话,邓志阳的恢复和那个高枫有关?你去好好查查,这还一个时辰不到,他不仅完全恢复,而且境界还有提升,真是怪异!徒儿知道了!这师徒问答高枫都是听在耳中,心想这道院也不是铁板一块,彼此之间矛盾重重。

看来邓天师要让这道院中的人都知道他和高枫的关系,居然就这么一直走到了道院大门外,门外那鹿道人看到邓天师和高枫一并走了出来,那真是惊讶非常,一边大礼参见邓天师,一边琢磨着今后对高枫是不是更热情些。

第一百八十章 快乐的小郡主到了门外,这次邓天师也没有让高枫抓住袖子,只是一指高枫脚下,立刻有一股旋风将高枫托起,两人一同向镇魔司的方向飞去。

今日邓天师高兴的很,飞在半空谈兴不减,说了很多,说这泯法戒能够泯灭法术,但太强力的法术还是没有办法抵抗,要不然高枫也不会飞起来,还说当日高枫见到那康真人是道院中的一个异类,这真人并不是正玄宗出身的弟子,而是一名武者剑客出身,三十岁时以剑悟道,成为了大夏最强的道者之一,当然,这康真人的长处就是御剑!这些典故之类的和高枫也有关系,听起来趣味盎然,在天上飞行的速度倒是不快,但高枫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会儿就到了。

说来也巧,今日镇魔司都尉洪石和经历黄志平都是在官署之中,外面邓天师落下,立刻就有人进去通报,道院天师地位崇高且不说,洪石和黄志平隐隐都是亲近秦王,邓天师和秦王的关系大家也都是知道,都尉洪石和经历黄志平更是不敢怠慢。

光知道高枫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今天看到邓天师亲自陪同前来,而且双方叔侄相称,洪石和黄志平这才明白高枫的份量。

都到这个地步,自然没有什么别的话说,都尉洪石当即就是定下,骑尉高枫负责侦缉查办邪魔的案子,镇魔司一定会全力的配合,经历黄志平还现场写了文书,然后洪石盖上了镇魔司都尉的大印。

走过手续,有文书凭证,高枫负责查办邪魔的官方名义就是确定,各处官署衙门都要配合,不得质疑高枫行动的正当性。

此时说起来无谓,不过高枫做事这么长时间,却明白这个的重要,有没有这个大义名分,在有些时候可是攸关生死的关键。

既然定下了由高枫负责,继续呆在镇魔司也是无事,高枫要去石马街那边值守,和邓天师就在镇魔司门前告别,邓天师少不得嘱咐一句万事小心谨慎。

本以为这就告辞,高枫稍一琢磨,却喊住了邓天师,压低了声音问道:世叔,我带上这泯法戒,进出高门府邸的时候,那些地方的法术防护是不是都可以遮挡破解。

邓天师一愣,眯起眼睛,不过还是沉声回答说道:各处设置的法术和宝具,大多为了侦测预警,上面附着的法力不多,若没有特例,还是能遮挡泯灭的。

多谢世叔指点!高枫连忙称谢,邓天师点点头就要飞起回返,但临飞起前又重复了一句小心为先!从高枫二人来到一直到离开,这一切都是落在了众人眼中,谁都能看出来双方的关系的确非同寻常,两人这么一走,黄志平立刻派人去往秦王府报信。

高枫到了石马街的时候,距离午饭还有段时间,这也是他去往道院太早,公事私事都是早早做完。

来到这边,还是按照往日的习惯,去永记珠宝本行那边闲坐,店内的章掌柜过来作陪,双方闲谈,言语间对当日地库有魔种,高枫仗义出手的事情感激不已,不过章掌柜却不提什么真符宝具的事情了,显然已经得了什么人的关照。

如今京城各处都知道石马街是高枫的地盘,莱国公世子朱庆柳的遭遇很多人也都是听说,种种传闻之下,地方上的牛鬼蛇神自然不敢来这里捣乱搞事,连那些纨绔恶少来到这边也都是规规矩矩的逛街买卖,不敢惹事生非。

尽管无事,可中京府的捕快队正古大柱还是领着人每日巡视,为的是在高枫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现在高枫在石马街也没什么需要巡查的,悠闲的很,他这些日子接连遇到生死之战,晚上又从来没有什么睡觉休息的说法,能在石马街这样的状态,也是一种放松了。

章掌柜陪了一会,就被高枫打发离开,他自己坐在临街位置上,悠然自得。

眼看着就是午饭时分,那边章掌柜已经走过来,少不得要邀请高枫中午一同吃酒,高枫此时却想着,要怎么去莱国公府查访。

突然之间,整个石马街安静了一下,高枫感觉到身体上的寒毛立起,他马上就意识到,并不是真正的安静了下,而是自己的精神感觉瞬时被冲击。

街道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街上的行人都没有什么感觉,高枫却感觉到永记珠宝行中的几处法阵力量波动。

这样的感觉高枫曾经有过接触,只有极为强大的存在才能造成如此,而且这个强大的存在还是收束了自己的力量,要不然,石马街的人都会被吓跑,甚至有人会当场疯掉,也就是高枫有超人的敏锐感觉才会发现。

高枫缓缓的放下茶杯站起,浑身上下都处于随时能激发的状态,向着感应到的那个方向望去。

高大哥,高大哥!那个方向有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一个长相平常的小男孩正在那里笑着挥手。

这是?高枫恍惚了下,但他随即注意到了那小男孩身后的那个人,这个人看起来就是寻常护卫的模样,可身材太过高大,长相也是威猛,那种恐怖震慑的气息就是在这个人身上传出。

高枫认得这个人,这是曾经在秦王府见到的禁卫副统领林庭刚,给人洪荒巨兽一般感觉的恐怖强者,高枫这才松了一口气,和那林庭刚的眼神对上,双方都是笑着点了点头。

能被这林庭刚护卫的人没有几个,高枫也是反应了过来,笑着走上前去招呼道:公子爷,这发带每次改变的相貌都不一样啊,我都认不出了!走过去的时候提聚自己的精神,高枫招呼的那少年脸孔一阵模糊,显现出了清柔郡主那张清纯绝美的容颜。

的确没有认出,因为这次改变的容貌和上次完全不同,清柔郡主见到高枫很是高兴,笑着过来说道:高大哥,咱们好久没见了,今天我求了半天,家里才放我出来呢!还没等高枫说话,清柔郡主身后的林庭刚开口,他脸上没什么喜怒,只是沉声说道:高枫,你如今身上是非颇多,殿下和你在一起风险不小,你谨慎些,郡主的护卫不会离开,都在这街上各处。

说完之后点点头,转身离开,林庭刚虽然走了,高枫却注意到石马街上比方才已经不同,最起码有十几人正在注意着郡主这边,想必这就是潜藏在暗处的郡主护卫了。

高枫也不敢保持平常的状态,暗自提聚自己的力量,万一有事也能迅速应对,他身体这样的状态,清柔郡主那改变相貌的宝具也就失去了作用,外人看起来是个活泼的小男孩,高枫看着则是清柔郡主的本来相貌了。

看到高枫之后,郡主双眼就笑的好似月牙儿一般,配合那绝世美貌,更有一种风情在,要是小男孩那样的容貌高枫倒还好,可现在所见的是真实相貌,高枫总是情不自禁的恍惚。

看到是高枫的客人,章掌柜自然不敢怠慢,先是请进永记来上茶看座,这个郡主一来,午饭自然也是要请郡主去酒楼一同了。

石马街商户众多,公务宴请之类的事情不少,所以也有一个相当不错的酒楼,高枫过去之后,那边掌柜的巴结,单独置办了一个楼上的雅间让二人带着。

在外人面前清柔郡主还算是沉稳,一进屋子就随便起来,趴在桌子上埋怨说道:本来好好的,可突然之间父王就不让我出门了,我说找高大哥你护卫也不行,在家憋闷的很,今天出来这次,也是苦求父王那边才答应的,还派来了林叔叔跟着,大张旗鼓的,也不知道紧张什么。

郡主那边埋怨,高枫却能猜到为什么,第一次护卫郡主之后,高枫牵扯的事情就多起来,查办邪魔,莱国公府出面压制,矛盾重重,高枫身边有这样那样的危险,如果这时候护卫郡主,那郡主有太多的不安全,索性是不允许郡主出门了。

但这些事高枫猜出来了也不会明说,只是笑着说道:王府那边总有他们的考虑,郡主殿下也不用这么闷。

小郡主连连点头,笑嘻嘻的说道:见到高大哥,心情立刻好起来了!看到女孩喜笑颜开的模样,高枫也觉得心情跟着好起来,正要继续聊天,外面伙计却开口招呼,饭菜就要端上来了,两人连忙停住了交谈。

酒楼也是奉承,尽管两个人,可却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等伙计退下,两个人就开始吃喝起来,小郡主平日里锦衣玉食,奉养尊贵,这酒楼档次虽然不错,但在郡主的眼中却算不得什么了,高枫更是很久没有吃饭了,两个人随便吃点就是继续聊天。

清柔郡主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她在腰间摸了一下,手中已经多了个半尺见方的玉斗,看来应该是在腰间有类似于乾坤盒的收纳宝具。

第一百八十一章 闲暇高枫没有从这个玉斗上发现什么发力的波动,甚至没有什么花纹之类的,不过,这玉斗是整块玉抠出来的,乳白中有一丝丝碧色,通体带着温润之意,高枫立刻看出这玉斗的材质相当不凡,寻常珠宝行有这么一块美玉,往往都是要做成首饰和摆件,这么简单的玉斗却是浪费材料了。

高大哥,这是我让府里人做的花盆,这几日闷在家里,没事的时候翻书,查到了一个宝具的图样,高大哥,你帮我做一个吧!果然是皇家气派,不过是个花盆,居然就用这样的名贵材质。

不过高枫也是纳闷,一个花盆而已,材料名贵些就罢了,大费周章的雕刻成宝具作甚。

好像看出了高枫心中的疑问,小郡主笑嘻嘻的解释说道:我喜欢养花,可每次都忘了浇水和施肥,养一次死一次,所以才想找高大哥做这个宝具。

高枫苦笑着摇摇头,这还真是孩子气的行径,但做这个对高枫来说也是举手之劳,能让清柔郡主这么高兴,看看这个美丽少女的笑颜,做就做了,也不是什么难为人的事情。

看到高枫接过玉斗,小郡主欢呼一声,笑着拍手几下,随即想起来什么一样说道:哎呀,现在大哥手里没有刻刀,下午咱们去永记珠宝行那里,对了,还让他们安排一个僻静的所在,别让人看到高大哥你有这样神奇的本领。

听到这话,高枫也是笑了,摆手说道:不用刻刀,你要在这玉斗上刻什么符文字,有样子吗?不用刻刀?清柔郡主满是疑惑的自言自语了句,随即双眼放光的说道:有的,有的。

一边摸出一张纸卷,一边满脸兴奋的问道:高大哥,你有什么神技,能不用刻刀刻制符文啊?高枫竖起一根手指,上面已经冒出了金色光芒锋刃,小郡主更是哇的一声,为看到这样新奇的东西兴奋异常。

纸卷展开,这个宝具倒是很简单,玉斗两面各有一个符文字,一个是沃,一个是润,然后这两个符号之间有两根构成古怪图案的线条相连,高枫略一沉吟,已经将那玉斗托在了手中。

说是托在手中,实际上玉斗和手掌没有接触,高枫的左手内力外放拖着那玉斗悬在半空,右手的锋刃则是在上面雕刻,眼下高枫的力量和控制力量的能力都是大幅度的提高,雕刻起来也是流畅无比。

在玉斗上的符文字和图案都是一气呵成,转眼间就是完成,看着光芒闪烁后恢复正常,这个宝具完成了。

高枫大概检查一遍,玉斗上的符文字和图案都没有错漏,此时这玉斗已经和方才不同,玉斗的内部已经已经开始潮湿,而且还有些难闻的味道。

这……这就做完了?清柔郡主尽管见过高枫制作宝具,可对于如此简单快捷的制作完成依旧是觉得不可思议,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的出声。

看着高枫递过来的宝具玉斗花盆,清柔郡主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内壁,伸手摸了下,然后闻了闻,本来已经很大的眼睛又是瞪大了一圈,惊呼道:真的起效了!高大哥,现在这花盆可以自动供给花草水和肥料,而且不会过量,高大哥,你真了不起,我看的那本书上说的,为了制作这个花盆,那人去西域的沙漠戈壁中寻找美玉,然后去往东海的孤岛上闭关三年才做成,做成这个花盆之后,在这个过程中,这人领悟到了雕刻的真谛,成为了天下间最出色的工匠,怎么高大哥你一下子就做完了?小郡主像是放鞭炮一样急促的说完。

高枫却是没想到这么一个花盆居然会有如此大意义,让已经看过自己雕刻宝具的清柔郡主这样惊讶,在他看来,这花盆不过是个寻常用具而已,有符文字提供水和肥料,但这又能轻松到何处,一个人勤快些浇水施肥,什么都有了,何必大张旗鼓弄个真符宝具出来,实在是多余。

不过高枫想了想,开口问道:郡主殿下,你知道很多真符宝具的事情吧?听到高枫问自己,清柔郡主一下子兴奋起来,伪装遮蔽下的绝美面孔都是涨红,难得高枫会向她请教,这种被人重视和承认的感觉对于孩子气很重的清柔郡主来说很喜欢,被这么一问,清柔郡主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清清嗓子回答说道:高大哥,宫里和王府里的藏书我看过很多,连道院的文库我都去过呢,对于宝具的事情,就算是通晓道人都未必比我知道的多!说这话的时候,小鼻子都是翘起,看着可爱异常,高枫忍不住笑了,直接开口问道:郡主殿下,前几日我听人说起一种宝具,是一条皮带,上面镂刻着最少有二十个符文字,系上之后,人能够全方位的增强,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宝具真的存在吗?郡主可知道?最适合雕刻符文的就是纹金和雪银,玉材次之,皮带上怎么可能可能雕刻上符文,书上……书上……那边清柔郡主陷入了沉思之中,沉默了会,突然跳了起来,兴奋的说道:我想起来,我想起来了,是‘万福龙筋带’,这根腰带五十年前曾在南荒的某次聚宝会上出现,被一富商买走,但那富商还没出滇州就莫名横死,从此这皮带就不知所踪!高枫愣了一会,摇头叹了口气说道:郡主殿下,这些琐碎的东西想必是书上没有的吧,你是什么知道的?听到高枫的感慨,清柔郡主下巴扬起的更高,故作深沉的说道:本郡主无所不知,自有法门!说完之后自己绷不住脸,在那里笑嘻嘻的说道:别忘了我的身份哦,各处的文卷密档我都能看,我从小时候就对宝具特别感兴趣,所以最喜欢看这些了。

高枫也是笑了,这几日血腥搏杀,勾心斗角,和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聊天,感觉真是放松,清柔郡主继续说道:这‘万福龙筋带’是魏朝太祖时候做的,据说是用龙筋为材料,因为是龙筋,所以可以承载更多的真力运行,可以有更复杂的符文字组合,更不要说那龙筋本身也有效力,据说除了全方位的增强之外,对佩戴者的命数还有赐福,肯定是宝贵异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亲眼看看,不过这样的珍宝,谁也不敢露出给别人看吧!听着小郡主在那里滔滔不绝,高枫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这根宝贵的腰带正在那里系着,原来还是龙筋,不知道怎么落到了高天河的手中,高枫沉吟着问道:居然还有这样的真符宝具,我若是能做出来……高大哥,这种不是宝具了,我看文书中的都是叫做‘真符灵宝’!清柔郡主打断了高枫的话说道。

真符灵宝,高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那边清柔郡主依旧兴高采烈,可能平日里难得有这样炫耀学识的机会,叽叽喳喳的继续说道:这样的宝具,不仅仅需要真符,材料的材质也是极为重要,往往需要那些异兽灵物才能制成,所以被称为‘真符灵宝’。

郡主殿下懂得真多!高枫由衷的夸了一句,被他这么一夸,女孩兴奋的满脸通红,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天河那条皮带是很强的宝具,这个高枫知道,却没想到如此的神奇。

午饭吃过,高枫和小郡主在石马街的范围内转了几圈,清柔郡主也没说去什么其他地方,似乎和高枫这么走来走去,谈笑风生,已经是很快乐的事情。

高枫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绿柳路那边,救下了被莱国公世子朱庆柳凌辱的清柔郡主主仆三人。

这条路上卖女孩子饰品玩意的店铺特别多,清柔郡主兴致勃勃,进了这家又进另外一家,挑挑拣拣也不知道疲倦,按说秦王府富甲天下,什么也不会缺少,可逛街卖东西,这是女子天性爱好,清柔郡主也不能免俗。

不过高枫一个大男人,清柔郡主又是个小男孩的形象,在女眷居多的店铺里走来走去,说多别扭又多别扭了,走了几家店铺,高枫就发现周围人的眼光不太对,连忙将小郡主叫了出来,说了这个不对的地方。

听到这个,清柔郡主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俏皮异常,却领着高枫去了路边一处僻静地方,手在发带上按了几下,果然郡主佩戴的宝具可以变幻不同的相貌,此时摸样又有变化,已经和真正郡主的相貌有三分相似,完全是个女孩样子了。

现在虽然还是男装,但看相貌谁都知道是个女扮男装出来的女孩子,这样再进店中,也没有人会有什么异议,至于高枫大家都是认得,知道是正经人物。

这一逛就是几个时辰,太阳偏西,中间罗喜义、赵秋和白先勇他们还过来一次,被高枫打发离开。

第一百八十二章 潜行夜探高枫可以神速奔行百里以上面不改色,但陪着女孩子逛了这么久,高枫却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最后回返的时候,大包小包,各种有用无用的首饰玩意买了许多。

和高枫的疲惫不同,那些秦王府暗中的护卫倒一直是尽职尽责,看着太阳西沉,就有一名护卫过来知会,说郡主该回王府了,尽管清柔郡主恋恋不舍,可也有些疲惫,临走时还悄悄的和高枫说道:高大哥,我在家里走路吃饭都要有个样子,跟其他人打交道也要虚情假意的,还是在这里自在,以后还要常找你玩的。

皇家王府,自然规矩大,清柔郡主从小被皇祖父和父王宠爱,又是个活泼性子,自然受不了那种种规矩,高枫对这个倒也能明白。

送走了清柔郡主,也到了回奉天坊的时候,高枫却去了那个永记章掌柜送给他那个宅院,黑虎庙附近的三进宅院,钥匙还一直寄存在永记这里,高枫取了钥匙,直接过去那宅院。

按照京城富贵人家的手笔,送出这三进的宅院,往往还要配搭着宅院里的下人仆役,高枫身边有种种隐秘,所以就没有接受下人仆役。

宅子颇为气派宽敞,只是此时天黑,这宅院中显得阴森森的,高枫关上院门之后,却将乾坤盒拿了出来,取出几块银锭。

以高枫现在的力量,银子在他手中和面团也差不多,高枫在那里揉捏搓弄,不多时,一件面具已经是成型,面具形状颇为简陋,却是高枫按照镇魔司某个塑像的脸捏出来了,只是露出双眼和口鼻。

然后高枫又搓出两条银索,串连面具之后挂在脸上试了试,因为有雕刻的手艺在,这面具栩栩如生不说,大小也是正合适。

将这些做好,高枫才将面具收到乾坤盒中,出了宅院,然后发力急行,很快就是回到了奉天坊这边。

二爷今天还没回来?二奶奶那边派人去几个外宅和二爷常去的院子都找过了,都没见二爷去过,现在上上下下都慌着呢?禁军那边也派人来找了,说昨日就没见人,那边两日无故不点卯可是要行军法的!我说啊,高天河这一支咱们以后还是离远点好,高二爷这些日子都在胡折腾什么!高枫回到奉天坊之后,超人的感知能力都是放开,这些族人们的议论自然都是被他听到,禁军左军将军高天河的失踪开始被很多人注意到了,现在大家仅仅是暗地里着急,私下议论,但恐怕随着时间的推移,议论的人会越来越多,会在高家一族形成震动,京城之中这么一个高官勋贵无声无息的失踪,恐怕也会有骚动发生。

又将那日出城到回城一系列的事情回顾了一次,高枫能肯定的判断,不会有人将高天河的失踪和自己联系起来,因为没有任何的证据,就算是高天河脑子糊涂,安排亲信去联系的剑虎镖局,那么这件事也见不得光,邀请剑虎镖局半路截杀同族的执事,说出来之后,经手人都会被严惩,谁会傻傻的暴露。

想想这高家一族中,亲近高天河,甚至是高天河属下的族人当真是不少,被他控制的力量也是很多,高天河这一倒,这些力量会倒向谁呢?这个问题倒是有趣。

高天河失踪的时间也不长,族人们猜测议论也是五花八门,但想法都是天马行空,没人能想到高家的二老爷现在已经魂魄不存。

夜色渐深,议论也越发朝着家长里短的方向发展,高枫准备收了自己的感知,突然间却发现,正院墙壁某处有不对的地方。

高枫知道自己的感官能力极为敏锐,立刻又是放出,这次立刻就是察觉到微弱的法力波动,定睛看过去,却有一条小小的壁虎正在墙上,这个时候那里会有壁虎,高枫心中顿时是凛然,他双指隔空夹了过去。

现在高枫已经是这般的境界,他已经是控制力量,但在院子里并不像外面那般小心谨慎,发出的内气上带着隐约的金色。

那壁虎本来是安静的趴在那里,高枫的眼神一投注过去,这壁虎立刻是急速的爬动起来,可高枫更快,用内力将那壁虎牢牢的固定住。

劲气沾上壁虎之后,壁虎立刻是剧烈的扭动起来,好像是被火烧灼,壁虎的双眼已经是纯粹的青色,这更是显得诡异,也就是转瞬,挣扎几下之后,壁虎化为青色的火焰,什么灰烬都没有留下。

高枫心中警惕非常,他不知道这个不合常理的壁虎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的魏王府中,清虚门的几名道人正围在一面铜镜之前,镜子中正是高枫伸出双指的影像,只看到有金光闪过,镜子立刻化为了一片模糊。

那金光亮起的时候,围观的道人们轻声惊呼,都是下意识的身体后仰,像是要躲避什么,再看铜镜的时候,没有任何影像了。

他能发觉‘符目’?并且破掉?屋中有道人不可思议的说道,旁人刚要接话,却听到外面有人咳嗽一声,众人连忙回头,却看到清虚五玄中的玄羽和玄云陪着一名身穿紫色金纹道袍的老者走入。

这老人鹤发童颜,身材高大,粗看好像是七八十岁年纪,可再看又好像是四五十岁,气质不停的变化,让人感觉奇异非常,看到这老人走入,正围着铜镜的清虚道人们都是躬身施礼,恭敬的说道:见过虚天师叔(伯)。

当日玄羽从莱国公府搬出的时候曾说过,他师叔虚天去魏王府炼丹,要过去帮忙,说的就是这位道人了。

清虚门的虚天道人在那面铜镜上扫了眼,淡然说道:在京城地方不能行法术,那高枫又是这等人物,你们做这些小伎俩有什么用处,长着眼睛耳朵作甚,难得不能用吗?说的淡然,但话语内容却是严厉的训斥,在屋中的道人们脸色都是不好看,跟在虚天身后的玄羽干笑几声说道:请师叔放心,师侄们都知道了。

有过这么一个小小插曲,高枫却是警觉非常,将感知完全扩展开,自己将整个宅院搜寻了一边,再也没有发现法力波动,也没有看到异常的物品。

稍迟疑了下,高枫沉定心神,站在了院子中,高枫对自己的感知能力认识的越来越清楚,能听得很远,能听到很细微的声音,能看到很远,也能看到很微观的细节,但对于法力波动的感知则距离有限。

而且对于道法相关,高枫所知的很有限,就算感觉不到法力,但不代表法术在这个距离上发挥不了作用。

高枫心中有些不安,在奉天坊这里的住处,先是有刺客几次潜入,这次又有奇怪的事物,谁知道在这奉天坊中还没有别的存在对自己窥伺,随时盯着自己。

奉天坊这边越来越安静,在高枫的宅院周围更是没有什么动静声息,高枫跳了出去,将周围巡视了一遍,没有异常。

听着整个奉天坊渐渐进入了睡眠,高枫突然加速,他全力神行,寻常人在夜色中只能感觉到风声呼啸,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所在,奉天坊除了奉天侯府和高天河府邸之外区域,都被高枫细致感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异常。

高枫身影在奉天坊外一停,又是加速,朝着南城城门的方向急速神行而去,如果有人盯梢,仓促间肯定会出现或者暴露,但这次也什么都没有发现,高枫距离南城城门还有一里左右的时候,又是变向。

这个跟踪和反跟踪的法子,还是高枫在中京府的时候和那些经验丰富的捕快学习,当时本想着办案方便,却没想到自己有用上的一天。

在京城中变换了几次方向,高枫确认自己身后的确没有人跟随,这次他没有回返自己的住处,而是跑到了莱国公府的位置。

莱国公府占地广大,是京城中数得着的豪门宅邸,因为选址新建,所以并不像是奉天侯府那样周围全是民居,莱国公府这边是几条宽敞的街道和空地,再向外才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宅子。

高枫来到莱国公府外围民居的时候就放慢放轻了脚步,走不几步,却加速后退转向,他才躲入墙,就有两人从路口那边出现,这两人脚步也是很轻,手中都是拿着兵刃,一人低声问道:你刚才听到什么动静了吗?好像听见又好像没有听见……巡视一次看看。

另外一人不怎么确定的说道,说完两人一起将这条街道走了一圈。

京城地方,有法阵检测,有禁军、道院、中京府各支力量维持治安,豪门世家的安全是有保证的,所以京城豪门宅邸的护卫都比较一般,却没想到莱国公府居然这样的森然戒备,高枫用内气包裹全身,脚步无声,缓缓的闪避开,同时高枫将自己的感知完全扩展开来,莱国公府自然是有遮蔽的措施,感知无法深入,但高枫发现了别的东西,在莱国公府外围的居民区中,最起码有十几处哨位,有的一人二人,有的几人,在各处悄然值守。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全仗一身胆这莱国公府到底有什么提防的,居然护卫的这么严密,高枫越发谨慎,依靠自己的感知,避开了一个个护卫的所在,从空隙中穿了过去,一出那外围居民区,骤然加速,直接到了墙边。

就算不细致就去感知,高枫都能发觉到围绕着这莱国公府的法力波动,各种各样的法阵和宝具在墙壁内侧,或者是宅邸内某处发挥作用,如果有人潜入,里面的相关人等立刻就能知道。

高枫沉静了下,从怀中掏出那自己制作的银面具带上,然后缓缓伸出手摸向墙壁,他全神戒备,随时准备离开,因为提聚精神和力量,高枫眼中渐渐浮现出墙壁上的法术状态,原本朱红色的墙壁上有各种颜色的光线和符文字模样的图案显现,手碰上之后,这些光线和图案没有任何的变化。

看到这样的效果,高枫心中有些明白,这泯法戒的作用或许不是将法术消除,而是让法术找不到作用的目标,换句话说,就是将宝具持有者在法术中隐形,法力没有了作用的对象,自然也就是失效。

和墙壁的接触没有激发法力,高枫心中有了计较,他微微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力量控制的很精确,跳跃速度并不太快,保证没有风声,恰好是跃过墙头的时候,手在墙头上一按,借着这力量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落下之后,高枫安静的等了会,一切很正常,看来的确没有惊动这高墙上的防护,高枫深吸口气,内力发出,身体微微离地,开始向着宅子里走去。

深夜时分,整个京城大多数人都进入睡眠之中,莱国公府内也很安静,但值守巡夜的人当真不少,护院、仆役还有很多在忙碌,在各处走动,高枫将自己的感知完全扩散开来,在府外探测府邸感知会被遮蔽,但在府内感知的范围却可以扩展开,靠着这个,高枫能提前预判自己要去的方向上有没有人。

他就在人来人往的空档中小心前进,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存在,莱国公府虽然广大,但毕竟只是一个府邸,这等豪门勋贵的宅邸,又是在京城这样法度森严的地方,房屋宅院的样式都有固定的规制,和奉天侯府颇为相似,高枫知道何处是仓库是仆役居住的地方,何处主家的书房和客厅卧室所在。

莱国公和妻妾都已经休息下去了,但莱国公世子朱庆柳那边还在饮酒作乐,陪着的女人不止一个,其他各处也没什么稀奇的,都是各司其职。

高枫从前到后,从主家到仆役的每一处都是侦测感知过,还翻在墙头偷偷看过,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找到最后,就停在莱国公家庙的院子外,在这个外面,高枫的感知无法深入其中,反常必为妖,此处和莱国公府其他处不同,里面必然有古怪。

高枫提聚精神,他并不知道,每当他想要凝神看的时候,双眼中总有金色闪过,墙壁上没有什么法力的波动,一切正常。

轻巧跃起,高枫单手搭上了墙头,稍微露出头向院子里看了眼,家庙中似乎有长明灯几盏正燃,可这点点光芒,却让这院子更显得黑暗,高枫目光扫过,一切都很正常,只是院子的地面上似乎有不对。

高枫伸头看过去,心中却是一惊,地面上有无数红色的细线,难道这全是法阵的法力形状?随即高枫心中失笑,他再一看就明白为什么这样,原来那是地面上本来就有的红线,不知道是装饰还是什么,而不是因为提聚精神所看到虚空中的法力痕迹。

这家庙四周有院墙围住,是个完全封闭的区间,现在莱国公府中,唯一没仔细查看过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莱国公府和九幽门和邪魔都有干系,高枫能够肯定,但证明有联系的蛛丝马迹能不能在莱国公府能够找到,高枫就是来撞撞运气了,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线索。

高枫搭在墙头的手微微用力,整个人借势翻了过去,轻轻巧巧的落地。

还未落地,高枫发现自己的感知已经探知到了院子中的每一处,家庙正堂那边有一个人,在右侧的偏厅中有五人,一切都是正常的很。

高枫心中失望,这一次冒险的潜入,看来要无功而返了,他已经是蓄力准备,落地之后直接发力跃出此处。

才落地,鞋底的内力碰到地面上的红线,没有一丝的声息,但还是让那红线动了动……就是这一瞬间,高枫所感知到正堂偏厅中的六人突然消失不见!没有任何动静和声响,就这么凭空不见了,高枫顿时凛然,正在此刻,整个家庙这个院子中突然黑暗无比。

方才还能看到家庙正堂中的长明灯闪烁,还能借上天上的星光,可此时所有的光芒都似乎消失不见,高枫身体四周已经成了一片黑暗,没有什么遮挡,没有什么黑雾涌出,就是彻底的黑色。

刹那一刻,方才在偏厅中感觉到的常人存在,已经好似蛮荒巨兽,凶恶无比。

这瞬时间,高枫已经顾不得上隐蔽自己,镇神诀内力猛地爆开,浑身上下被金光笼罩!这金光和黑暗碰撞,那黑暗立刻被消融!右侧有脚步声,每一步都好像是重若千斤,仅仅是一步,一名黑衣大汉已经是冲到高枫跟前,这大汉手中一柄齐人高的黑色巨斧,径直砍下!高枫右手金色光华急速的凝成锋刃,反手迎上!无坚不摧的金色光华和那巨斧相碰,居然平分秋色,那巨斧反转又是砍下,这巨斧通体钢铁制成,几百斤的重量,那大汉却是单手舞动,灵活非常,可每次兵刃碰撞,高枫却感觉对方的斧上有万斤之力!瞬时间碰撞之声爆响,两人手臂挥舞,却都是未退一步,还有敌人,高枫突然感觉有危险迫近,这一刻,高枫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是竖起,惊悚非常!可那巨汉手中的大斧挥舞的越来越急,每一挥动,斧刃处甚至能看到黑气缭绕,高枫腾不出手,完全被缠住。

刹那间,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突然大亮,他扭头冲着正堂的方向大吼道破!声音好似雷鸣,声音好似实质,整个莱国公朱家的家庙,甚至整个莱国公府都在这一喝之下颤动了。

这正是破魔吼!四周笼罩住的黑暗迅速的退去,几丈方圆白骨巨爪从其中显露,骨质光芒有若金铁,上面有浓郁之极的黑气缭绕,巨大的骨爪在这一喝之下猛地崩散!带着银面具的高枫那瞬时间已经是全力发出,他能看到面前的虚空中有一个带着威猛之像的符文字闪着金光,向前冲去,那骨爪被这符文字一碰,立刻粉碎!骨爪碎裂,露出了站在正堂台阶上的一名黑袍中年,正是那日城外所见的三法主!这三法主脸上的悠然已经不见,满脸的狠戾之色,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虚空中撞来的那金色符文,三法主披散在脑后的长发猛地飘扬起来,三法主噗的一声,一口血雾就是喷出。

无形的金色符文碰到那血雾之后立刻被阻住,随即消失在虚空中,可这一喷之下,三法主的脸色也有些惨淡!破魔吼一喝,金光四射,笼罩着院子中的黑暗急速的消退,其余四名手持兵器的大汉也是显露出来,在这金光之下,五名大汉身上好像被浓酸腐蚀,滋滋作响,他们仓促间都是急退。

什么人?那三法主断喝一声,声音中已经带了些疲惫。

高枫已经明白,这次没有白来,莱国公府真和邪魔有关,九幽法主和这九幽黑甲就藏在这家庙之中。

那破魔吼对邪魔九幽似乎有极大的克制,在这霎时间,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六人都是被逼停!周围已经有了动静,莱国公府已经被惊动,高枫不会答话,整个人已经是跃起,人在半空,双掌向后猛推,内力毫无保留的发出,风声急速的呼啸,高枫整个人接力向外飞去!五名黑甲看到高枫要走,怒吼就要追上,刚起步就被那三法主叫住,三法主脸色阴沉的说道:这银面知道我等身份,方才施法动武都是没有收束,道院的人就要来了,我们先走!高枫人在半空,双掌翻飞,不断的向后拍去,内力呼啸着激荡在虚空中,将高枫半空中的速度越加越快!莱国公府的护卫们已经被惊动,府邸中有仆役尖叫,也有武者急忙动作,甚至还有法术从下面发出,但高枫此时的速度太快,所有人都是追之不及,高枫直接滑翔出了莱国公府邸,刚才墙外空地落下,面前已经有两人怒喝着冲上,高枫向前急冲,直接抓住了两个人的衣襟,随即向下一摔,这两人立刻昏迷过去。

虽然交手,高枫脚步却是不停,急速神行,继续向外狂奔,那两名暗哨被摔下,莱国公府墙头上已经出现了一名武者,这武者手持大弓,对准高枫奔跑的方向,低吼一声,张弓搭箭,一根长箭急速飞出,直射高枫。

大弓上光芒闪动,长箭上也有力量的光芒,箭支的速度已经是极快,这是强者射出的一箭!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们不查我查箭快,高枫跑动的更快!转眼间已经是跑出七百余步,这箭支一直是急速飞行,力量不减!高枫头都没有回,转眼间已经是千余步,一箭千步,这已经是惊人!可这一箭始终没有追上高枫,力竭落地,高枫已经是跑远了,连箭支都追不上他,更不要说是追兵!高枫急速奔行,他在这个状态下并不是力量全开,奔行中除了带起的呼啸风声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动静。

跑到南城石马街那边自家的宅院,高枫却是大摇大摆的用钥匙打开了门,进了院子锁上门之后,并没有进屋,反倒是直接跳上了房顶。

巨力境界的武者全力发动,还有相似境界,甚至还要强过这个的境界的人全力反击,在京城范围之内,必然会惊动道院,而且当日里黑狼化形都会让道院出动,今日这样大的声势,肯定会惊动更广。

高枫站在房顶上,已经可以看到道院的方向有几十道光华升起,划过夜空之后,直奔莱国公府的方向,黑漆漆的夜空突然多出几十道璀璨光华,好似流星雨一样,瑰丽异常。

除此之外,还能隐约听到京城的东部有鼓声和号角声响动,这是禁军调动的信号,这次惊动的果然大了。

不知道莱国公府那边怎么解释,高枫嘴角有笑容泛起,他将脸上的银面具摘下,放在手中揉搓成团,然后又撕成一个个小块,他冲进莱国公府的时候,也就是九幽门那六人才能看清他的面目,这银面具就是唯一特征,毁掉了这个,也就没有了最明显的证据。

半空中那几十道光华在莱国公府的方向纷纷降下,人喊马嘶的动静也隐约传来,就算没有高枫那超人的感知也能听到了,周围的民户已经有点骚动,谁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到底发生什么。

如果九幽门的那些存在不是傻子,在道院和禁军的大队人马赶到的时候,他们肯定已经是跑远了,高枫心中如此想,手上却是不停,将身上的长袍脱下,然后撕的粉碎,随即在院子中挖了个坑,将这些碎布都是烧掉。

处理完这些,所有能证明他去过莱国公府的痕迹都是被销毁,接下来就是等到明天一早,将看到的一切告诉邓天师。

高枫在房顶上安静的坐着,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莱国公府方向又有几十道光华升起回返道院,人喊马嘶的军兵调动也渐渐安静下来,这一夜就是这么过去。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高枫回到了奉天坊,这一次他还是小心翼翼,感知放开,唯恐再遇到什么奇异的事物,但一切都很正常,没发现什么奇怪东西。

天亮之后,高枫和往常一样出门,这次没有急匆匆的行走,和早起的街坊族人客气的点头招呼,出了奉天坊之后才是直奔道院。

道院毗邻皇宫大内,附近衙门官署众多,高枫来到这附近之后就放慢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以往清晨来此处也有几次,但今日却见到了大批的兵丁护卫,有军将在那里窃窃私语,高枫身穿五品武将的官服走过,尽管这官服破旧了些,不过也没有人上来询问,走过这些军将的身前,高枫不用放开自己的感知也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你听说过镇魔司骑尉高枫遇袭的事情吗?那个高枫?和莱国公家搞血贴比斗,又被清柔郡主选作护卫的那个?就是他,前几天高枫被人诓骗出城,城外有邪魔之徒伏击,这件事你知道不?……邪魔?就在城外?老天,这是闹什么?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说这个作甚?就是同一拨人,昨夜偷袭了莱国公府!在京城里面!老天!听到这个议论,高枫的脚步停了下,这莱国公府还真是会找理由,但在京城之地,有这样强悍的邪魔传入,还是袭击这样的豪门勋贵,绝对是轰动天下的大事,清晨看到这么多的兵马巡逻值守也不稀罕了。

按照上次来的经验,这个时候的道院应该还没开门,可高枫远远的就看到知客的鹿道人站在门前招呼客人,和往日的冷冷清清也不一样,今天来道院的人当真不少。

看到高枫出现在门前,鹿道人不敢怠慢,连忙招呼,高枫说明自己想要拜见邓天师,鹿道人殷勤热情的说道:天师尊上吩咐过,高大人求见立刻请进去就是,今日客人多,小道就不招呼大人了。

说完给了高枫一个纸鹤,转身又去招呼旁人了,在道院门前看不到几顶轿子,都是骏马,还有装备精良的亲卫等候,看这个模样,就知道来这里拜访的大多是武将,这也是正常,人世对邪魔,那就只有战争。

现在的高枫也算得上是熟门熟路,跟着引领的纸鹤,一路来到了邓天师的宅院那边,走到那院子门前,院门自动向内打开。

高枫刚踏进院中,就看到长长的鸟喙如电般啄来,将那纸鹤直接刺穿,正是那白鹤,才几日不见,这白鹤的身形已经是大了一圈,鸟喙和长爪的角质上露出了晶莹光泽,这次看到高枫,白鹤一改从前的冷淡高傲,反倒是主动上前亲热起来,不过猫狗之类的是擦蹭身体,白鹤却颇为人性化的用宽大翅膀拍打高枫的背部。

小白不要胡闹,让高贤侄进来!从屋中传来邓天师的声音。

世叔,昨夜小侄探查莱国公府,碰到了那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仓促之间都是全力交手,这才惊动了法阵,在京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进屋之后,高枫直接就是开门见山。

你亲眼看到了九幽门的邪魔?邓天师肃然问道,高枫肯定的点点头,邓天师沉声说道:昨夜道院去莱国公府的道人,是由本座带队,到了莱国公府,尽管莱国公说过来袭击的邪魔已经是遁走,可本座还是以求万全的名义,带人将那府邸大概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邪魔之徒的痕迹,到最后留下护卫的人手之后回返。

听到邓天师这么说,高枫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没有发现证据,那莱国公府成了被害者,岂不是和这邪魔完全撇清了关系。

看到高枫的表情,邓天师当然明白为何,笑着说道:先前朱家出面压制,现在又闹出这样的大动静来,就算没有发现证据,可他如何能解释的清楚,凌晨诸位真人和天师齐聚商议,都准备盯紧这朱家。

前后这几件事已经坐实了莱国公朱家和邪魔的联系,证据存在与否反倒不是最重要的了。

高枫肃然站起,抱拳说道:天师,何时对朱家查办,下官愿尽心尽力!看来这勾结邪魔为非作歹的莱国公朱家覆灭在即,高枫也是兴奋激动起来,却没想到说到这里,邓天师脸上却浮现出苦笑,摇头说道:还早,还早,现如今只不过是要盯紧些,别处不说,道院现在没有多少心力去关注这个,莱国公和莱妃若是活动得力,或许也就不了了之了!高枫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邓天师说话还真一波三折,这到底是要如何?邓天师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莫非忘了再过一个月是什么日子?再过一个月?高枫一时间还真是糊涂了,看着他满脸懵懂的样子,邓天师摇头说道:陛下的七十五大寿就要到了!高枫立刻是恍然大悟,大夏帝国是皇帝一人的天下,仁帝洪辉的喜怒哀乐就是大夏帝国的喜怒哀乐,皇帝的寿辰被称为圣寿,大夏天子都有一百二十年左右的寿命,这七十五大寿正好是处在中间,具有特殊的意义,是要格外庆祝,要普天同庆的。

在这样的日子里,不会随便对豪门勋贵进行惩罚,因为这会影响到天子寿诞的喜庆气氛,够资格的人物都在准备贺寿的礼品和其他相关,只要能让天子高兴,龙颜大悦,那就会有数不清的好处。

这样特殊的时间段中,道院的道人们也和平日不同,道人们法力高深,手段玄妙,而且有这样那样的珍惜材料,这样的人物,不管是打造宝具还是炼制丹药,都是上好的帮手,这时候人人厚礼重金聘请他们去帮忙。

被人请去的还仅仅是那些道总、道正,道院中的天师和真人本身就是一方存在,他们自己还要考虑给仁帝天子送寿礼,道院是大夏官署,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为了自己和家人的荣华富贵,也要格外的用心。

看着高枫的眼神,邓天师有些惭愧的说道:人人都要如此,我也还要拜托你这边做一件宝具送上,正修师兄那边早在一个月前已经被魏王那边请去了,说是和清虚门的虚天一同练什么‘延寿固元丹’。

高枫突然感觉到有些无奈,追查邪魔这件事他看的这么重要,可却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办法投入全部力量追查到底,这真是无言。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初知圣寿比武屋中沉默了一会,邓天师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无奈,好不容易有了开端,却被这么打断,实在可惜,高枫,有过昨晚那件事,恐怕莱国公府那边不会再有什么痕迹了,那些魔徒必然会去往他处。

高枫沉着脸点点头,本来他在邓天师面前是完全的晚辈,真元琼实和一系列的义举,不知不觉之间,两人的关系迅速拉近,邓天师对高枫也是越来越看重,双方不再像是长辈和晚辈,而是平辈论交。

又是沉默一会,高枫重重的拍了下手,开口说道:未必不会有痕迹,莱国公也是老谋深算之人,自然知道将邪魔之徒藏在府中的风险,但他还要这样做,那就肯定有必须在府中的道理,就算那些邪魔之徒逃走,也不会离开太远,或许还要回去联系,再去查访必然还有收获!高枫在这里斩钉截铁的说着,此时的莱国公府气氛却很压抑,府内府外都有全副武装的禁军兵士值守,在正厅处还有三名道院的道士,来来去去的仆役都是低头快走,不愿意停留在任意一处。

莱国公朱正瑞在都督府那边也有差事,不过今天一早就派人过去告了假,留在府中处理乱糟糟的家事。

公爷,莱妃娘娘派来问候的公公已经送走了,按照公爷的吩咐送了一千两银子,公公收下了。

一名仆役禀报完之后,诧异的抬头看了眼,因为在莱国公身边的那名书生看着颇为眼生,不像是常来公府的人。

莱国公朱正瑞满脸的不快,点头示意知道了,开口说道:不要放人进来,进来时要先行通报。

仆人离开正厅之后,一直站在旁边的书生无礼的坐了下来,按照上下尊卑的规矩,在公府中除了国公夫人之外,连国公世子也是要站着,这书生看打扮不过是个百姓,怎么敢这般无礼。

奇怪的是,莱国公朱正瑞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神色,那书生轻松的开口说道:公爷,不必担心太过,虽然会有些嫌疑,但圣寿将近,谁也顾不上这个,这段时间公爷安排布置下,也就过去了。

朱正瑞脸上更加阴沉,冷声说道:你以为府中的道人和外面的禁军真是来护卫公府的吗?怕是陛下圣寿一过,就要开始查办了。

书生轻松的笑出声来,这笑声发出,说话的声音陡然起了变化,莱国公府亲信的仆役若是听到这个声音,肯定听得出来,正是那位地位崇高的三先生的声音,听到书生的声音变化,莱国公脸上没有意外和惊奇,却是恼怒的反问道:法主先生!不要觉得你可以置身事外,若没有本公,你们如何在大夏设坛,本公若是出事,你们辛苦恢复的局面也要灰飞烟灭!公爷不必着急,在圣寿之前,本门定会给公爷一个交待,今日下午我就率领圣坛甲士离开,让他们再也查不出什么踪迹!变化了容貌的三先生轻松说道。

一听这话,莱国公朱正瑞立刻站起,怒视着面前的三先生说道:你想一走了之?莱国公平日看来也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勋贵大佬,可一旦发怒,气势陡然变化,整个人好像是高大了一倍,屋中家具和器物都开始颤抖,好像是地震一般,在那三先生身旁茶几上茶碗,莫名的出现了裂纹,气势居然凶猛如此。

可在这样的气势威逼下,三先生却好整以暇,好像对有若实质的威压根本没有感觉,只在那里笑着说道:公爷请放心,这次离开正是为了替公爷度过这个难关,一月之内必定回返,莱妃娘娘那边的魂精还能支撑半年,公爷有什么可着急的呢?一月之后回返?莱国公朱正瑞的气势丝毫不减,浑身已经有淡淡的光华浮动,三先生笑着回答说道:方才公爷也说了,本门好不容易恢复的基业都在公爷手上,若是一走了之,一切灰飞烟灭,就算我们逃得过公爷,也逃不过神君降罪啊!三先生这番话极为诛心,可却让莱国公的气势松懈了下来,三先生此时却收了笑容,肃声说道:昨夜来的那人带着面具,可功法力量和那高枫一摸一样,这个人必须除掉,若不然将来必然是大患,这几日我在京城之地有很多事看不清楚,所以要回江州那边求教法尊,等我回来,那高枫会被解决,公爷也会度过难关!莱国公盯着三先生看了一会儿,气势缓缓沉了下来,他回到座位上坐下,冷声说道:高枫这个杂碎,在你回来之前本公就会处置掉。

那三先生摇头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尽管道院和禁军的人对莱国公府护卫森严,或者说是监视的森严,可对于正常的仆役家人进出也不会限制。

当日下午,莱国公府一名书办率领五名仆役去江州核查今年的田租和收成,就这么离开了京城。

江州七成的土地都是莱国公朱家的田庄,江州官员大多是朱家的门生,那里等于就是莱国公家的地盘。

高枫还不知道昨夜他看到的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在这一天就要离开京城,他从道院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镇魔司,镇魔司查办邪魔案子是他来负责,昨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镇魔司这边肯定也会收到上面的消息。

道院到镇魔司不远,高枫来到之后,经历黄志平却是急匆匆的出来迎接,一见面就开口说道:清早就派人过去找寻高大人,各处都没有找到,没想到高大人自己来了。

和高枫想的一样,宫里下了旨意,要各个相关衙门严查邪魔猖獗活动之案,必要时可以动用各处力量进行剿灭,而且下达的公文中还特意提到了两个例子,一个是高枫在城外遇到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的围攻,还有一个就是昨晚莱国公府有邪魔侵入,和公府护卫激战之后遁走。

对于昨夜莱国公府的邪魔入侵公文上说的很详细,是一名带着银面具的魔徒,这人实力高绝,差不多有武者刚柔巅峰的层次,请各处务必小心。

看了这公文之后,高枫当即愣住,一时间哭笑不得,莱国公家还真是颠倒黑白,如此描述,昨夜潜入的自己反倒成了邪魔之徒。

看着高枫神色变幻,黄志平在一边慎重的建议说道:邪魔如此凶恶,高大人一定要小心才是。

听到这话,高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等呼吸顺了,才连忙点头答应,因为他负责查办邪魔,所以来到镇魔司的这道公文就应该是他收到。

高枫收了公文,黄志平脸上的慎重变成了笑容,开口说道:今日找高大人来不光是这一件公事,请大人稍等片刻,我去请都尉大人来。

镇魔司向来是个清闲衙门,能有查办追剿邪魔的公文过来已经是稀罕事,现在居然还有第二件,高枫心中奇怪。

说话间都尉洪石来到了黄志平的值房,高枫连忙起身见礼,都尉洪石满脸笑容的说道: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快坐快坐!这态度可是从前又亲近了许多,高枫心中又多了些纳闷,都尉洪石坐下,差役送上茶水之后退下,洪石笑容可掬的说道:咱们镇魔司是个清闲衙门,从来都是被其他各处瞧不起,可自从你高枫进了咱们镇魔司,立下这一件件大功,咱们衙门名气也响了,在外人面前也能挺起脊梁,我这个做都尉真是脸上有光!边上经历黄志平在那里连连点头,高枫心中却更加奇怪,今日这情形怎么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都尉洪石继续说道:每次陛下的整五整十大寿,京中都要举行比武,要京城和各处的武职衙门都派人参加,咱们镇魔司什么样子你也知道,从来都是派不出什么人去比的,每到这时候咱们在其他武职衙门那边抬不起头。

说起比武来,高枫明白是怎么回事,都尉洪石说的是一场比武,是庆祝大夏天子大寿的比武大会,又被叫做圣寿比武。

天子是天下之主,整五整十的大寿并不仅仅是庆祝寿诞一天,这一年还要进行各种各样的活动庆祝。

大夏太祖是武将出身,大夏历代皇帝都是自认为武者,也总是提倡要保持尚武之风,所以每逢这些寿诞之日,总要举行比武,让京城武者进行比试。

武人们好勇斗狠,谁强谁弱,都要通过比斗厮杀来决出,可国家有王法制度,不可能让武者私斗,可也不能压抑武者的斗心和勇气,举行这样的比武,也有让武人们在官方的监督下决胜比斗,发泄战意勇气的意思。

大夏官方的武职衙门有禁卫、禁军、捕队,镇魔司也是禁军一支,每次的寿诞比武的人选都是在这些官署和军队中选拔。

除此之外,大夏律条中也有规定,国家有事,可以征调勋贵豪门的护卫和家兵出战,镖局和门派中的武者也必须听从征调,有这个律条的背景,这些武者也有资格参与比武。

因为是庆祝寿诞,所以参加比武的人选都要在三十五岁之下,取得是青春之意,这比武也就成了大夏京城年轻武者一较高下的比赛。

第一百八十六章 救女能参加这个比赛的武者都是一时俊杰,各处的强悍人物,相对于他们来说,镇魔司里的这些校尉们就拿不上台面了,都是靠着宝具逞威风的公子哥,怎么可能去和人真刀真枪的比试。

都尉洪石在镇魔司做都尉也有些年头,洪石也是皇族宗室,身份清贵,虽说这镇魔司都尉是个清闲职位,但不代表洪石能宁静淡泊,不计荣辱,平时被人轻视嘲笑想来也是心中火大,可却没什么办法。

但今年却不同,高枫在各处的亮眼表现,立下的赫赫功劳,都是让镇魔司扬名京城,让都尉洪石脸上有光,大家也知道镇魔司并不是个摆设,更不要说,大家也知道高枫武艺高强,境界极高,是年青一代中的强者。

从前一到这比武的时候,咱们镇魔司就说差事繁忙,没有人参与,这理由谁不明白,我自己都觉得脸红,今年这次却不同了,有你在,咱们镇魔司一定会扬眉吐气,高枫,本官已经把你作为镇魔司的人选报到都督府去了,你可一定要为咱们镇魔司争气,拿个第一回来!都尉洪石总算说到了正题,脸上的表情兴奋之极。

高枫一愣,不过很快也是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抱拳说道:请都尉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奋勇争先,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都尉洪石站起连连拍打高枫的肩膀,口中说道:好,好,四十天后开始比武,这些日子你就不必去上差了,专心练武准备,有什么需要都和黄经历说,一定要给咱们镇魔司争气长脸!高枫连忙答应,随即抬头问道:都尉大人,旨意公文上说查办追剿邪魔,下官还要专心这件公务,比武那些天怕是顾不上,能不能请都尉大人安排,在比武期间,让其他人替代下官去……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都尉洪石笑着打断说道:那是道院专管,咱们镇魔司协助不过是走个公文程序而已,不用操这个心,专心比武就是,你们先聊,和兵马司老周约好喝酒,本官先过去了!都尉洪石哈哈笑着摆手离开,高枫在那里有点发愣,追剿邪魔之事,自己看的比天大,可在上官眼中却赶不上为天子祝寿举行的比武。

等到都尉洪石出门,黄志平喝了口茶,笑着说道:禁军虎威营的都将董百威和咱们都尉大人打赌,说是谁家的属下在这比武上有个好名次,就赢对方一顿酒喝,这两个人也是老朋友了……虎威营是禁军一支,是将门子弟混日子的地方,但这边比起镇魔司的纨绔却强些,里面的年轻武者都相对精强,高枫也和里面的人打过交道,曾经在月楼和使用快剑的邱文伟打过一仗,一指对一剑,大获全胜。

虎威营都将董百威是仁帝母家子弟,和洪石却是故交,不过这交情却不是什么朋友的情谊,而是那种互相较劲比个高下的关系,按照经历黄志平的话讲,这董百威经常炫耀自己虎威营的精锐,贬低镇魔司的无能,让洪石下不来台。

等高枫崛起,立下赫赫功勋,让镇魔司大出风头之后,这局势就有些倒转了,洪石和董百威本就是京城第一等勋贵子弟,彼此在一起饮酒作乐的时候不少,从前都是董百威在那里炫耀嘲笑,如今却变成了洪石和董百威炫耀镇魔司的功劳,嘲笑虎威营的无用。

两人别苗头这么久了,董百威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气,他对高枫的任何功劳和表现都表示不信,认为是都尉洪石作假,估计做些什么来炫耀,两人争执不休,然后就定下了赌约,圣寿比武是做不得假的,而且虎威营和镇魔司都要派出人选,到时候虎威营派出自己的强手,镇魔司派出高枫,若能在比武上相遇,分出胜负之后自然见分晓,如果不能相遇比赛,那就看名次高低。

咱们都尉还特意去问了奉天侯,去和莱国公府的人打听过,还去问过邓天师,就是想知道你的境界,确定了之后,这才去和这董百威打赌……经历黄志平对其中关节颇为明白,笑嘻嘻的说道。

高枫心中却并不怎么舒服,自己辛苦厮杀,却根本没几个人在乎,想的只是争风斗气,可镇魔司毕竟是自己效命的衙门,都尉洪石对待自己不薄,该做的还是要去做。

稍一沉默,高枫站起告辞,黄志平送他到了门口,道院和镇魔司耽搁的时间都不多,现在去莱国公府左近也不合适,那边现在已经戒备森严,自己贸然过去,反倒是会引起怀疑,石马街那边已经有几天没去了,还是去那边值守的好。

尽管都尉洪石说专心准备比武,不用考虑什么上差的事情,可职责所在高枫不会荒废,该去的还是要去。

走在街上,高枫心情沉重,折腾到现在,惊动这么大,可实际上还是人人不在意,还是要自己来查下去。

和往常一样,到石马街附近后就放慢了脚步,高枫刚走进石马街,就听到马蹄声急响,看过去却发现几骑快速冲来,路上行人慌不迭的闪避,闹市骑快马,这些人真是混账,高枫刚要过去制止,却看到了马上的人,顿时是一愣。

马上的罗喜义、白先勇和赵秋三人不稀奇,但另外一人却让他很意外,这人他也认得,说来也巧,今日在镇魔司官署中提到了虎威营,想起了那在月楼发生冲突的虎威营牙将邱文伟,却没想到这人正和罗喜义他们在一起,这一伙人争风吃醋,彼此争斗水火不能相容,怎么这次却在一起,而且满脸都是焦急的神情。

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他们一伙凑在一起,而且来这石马街,肯定是为了找自己?想到这里,高枫快步迎了上去,罗喜义几个坐骑急速奔驰,仓促间根本刹不住速度,可高枫走进,扬起手喝道:停下,到底出什么事了?不过是沉声喝问,那几匹奔马却好像是前面有一堵墙一样,猛地停住,好在骑马的人身有武技,都没有被摔下来。

这几人都是纨绔世家子,被这么一拦都是大怒,刚要喝骂却看到拦在马前的人正是高枫,能看出他们几人实在是太着急了,顾不上问候说话,急忙忙的翻身下马,七嘴八舌的说道:求大哥快去救人!救谁?月楼的月香姑娘,她要被人抓走炼成丹药了!看到这个组合高枫就是纳闷,罗喜义、白先勇、赵秋等人还好说,这邱文伟可是和他们多次冲突,还被自己收拾过一起,怎么一同前来。

至于这月香姑娘要被炼成丹药更是让高枫吃惊,拿活人炼成丹药?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随即才想到这月香是狐族,不过这也不对,这样的狐族和人类有什么区别,怎么就能拿如此的生灵过去炼药?高枫心中正想,罗喜义等人却是着急无比,急忙开口说道:大哥,快去救人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高大人,月香姑娘被几个道士抓走,也只有你才能帮忙……那邱文伟也是不管不顾的急切说道,边上的白先勇和赵秋也都是开口。

都停住!一个个的说!到底因为什么被抓,到底是谁去抓的,说清楚!一切都来得及!高枫提高声音喝道,七嘴八舌说的他头大,也听的糊涂。

高枫这一声喝是带着内力,一声喊出,罗喜义这四人都是震了下,立刻冷静了下来,几个人彼此看看,还是那邱文伟先开了口。

月香是月楼的红牌,将罗喜义和邱文伟等人迷得神魂颠倒,罗喜义和邱文伟这一干人都是京城勋贵子弟,旁人也不敢和他们争风吃醋,结果这月香整日里就是周旋在这几人之间,若即若离逗弄得他们欲罢不能,不过罗喜义和邱文伟之间彼此矛盾重重,一见面就要喝骂打架。

双方也有点默契,彼此错开时间前去,不过今天上午却赶巧碰上了,两伙人还没动手,却遇到了有人抓那月香。

两伙人争风吃醋归争风吃醋,遇到这个事情却还是一致对外的,京城中敢得罪这伙纨绔子弟的人实在是不多。

但这几个人一进去,看到抓那月香的人却傻了,他们虽然是高官勋贵的子弟,可来抓月香的人他们也是得罪不起,居然是魏王府的人,还有清虚门的道士。

皇子亲王,这是大夏勋贵的最顶级人物,罗喜义他们虽然有背景,但和魏王比起来那就什么也不是了,魏王可是如今继承皇位的最热门人选,莫说是罗喜义他们,就算是罗喜义家中长辈前来,也要低头讨好。

抓月香的人居然这么大来头,高枫低头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魏王府的人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抓捕,用的是什么罪名?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斗清虚门国有国法,魏王身份虽然显贵,却没有执法的权力,这么大摇大摆的抓人,肯定也要有个名目在。

四个人彼此看看,邱文伟开口说道:说月香姑娘是狐妖化人,吸取阳气损伤人命,要抓回去炼化了惩治!他们一干人已经去了路边,这邱文伟相对于罗喜义等人,傲气是傲气了点,不过性子还算沉稳说话也有条理,高枫琢磨了琢磨又是开口问道:这罪名是真是假?你们可有耳闻?怎么可能,月香姑娘还是处子,那里能去吸取什么阳气,再说了,有我们几个兄弟在,我们还没被吸到呢,别人凭什么?这次却是赵秋抢着说话。

听到这个回答,高枫却是愕然,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到现在还没沾上?看那月香浑身上下都是风情妩媚,和这几人接触的时候也是言谈不禁,举止随便,高枫还以为早就已经和这些人上床了,却没想到还是处子,居然都没有弄上手,高枫对风月之事并不热衷,不过看着罗喜义这几个人一个个欢场浪子摸样,真是没有想到,那月香的手腕如此高明。

被高枫这么一问,几人都有些讪讪,吸取阳气这个名目是说妖魅鬼物,吸取男子精元,这里面往往还要牵扯到床第风月之事,这个人所共知,但确定是处子的话,这个罪名就扣不上了。

大哥,魏王府的人兄弟们得罪不起,但大哥你是郡主的护卫,又和道院关系密切,你的面子足够,他们不会不听!白先勇急忙劝说道。

青楼之事去找自己的父辈出面那肯定是不成的,算来算去,也就是高枫这边他们能求动,而且有作用。

听到他们的说话高枫没有动作,只是沉吟了下又是说道:月香是狐妖,你们知道吗?怎么不知道,这般狐媚定然不是人啊,京城各处院子里,谁家没有一两个,大哥,快去吧,那几个道士口口声声要将月香姑娘炼成丹药的!赵秋连忙补充。

高枫又是愕然,月香是狐族,仙山上的胡九也是狐族,有这层渊源在,这个女子高枫无论如何是要救的,但明着救和暗中救又有不同,如果光明正大前往,到时候罗喜义几人知道月香是狐妖之后又改变了态度,自己就没必要明面去趟这个浑水了,让他惊讶的是,罗喜义几人对月香的真实身份丝毫没有奇怪,真没有想到。

现在就去,顺着他们的去路堵住!既然明确了态度,高枫立刻做了决定,听到高枫答应,罗喜义、邱文伟等人都是松了口气,连忙让随从空出了一匹马,高枫翻身上马,收束身上气息,驱马向那边赶去。

人在马上,高枫却想到了京城的规矩,妖物化形是被严禁的,道院和禁军有权格杀勿论,但妖物本身却没什么禁止的法规条文。

想来也是,妖物化为人形犯案,那就是按照人形来处置,如果变化原形,那就是野兽异类,可以格杀勿论,京城这浩然清净天地法阵对异类都有压制的作用,妖物化为人形之后想要做为非作歹也难,所以就和人一样的处置。

月楼距离石马街不算太远,魏王府过去抓人,肯定要抓回王府去,高枫他们没有去月楼,反倒是兜了个圈子,到了月楼去王府那条路上,然后向着月楼赶去,这样就算是那边将人抓到,他们也能半路堵住。

虽然问清楚因果上花了点时间,但还是在距离月楼不远的地方截住了魏王府一行人。

如果不是罗喜义这边提前知会过,还真看不出这一行人是魏王府派出来的,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武将和差役,五人骑马,十余人步行,簇拥着一辆马车,但这马车的车厢是完全封闭的,说是木箱囚车更加贴切些。

看着高枫这边几名骑士横在大路上,那边马车也是停住,骑马的人都是向前赶来,让高枫没想到的是,对面骑马的人中自己居然认识两个,这两人都是身穿道袍,却是清虚门的弟子。

这两名清虚门弟子有一人高枫能叫上名字,却是那日在城外血贴比斗时见过的道人,是清虚五玄中的玄云,个子瘦高,曾经在比斗中暗算过自己,另一人也是见过,却不知道道号是什么!什么人拦在前面!是武将打扮的骑士先开口喝问,他身上穿的不过是普通甲胄,看着就和禁军系统一个打扮,不过,高枫视力远超常人,看到对面这些武将兵丁的腰间都悬挂着铜牌铁牌,上面的铭文都是标明了他们的身份。

听到这喝问之后,高枫注意到身边几个人都有些胆怯,看他们平日嚣张跋扈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却畏缩的很,看来这些权贵子弟一旦遇到比自己势力大地位高的,缩的更是厉害,因为他们就是这个圈子中人,知道其中的深浅。

高枫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说辞,他在马上沉声说道:本官是镇魔司骑尉高枫,听闻你等说月楼月香为妖孽,将人拘禁带走,可有此事?妖孽魔物的案子隶属于镇魔司管辖,魏王府抓月香用的正是这个名头,高枫扣准了规矩发问。

这话问出口,边上的罗喜义等人都是面露钦佩神色,当街挑衅魏王府的队伍当然是不明智,但用眼下这个理由和说辞,完全是公事公办,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一听高枫这么问,坐在马上的那名武将却一愣,随即大怒说道:魏王府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镇魔司这样的狗屁衙门来管了,滚开!滚开!这武将在马上指着高枫大骂,其余人等脸上都有不可思议的神色,显然是觉得镇魔司居然敢来管魏王府的事情,实在是荒唐。

牵扯妖孽魔物作恶,正是镇魔司职责所在!当然要管!本官再问你一句,你等说月楼月香姑娘为妖孽,拘禁带走,你们可有证据?高枫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武将回头看了眼马车,在马上咆哮说道:混账东西,你唱什么高调,今天老子先收拾了你,给你个教训!这人也看到罗喜义他们在高枫身边,心想这都是这帮纨绔嫖客不知道从那里叫来的帮手,高枫身上的五品官服他也看得明白,区区五品武将,居然敢在魏王府面前装神弄鬼,真是不想活了。

骑在马上的魏王府武将手中马鞭一抖,劈头就是抽下,马鞭不过二尺长短,可这武将一抖长鞭,半空中劲气迸发,无形的气鞭呼啸着猛抽过来,能束气到这个地步,这武将境界不低。

高枫眉头皱起,喝道:镇魔司办案,你们要殴打官差吗?反手就是一抓,他这一动手,对面已经有人笑出声来,气鞭无形,是劲气抽下,这么伸手过去抓,那就是自己找抽。

高枫伸手一抓一提,那呼啸声戛然而止,对面那武将惊呼一声,本来扬起的双臂向内一收,好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听到那武将马匹也嘶鸣几声,接下来众人情不自禁的发出惊呼,因为那挥鞭抽下的武将居然平地升起,不光是武将本人,连他身下的马匹也是升起。

看那个样子好像是被人抓住一样,再看看那边高枫的手势,魏王府这边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后退几步,这分明是被这个年轻的镇魔司武将抓起来了!自己这边不过才束气成鞭,可对方徒手凌空居然轻松的抓起一人一马,这是何等的强悍!问了这么多,你们现在还不能给本官一个说法,难道是假冒魏王府掳掠女子!高峰语气又是严厉了几分,那名被高枫凌空抓住的武将离地越来越高,浑身被力量捆住,连说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惊慌。

呛啷之声大作,魏王府那边的人纷纷抽出了兵刃,可看着那个前面连人带马被抓起来的同伴却没有人敢动手。

清虚门那两名道人神色阴沉,此时那玄云道人双指并起,指尖有光芒出现,动作迅捷的在空中画出繁复的花纹,半空中光线凝成符咒。

高枫抓着那武将威慑魏王府一干人,但对这两名道人却不敢放松,只看到那符咒猛地落进了地面,高枫已经能感觉到猛烈的法力波动,可这波动却不是向着自己而来。

符咒落地,泥土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滩水,中京府这些日子一直是晴朗无云,又是深秋初冬交际的时候,地面干燥的很,那里来的水?还并不仅仅如此,那水迹面积越来越大,还从地下不断的向上涌出,看起来好似开个泉眼一样,泉水喷涌,可水流没有在平地上肆意流淌,反倒是向上升腾,凝结成了形体,看那形状,好像是一条水桶粗细的蟒蛇,在地面上探出了脑袋和部分驱赶,这蟒蛇的似乎有三只眼,凝成眼睛处的水似乎已经成了冰晶,在日光的照射下不断闪烁。

第一百八十八章 破魔破道这巨蟒一出就牢牢的盯住了高枫,高枫身边的罗喜义等人都是连声惊呼,他们身下的马匹惊恐的嘶鸣,不断的后退,那邱文伟已经是抽出了剑,也就是高枫胯下的马匹没有动,其实高枫的坐骑也在瑟瑟发抖,但高枫的气息让这匹马更不敢动。

那水凝成的三眼巨蟒成型过程中,玄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那符咒形成之后,他手指上浮现的就不是光芒而是水滴,但这水滴并不向地面上落下,而是悬在半空,道人玄云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这圆环就是个水环,指头粗细的水柱连接成圆环,在玄云面前缓缓转动,转动的过程中不断的有水滴洒下,洒下的水滴就悬在玄云身边。

高枫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他随手一甩,抓着的那个武将连人带马落在了地上,离地不高,落地也没有摔倒,可一落地,那马匹惨嘶一声,直接瘫软在地上,将那武将也是压住,周围的人慌忙过去搀扶,已经乱成了一团。

悬在道人玄云身边的水滴不断的在变幻形状,那些水滴不是的变成两寸长的冰针,然后又变为水滴。

相对这个,玄云这边那名道人身周有几只火鸟在上下飞舞,看着像是那玄清的套路,这就算不得什么了。

高枫,你真是大胆,本门和你的仇怨还没了结,你居然还来挑衅!玄云声音不高,语气却是阴测测的。

清虚五玄似乎在五行中各有擅长的属性,这玄云应该是善于水了,清虚门的道人擅长符咒,擅长五行化物,高枫和这么多人打过交道,还真是如此。

看对方这个架势,如果真要动手的话,必然会惊动法阵,让道院和禁军的人过来,如果到来之后,发现双方大打出手是为了一个烟花女子,传扬开来可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能总这样僵着,真等魏王府中地位高的人过来,恐怕还是会纠缠。

大哥,要不然咱们先退吧,到这个地步,也是没办法了!正在这时边上的罗喜义凑上来低声说道。

虽说是舍不得那月香姑娘,可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足够,真要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和魏王府撕破脸,对这些勋贵子弟来说也不可能,高枫教训了那个武将让他们志气大涨,可看到这道人施展法术,又是这般气势凌人,他们就心生退意,毕竟不可能和对方真拼个你死我活。

这些勋贵子弟如此打算,高枫却不能退走,有仙山胡九那层关系在,无论如何他也要救下这月香,只是不能当街大打出手……高枫灵光一闪,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他摆摆手让耳边的罗喜义退下,街上的行人早就躲远了不敢靠前,街道上安静无比。

玄云道人面色冷峻,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和同伴都已经飘起,浮在马匹的上空三尺处,盯着那边的高枫,地上那三眼水蟒身体已经伸出了八尺长短,蜿蜒盘旋,极为骇人。

魏王府那些人本来是胆怯后退,看到场面僵持对峙,玄云道士的法术极为的骇人,他们气势又是壮了,在那里喝骂起来。

识相的快些……这嚣张的言语才说了半截就猛地被打断,高枫盯着对面的玄云高声喝道:这等破烂法术,也拿来现眼!滚回去!这喝声一出,就是平地惊雷!魏王府那些嚣张大骂的武将和差役猝不及防,有人被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狼狈之极。

但这喝声并不是针对他们,高枫喝出的这句话中断句发音却是着重了一个字,正是那个破字!这就是破魔吼!这一声吼出,高枫面前的虚空都是震荡一下,和上次一样,能看到有金色的符文字急速飞出,威猛无比。

那三眼水蟒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巨大的身体像是躲避,猛地向上冲高,瞬间从那水眼中拔起几丈,但被破魔吼正中,在半空中化为了粉碎的水滴,泼洒下来。

玄云动作极快,吼声一出,他双手连动,面前已经张开了巨大的水墙,可吼声一到,那水墙也是迸散,水花四溅,玄云身前的水轮和水滴都是破碎,他好像是被大锤砸中,身体在半空中倒飞三尺才稳了下来,嘴角已经有血迹。

清虚五玄的他尚且如此,玄云身旁的同伴身上的火鸟直接爆裂,烧到了道袍上,整个倒飞落到了地上,在地上也站立不稳,又是滚出去几十步,浑身都是尘土,站都站不起来,不过这也有个好处,身上的火苗都给压灭了。

破魔吼可以降魔,但吼声发出,也有极大的冲击,高枫这一尝试,果然成功,这吼声不光是破魔,还能破法!一吼之后,清虚门两名道人已经落败,魏王府其余的人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

那玄云受伤颇重,法力已经没有办法支撑他在半空中漂浮,有些狼狈的落在地上,他满脸都是骇然之色。

玄云和高枫打过几次交道,甚至还暗算过高枫,自以为知道高枫的强弱,却没想到居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居然一句喝问产生的冲击都可以破掉自己的法术,短短时间,高枫的实力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能按照从前的发展来判断。

镇魔司办案,无关人等还不快滚!高枫在马上环视一圈,突然又是提高声音喝道。

这声音不如方才震耳,可那些刚刚爬起的魏王府官兵还没站稳又是摔倒,连对面的玄云道士脸色也白了下。

事情到了这个局面,魏王府那边那里还有留在这里的余地和胆量,玄云死盯着高枫看了几眼,冷哼说道:走!其余的人也都是上马的上马,爬起的爬起,谁也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灰头土脸的连忙离开。

现在街上除了高枫一干人和前面那两马车之外,没有其他的行人车马,空空荡荡。

高枫翻身下马,向着那马车走去,也只有他动作,罗喜义几人完全是呆在了那里,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才走出几步,街边的民居宅院中有孩童的嚎啕大哭传出,更有成人的低声安慰,想来是被刚才那声暴喝给吓哭了。

拉车的马匹已经是瘫倒在地上,没有办法站起,大车向前倾倒,这车厢就是个箱子,没有一丝的缝隙,高枫上前直接将这个大车扶正,车厢材质却是正常的木料,也有门窗,特殊的是,各个缝隙处都贴有符咒。

高枫能感觉到符咒上的法力波动,只是发力波动不算很强,这符咒似乎有压制生灵和封锁的作用,高枫伸手就去撕掉,却听到后面那赵秋惶恐的喊道:大哥小心,这么撕扯符咒会被反噬!他话音刚落,高枫伸手就把几道符咒直接撕了下来,没有任何的异样发生,赵秋看得呆了,在那里喃喃说道:清虚门的符咒不是很厉害的嘛?高枫手上戴着泯法戒,这等符咒直接毫无效用,自然是不必担心,车厢门上有铁锁,用手一捏直接是捏断,打开了门。

车厢内没有人,只有一摊衣服和一只已经昏迷的红色狐狸,形体极为柔顺,毛色隐隐透着光泽,看着就颇为美丽,小时候高枫也见过偷鸡的狐狸,凑近了就有一股腥臊气,可现在的车厢中却有一股浓香,闻着就有些心神不宁。

身后马蹄声响,直到现在罗喜义几人才算反应过来,准备过来观看,这马蹄声似乎是惊动了那红狐,身子一缩,翻身就是跳起,竖起尖耳,黑漆漆的眼珠盯着高枫,看这个样子已经是清醒了。

这狐狸的样子怎么也和月香扯不上,高枫心中暗道,随即开口说道:你现在安全了,先换上衣服,换好了说话!说完直接将车厢门又是关上,然后转过身对罗喜义等人说道:月香已经没事,你们不必担心。

月香是狐族,可化为人形之后毕竟是年轻女性,肌肤被人看到也是不好,这几位纨绔热心肠是有的,可好色心也不会差,现在凑过来没准就是想要看看光景,高枫转过身之后,却发现罗喜义、赵秋、白先勇和邱文伟几人心思完全不在那月香身上,而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满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大哥,你只不过是喝了一句就把他们都吓走了?罗喜义喃喃的说道,边上的白先勇连忙开口说道:那里是吓走,我看那道人已经是受了伤,我的天,大哥,那可是清虚五玄的玄云啊,是咱们京城中最出挑的年轻道人之一,居然顶不住大哥你喝一声!赵秋满脸的兴奋,就好像是他自己打赢了似的,在那里大声说道:大哥是什么本事,那玄烈都被大哥打的屁滚尿流,这玄云又算什么!和众人不太熟的邱文伟则是在那里摇头说道:五玄之中玄羽最强,玄烈最弱,这玄云实力在二三之位。

解释了句,邱文伟自嘲说道:当日输给高大人,我心中还不服气,以为是巧合,今日见到大人这样的气势才知道当真是技不如人,高大人真是强者!第一百八十九章 虚天真人这几人还有一层没有说,高枫不过是奉天侯高家的旁支,即便是执事,在魏王府面前也算不得什么,但高枫有理有据,堂堂正正的说话讲理,将对方压的抬不起头来,只能恼羞成怒动手,这件事做下来,即便是魏王府势大,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也不可能说高枫他们无事生非,这等做事的分寸尺度把握,更是让人心折。

超强实力,睿智作风,高枫的表现让他们彻底的震撼,也是心服口服,更不要说这件事就是个麻烦,可他们求到高枫,高枫直接就来帮忙,这样的兄弟情份,更让他们感觉到心中熨帖,和高枫又是亲近了许多。

刚要继续说话,却听到车厢内月香姑娘柔声说道:高大人和几位公子的救命大恩,妾身没齿难忘,不定当厚报!车厢门被从里面推开,月香姑娘袅袅婷婷的走出来,说来也是奇怪,这月香赤足,裙钗散乱,颇为诱人迷乱,可现在那种媚人诱惑的感觉却全然不见,看到她之后,众人只会感觉到这是个美女,但没有什么欲望,和在月楼时候完全不同了。

妾身谢过众位的大恩!月香颇为庄重的说了一句,然后欠身施礼。

罗喜义、赵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看看高枫,突然间都是笑起来,邱文伟也在那里笑着说道:月香姑娘,我们几个不过是通风报信,你要谢,就谢谢高大人吧,他可是为你和魏王府和清虚门的人顶起来了,这样的大恩大德,你可要以身相许才是,各位,你们说呢!就是,就是!众人异口同声,然后都是大笑,好不容易笑声停下来,罗喜义笑着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就不多耽误大哥这边了,老赵,你去找个马车轿子的将月香姑娘安排了,老白,你找人收拾下这边,给中京府打个招呼,大哥,要把月香姑娘送到什么地方去?高枫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你们喊我来救人的,怎么突然这女人又推到我身上了,不过这心态他倒是能想明白,这一干公子哥喜欢月香,不愿意这女人受苦遭难,但这个喜欢也就是风月场上的纠缠,高枫帮了他们这个忙,必须要感谢,而且牵扯到了魏王府和清虚门,想要继续保护月香,也只能依靠高枫的来帮忙了,那还不如让月香跟了高枫,这也是因为喜爱。

听到他们这么说,高枫沉吟了下,转头看了眼月香,月香倒是颇为知趣,高枫看过来之后,她温婉的施礼说道:全听高大人吩咐!高枫点点头,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可去的地方?月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说道:妾身家在月楼,现在是回不去了,全听大人安排!边上几个人挤眉弄眼的暗笑,以为高枫果然为女色动心,他们自然不知道高枫之所以愿意帮忙,而且还愿意管到底,是因为仙山那小狐狸前辈胡九的原因,同为狐族,肯定是有些渊源,他是为这个情份才出手的。

高枫很快就是做了安排,靠近石马街的黑虎庙那边他还有个宅子,平时也不过去住,正好用来安置月香。

罗喜义几人救人的时候缩在后面,办这些事情的时候却利索的很,不多时就弄来了一辆马车,让月香坐了上去,街道上也收拾了一番,事情做到了现在,罗喜义三人和邱文伟的关系也觉得拉近了不少,从前那争风吃醋的矛盾已经变成了交情,彼此说说笑笑,已经有了点朋友样子。

高枫这边还要先把这月香安置了,也就不能和他们一起,罗喜义几人嘻嘻哈哈的还好,那虎威营的邱文伟郑重其事到高枫跟前抱拳致谢,开口说道:这次高大人帮了大忙,下次摆酒致谢!说完一干人就是告辞,那边马车车厢中坐着月香,高枫骑马跟在车旁,等那边人远去了,高枫开口问道:你方才气质和在月楼时候不同,这是为什么?尊上慧眼,妾身方才收束了魅惑之术,所以罗公子他们几位并没有被迷!在车厢中的月香低声回答说道。

高枫想了想,笑着说道:怪不得,方才他们可是没有当你是女人,却当你是妹妹了!有魅惑之术的时候,罗喜义等人都是神魂颠倒,情欲勃发,可没有用的时候,他们只有正常的好感,处处为月香考虑了,当然,这好感肯定也和月香的狐族身份有关,狐族天赋中就具有魅惑诱人的特质,想到这个高枫也有点纳闷,仙山上那位前辈胡九总是自称天狐、九尾狐什么的,怎么就看不出这样的特质呢?边走边聊,月香也说了自己为什么被抓走,缘由还真的出在她的狐族身份上,而且很大的原因还在这月香是处子,京城中各处狐族也有存在,为什么特意来抓这月香,一方面因为月香是狐族,一方面因为她是处子,狐族属阴,这处子更是真阴完好,这样的真阴已经接近至纯,如果用来炼丹,会炼成上佳的灵药。

魏王府的人做事也是霸道,直接给月香安了一个罪名,然后动手抓人,月香想要反抗,却直接被那玄云用符咒拿了,锁进了车厢中,车厢周围的符咒更是将月香压制,甚至连人形都无法保持。

……妾身这边迎来送往,消息灵通,听说魏王府那边请来了清虚门最擅长炼丹的虚天道人,搜集各处天材地宝准备炼一颗灵丹,要在陛下圣寿的时候进献,没想到妾身竟然成了这要紧的材料。

月香苦笑着说道。

这虚天是什么人?高枫对清虚门的举动都是关心的很,当下开口问道。

对高枫的问题,月香很有些惊讶,在车厢中说道:尊上不知道?清虚门虚无、虚天、虚至是清虚门最强的三人,虚无是清虚掌门,虚天和虚至则是门中长老,这虚天擅长符咒和炼丹,清虚门这三虚五玄连大夏周围的蛮荒之地都是闻名。

高枫在马上摇头笑了笑,别人看到他如今境界这样高,以为自己和其他同等境界的人一样,知道许多典故知识,却没想到自己成长的如此之快,对天下间的武者和道门相关知道的实在是不多。

同样的,从前高枫出身寒微,每日里就是为了生计奔波,连圣寿的名目都没怎么听说,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仁帝圣寿的影响力,以他现在所接触到的各方势力,方方面面都是在准备给仁帝贺寿,邓天师在准备、道院在准备、秦王府在准备、清柔郡主在准备、这魏王府和清虚门也在准备,高枫突然想到,在莱国公府的九幽法主和九幽黑甲,是不是也在准备天子的七十五大寿?这大寿果然牵扯太广,高枫发现自己要为这大寿忙碌的事情也不少,那圣寿比武要认真准备的,还要替几个人制造那宝具,还真有的忙。

高枫在那里思索,车厢里的月香也是知趣的沉默下来,没走了多久,就到了石马街这边,高枫直接喊了永记珠宝行的章掌柜帮忙,他在黑虎庙那个宅院就是个空宅院,想要住人进去还要置办很多东西,章掌柜对这一切都是熟悉,让他操持最方便。

高大人喊帮忙,这章掌柜自然是尽心尽力,还从永记和其他店铺喊了不少帮忙的,人多力量大,银子也不缺,那宅子家具用品之类的很快都是置办齐全,甚至章掌柜还安排了两个年轻丫鬟过去。

不少人看到了月香,众人也不好当面多问,只是私下里议论,这女子到底是不是高枫养的外宅,人一富贵总是免不了这个,倒也正常。

简单吃了午饭,下午又忙碌一个多时辰,黑虎庙这宅院很快就是整理完毕,其他人都是知趣的退出,只留下高枫和这月香。

高枫除了夜探莱国公府的时候在这个院子做了些准备,其他时候也用不上这里,给月香倒是合适,他站在院子中四下看看,开口说道:你先在这里住几天,然后就说回家探亲,回家乡去吧!听到这话,低头站在一旁的月香一愣,她还以为高枫将她安置在这里,是想要金屋藏娇,却没想到是这个处置。

月香抬头看着高枫,面前这个男人高大冷峻,有强悍的实力,为人行事又是坦坦荡荡,月香心里明白,自己天赋的魅惑和迷人之术对高枫没有丝毫的作用,可这个男人却愿意为她对抗清虚门,对抗魏王府,而且还不要什么回报。

看着看着,月香突然脸红了,她本来很是放得开,身为异族也比人间女子少了许多顾忌,可现在的样子,分明是那种藏在深闺之中,春心萌动的小女孩。

你先歇息吧!白日间我都是在这附近,以魏王府的身份,想来也不会夜里动手。

高枫说了句之后就是要走。

第一百九十章 魏王府内看在高枫没有留下的意思,迟疑了迟疑,月香小声开口说道:尊上为妾身奔波了一天,想来也是疲惫,不如留下歇息吧!这话的暗示已经是颇为明显,高枫却没听出来,他接触的女子本就不多,那清柔郡主又是个活泼性子,也不会牵扯到什么男女之事,只是笑着摆手说道:不累不累,我先走了!那个……妾身虽然是蒲柳之姿……若是尊上不嫌弃……妾身……妾身……愿意伺候尊上……说完之后就捏着衣角不说话了。

这句话就没有听不懂的道理了,高枫愕然转头,月香方才已经换了身衣服,一身粉红,恰到好处的显现出身体的凹凸有致,而且现在的月香没有化妆,素颜也是雪肌樱唇,娥眉星目,配上那娇羞摸样,即便没有用那天赋魅惑之术,这个相貌状态也是诱人之极,若是罗喜义那帮人在,口水都留下来了。

看到月香的美色,鼻尖还有暗香缭绕,高枫心也是动了下,可莫名的脑海中浮现出仙山上那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响起了巧笑嫣然的清柔郡主,高枫摇摇头,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救你是为了你的美色吗?咱们还有别的渊源,这个以后若有可能会和你说的,不要想太多了,好好歇息,过几日早些出城,眼下的京师不太平啊!高枫说完之后,大步走出了门,然后将门带上,月香没想到高枫居然这么回答,站在那里愣住了,只是脸上的红晕却越来越浓。

出门之后,高枫心里又有点纠结,他本就和年轻的女孩子没打过几次交道,这次对方这么赤裸裸的诱惑,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不过眼下这个局势,还是谨慎些的好。

走在路上,高枫却想起当日在月楼时候这月香说过的一句话,说她来自北地青丘峡,所谓北地,并不是说大夏的北方,而是说大夏帝国边境之外的蛮荒,那边才是妖族纵横的天地。

有机会要将北地青丘峡这个地名说给小狐狸胡九听听,高枫心里这样想到。

魏王府和清虚门的人在高枫手里吃了亏,也有人受了伤,但高枫仅仅是内气逼人,吼声震慑,没有下狠手,这些人都能狼狈退走,但没有人失去行动能力,所以高枫那边还没给月香安顿好,这边一干人已经是回到了魏王府。

去青楼抓个女子,还是异类妖族,这样的事情根本惊动不到魏王,可魏王府在外面吃了这么大的亏,就必须要向上禀报了。

魏王以好客闻名,有个宾客盈门的美誉,所以王府待客的厅堂中,最少也有不下十人在的。

今日也是如此,魏王坐在上首,左侧首席是虚天道人,其他几位官员文士依次落座,清虚门的玄羽则是站在虚天道人身后,神色恭谨。

有虚天道长和正修天师一同出手,这‘回天寿元丹’定然能够练成,圣上延寿,大夏兴旺,这是利国利民之举啊!到时候龙颜大悦,圣上对魏王殿下自然看重!坐在下首的一名文官正在开口奉承。

魏王和秦王明争暗斗,为的就是这储君太子的位置,被仁帝看重,那自然就是储君之位有了保证,魏王洪炀听的高兴,满脸都是笑容,不过还是和气的说道:本王孝心乃是本份,还是虚天道长愿意出手相助,这才能为天子增寿!这话语中奉承了坐在那边的虚天,魏王开口,被奉承的人也是面上有光,虚天道人表情中也是带了笑意,却淡然说道:寿数本是天算,炼这丹药是逆天而行,贫道也不敢说有万全的把握,还要请王爷包涵!好说,好说,道长已有十年未曾下山,能为本王破这个例,已经是本王的光彩,实在是感激不尽!魏王笑着回答。

话里话外彼此奉承,屋中气氛大佳,都是笑了出来,正在这时候,众人却看到魏王府的管事在门口处出现,脸色并不是太好,这名管事身后站着的玄云道人神色更是不对,众人能看得出来。

魏王洪炀和虚天都是看了过去,那名管事连忙躬身禀报说道:王爷,去办差的人回来了,有要事禀报!屋中的气氛有些冷,看到这个样子,屋中除了虚天和玄羽之外的其他客人都是站起告辞,大家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魏王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将客人们送到了门口,能在魏王府做客的客人们身份自然也不简单,可能被魏王送到门口,这也是莫大的面子,人人都觉得魏王礼贤下士,谦和待人,真是贤明。

等客人走空,玄云和那名被高枫连人带马抓起摔下的武将一同走进了屋子。

将发生的这些事情说完,魏王神色没什么变化,虚天道人脸色却不太好看,出声训斥说道:糊涂!这么大摇大摆的上门抓捕,在京城这种地方,岂不是落人口实,现在丢了脸知道回来哭了?被虚天这么训斥,玄云已经快要跪在地上了,至于那个武将,从进来之后就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

魏王的神色没什么喜怒,只是侧身问身边的虚天说道:虚天道长,这狐妖是炼丹必须吗?不过是一丝真阴,替代之物多得很,既然有人阻挠,再想他法就是!虚天摇头说道。

魏王笑了笑,淡然说道:既然要用,那就去拿来,本王安排得力的人去办。

不必了,不必了,又不是第一等要紧的材料,没必要惊动太广,贫道安排门人去城外随便抓一个来就是,此事是贫道的徒儿们糊涂,不能因为这个坏了王爷的清誉。

虚天缓声说道。

听到虚天这么说,魏王的脸上又是有笑容浮现,魏王和秦王争夺储君太子的位置,是全面的比拼,实力固然关键,但声誉同样是重要,虚天这么说,完全是为魏王考虑,魏王自然是高兴。

魏王洪炀拿起茶碗来抿了口,然后说道:这高枫还真是个人才,明明是坏本王的事,他却扣在公务上,就算事后追究,也只能找镇魔司那边,看不出任何私怨,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算计,真是了不起,只可惜被我兄长招揽过去,不能为本王所用。

这边夸奖了句,屋中沉默了会,虚天道人沉声开口说道:贫道徒儿玄烈死在高枫手中,师侄玄清重伤、今日玄云也是吃了亏,本门上下和那高枫有深仇私怨,按理说贫道说的话有失公允,还要请王爷见谅。

道长但说无妨,大家本是一体!魏王笑着开口。

虚天道人欠身点点头,肃然开口说道:王爷,清虚门与王爷荣辱与共,现如今因为高枫已经是一死一伤,莱国公为王爷同盟,派出的杀手无一生还,暗地里的勾当被高枫破坏殆尽,一身的干系洗脱不清,高天河为王爷手下,现在不知所踪,这高天河也是和高枫势不两立!魏王洪炀的脸色也渐渐严肃,虚天继续说道:高枫为高家一族执事,和道院邓天师关系密切,还是清柔郡主的护卫,和秦王府亲善,他完全站在王爷的相反一边!王爷,高枫突然扬名京师,这些日子或明或暗已经给王爷造成了不少损害,若说开始的冲突是巧合,那么这么多事情下来,这天底下又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说完之后,虚天伸手端起茶碗,屋中沉默了一会,魏王缓声说道:高天海一贯不理会本王的示好,镇魔司的洪石对本王也是不冷不热的,这高枫莫非是他们推出来和本王作对的?虚天好像在那里细品茶水,站在他身后的玄羽突然插嘴说道:王爷,小道却有个想法,这次高枫出面将狐妖截了回去,对王府这边未必是坏事。

魏王洪炀眉毛一挑,玄羽继续说道:高枫愈来愈强,若是放任不管,必然是大害,这次他的挑衅却正给了这边一个机会,可以借这个机会将他除去。

不妥,刚有这样的冲突,高枫就出事遭祸,肯定会和本王有所牵扯,这不是落人口实吗?魏王笑着摇摇头,虽然说高枫是祸害,可看魏王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如何在意的样子,轻松的很。

玄羽神色不变,肃然说道:王爷,小道说的不是暗地里动作,而是光明正大的动手!哦?魏王问了句。

玄羽胸有成竹的说道:此事王爷并不知情,但府内家将和高枫有了冲突,怨气难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所以要和高枫血贴比斗,堂堂正正的决一生死,王爷觉得如何?这是光明正大和高枫生死比斗,谁也挑不出毛病,魏王沉吟起来,虚天咳嗽一声,训斥玄羽说道:殿下面前那有你说话的余地,王爷的家将贸然出去和高枫生死比武,旁人怎么看,会说王府管教不严,对王爷有什么好处!第一百九十一章 道院制宝玄羽连忙低头束手,不过虚天话头一转,沉声说道:王爷,声誉少许受损,却能除一祸害,又让秦王那边受挫,还是值得的。

屋中安静下来,魏王端起茶碗之后却放下,自言自语的说道:……值得是值得,但这血贴比斗还是闹腾的太大……将月香安排在那处宅子之后,高枫回到了石马街这边,他晚上是回奉天坊那边居住,月香居住的宅院距离奉天坊很远,真有什么事也是照应不及,但也不能带回奉天坊中甚至附近安置,世家子弟门风看的很重,外面花天酒地胡混没人管,可你带着个烟花出身的女子来到族人聚居之地这可是绝不会被允许。

高枫来到永记珠宝行之后,和章掌柜打了个招呼,让他安排人去盯着那个宅院,若有什么事立刻去奉天坊通知自己,这对章掌柜这样的地头蛇来说是小事,立刻答应了。

安排一拨人还不放心,高枫又把负责这一片的队正古大柱喊来,让他安排捕快去那边盯着,中京府衙门的捕快都是地头蛇,这等事更是方便,古大柱如今正要在高枫面前找个表现的机会,连忙答应,立刻就去安排。

将这些都是做完,天已经黑下来了,高枫在回程的路上特意又去黑虎庙附近转了一圈,以他的速度,将那个区域所有边角都是走完也是顷刻之间,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存在,已经已经入夜,高枫没有进院子,只是放开感知体察了下,月香在院子中,不过呼吸已经变得缓慢悠长,似乎是正在吐息吸纳。

既然无事,高枫向着奉天坊而去,回家的心思倒不是那么迫切,高天河失踪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他想知道奉天坊中的反应。

半路上总要经过几个集市,仙山上的小狐狸胡九吃过几次熟食和水果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似乎就是吃个新鲜,而且集市上这些熟鸡、牛羊肉之类的东西也说不上如何美味,不过滋味厚重油水又大,百姓喜欢而已。

不过今夜路过,高枫却闻到了别的香味,天气已经寒冷,京城内外的一些浅水已经有薄冰出现,因为天寒,东边的海产也不必担心在运输途中腐坏,所以在京师的集市上出现了海虾和海鱼,中京城还有一个名吃,唤作熏大虾,只在冬季售卖,滋味鲜美,是佐酒的好菜。

这熏大虾的价钱不便宜,高枫小时候很难吃到,往往是临近年节,家人才去买一点回来,而且还舍不得吃,全都给了高枫。

看到这个,高枫泛起回忆,心中也是感慨,而且这熏大虾不常见,或许仙山上的小狐狸会喜欢吃,当下买了些包成一包。

等距离奉天坊还有三条街的时候,正好碰到来找他的人,这人却是奉天侯高天海身边的亲兵,高枫也见过一面,看到高枫之后连忙下马说道:枫少爷,侯爷那边召集族中长辈和执事,有要务商议,请枫少爷快些去侯府正堂。

家族中有要紧大事,都是由族长召集执事和长辈去正堂那边议事,高枫听到之后也是一惊,心想莫不是自己拦阻魏王府队伍发生冲突的事情闹大了,所以才商议处置,但也不对,高枫也听说过京城中的局势,高家一族素来中立,不过奉天侯高天海和秦王的关系不错,而和魏王那边没有什么往来,应该不会为了魏王来处置。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那人向奉天坊那边快走,高枫的速度倒是比那骑马的还快,眼看着奉天坊就在眼前,却看到奉天侯高天海的亲随高德脚步匆匆的走出来,看到高枫连忙迎上。

高枫心中凛然,到底是什么大事,让这位亲随都过来找自己,居然这么急吗?枫少爷,侯爷那边吩咐,让枫少爷先去自家,道院那边来的客人已经等急了,枫少爷接待完之后再去侯府就是,侯爷那边等着。

高德态度很是客气。

道院来的人?高枫心中奇怪,不过也不急了,既然奉天侯那边能等,想来也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当下点头招呼了,向着自家那边走去,高枫心中在想,现在道院人人都知道他和邓天师亲近,上上下下都是客气的很,来找自己就算等也要客气带笑的等,怎么还能等急了,到底是谁这么不知礼数。

和族人们打着招呼,高枫来到自家门前,看到了那位道院来的人,他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会等急了。

在高枫家门前,有个穿着道袍的小女孩百无聊赖的在门口晃荡,一会踢一下门,一会到街上张望,满脸都是郁闷无趣的表情,这小女孩高枫认得,正是邓天师的孙女邓瑛,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即便是满脸的不耐烦,也显得可爱之极。

看到高枫之后,小女孩眼前一亮,嘟着嘴跑了过来,还没等高枫开口,邓瑛就好似连珠炮一样的埋怨起来:高枫你怎么才回来,让我等了半个时辰多,真是没趣。

到底是年纪小,等不到半个时辰就烦躁了,高枫和邓天师关系亲近,现在他看这邓瑛就好像是自家小辈一样,自然不会和她计较,只是笑着说道:天师那边找我有事?邓瑛手中有块银牌亮了下,嘭的一声大响,半尺大小的箱子落在了地上,箱子不大,声音却很响,好像是很沉重的东西。

你自己搬起来啊,这东西好重,本姑娘可拿不动!邓瑛没好气的说道,她手上的银牌应该是乾坤盒之类的宝具。

到底是什么,这么晚了邓天师还让自己的孙女送来,高枫心中也是纳闷,那箱子入手,高枫向上一提,居然没有拿起,以他现在的力量,随意这一拿也有百余斤的力量,居然没有拿动!高枫手臂加力,将这箱子拿起,这小小箱子居然不下三百斤的份量,这么大小,就算全是黄金也不会超过三十斤,没想到这样的沉重。

你还真能拿动?小女孩邓瑛惊讶的叫了声,她本来可是想着让高枫出个丑的,却没想到高枫拿得这样轻松。

高枫……高大人……高大哥,我爷爷说让你进院子再打开箱子,我这里还有东西要给你的!邓瑛又是说道。

高枫摇摇头,他称呼邓天师为世叔,邓天师的孙女邓瑛却叫他大哥,辈分完全乱了,而且这小女孩的心思真是难猜,既然要进院子看,先进去了再把箱子拿出岂不是更方便。

两人进了院子,关上院门后高枫打开了箱子,箱盖一开,整个院子立刻被柔和的金色光芒充满。

箱子中装着两块金锭,和寻常的黄金不同,箱中的金锭并不是简单的金黄色,而是在金黄之中均匀的分布着横纵的纹路,交错成一个个小方格,黄金自己不能发光,但这箱中的黄金纹路上却在散发着金光,而且这金光似乎在沿着那纹路游动,这两块金锭好像是有生命灵性一样。

这是纹金?高枫惊讶的问道,纹金雪银虽然也是金银,但价值却超过普通金银的百倍千倍,因为它们是制造宝具的最佳材料,不光是清柔郡主提到过,高枫看符文字书籍的时候也有了解,纹金雪银是最纯粹的材料,没有杂质,而且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吸取天地之力,没有杂质,想来不会让符文字的效力受到影响,吸取天地之力,则可以加强符文字的效力。

想不到你还真有眼力。

邓瑛在那里嘟囔了一声,却又从那银牌中拿出一个卷轴递了过来。

卷轴是皮革制成,中轴则是铜铁,在纹金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很是陈旧,高枫将这卷轴展开,上面的图案却是一个香炉,香炉样式很古,有些奇怪的是,他的底座不是四脚也不是三足,而是十六只脚,看着并不怎么美观,香炉上下左右都有明确的图案说明,上面的纹路和浮雕还有专门的图解,此外,在香炉内壁底部,刻着一个符文字,这个符文字高枫不认得,这卷轴上倒是有说明此符为生。

这个字是生?高枫回忆了下,符文书中并没有这个字,这个生字用在香炉上,这个搭配想不同。

爷爷说了,让你做完之后将这图纸和成品一并给他送去,记得遮掩,不要让旁人看到,爷爷还说,你若是做不了,也将这材料和图纸还回。

邓瑛在那里清脆的说道,高枫看着图纸点点头,却听到邓瑛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道:也不知道真会做,假会做!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高枫听到,高枫忍不住笑,心想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这个女孩,古怪精灵的倒是有趣。

小孩子没长性,邓瑛等高枫等的不耐烦,一把事情交待完毕,立刻就蹦蹦跳跳的出了门,让高枫惊讶的是,这邓瑛居然也能借助法阵飞行,出门之后就是腾空飞起,朝着道院的方向而去。

看了看图纸和那纹金,高枫想起邓天师曾经说过,要让自己帮忙制作宝具,为大夏仁帝的圣寿祝寿,想来就是这个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偌大族产将纹金和图纸都收进了乾坤盒中,高枫心中也是惊叹了句,在永记珠宝行的时候听过这纹金的珍贵,珠宝饰物,只要有一丝纹金和雪银,那价值立刻跃升十倍百倍,而且纹金雪银得来不易,根本是有价无市,客人想要制作也要自备材料。

这样珍贵的材料,邓天师居然一下子拿出来两块,道院的财富和能量真是深不可测。

送走了邓瑛,高枫拿着乾坤盒匆匆忙忙去往奉天侯府,奉天侯高天海和一干族中执事和长老还在等他。

高枫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侯府门房见到他来了,连忙将人请了进去,走在侯府的道路上,高枫的感知放开,体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和在莱国公府那时候差不多,外围或许有遮蔽感知的手段,但一进入其中,感知反倒是可以扩展开,侯府内一切都很正常,高枫又是放松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正堂这边,外面管家高贤通传一声,开门把高枫请了进去。

高枫一进屋,除了奉天侯高天海之外,屋中许多人都是站起,笑着和高枫打招呼,高枫一愣,却是连忙回礼。

就在几个月之前,这些高家一族的执事和长辈们是那样的高高在上,眼中怎么会有高枫这样的远支贫寒子弟,可现在高枫却是他们需要客气对待的存在。

高枫先给端坐在正中的奉天侯高天海行礼问候,高天海点点头,开口问道:道院那边找你何事?邓天师有些私事要托付侄儿做,方才和邓天师的孙女商议,所以来得晚了,还请伯父原谅。

高枫开口回答。

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眼神中都有抑制不住的惊讶和艳羡,道院这么晚来找高枫,还是尊贵的天师来找,而且还是来找高枫办私事,居然还是安排自己的孙女来,高枫真是了不得啊!高天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表情还算镇定,在那里点点头说道:天师托付,你可要尽心去做!高枫答应了之后转身,扫视屋中,却看到在原来高天河的位置上坐着一位妇人,这妇人他曾经见过几次,却是高天河的正妻高包氏,高包氏坐在那里只是低着头啜泣,高枫还看到了高江,这位跟着高天河的执事平日里见到高枫都是冷着脸,今天两人对视,却讨好的笑了笑。

以往议事,高枫都是坐在奉天侯高天海右手边向下第三个位置上,问候完毕,高枫熟门熟路的走过去坐下,还没挨着椅子,却听到高天海招呼说道:小枫,坐这边来,这才是你的位置!高枫一愣,屋中的十几个人更是有轻微的骚动,因为奉天侯所说的那个位置是高天海左手的第一个位置,高天海是屋中的中心,是高家一族的首席人物,这个毋庸质疑,左为贵,左边第一个位置,也就是仅在高天海之下的意思,也就是说,坐过去的高枫现在是高家一族的第二号人物了。

众人虽然惊讶,却没有人提出异议,如今高枫可是高家一族中风头最劲,实力最强的人之一,不说别的,又是秦王府的护卫,又和道院天师这般亲近,这样的地位除了奉天侯之外,谁也比不了了。

高枫迟疑了下,大步走了过去,坐下前先躬身给奉天侯高天海行了一个大礼,开口说道:多谢伯父的照拂,这等大恩,侄儿永生难忘,定会竭诚报答!听到高枫这样说,高天海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提拔重用高枫,自然不愿意再出现个高天河那样的人物,高枫这言语等于是表明了态度,自然让他欣慰高兴。

都是自家人还说这个干什么,坐下说话!高天海笑着说道。

等到高枫落座,高天海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偏头问道:弟妹,你那里还没有天河的消息?听到这个问话,高包氏的啜泣声一下子大起来,哭哭啼啼的说道:还没有一点消息,那……那几处外宅也都不知道……这让我……话没说完又是哭了出来,高天海眉头一皱,冷声说道:弟妹也不必忧心,日后你家的生活族里都会安排妥当,天河虽然不在,他的家人也是高家族人!那边高包氏连忙起来道谢,高天海不耐烦的摆摆手,开口说道:接下来就是族中议事了,你一个妇人家不方便,还是先回去吧!谁都能看出高包氏脸上的不情愿,高天海的这个安排实际上将高天河这一支排斥出了高家一族的决策层,不过不情愿归不情愿,没了高天河,高天河这一支什么都算不上,高包氏再不情愿,很有可能连家产都保不住。

等高包氏出了正堂,屋中又是安静下来,高枫却注意到从前紧跟着高天河的几个人神色都是很惶恐,没了高天河,他们什么都不是。

真是荒唐,朝廷武将,高家的子弟,说消失就消失了,家里族里都是不顾,荒唐!沉默了一会之后,奉天侯高天海拍了下椅子扶手,狠声说道。

屋中自然没有人出声,又是沉默,高天海的呼吸平静下来,缓声说道:族里这么多产业,这么多族务,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了……诸位,本侯作为族长,决定将高天河所管的族产族务先交给高枫掌管,诸位觉得如何?听到这句话,高家这些长辈和执事又是骚动,高枫手中本来已经管着些事情,现在把高天河那一份给他,细算起来,高枫手中已经有高家一族三分之一还要稍多的族产,这是多少的私兵、田庄还有商行,代表着多大的实力,这样的分配,高枫名义上掌管的产业和力量不次于一名伯爵勋贵!惊讶归惊讶,嫉妒归嫉妒,却没有人敢出声说话,高天河为什么失踪,怎么失踪,没有人知道原因和结果,可高天河失踪之前和奉天侯高天海,和这位高枫,都是撕破了脸,执事就任的仪式上,那十掌之约大家可都是记忆犹新,就算没有这件事,奉天侯高天海的地位不必说,高枫如今的实力也不是大家能比的,这屋中的人都是精明角色,都算计的明白,权衡利害,谁也不会提出异议。

屋中没有人说话,高天海左右看了看,点点头肃声说道: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这件事就定下来了,原来向高天河报备的人这些天都去找小枫报备下,理下账目,不要失了规矩!原来的高家一族,奉天侯高天海是族长,可权威不重,因为高天河也有自己的势力,很多事都要商量着来,可现在却是高天海说一不二。

接下来说了几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被外人看了笑话去的勉励话语之后,众人也都是散去了,高枫却被留下。

伯父,小侄公务繁忙,族产族务还是请伯父这边管的好,放在小侄手里,要是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只有两人在这里,高枫郑重其事的说道。

高天海突然把这么大一份产业给自己,到底是安得什么心思,高枫可是捉摸不准,他现在不缺钱财,于公可以用到镇魔司的力量,于私道院和秦王府也能帮上忙,罗喜义他们三个也多少有能力,对于高家一族反倒是没什么依靠。

因为有这个考虑,所以高枫对族产和族务并没有其他族人那么热切,这么大的权力和财富,未必是什么好事,高天海和高天河还是异母兄弟,弄的却和仇敌一般,更不要说,高天河变得凶残恶毒,也和这族产族中权力的分配有关,既然这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何必去沾这个烫手山芋。

意思表达的清楚,高天海想来也能明白,高枫的这个表态等于是让高天海手中的权力和财富又是膨胀,送钱上门。

高枫说完之后,高天海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会才感慨道:若是高天河有你这个心思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奉天侯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笑容,开口说道:你现在每年有五十万两的年例,可以调动二百万两以下的款项,族中除了本侯亲卫之外都要听你调遣,可以随意调动族中五百人以下行动,很多伯爵甚至侯爵都做不到这一点,你就这么不稀罕?看着高枫要解释,高天海声音放低了些,笑容依旧的说道:钱财多些,人手多些,也能更好的替秦王那边做事,你明白吗?听到这个高枫一愣,顿时明白了过来,他一直是听说奉天侯高天海和秦王亲近,现在看恐怕还不止是亲近这个关系,要不然怎么会如此下重本扶持自己。

既然如此,高枫就没什么推辞的理由了,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他不觉得自己是秦王一派,但和秦王对立的魏王一派和自己处处有冲突,高枫自然明白自己该站在那一边,他在屋中深深施礼,开口说道:多谢伯父,侄儿今后知道如何做了!第一百九十三章 恩威并施收人心高天海脸上的笑意更浓,站起身来拍了拍高枫的肩膀,显得双方关系更近。

高枫告辞之后回返,今夜的安排只是定了章程,高天河手中的族产和力量移交过来可不是几句话的事情,印信要交过来,那些产业的管事要过来,还有文书契约等等的手续,很是复杂。

也不能急在一时,奉天侯高天海送高枫到了二进院,管家高贤亲自送高枫到了门前,看到这一切的侯府下人都是暗自惊讶,从没见过高家一族有什么人是被奉天侯送这么远,实际上,管家高贤送到门口的人都没有,连高天河都没这个待遇,这高枫看来是真的发达无比了。

一出侯府,没走两步高枫就停下了,他看向路边拐角,那边有人,却是高家的执事高江,这人管着高家的部分商行,一向是亲近高天河的,这时已经是夜深,奉天坊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不知道这高江等在这里干什么。

看到高枫之后,那高江向前快走两步,直接跪在了地上,嘭嘭磕了两个头,开口急切的说道:枫少爷,小人从前被猪油蒙了心,受高天河那混账的挑拨,才在侯爷说枫少爷您的不是,小人从那之后一直是悔恨不已,这次给枫少爷您磕头赔礼,还望枫少爷您大人大量……说起来高江的辈分比高枫还要大,论起来高枫要称呼他为叔父,但眼下这高江满脸的谦卑惶恐,那有什么长辈的样子。

高天河所有的权势财富都被剥夺,高江这种高天河一派的人自然也是好景不长,更何况他还在背后给高枫使坏,心中更是有鬼。

高枫却是看不惯这个样子,他上前将高江直接扶了起来,冷声说道:都是自家族人,何必行这个大礼,是非对错,都有侯爷公断,这么晚了,也不要吵醒了族里的人,还是早些回去吧!对于亲近高天河的人,高枫没有任何好感,不想过多理会,扭头就要离开,这高江脸上惶恐之色越来越浓,高天河一倒,他这个执事的位置也是危险,如果被人顶下去,恐怕就和高包氏一个下场,过惯了富贵日子,坐久了人上人,如何能舍得。

高江知道高天海不会对他们开恩,反倒是这高枫,尽管背后被他使坏过,可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或许能够求动,可现在这高枫丝毫没有怜悯,高江越来越绝望,看着高枫转身,他也是急了,跑到高枫身前又是跪下,直接抱住了高枫的大腿叫了起来:枫少爷,枫少爷,高天河的族产族务平时都是小的帮忙打理,您要接手,如果有小人相助肯定会方便许多……这高江就是个平常人,高枫一动就能将他弹开,这抱腿的动作更是让他厌恶,但高江说的这些话却让高枫动心了,高江一看到事情有转机,急忙又是说道:枫少爷你公务繁忙又要修炼武技,族产族务也需要个人帮你打理,小人正是合适,小人一定忠心耿耿!高枫身体微动,高江立刻是没有办法抱住,整个人被向后弹开,直接仰倒在地上,他还以为高枫拒绝了他的提议,顿时是面如死灰。

交接族产的时候你来找我!高枫说了这么一句,高江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是峰回路转,反应过来之后狂喜着就是磕头。

田庄、商行、镖局,大量的钱财流动,大量的人员调拨,如果自己去管,那追查邪魔,修习武技甚至护卫郡主的时间都要被占用,根本忙不过来,高枫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是重点,什么才是次要的。

可族长奉天侯高天海出于信任将高天河管辖的产业交给他,而且现在很多事也需要更多的钱财和力量去做,又不能不去管,交给高江这么一个有经验又失去了靠山的人来做,倒是个合适的选择。

高枫走到磕头的高江面前,手上发力,隔空将人托起,高江浑身上下都被禁锢住,缓缓升起,高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脸上的狂喜僵住。

不要想着玩什么花样,你玩不起!高枫肃然说了一句,身上的劲气猛地迸发,全力催动!金色的光芒立刻闪现,以高枫的身体为中心,一阵风向周围吹去,高江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整个身体都是瘫软失去了控制,高江虽然不懂武技,但是人却有最本能的感觉知道强弱。

高江只觉得现在的高枫好像是一座巍峨无比的高山,好像是凶恶的蛮荒巨兽,这么近的距离,尽管高枫什么都没有做,但这种悬殊之极的力量差距就已经让他从心底感觉到战栗和恐惧,如果不是被高枫抓起,他现在只想趴在地上,浑身缩成一团。

如今已经是巨力境界的高枫和完全是常人的高江比起来,就好像是巨象和蚂蚁,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高枫力量一发即收,随即将高江放回地上,高江一落地根本站立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高枫冷声又是问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明白……明白……高江已经说不出连贯的字句,已经被吓坏了。

高枫需要高江来帮忙打理族里的事务,但高江这种临时投靠,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忠心,高枫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来收服他,索性是展露自己的实力,用最纯粹的实力差距彻底震慑对方,让高江从心底感觉到恐惧,这样才会战战兢兢的做事。

天空中已经有光芒闪烁,巨力境界武者的全力展现,必然会惊动京城的法阵,惹来道院道人们询问。

镇魔司骑尉高枫,方才不小心内力迸发,还请各位道长见谅!等道院来的人飞到了头顶上,高枫朗声回答。

这是在奉天坊中,高枫又是亮出腰牌,道院过来的两名道人也不会深究,招呼了声,直接飞回。

高枫看着身前神魂未定的高江,冷声说道:明白了就好,做好了有你的好处,做不好,你能想到后果,走吧!高江连忙翻身起来磕了头,千恩万谢的走了,方才高枫这恩威并施的手段,让他不敢有丝毫的违背之心,只剩下了纯粹的敬畏。

那边侯府也有人出来张望了一眼,看到是高枫之后直接退回,奉天坊这边又是安静下来,等街道上只剩自己一个人,高枫一直绷紧的脸上露出笑容,暗自挥了下拳头,方才那么对高江,他心里也是没底,只想着这样的老油子自己恐怕收服不了,要威吓一番,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想想那么多的财富和力量就要归自己掌管,高枫心中一阵激动,这真是和从前完全不同了,地位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自己的宅院中,高枫跪在他父亲的灵牌前上了香,口中念叨了几句,无非是儿子如今有出息了,希望列祖列宗和父亲的在天之灵能够欣慰,毕竟这一支没落的太久,现在终于兴旺起来。

灵堂中很安静,只有香火在静静的燃烧,高枫坐在那里一时间也是思绪万千。

感慨归感慨,正事还是要做的,高枫晚上不需要睡眠,晚上也闲不下来。

邓瑛送来了一盒纹金和宝具的卷轴图纸,趁着晚上就将这个宝具做出来,那小姑娘送来的时候还说什么,如果做不成的话材料和图纸要还回去。

听这个意思,邓天师那边对自己能不能做出这个宝具并不太相信,这么一想,高枫心里倒是有些不服气,清柔郡主和赵秋那边说制作个真符宝具千难万难,可对自己来说实在是简单的很,这香炉又有什么难的。

高枫从乾坤盒中拿出了那纹金和图纸,他也不知道旁人是如何用纹金锻造,高枫直接是当成泥土雕塑,他先把两块纹金合成一块,然后在捏成香炉。

他并不知道,这世上熔炼纹金的火焰只有三种,一是天火、二是地火、三是法力真火,天火只有雷电降下的时候才能用法器收集,地火则是大地上有数的几个地方,从缝隙中涌出,而法力真火,是修炼火法的道士和修士到了极高的境界才能发出。

这三种法子,每一项都是极难做到,所以有纹金的器具和法宝如此宝贵,这材料珍贵是一个原因,熔炼不易也是一个原因。

高枫将两块纹金拿在手中,缓缓加力揉搓,金性柔软,纹金也是如此,两块纹金好像是面团一样被合在了一起,高枫曾经这么对银块做过,几块银子彻底融合在一起,镇神诀的力量控制得当的话,可以发出很高的温度。

不知道这纹金适合不适合,高枫手上缓缓发出金光,高枫刚一用力就觉得有些不对,这纹金似乎在吸收他手上的镇神诀内力,纹金上的那些纹路所发的光芒在变亮!高枫心中凛然,连忙停手,仔细体察,自己的力量的确流失了一点,纹金上的纹路明亮了些,更奇怪的是,才刚刚用力,也就是按下而已,两块纹金已经是完全合并在一起,成了一块,纹金上横纵交错的纹路也结合成了一体,看不出任何的紊乱,完全就是正常的分布。

如果不是方才在手中是两块,高枫都会以为邓天师本来就是给了自己一大块纹金。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万聚天生炉这样的天材地宝有奇异之处也是正常,高枫收束力量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没有任何缝隙存在,而且也不再吸收自己的力量,好像只有用力压下,纹金才会吸收力量。

既然成型,那就开始雕塑,高枫就好像是捏泥巴一样,将这块纹金搓扁揉圆,很快就是成了个香炉的形状。

力量足够巨大,又能够精细控制,又有雕刻的功底,高枫做的极快,那图纸上的香炉很快就是完成,剩下就是雕刻上面的图案和符文了。

看到那个生字的符文字,高枫特意去翻了下符文书,符文书上并没有生死这样的字,看了这么久符文字书,高枫也有个大概的总结判断,符文字大多是描述状态的,还有些是描述程度的,但生死这种意思太过清晰意义又很绝对的字是没有的。

知道了符文字真有效力之后,高枫也觉得有道理,符文字是用来达成某种效果,或者造成变化,符文字本身是有局限,比如说一些名字,不可能你随意刻出个鸟字,刻在木头上,那木头就变成了鸟会飞了,这就是造物创世的神通,实在是不能想象,不合常规,生死二字也是如此,字本身没有问题,但作为符文字存在就没有道理。

不过邓天师既然交待了,那就给他做出来就是,或许也就是个摆件,纹金材料本身已经是珍贵无比了。

高枫不想深究,拿着那图纸又是看了一遍,手指上迸发出三寸长短的金色光芒锋刃,他就以这个为刻刀,在香炉上描画起来。

除了那个生字的陌生符文之外,香炉从内到外还有些纹路,从那十六只支脚上直到香炉内部,都是一道道水纹,而且图纸上还特意的说明,镂刻水纹的时候,要从支脚开始,从下向上,从外到内。

这个简单,高枫运用镇神诀真气开始描画,一接触到纹金香炉,高枫就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纹金吸取,他的动作停顿了下然后又是继续,吸取力量就吸取,反正也不会被吸收太多,刻画纹路的时候,还是要一气呵成。

最后一条水纹刻完,高枫刚要刻那个符文字,却看到从那十六个支脚处各有几点光芒亮起,顺着刻好的水纹一路向上,一直到了香炉内部交汇,屋中瞬时亮了下。

果然这天材地宝就是不同,这还没有雕刻符文字就有这样异象,高枫仔细一看,眼神却是凝重,伸手将香炉拿了起来,此时纹金的纹路居然已经和那些水纹的方向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本来高枫还有担心,纹金材料上的横纵纹路在雕刻成型之后会显得很乱,方才也的确是如此,还不知道怎么掩盖,却没想到材料自己变化,纹路居然和这些水纹走向一致,这么看起来不仅没有散乱的感觉,纹路本身极为协调,又有一种美妙在其中。

高枫摇摇头,自己雕刻的水纹和纹金自己的纹路现在以香炉内腹为中心,汇聚在一点上,要雕刻的那符文字也是以这一点为中心,高枫本来当成是个差事,此时却觉得有趣起来,这纹金本身并不是死的,似乎也会有自己的变化,这可是从未见到的。

生字通用的文字很简单,不过几个笔划,但符文字却是极为繁复,笔划足有上百,而且分成三个部分,到最后还要圈一个圆,将三部分连接在一起,这看起来不是符文字,倒更像是一个阵法!但再繁复的图案对高枫来说也不过是顷刻之间,高枫记住了这图案,指尖上也是加力,那金色锋芒更加明亮,三个部分都是一气呵成,而且奇怪的是,明明是加力了,此时的纹金香炉却并不吸收力量。

高枫心里松了一口气,就差最后一道顺序,刻出那个圆来,将符文字彼此分立的三部分连接在一起,这个圆倒是不难,一下子就能完成。

金色的锋刃和香炉表面接触,这个圆刚起始,高枫就感觉不对!若是说方才雕刻水纹和符文字的三个部分只用了高枫百分之一不到的力量,那现在一下子就要用上十分之一了。

高枫如今的力量用上十分之一已经是极为惊人,高枫身上真气凝成的锋刃方才破开纹金就和利刃切糕一样,丝毫没有受到阻碍,可现在每前进一分都要花费莫大的力气,柔软的纹金突然变得坚硬无比。

那个圆才完成了不到五分之一,高枫额头上就是见汗,这种情形实在是太过诡异,高枫却不敢停下,雕刻之中画圆讲究一气呵成,半途停下很有可能线条就不准确了,这香炉这么多奇异之处,能做到最好的状态还是要做到最好。

高枫右臂上的筋肉已经紧绷,线条缓缓的向前推,终于划过了符文字的第一部分,以往都是整个符文字刻完之后,会有光芒闪烁,但现在这个圆的线才过了第一部分,第一部分就开始闪烁光芒。

突然出现的异象并没有让高枫乱动,手依旧是稳定的划着线条,每前进一点,消耗的力量就越大,高枫终于做出了清晰的判断,并不是这纹金突然变硬了,而是这香炉或者说已经正在锋刃下的线条在吸收自己的力量,镇神诀的金色真气不断的通过锋刃和纹金的接触输送到符文上。

力量不断的被吸去,这也是一种损耗,自然就给了高枫那种费力无比,纹金变得坚硬的错觉。

此时香炉对力量的吸取速度远远超过了高枫自身力量的恢复速度,比方才那细微的量已经是多了千倍万倍!高枫却没有停下,这样程度的吸取他还能够承受的起,高枫不想坏了别人托付给自己的事。

高枫浑身的镇神诀真气在疯狂的运转,但他的手却稳定异常,线条终于是划过了符文字的第二个部分,第二部分也是开始发光,按照这样吸取的速度高枫也还能撑得住,第三个部分也是划过。

符文字三个部分的线条都开始发光,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韵律存在,好像是呼吸一样的频率明灭,高枫能看到连接这三部分的那个圆,从起始处有一点金光亮起,沿着那个圆游动。

还有两分不到的距离,这个圆就合拢了,这个距离也就是高枫手指颤动一下就能划过的距离,但高枫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向前了!如果说镇神诀的力量是水,那刚才就好像是流入了碗里、桶里和缸里,现在却好像是流入了海中,镇神诀的力量不断的被吸去,高枫根本没有办法有多余的力量推进分毫。

高枫额头上汗水不住的流浪,脸色涨红,还差这么一点点,无论如何不能功亏一篑,即便现在消耗巨大,可高枫也不怎么惧怕,就算只剩一点的力量,他还有颗真元琼实,还可以去演武场练习,甚至可以去仙山恢复,怕什么,鼓足全力完成这个符文字。

力量毫无保留的被送了出去,香炉的所有纹路都在发光,停滞不动的锋刃动了,将这个圆完成。

此时的高枫没有一丝欣慰,他满脸都是骇然的神色,最后那极短的距离,高枫感觉手臂手指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自行滑动,更让他惊骇的是,身体里的力量也在不受控制的涌向香炉。

现在,香炉就好像是一个黑洞,强行吸取镇神诀的力量,无休无尽,而且没有办法停止,光华凝成的金色锋刃早就消失,高枫的手指正点在那个符文字的中心,也是香炉纹金和水纹所有线条汇聚的中心。

高枫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这香炉太古怪了,那符文字那里是生,分明是死,现在高枫已经被这香炉吸的灯枯油尽,全身力量已经消失,不知道身体本身的精气神会不会被吸干!距离死亡也就是毫厘之间的时候,香炉的狂吸停止了,高枫已经做不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踉跄了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

香炉上所有的线条都是亮了起来,能看到不断的有光点从十六个支脚上沿着水纹向香炉内腹急进,好像是那些支脚在吸取光华,然后沿着水纹输送到香炉中心。

那个生字符文也开始闪亮,一开始是金光,随即这光色变成了七彩,整个香炉都轻微的颤动……突然间下雪了,这是在高枫家的卧室中,屋顶修缮的还算严实,外面虽然阴天却还很干燥,那里来的雪?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不是雪花,而是一片片光华凝成的碎片,每一片都在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华,这光华碎片落在地上立刻消失,但所落的位置却有了变化,落在砖地上,青砖化为了土壤,落在木架上,沾着光华碎片的位置居然有嫩绿的枝叶长出,生机勃勃。

似雪的乳白色光华自虚空中飘落,落地造成生机后又是造成虚无,不过这一切奇妙的景象高枫并没有看到,他跌坐在地上之后就已经是陷入了昏迷。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向前向前这刻着生符文的香炉将高枫的力量吸收太狠,高枫跌坐的时候,身上的力量仅仅能维持住最基本的生机,甚至连清醒都无法维持,跌坐的高枫脸色惨白之极,呼吸也是微弱,如果不是贴近了,甚至都感觉不到,整个人进入了假死的状态。

那如雪的光华碎片飘落到他身上立刻是没入,一片片光华飘在身上,高枫惨白的脸色也渐渐显现血色,微弱的呼吸也渐渐恢复正常。

身体状况在好转,但高枫仍然是在昏迷和失去意识的状态。

和从前一样,高枫现在已经进入了仙山之中……即便是被黑狼射中心脏,即便是被高天河的偷袭打到濒死,高枫的力量都没有消耗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高枫本以为自己睁眼之后就在仙山山脚,可恢复意识的时候却发现周围极为安静,睁开眼,周围并不是熟悉的山脚景色,而是茫茫雾气,浓重之极的灰色,从前这个样子,浑身不会有一点的气力,只能瘫软在地上,可现在虽然疲惫,却是站着的,浑身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意识却很清醒。

现在并没有脚踏实地,高枫能感觉到脚下也是雾气,整个人好像是漂浮在这浓雾之中,动都不能动,整个人就这么悬浮着。

高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突然间头顶的浓雾露出了缝隙,乳白色的光线从缝隙中洒下,光线落在自己身上,高枫能感觉到身体不断的恢复好转。

光线越来越亮,缝隙越来越大,高枫突然感觉到头顶有莫大的吸力,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吸了过去。

一被吸进去,高枫发现身体的位置有了变化,方才的头顶已经变成了前方,前面正是仙山山脚下,脚下也从浓雾变成了土地,高枫踉踉跄跄的被吸到了山脚上,一下子跪倒,高枫费力的回头看了看,却发现自己冲出来的地方正是包围着仙山的那些浓厚的雾气。

来到仙山山脚下之后,高枫却没有办法保持站立的姿势了,浑身虚弱,双臂支撑在地上都觉得吃力。

这个状况让高枫反倒觉得正常,刚在雾气中的感觉回想起来,才觉得诡异莫名。

都不能动,高枫艰难的从怀中掏出了那颗真元琼实,这琼实的硬壳平时算不得什么,现在对高枫来说却好像是金铁一般。

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黑狼已经跑了过来,一尺多长的小黑狼看到高枫在那里用力却没有办法,也是跟着着急,嗷呜嗷呜的乱叫。

正在那里为难的时候,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爪子将那琼实直接夺了过去,高枫现在的确是虚弱的很,甚至不知道小狐狸什么时候下来的。

毛茸茸的爪子上面有粉红色的肉垫,看着非常可爱,但坚硬的琼实外壳却直接被拍碎,露出里面好似仙丹的果实,高枫艰难的笑了笑,顾不得道谢,将那琼实直接放入口中。

怎么消耗到这样的程度,你要小心,你这次险些连这里都来不了了,好险啊,你知道吗!小狐狸的语气很严厉。

那真元琼实在口中缓缓化开,纯粹的力量补充到身体中,高枫尽管还是虚弱,可活动能力却恢复了。

小狐狸熟门熟路的跳到高枫的肩膀上,追问却没有停,小狐狸胡九的身体柔软,身体在高枫肩膀,头转到了高枫面前,好似红玉的两颗眼睛盯着高枫追问道:到底为什么消耗成这样?高枫本来以为今天这样的情况是自己不小心,在雕刻符文制造宝具的时候,力量控制不住,就容易造成损耗,然后就是在虚弱失去意识的状态下进山,这样的情况已经有过一次,可看小狐狸这样的郑重,他也知道今天这个状况恐怕非同小可。

对小狐狸也没有可以隐瞒的,高枫将制作香炉宝具的情形一五一十的仔细对小狐狸讲了。

这胡九听的很仔细,尖嘴红眼尖耳组成的可爱面孔上居然让人有了严肃的感觉,听到最后更是说道:你把那个符文描画给我看。

不用真力的话,画出这个图形还是容易的很,高枫用手指很快就描画出来,看着地面上这个生字符文,高枫心有余悸,心想这么一个符文字,居然能有那样恐怖的效用,几乎将自己的力量完全吸干。

这位前辈胡九尽管还是狐狸的形态,可表情和语气已经是完全人性化了,听高枫说完之后,高枫居然能看出来小狐狸胡九是苦笑了几声,然后小狐狸才无奈的说道:那是圣文啊,我记得那个……是谁我记不得了,可那人比你强许多,但他做这个圣文的时候,是足足三天三十六个时辰,做一个时辰休一个时辰,你居然一气呵成?真是荒唐!晚辈怕动作有间断,符文笔划会有错漏……高枫喃喃说道,对这个话他自己都没太有底气了。

小狐狸的双尾没好气的抽了他下,在那里训斥道:你现在的武技,难道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和动作,我看你是太过自信了!这句话好似当头棒喝,一下子将高枫惊醒,他停住准备上山的脚步,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前辈说的是,晚辈的确有些自大了!高枫也是想明白了,如果是从前的自己,遇到力量被吸取,而且又是那样程度的抽取,自己肯定会先停下,然后再琢磨前进,可这次却全然不顾后果,直接蛮干了下去,结果就是差点万劫不复。

这法宝是汇聚真元生气,然后通过焚香或者盛水将这勃勃生机让人受用,圣文字刻上之后,生机汇聚运转,自动不停,但开启这圣文字和这法宝的运转,却需要莫大的真力,你若是分段进行,分次注入真力,那最多也就是疲惫而已,你这一次差点就是力尽枯竭!小狐狸侃侃而谈。

对于这个教训,高枫自然要乖乖听着,他明白自己的状况,所谓真符宝具,所谓真符灵宝,都是自己误打误撞做出来的,并不是通晓制造宝具的流程方法,既然不懂,就难免会因为这不懂遇到危险。

这次之后,要仔细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多多学习,不能因为有仙山的存在就忘乎所以,高枫心中检讨不停,但高枫注意到小狐狸话语中的一个细节,那就是法宝二字,或许这是对宝具的统称,可高枫明白,小狐狸胡九说话精确的很,是不是有特别的意义呢?知识这个场合不太好问出口。

上山上山,我还想早点再上一层呢!小狐狸胡九教训完了之后,气也出的差不多,又是催促高枫上山。

高枫晃晃手上的缚龙索,那小箭和铜珠都还在,不知道那次打赢的刀盾兵留下的刀盾徽章还在不在,是不是需要重新打一次,边想边走,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层的山路上,踏上这层山路,高枫又是发愁另外一件事,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吃仙山第二层的真元琼实补充,可吃那个还要动手,如此虚弱怎么动手,真是麻烦。

让他没想到的是,走过战魔庙的牌坊,到了松柏林的位置上,那位松柏生却在山路上等候,看到高枫过来,客气的作揖为礼,开口说道:尊上身体有伤,还请服用三颗琼实,好好休养,小的就不打搅了!高枫本来已经握紧双拳准备动手,却没想到对方递过来三颗真元琼实,接过之后,那松柏生又是一礼,然后退回了松林之中。

怎么这么好说话,记得山脚下那果林中,里面的树魅没完没了的阻拦,可这位却很讲理,高枫心中疑问,捏碎了三颗琼实送入口中,真元琼实化为力量融进全身,高枫的疲惫缓缓的消失了。

不用琢磨了,这松柏生开灵智已经有千年,山下那朱果玉球的树魅还是进山之后才化形的。

小狐狸又是随口念叨了句。

高枫没有注意这句话,因为他已经来到了第二层山上,上山路的最后一阶上,有一块金属做的牌子,牌子不大,是一把刀贴在一面方盾上,正是上次打败了刀盾兵之后得到的东西。

想来这面牌子绑在链子上甩出去,也能变成几名随心意行动的刀盾兵,高枫心中推测,手腕上的缚龙索已经甩了出去,将这个刀盾铁牌卷了起来,变成了挂在手腕上的一个饰物。

来到第二层山上,此时的景物和上次离开的时候差不多,面前是一片建筑的废墟,废墟中还有黑烟冒出,还能看到残肢断臂烧黑的尸体夹杂其间,这景象高枫尽管仙山之外从未见过,但也能推断出这是大战之后的城市。

小狐狸和往常一样,到了这里就从高枫的肩膀上跳下,然后趴在地上,高枫知道自己还要走到里面去战斗,可按照从前的规矩,此时不应该从天上掉下来个狼牙棒吗?怎么毫无动静?边走边看,倒是让小狐狸不耐烦了,在那里催促说道:看什么天,向里面走,你怕了不成!高枫苦笑着摇摇头,向里走去,这样的场合他倒不是怕了,而是有些糊涂。

第一百九十六章 巧妙如此走到那废墟中之后,高枫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发现已经看不到山路和趴在那里的小狐狸,他整个人已经是在这战后的废墟中,四周隐约能听到哭声和惨叫呻吟,鼻尖缭绕着焦糊和恶臭,这就是惨烈的战场留存,身在其中都能感觉到那种震撼。

高枫有一种感觉,眼前这场景未必是完全的虚幻,肯定真有过这样的场面,走在这样的地方,高枫没有感觉到敌人,可浑身上下已经情不自禁的提聚力量,绷紧肌肉,准备战斗,因为这是战场!突然间心有所感,高枫抬头看过去,半空中光芒闪烁,一件巨大的兵器落了下来,高枫连忙伸手接住,接住以后却是一愣,这并不是上次那狼牙棒,而是一把双刃斧,斧柄四尺长,可那两面斧刃差不多就有二尺半的直径,好似桌面一样,斧刃精钢铸就,斧柄也是钢铁,份量依旧是极重。

地面在轻微的颤动,高枫已经看到了十几步外那墙头露出的牛角,脚步声咚咚急响,那牛头战士已经出现在面前。

上次是狼牙棒,这次是巨斧,高枫还记得上次这牛头战士上身赤裸,露出虬结成块的肌肉,这次却是浑身上下被铠甲包裹,只有头颅露在外面,那两只血红的牛眼好似在燃烧一般,红光外溢。

这牛头战士看到高枫之后,张嘴就是一声怒吼,伴随着这声怒吼,以牛头战士为中心,一圈赤红色的威煞向外扩散。

高枫嘴角抽动,心中却想到不是说这牛都是吃草,牙都是臼齿,怎么这牛头战士的牙却好像是狼牙一般,像是吃肉的!那牛头战士比高枫高出一倍,迈开大步,两步已经到了高枫的跟前,抡起大斧直接就是砍下,高枫身形急动,已经是闪开。

可这个动作却没有高枫预想中的那么大,对方的斧子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劈中,即便如此,巨斧劈到地上,地面直接爆炸开来,土石飞溅,迸在身上都是生疼。

拿着这巨斧,重量多少影响到行动,高枫才明白过来,还没落地的尘土之中,那巨斧横斩而来!既然身形不灵动,那还躲避作甚,打就是了,高枫抡起大斧直接迎上,斧刃相碰,轰然巨响,那牛头战士力量巨大,可高枫的力量更是惊人,这一下,牛头战士的斧头直接被震偏了!硬碰硬的对抗,反倒将高枫的血性激发,让他想起在演武场上的演练,这样的对抗,不应该守,就应该硬攻!战魔打!高枫狂吼一声,手中的双刃大斧抡起,朝着面前的敌人砍了过去,那牛头战士似乎不知道什么是恐惧,此时双眼的红光更加浓烈,也是挥舞着赢了上来!当当当当的轰鸣声连续响起,周围的残垣断壁都被震塌了不少,在这样的战斗中,力量就是决定胜负的因素。

高枫的力量要远远大于那牛头战士,尽管双方大斧的材质奇特,如此巨力相碰都见不到斧刃破损,可那牛头战士已经被高枫完全的压制住。

大斧碰撞,牛头战士不断后退,十几斧之后,那牛头人已经挡不住高枫的砍杀,高枫手中的大斧已经是砍上了他的铠甲。

即便是高大无比、重达千斤,被高枫一斧砍上,这牛头战士直接被打飞到了半空!高枫跳起跟上,狂风骤雨一般的劈砍那牛头战士,铠甲破碎,露出里面的皮肉,皮肉破碎,露出里面的骨头,骨头劈断,牛头人硕大的身体在半空中已经被劈斩成了碎块!落地之后,高枫杀意未尽,手中大斧猛地砸向面前一座房屋,那房屋轰然崩塌,高枫高举大斧,放声大吼!血肉碎块在半空中变化为光华,然后汇聚在一起,凝成了指头肚大小的牛头,缓缓落下。

高枫手中的大斧也已经化为了流光,他手腕一甩,缚龙索飞出将那牛头绑住带回,高枫有点纳闷,这次没有变化成兵刃的摸样,居然是个牛头,还真是让人摸不明白这个规律。

和牛头战士的战斗时间不长,但却让高枫整个人热血沸腾,砍碎了这牛头人,高枫觉得意犹未尽,下一个是什么战士,下一个又是谁,高枫很想知道,很想去和打!高枫环顾四周,心想地形或许要变化了,也有可能敌人就在这个场面中出现,看看头顶上会有什么兵器落下……一抬头,却有水滴落在脸上,高枫一愣,随即倾盆大雨瓢泼而下,三步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全是大雨和水汽!难道敌人会在雨中出现,高枫浑身绷紧,感知扩开,听着周围传来的细小动静,但和他想的并不一样,大雨下了一炷香的左右时间就是停下。

大雨停下之后,高枫再看向四周,发现景色已经变化,不在是让人烦恶的战后废墟,而是绿草如茵的平整草地,已经能看到四周山边上露出的真元天松。

这景色不是幻象而是真实,难道这第二层山的种种关卡就这么过去了,高枫有些纳闷,同时心里还有点失落,虽然一场场战斗都很艰苦,但高枫觉得不够,这战斗放在外面可能是惊天动地,但对于仙山这样的地方,未免弱了。

从那废墟到了这平整的草地,景色宜人,气息都清新无比,高枫四下看了看,发现这草地和山脚下那如毯的绿草还不同,这地面上的青草都是修剪过,差不多两寸左右的长短,整齐无比,但直到现在,还是看不见上第三层山的山路,好像这第二层山就是仙山的顶层。

这次光芒并不是在半空亮起,而是在身边一闪,高枫下意识的一躲,等光芒散去,却看到身边多了一匹马,这匹马通体雪白,神骏异常,马具齐全,在马头和胸前等处居然还覆盖着皮质的马甲。

难道这次要和这匹马战斗,高枫奇怪,怎么看这匹马都不像是能打的样子,难道会用蹄子踢打,而且这匹马的样子高枫并不陌生,这是京城精锐骑兵的马匹才会有的,那种战场上冲阵时候的战马,因为要冲锋陷阵,所以马匹也要有甲胄防护。

在高枫面前的这匹马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身体,高枫又看到了其他的东西,一根一丈五尺的长矛,一把五尺长的大刀。

难道这长矛和大刀就是自己要用的武器,对方也拿着这个?高枫正纳闷,却发现对面三十几步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人。

一个身材高大,身穿银色铠甲的战士,这战士倒不是什么异类,而是标准的人,高枫看到之后心里忍不住喝彩一声。

这名战士实在是威武,正是壮年,五官如刀削斧凿,棱角分明,神色有一种刚毅之气,穿着的那铠甲和京城中禁军将军的战甲类似,式样美观大方又显得刚猛威严,整个人站在那里,完全就是个军人的典范,而且这名战士的身边也有一匹高大的骏马,身着马甲,通体黑色。

高枫手一抓,将那长矛和大刀握在手中,看来就是和这个对手打了,难道是骑在马上对战?正疑惑间,那位战士已经是翻身上马,高枫轻飘飘的纵跃,也是骑在马上,那位银甲战士却没有攻过来,而且他的手上只是握着那根长矛,这长矛有拳头粗细,矛刃近三尺,高枫知道这样的长矛只会用在骑兵冲击上,而不是握持近战,那银甲武士用手中的长矛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点了点。

这还真和方才那些不同,高枫心中纳闷,顺着指点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距离这边二百步的地方,已经是竖起了三面挡板,看那材质,这挡板应该是厚达寸许的铁板!每一面铁板都是高丈余宽丈余,奇怪的是,在铁板上都有一处红点,红点都是针眼大小,三面挡板彼此错落,第一面上的红点在挡板正中,其余两面则是分布在边角的位置上。

那银甲战士策动坐骑,马匹小跑到了正对挡板的方向上,银甲战士下一个动作更怪,他掏出了一个鸡蛋,朝着天上一丢,单手握持长矛猛地刺去。

这是为何?高枫更加糊涂,只听到细小的咔嚓一声,鸡蛋没有破碎,只有一点蛋壳掉在了地上,银甲战士手中的长矛连刺,一片片蛋壳掉在了地上,与其说是蛋壳,倒不如说是蛋壳的粉末。

高枫的眼睛已经眯起,这银甲战士手中几十斤的长矛急刺一个脆弱的鸡蛋,但鸡蛋没有破碎,只有蛋壳粉碎落下,露出里面的薄膜包裹的蛋清和蛋黄,始终没有一点破损,这样的长兵器做这样精巧的动作,力量控制的如此精妙,这实在是无双之技!所有的蛋壳很快就被矛刃剥干净,留下了薄膜包裹的蛋清和蛋黄,在光照下是一种半透明的状态,但依旧是完整无比。

这蛋就停在长矛尖刃之上,那银甲战士策动了马匹,可并不是朝着高枫冲来,反倒是向那挡板冲去,一人一马冲锋,地面却震动起来,在这样的颠簸声势之下,银甲战士的枪尖上依旧是托着那没有蛋壳的鸡蛋,枪尖颤动,鸡蛋始终没有碎!第一百九十七章 中年人能看到那马匹逐渐加速,银甲战士飞快的冲到了那挡板的跟前,银甲战士手腕一抖,那鸡蛋猛地从矛刃上弹起,马匹速度不减,直冲向那挡板,矛尖准确的刺到了那红点之上,那么厚的铁板,被这一刺之下,直接崩裂炸开,人马动作都是不停,直接向着第二块挡板而去,又是炸开,第三块挡板也是如此,每一下都是刺到了红点之上!转眼间,三块挡板都是碎裂,那银甲战士长矛在半空中一划,矛刃已经是接住了那鸡蛋,鸡蛋到此时还未落下,依旧是完整!高枫都想要鼓掌了,高速奔驰之中,颠簸剧烈,鸡蛋不破,瞬间冲破三块铁板,所刺方位各自不同,却能准确刺中目标,返回时还能轻巧的接住鸡蛋,这骑术,这矛术,这力量的刚柔转换,这动作的精确控制,高枫身为武者能够完全理解,真是精彩无比!银甲骑士动作没有停,他拨马转向的时候,手中长矛和鸡蛋已经是不见,换成了那一把长刀,在刚才这银甲骑士冲锋开始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四个铁人和一根杆子,这杆子挂着一根细线,细线上似乎捆绑着什么。

也就是高枫这个眼力才能看清,那细线上帮着的是一根毛发,看着也没什么,唯一特殊的是,那黑发的一端有一点白色,也就是针尖大小的尖端而已。

那银甲骑士双手握着大刀,控制马匹完全是靠着双腿和腰部的力量,速度依旧是越来越快,转眼间银甲骑士已经到了那铁人跟前,一刀砍下,那铁人被一刀两断,反手又是一刀,又是砍断,四刀四断,那断口都是光滑如镜!马匹速度是不断的快,到那长杆跟前,速度变得更快,只见到刀光一闪,长杆吊着的那根细线纹丝不动!高枫眨了下眼睛,也多亏他眼力惊人,能看到最后这一刀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砍下,那根丝线上的毛发,那白点已经被这一刀砍掉了。

马上用刀用矛,精妙的控制刚柔之力,这银甲骑士的确是高明无比!只是接下来做什么,演武完毕,要开打了吗?高枫呼吸几口,做好了开打的准备,没想到的是,那银甲战士在马上很有风度的躬身施礼,然后伸出长矛朝着高枫身侧的方向点了点,然后掏出一个东西丢了过来。

高枫偏头一看,却看到了三块上面有红点的挡板,和方才的一模一样,丢过来的那东西他也看清楚了,却是一个鸡蛋……到了现在高枫总算明白过来,这不是要和自己打,是让自己照做一次,自从来到这挂着战魔庙名头的第二层山以来,从头到尾就是打,变换场景和拿着不同武器的武者死战,现在却和在演武场一样修习武技,这倒是让人轻松许多。

尽管这些动作从来没有做过,可高枫已经是巨力境界的武者,力量的强大自不必说,控制的精妙也是极有自信。

高枫看着那边的银甲武士,到了现在,他已经不会把对方看成没有智慧的死物,高枫在马上对那银甲武士点点头,将手中的鸡蛋丢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长矛刺去!蛋壳一点点剥落,或许那银甲战士能做到这么精妙完全是对力量的控制,但对于高枫来讲,有镇神诀真气的力量,很多事情就自然而然能成功了。

平时徒步作战,不管纵横飞腾,都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但人在马上又有不同,要控制马匹,要借重坐骑的力量,虽然说以高枫现在的力量,马匹的力量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有比那异种黑马更强悍的坐骑出现,那就可以配合起来了,两强结合,让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强!马匹急速从那长杆下掠过,高枫一刀劈下,也是恰到好处的将那根毛发白点砍掉,最后这一下的力量稍微有些大,挂着毛发的丝线却颤动了下。

高枫收力之后有点惭愧,转头看向那银甲骑士,银甲骑士看着他摇摇头,看那神情似乎是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在马上躬身施礼,做完这个动作之后,银甲武士连人带马都是化为了光华。

光华散去,草地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头盔,高枫愣了愣,不知道为何,他感觉银甲骑士最后的那些动作,好像是对他不太满意的样子,难道这些武者不是宝具战偶而是有灵性的人类和异族?想归想,高枫手腕上的缚龙索还是发出,将那头盔绑起收回到手腕上,现在高枫的右手手腕上一根细细的银锁上绑着铜珠、小箭、刀盾牌、牛头和一个头盔,虽然都是金属质地,可高枫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

有了这银甲战士的经历,高枫也不好判断接下来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又或者遇到什么样的敌人,唯一能确定的是,周围环境应该会有变化。

修剪整齐的草地上开始有雾气涌出,雾气和山脚周围的雾气一样,一步之外就什么也看不清,尽管上下左右灰蒙蒙的一片,可高枫心中没有什么惊慌失措,他也就是抬头看看头顶,看看有没有兵器落下。

雾气弥漫持续的时间极短,才遮蔽了视线之后就直接散去。

高枫站在原地有些发愣,雾气散去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站在距离上山路口十步远的位置,可进入那废墟激战,在草地上骑马,几里的距离已经走出去了,现在看,压根动都没动,真正让人惊讶的是别的,雾气散去,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殿堂,这殿堂式样极为简单,或者说这建筑是个巨大的亭子更加恰当。

因为这建筑没有墙壁,只有一个石头垒砌的底座,四根高十丈的石柱,和一个屋顶,此外别无他物,远远看着就是个简单亭子。

只是这么一个亭子却巨大无比,那石头堆砌的底座好像是整块巨石制成,在上面扣出了台阶和边缘,这块石头底座差不多就有奉天侯府的面积,差不多百余亩的大小,四角的柱子几人合抱都抱不拢。

如此巨大的亭子,可里面却是空荡荡的,只是在正中心的位置上有一个座位,座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人,这中年人三绺长须,面貌清癯,看着四十出头的样子,他那袍服是文士的装扮,如果不是膝盖上横着一把黑鞘长剑,那完全就是个读书人。

这亭子没有墙壁,视线完全通透,高枫先看到了这亭子后面的上山路,然后才注意到了这个中年士子。

现在这第二层山才算是完全显现了全貌,这个巨大的亭子正好就是第二层山上,拦在上第三层山路之前。

第三层山上有什么,会不会上山路前也有个石碑表明,但高枫站在那个位置上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什么石碑,注意力反倒是被坐在座位上的那个中年人吸引了过去。

开始看到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尽管是端坐在那里,却是闭着双眼,完全不动。

这第二层山上出现的每一个武者都是栩栩如生,但未必是生灵,这个中年人没有呼吸生气,可高枫看着却好像是一个人正在闭目假寐,却给他真正活人的感觉。

高枫刚看了那边几眼,却发现这中年人胸口开始起伏,显然是有呼吸了,难道是个活人,这仙山上玄妙神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处处出乎意料,不知道这个中年剑客要不要和自己打,难道现在没有剑从头顶上落下来吗?抬头向上一看,半空中没有剑落下,却能看到那亭子上有一块方正的匾额悬挂,上面三个红色的大字战魔庙!这三个字龙飞凤舞,每一个都有高枫大小,看到这字的时候,高枫情不自禁觉得身上一寒,因为这三个字的笔划看起来就好像某人挥舞大刀砍出来的一样,每一笔划都是杀意森然,看着就感觉惊惧。

这巨大的亭子就是战魔庙?高枫心中惊愕,他本来以为战魔庙并不存在建筑,仅仅是在这第三层山上和各种各样的武者战斗,却没想到就是这样,不过高枫迅速的收回了注意力,因为坐在椅子上那中年剑客已经睁开了眼睛。

中年剑客睁开眼之后,眼神就落在了高枫的身上,被对方这么一看,高枫竟然感觉到皮肤寒冷和刺痛,目光有若实质,说得就是这种了。

对方目光森冷,这或许是剑意,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杀意,高枫心中凛然,劲气鼓荡开始进入临战状态,这次进山其实没什么麻烦,吃了真元琼实之后,牛头战士和那银甲骑士一个被战胜,一个算是过关,现在看来,真正的考验或许就是这中年人了。

但高枫心中并不怎么紧张,在第二层山上所遇到的这些敌人头疼归头疼,实力也就是那么回事,应该是各种战技武技的一种体现,这个剑客再强又能怎么样?还真是年轻。

高枫正在备战的时候,却听到那中年人说话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剑灭杀听到这声音之后,高枫大吃一惊,浑身禁不住剧烈的颤抖了下,他是真被惊吓到了,来到这仙山之上,就再也没有遇到过活人,也就是九尾狐胡九通灵能和自己交谈,在这第二层山上所交战的尽管都是人形,却都不是生灵,这端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虽然很像活人,可真说出话来,还是让人大吃一惊。

看到高枫的惊愕,那中年剑客在那里摇了摇头,手放到膝盖的剑上,冷声说道: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打败了我,你就可以继续向上面走了。

高枫一愣,脸上随即浮现出笑意,这倒是简单干脆,打败了这个人就可以向上走了,不用琢磨该怎么打,不用琢磨该怎样才能过关!要打就打,高枫踏入了战魔庙之中,一踏入其中他就要发力前冲,对于高枫如今的速度来说,这些动作只不过是瞬间而已。

高枫刚踏上那石座,巨大的亭子中,这战魔庙之中温度突然间急速的降低,森寒无比,高枫知道这是杀意,又或者是利刃的锋锐之意,坐在座位上的那中年剑客果然不凡,居然有这样的威势!可以高枫现在的眼力却没有办法看到这剑客的动作,他只来得及踏出这一步,然后眼中只有冷冽绚烂的光华!霎时间,仙山上所有的一切都黯淡失色,只能看到这一剑的光华,灿烂无比,杀意森然!看到这剑光的一瞬,高枫心中恐惧到了极点,却有奇异的感觉,那就是真美,看到如此美丽的剑芒,死而无憾!剑光!剑芒!可高枫看不到剑在何处,剑在刺来或者削来,高枫也无法判断,他引以为豪的速度和反应在此时却是可笑无比,极为缓慢,什么都做不了。

高枫只感觉到眉心处一凉,然后就是无比的剧痛,自眉心向下,整个身体好像被整齐切开,分为两半!血肉分离,魂飞魄散,高枫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浑身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高枫在自己的卧室地上醒了过来,在现世中恢复意识,高枫浑身肌肉先是收缩,尽管身体完好无损,可身体被那一剑斩开的剧痛却仍然在,真真是痛入骨髓,双眼发黑,衣服都被冷汗湿透。

自从修行镇神诀真气以来,高枫就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伤势和剧痛,在那里咬牙切齿的强忍了好一会,才缓缓恢复过来。

精神刚恢复,高枫就发现了不对,此时的屋中气息清新,整个屋子都是茂盛嫩绿的草木,生机勃勃,拜访香炉的那桌子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一棵树一样,枝叶繁茂,但雕刻好的香炉正在枝叶之间发出柔和的白光。

现在的屋子好像是仙境一样,气息清新,吸一口都能让力量得到补充,高枫记得自己将朱果放在屋中,还有那净气台放在屋中,那时候的气息都没有此时的清新,这想来就是那香炉的作用了。

高枫还有其他奇怪的感觉,他现在体内的力量充盈,只是这充盈的状态未免太过,高枫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力量太多了,好像是要将自己撑爆了一样,只能是始终保持着真气的运转,真气运转的过程中,虽然力量还是在缓慢增强,但却能舒服些。

明明进山之前力量损耗见底,进山吃了那琼实才补充完全,但回到现世之后,力量却是暴涨,比身体的全盛状态所具有的力量还多了八成以上,这就让人摸不清头脑了。

高枫并不知道他失去意识之后,屋中出现了异象,屋顶有无数光华飘落,这些光华让屋中的生机勃勃,更是将他的身体损耗修补了许多,但他在仙山中又有另外的补充,两相叠加这才有了现在的状态。

力量是根本,可太多了反倒是妨碍,高枫身上那残留的痛苦总算是消散,他苦笑着站起身,准备去拿那香炉看一看,屋中出现这神奇的异象,肯定是和这香炉有关,说起来,这香炉内腹的符文是什么圣文,也要仔细观看下。

高枫的手一抓到那香炉,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慌忙又把香炉丢下,因为在接触到的那瞬间,高枫感觉到这香炉上力量向体内涌来,若是平时,能够这么容易的吸取力量肯定会惊喜无比,可到了这个时候,高枫真心不敢再吸收一点,生怕被这么多的力量撑爆炸了。

仙山上的小狐狸曾经说过,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早晚都要散去,这个状态再坚持几天应该就能消解。

高枫再也不敢碰那香炉了,凑过去仔细观看,却发现整个香炉上都有光芒游动,香炉的十六只支脚好像从桌子上吸取什么,光芒自支脚上升,沿着水纹和纹金本来的纹路运动,然后汇集在香炉内腹的圣文上。

生字圣文果然不同凡响,金色的光芒汇聚到这圣文之上,沿着那纹路运转之后,并没有消失,反倒是化为星星点点漂浮起来,因为漂浮起来的白光太过细小,看起来好像是和雾气一样。

高枫凑的近了些,那光雾和脸接触,高枫又是急速的一缩,连忙闪开,因为才一接触,就能感觉到力量渗入身体。

不管是自己修炼得来的力量还是因为宝具宝物得来的力量,不管能长久保存还是短暂存留,力量本身就是宝贵无比,更不要说这力量中蕴含的勃勃生机,这香炉能表现出这样的特质,怪不得邓天师会让自己来制作,这样的法宝献给仁帝陛下,龙颜大悦,博得天子欢心的机会一定是不小。

虽然在仙山上最后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可收获也是不少,高枫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上面挂着五个坠子,这都是自己宝贵的战力。

正看着的时候,高枫却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次进入仙山和出仙山的状态都是太极端,灯枯油尽的濒死状态进去,被人一剑砍成两半出来,中间又是在和敌人不停的打,好多要和小狐狸讲的事情,好多要问他的问题都没来得及说,真是耽误事,只能下次再去说了。

这才在屋中定神不久,高枫又感觉到身体在膨胀,仔细体察就能发现,这不是身体而是力量,高枫仔细一看,发现从香炉开口处不断有白色的细小光点飘出,这光点没入身体,就是一点力量。

屋中也不能多呆了,高枫苦笑着起身走出了屋子,出门之后回头看了看,倒是没有什么异样,那柔和的白光并没有透露出来。

高枫轻巧的从院子中跳出,本来他想去镇魔司演武场那边,可想到了在石马街那边住着的月香,立刻赶路向着那边而去,看看月香是否安全。

在四下无人的深夜,高枫的神行急速可以全力发挥,自然一开始就毫无保留,不过,才跑了两步高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那就是速度又快了些,对力量的控制精确许多。

这样的提高并不是体内暴涨的那部分力量,高枫发现自己对力量的控制更加有效和精确,效率大大的提高,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效果。

最近没有相应的修习,为什么有这样的提高,高枫立刻想到了和那个银甲骑士的比试,骑马冲刺和劈砍,力量刚柔的转换,刺杀劈砍的精确,自己模仿的很不错,也有了很完美的结果,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一定是有所领悟,不知不觉的有了进步。

想通这个关节,高枫心中喜悦,已经是来到了黑虎庙那宅子的附近,到了这边,高枫放慢自己的脚步。

白天他让章掌柜和队正古大柱安排人来这边看守,如果有什么不对就来通知自己,现在高枫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几个暗哨还在清醒值守,想来安然无事。

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有人出现,真把那几位守在宅子外面的暗哨吓了一跳,高枫走近了之后,他们看清了面目这才放下心,连忙过来禀报,说没有什么事,月香姑娘呆在里面没出来,外面也没有人窥伺或者试图闯进去。

高枫的感知已经是扩开,他能清楚的觉察到月香还在院子中,而且也没有睡着,安全就好。

确认了月香的安全之后,高枫掏出几十两银子散给了看守的这些人,算是这一晚的酬答,本来这几个暗哨被安排过来也有报酬,而且给高枫做事那是他们的面子,没想到还能拿到丰厚的赏银,各个兴高采烈的收了,连声保证今晚肯定不会打盹,一定要将这边看守好。

回去之后,高枫用劲气隔空抓起那香炉,将香炉放入了先前装纹金的那个箱子中,然后将那图纸也放在里面,然后放入乾坤盒中。

这宝具实在是古怪,尽管是好处无限,可现在的自己没有办法再接受力量的输入,还是尽早给邓天师送去的好,毕竟距离仁帝的七十五大寿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或许那边还要做什么其他的准备。

算计着时间,高枫早早的出了门,来到了道院这边,从乾坤盒里拿出了木盒,上前叫门,鹿道人和他也是熟了,客气交谈几句,就替他通传。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么快?往日里都是纸鹤传信,纸鹤到了里面之后会有回信出来,不过这次等得时间却有些长,半个时辰之后里面还毫无动静,鹿道人疑惑的张望了一眼,开口说道:按说高大人来访,天师尊上那边很快就会给回信,怎么这么久?可也是巧,才说出这句话,从道院大门内侧的浓雾中,邓天师的孙女邓瑛走了出来,小女孩满脸的倦容,打着哈欠说道:这么早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邓瑛手上还挂着那个小小的灯笼坠子,那坠子上的红光正在慢慢的变淡,邓瑛身上道袍虽然整齐,不过还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走出大门之后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这才是清醒过来。

小姑娘睁眼看到高枫,又看到了高枫手中拿着那个盒子,撇嘴鄙视的说道:我就说你做不出来,爷爷还不信,怎么样,我说准了吧!看着小女孩脸上又是轻视又是得意的表情,高枫笑着回答说道:邓姑娘领我去天师那边吧,这东西做好了!什么?做好了?听到这句话,小女孩一下子愣住,过了会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大声问道。

又是圣文,又是献给仁帝的宝具,在道院门前议论太多也不合适,高枫只是笑着说道:邓姑娘,还是见到天师再说吧!邓瑛年纪虽然不大,却聪颖灵慧,立刻就明白高枫话语中的意思,她很不甘心的又盯了高枫手中的盒子一眼,这才说道:跟我来吧!高枫对鹿道人点点头,随着邓瑛一同走入了道院之中,这次经过雾气就和第一次一样,靠着邓瑛手上的灯笼挂坠引路,走了十余步才出了这雾气。

雾气一开,入眼看到的是山顶的几间木屋,又来到了秦山之顶,走出那两棵松树之间,却看到那高大的白鹤清鸣一声,却是主动的上前来,用长喙在高枫衣衫上轻点了几下,张开双翅在高枫背上拍打,亲热异常。

哼哼,连大白都和你这么好!看到白鹤和高枫亲热的样子,邓瑛连鼻子都气得皱起来,瞪着高枫说道。

高枫哑然失笑,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小姑娘的态度这么差了,邓天师和自己叔侄相称,这白鹤和自己亲近,这小姑娘一定是生气自己抢走了属于她的关注,小孩子脾气而已。

刚靠近木屋,就听到邓天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高枫你今日来的早……爷爷,爷爷,高枫他说他把那宝具做出来了!还没等邓天师说完,邓瑛抢在前面说到。

高枫忍不住笑,这小姑娘的意思是怕自己临时变卦,所以将话头说死,如果自己骗她的话,在邓天师这边再改口肯定是尴尬异常。

外面风大,快进来吧!木屋中静默了一会,邓天师沉声说道,尽管语气镇定,可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是在强压情绪。

高枫拿着盒子走了进去,看到邓天师盘膝坐在榻上,邓瑛则是凑在邓天师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以高枫的听力自然听的清楚,……他一定在撒谎……邓天师笑着呵斥了一句,转头对高枫说道:高枫,你我是自家人,这个若是做不成也算不得什么,照实对本座说就是了。

谁和他是自家人……边上的邓瑛嘟囔着说道,高枫只做没有听到,他能从邓天师那边听出来,他做不出这香炉是在意料之中,如果做出来才是意外之喜,邓天师还是小瞧了自己啊!高枫将那个箱子摆在了邓天师身前的茶几上,笑着说道:小侄已经做好了!说完之后,将那木箱敞开,隔空将香炉放在了桌面上,那香炉放在桌面上之后,整个屋子甚至是屋外的虚空中都颤动了下,就和在高枫住处一样,点点光芒从纹金的纹路和水纹上,自下而上,自外而内的开始运行,汇聚到香炉内腹上的圣文图案上,在那个图案中好似喷出雾气一般,白色的光芒飘出又是飘落。

这是……这是……本来坐在榻上的邓天师剧烈的震动了下,盯着那香炉失声说道,不光是姿态没有了规矩,声音都说不连贯。

从香炉中飘出的乳白色光雾比高枫卧室中飘出的还要浓重,看着好似那香炉喷出喷泉一样,这些光芒洒落,屋中木器开始发出枝桠嫩芽,地面上的青砖地开始变成土壤,有小草发出。

看到这如梦似幻的情景,邓瑛在那里张大了小嘴,外面那白鹤自己开门凑了进来,努力的向着那光雾落下的地方靠,那光芒点点落在白鹤的羽毛之中,羽毛立刻变得晶莹亮泽。

你……你……你居然真的制成了万聚天生炉!邓天师的语气中充满了惊骇,满脸的不可思议。

看这个样子,邓天师的震惊比那次见到真元琼实还要大,高枫心中惊讶,难道邓天师以为自己做不出吗?想是这么想,高枫身上的力量却在不住的波动,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微风,将那些靠近的光雾吹开,如今体内的力量还是饱胀的状态,真是不能再吸收了,何况此时香炉喷出的光雾力量比昨夜的要浓烈许多。

那边邓天师总算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他看了高枫一眼,手中做了个手势,那香炉自动的飞入了盒子中,盒子中的图纸却是飞出,香炉落入盒子,盒子盖立刻是关闭,随即盒子飞到邓天师的面前,邓天师手上凭空多了一支笔,运笔如飞,在那盒子上写了一行字之后,盒子自动飞回了桌面上。

这行字写完之后,高枫立刻感觉不到那香炉传出的法力波动,应该是完全封住了,还没等高枫琢磨这封锁这个香炉的法力原因,那边邓天师好像从不认识高枫一样,上下仔细打量了几次,开口说道:高枫,你屡次让本座不可思议啊!高枫还未开口,邓天师指着那木盒说道:高枫,这万聚天生炉可以汇聚天地真力,转化为蓬勃生机,滋润人身,增加寿元,但有史以来,这天地间只有一件实物,说是魏朝大匠师为魏武帝登基时铸造,那大匠师是‘炼罡’境界的道者,他一共花费三日才做出此物,三日三十六个时辰,他在极西地火渊中不眠不休,又有魏朝御用监的高手匠人相助,这才做成,然后这万聚天生炉在魏朝皇宫中放置了千年,直至魏亡天下大乱之时才不知所踪,真是没想到……说到这里,邓天师自己摇头失笑,开口说道:你用了多少时间,最多也就是一夜吧!高枫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炼罡是道者境界,换成武者层次的话相当于通脉,比现在的自己高出一级,这样的人物花了三十六个时辰才做出,还有地火深渊的地火,以及大魏的高手匠人帮忙,记得昨晚自己一个人一根手指,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将这香炉做出……两相比较,自己这也太玄了,未免太过惊世骇俗,高枫迟疑了下,没有正面回答,却开口反问说道:天师,要是这万聚天生炉制作不成,那岂不是耽误了给陛下祝寿,这可是大事啊!邓天师笑了笑说道:看你能做那泯法戒,所以让你试试这天生炉,若是做不成,还有备案,这个倒是不必担心,现在看来这备案是用不上了,你这天生炉送上,陛下定然龙颜大悦!高枫笑着点点头,邓天师让他做这个,估计还有试探的用意,不过也不说破。

边上的邓瑛直到这时才能说话,现在也没有什么礼貌规矩,直接推着邓天师追问道:爷爷,那个魏朝不是借用天界神明圣物之力才能做出真符法宝吗?不是现在只有五个存在才能做出吗?怎么高枫也能?借用天界神明圣物之力,听到这个词高枫心里一愣,按照邓天师和小狐狸胡九的说法,这天界应该是消失很久了,还有这五个存在是怎么讲,他这边满腹疑问,邓天师对那邓瑛呵斥说道:不要胡闹,你应该叫高叔叔。

说完之后,不理会撅嘴发小脾气的邓瑛,转头温和的问道:高枫,你方便说出你身后的那位高人吗,秦王殿下很想见见,若是你不愿的话,也不强求!怪不得,高枫短短时间内变得极为强悍,又能制作出真符宝具,旁人怎么会想到仙山上去,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高枫遇到了高人指点。

高枫心念急转,做出这个万聚天生炉之后,估计自己背后的高人已经被圈定为那五位存在了……这五位存在是谁?能用存在而不是高人高手之类的说法,想来是惊天动地的绝世人物,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从未听过。

既然邓天师有这个判断,那么其他人或许也这么想,对于还是很孤立的自己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高枫心中打定了主意,躬身抱拳说道:天师见谅,那人不愿意出面。

第二百章 道院厚报收留狐女听到高枫这个说法,邓天师点点头,好像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开口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强求,高枫,你制成此项法宝,就是立下了大功,秦王殿下那边不会忘记你的功劳!邓天师说完这个之后顿了顿,手招了招,屋角的书柜上一本薄薄的册子飞过来,高枫连忙伸手结果,册子也就是二十几页,纸张很宽大,差不多一尺见方,一到手上高枫就能感觉出这不是纸质,似乎是和那香炉图纸一样的材料,这册子的封面上面没有字,只是简单的勾勒几道花纹。

这是真符武器的样式图纸,对你身后那位存在或许不稀罕,不过你可以参考参考。

邓天师笑着解释说道。

高枫随手翻动几页,能看到上面都是武器样式,还有符文的说明,高枫现在有能力雕刻真符宝具,但不知道图纸,只知道最大路的符文字,能有这样的书籍参考,自然是大好,连忙称谢。

邓天师手在腰间的玉佩上抹了下,地上却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纹金,和一块差不多大小的银色金属出现,纹金高枫自然是认得,不过那块银色金属却从未见过,但能看到上面有六角形的花纹,浑然天成,美丽异常,即便不认得,看到这个样子,高枫也明白这是雪银。

拳头大小,这般大的黄金白银算不得什么,也就是几十两的样子,可这么大的纹金,那就要上百斤的重量了,至于价值方面更是天差地别,邓天师不顾身边气鼓鼓的邓瑛,在那里开口说道:既然这万聚天生炉制成,也就不需要这么多的材料了,你那边能用上,拿去就是!高枫推辞了一句,邓天师笑着说道:你做成这法宝,咱们还不知道谁感谢谁呢,快拿去就是!这万聚天生炉带来的好处,从各方面讲都是极大,邓天师这谢礼贵重归贵重,高枫却也不是受不得,当下也不客气,将纹金和雪银拿了起来,份量虽然不轻,高枫拿起来却很简单。

本来以为那纹金沉重,雪银也是一样,却没想到雪银一入手,没有一点的份量,就像是羽毛一样,看来这就是雪银的特质之一了,如此珍贵的材料自然不能拿着招摇过市,要放在自己的乾坤盒中。

高枫这乾坤盒一尺见方,放在身上并不美观,就好像是背着方形的包袱,刚要将材料放入,邓天师又是开口说道:你这个盒子还是当初我送给你的吧,现在这宝具可配不上你的身份了!当初这乾坤盒还是清柔郡主被拐,高枫从魔徒手上夺来的,当时邓天师稍加改造就送给了高枫,那时候高枫对这个宝具珍爱无比,现在看也算不得什么了。

邓天师这般说话,却随意在榻边的抽屉中拿出一块银牌丢了过来,高枫伸手接住,听到邓天师开口解释说道:这也是个方寸洞天的宝具,装的东西比你那乾坤盒还多些,而且这银牌不大,别在腰带上就是了。

这个银牌对高枫真正实用,真符武器的图纸册子,纹金和雪银,还有这银牌,这次的收获当真是不少。

但今天和从前的日子比起来,屋中的气氛,彼此的关系,却有些微妙的变化,但大家都没有说破。

临到高枫告辞的时候,邓天师语重心长的又是叮嘱说道:高枫,你现在是身怀重宝,你制作宝具的本领若是被别人知道,很容易给你招来大祸,一定要慎之又慎。

高枫明白其中的轻重利害,也是慎重的答应了。

出门的时候,邓天师本来安排孙女邓瑛去送高枫,可今天邓瑛从和高枫在道院大门处见面到现在,是处处吃瘪,小姑娘的脾气越来越大,一听她祖父的安排立刻是赌气不听,邓天师对这个孙女也是宠溺异常,只好苦笑着让那白鹤送一送高枫。

高枫对这个自然不会介意,走出木屋,站在山顶四下张望,能看到凤州之地的山脉平原,这里比中京那边要干旱许多,四下望去极为苍凉壮阔,另有一番风景在。

现在的中京府虽然入冬,不过穿一件棉衣就足够,可凤州之地已经是滴水成冰了,山顶上不管是老幼人畜都不惧寒冷,但高枫也知道,山上的这寒冷若是寻常人来到,恐怕完全禁受不起。

高枫手中拿着那灯笼坠子从两棵松树间穿过,又来到了那浓雾之中,穿过浓雾又是回到了中京道院。

到了道院门前,高枫将那个灯笼坠子交给鹿道人,请他帮忙还给邓天师,鹿道人连忙答应了。

高枫起得早,在道院也没有花费什么时间,出门之后直接是去往镇魔司官署那边,官署那边只有经历黄志平在,没什么事,高枫这又是去往石马街那边。

石马街这边自然也是太平无事,高枫闲逛一圈之后直接去了黑虎庙的那家宅院,外面看守的那些人已经是换班,高枫又是拿出银子来赏了下去,别人帮忙做事,也要给他们好处才行。

在门外喊了一声,等里面的月香出来开门,高枫这才入内,进了院子之后关上院门,月香袅袅婷婷的施礼问安,高枫将自己的感知展开,院子内和院子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高枫这才将乾坤盒里的东西全部倒出,里面无非是银子和食物,倒在地上之后,高枫用新得的那银牌直接将这些东西收了进去,然后别在了腰间。

月香没有出声,安静的在旁边观看,高枫把这些都做完之后开口问道:你能变回狐狸吗?被高枫这么一问,月香愣了下才开口回答说道:回尊上的话,小的可以变回原形,不过在京城中变化,肯定会被道院的道人们知晓,不知道尊上要做什么?出城之前不能放你在这边,在这里我顾不上,实在是太危险,你还是要和我去奉天坊那边,这样才能护到,只是你这个样子去了,我这边不方便的很,你还是变化成原型跟我过去的好。

高枫沉声说道。

就算是领个女子回家又能如何,现在京城里高枫这样的世家子弟,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月香心中是这么想,可高枫是她不能忤逆的尊上,她也只能听着,等高枫说完,月香才开口说道:尊上若是想要如此,请先用手中的宝具将小的收进去,请尊上数一个数之后,再将小的放出。

高枫疑惑的举起手中的乾坤盒,那边的月香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方寸天地之中不是京城之地,在里面的变化腾挪不会被京城官方知晓,不过变化是瞬间,留在那里也要瞬时,不然就闷死在里面了。

原来如此,高枫举起那乾坤盒示意,看到月香准备好之后,直接将对方收入其中,也就是弹指瞬间,又将人放了出来,不过出来的却不是那娇媚美人了,而是一条赤红色的狐狸,和一套女人衣裳。

看到这个样子高枫笑了笑,却直接搬来一个空木箱,用手指在上面戳了几个洞眼,打开箱子示意月香原形的赤狐进去,赤狐进去之后,高枫又将那套衣服也放入箱中,然后盖上了盖子,大小倒是合适的很。

弄完之后,高枫合上了箱盖,抱着箱子走出了院子,出来之后直接开口吩咐说道:这个院子你们不用看守了,安排个人,将这个箱子送到我住处去!外面的人连忙接过这箱子,高枫说这个院子不看守了,那就不用理会,他们倒也不会多想,高枫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这箱子轻飘飘的又不大,什么也藏不住。

这边刚去找车马运送,却听到街口那边响起了马蹄声,高枫顺着看过去,却发现是一名侯府的亲卫,曾经见过几次,这人看到高枫之后,到了跟前下马行礼,恭敬的禀报说道:枫少爷,侯爷让你今日不要当差值守,二老爷那边的族产族务今日就要交割给少爷这边,请少爷尽快回去。

族产族务交割,牵扯到大笔的产业和金钱,还有方方面面的事务,高枫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整理清楚怎么也得十天半月,到那时候才会正式交割,却没想到这么快,这也就是一天不到。

不过,这也说明奉天侯高天海对高天河的态度了,他不愿意这些财富和权力在高天河的家属手里多留存一天。

也是正好,高枫索性让古大柱这边找来一匹马,他带着木箱直接上了马,那传信的那名亲卫一同回奉天坊去。

回到自家宅院前,高枫能看到不少人正在门前等候,为首的却是奉天侯府的管家高贤和昨天跪地求他收留的高江,其余的人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都是高家一族各项产业的掌柜和管事。

看到高枫过来,高江殷勤的跑上前迎接,丝毫不顾自己也是族里的执事,而且算起来还是高枫的长辈,他的态度完全就是个下人的样子,一边伸手接过高枫手中的木箱,一边谄媚的笑着说道:枫少爷,侯爷说今日就开始移交,我将京城里和城外临近的管事和掌柜都叫过来了,少爷您说什么时候开始?第二百零一章 我要镖局江叔你辛苦了!高枫客气了一句,对方人品如何不说,这么谦卑为自己做事,面子上还要过得去。

被高枫这么一叫,高江浑身一颤,随即脸上笑开了花,他如今的境遇很危险,奉天侯高天海的态度在今天的交割上已经摆的很清楚,他这个原来跟着高天河的执事恐怕也有大麻烦,但只要能攀上高枫,以高枫现在在高家一族的地位,那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高枫的称呼,管家高贤也是听到,这位高天海的头号心腹脸上的讶然一闪而过,但还是上前恭敬的说道:请枫少爷备好印信,移过来的族产族务以后就要以枫少爷的印信为准了,中京府的文书也请来了,到时候给枫少爷这印信做个文书凭证,存在官府。

这就是让高枫的印章和信物变成高家一族的凭证之一,而且对外官府也是承认。

说起来,高枫身上的印章就是镇魔司骑尉的官印,不过那个显然不能用在此处,但对于善于雕刻的高枫来说,这再简单不过,他只是进了自家院子,从存着的银子中拿出一块,捏成长方体,然后手指上冒出金色光芒化为的锋刃,刻出了印章,上面有高枫两个大字,雕完之后,高枫想了想,却在高枫这两个大字的间隙,雕刻上一个符文,这符文字却是个浓,这个字用处有许多,但用在印玺上则是让印鉴清晰。

刻完之后,高枫心中很愉快,宝具也并不是都用来杀人伤人,翻天覆地,也可以用在生活上的小处。

出门之后将这个印鉴盖在一张纸上,官府的人做了公证,管家高贤也拓了一张,算是族里留底,这个印章就被官府和族中承认了。

虽然来得人多,但交接族产族务却不需要高枫做什么,只是在高枫的宅院中摆下了一张长桌,两张椅子,高枫坐一张,那高江坐上一张,外面等候的各处掌柜和管事鱼贯而入,每个人在高枫面前通报自己的身份,然后交上相应的账簿,这个高枫看不看随意,大家只是彼此认认脸。

高枫本来以为高家一族的族产不会太多,因为京城这么多高官勋贵世家,奉天侯高家这一支算不得什么,但担任执事的时候就吓了他一跳,那么多的田庄和店铺,如此巨大的财富,可今天交割,却又觉得那又算不上什么了。

同为执事,高天河手中掌握的财富足足是高枫自己的几十倍,最主要的是三个大牧场,都是在北地边境,宣州和蓟州和辽州之地,里面蓄养着大量牲畜。

大夏多为内陆,牛马缺少,都需要从北地边疆输入,价钱不低,所以这牧场的利润也是惊人。

还有这十年来新建的商行和店铺,还有在中京城、建康城、扬州城、苏州城等大城市中的房屋宅院,这才所代表的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高枫还记得自己刚成为执事的时候,高天海和自己说明族中产业,只知道有田庄、商行还有镖局,这牧场和房产都没有提到,想来是这几年置办下来的,要说这高天河敛财真有本领,却没想到到死时一场空,或许高天河没想到自己死的这么快这么早,也没有急着划分清楚。

这次交割,高天河家中的金银浮财默认属于他的家人,族里不管的,这些也能让他们富裕一辈子,但比起这些族产来,那就算不得什么了。

这么多的产业,每年给高家一族,给管理他的执事带来了无尽的财源,让他们豪奢无比,当然,这么多的事务也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来管辖,今天来的这些掌柜管事就是负责这个方面,他们是高家的奴仆,对族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了解的清楚,对新进窜起的高枫也有很多的了解。

他们知道高枫是远支贫寒出身,从小受苦,最近才有奇遇,飞快的顶掉了高天河的位置,巴结上了秦王殿下,成为了高家的第二号人物,这个年纪和出身的年轻人骤然富贵,又是如此泼天一般的财富,肯定会忘乎所以,得意忘形。

却没想到高枫神色淡然,镇定的看着交割,偶尔问一两句,也没有什么忘乎所以的表现,这种胸有成竹的沉稳摸样让众人对高枫的评价都是变高了许多。

这倒不是高枫天性沉着淡泊,视钱财如粪土,而是在那聚宝会上知道自己做的真符宝具价值几十万两银子,这几天又看到了纹金和雪银,更做出了法宝,想想这些东西价值多少,自然对移交的族产没什么震惊之心了。

不过高枫已经是武道上的强者,巨大的力量不光是让他感知灵敏异常,也让他的脑力提升很多,他表情虽然淡然,可禀报交割的财产田地数目都是牢牢的记在脑中,但高枫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当城内一家布行的掌柜说完,另一个皮货货栈的管事要上前,高枫却伸手制止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说道:诸位,有谁知道剑虎镖局,有谁和他打过交道?高枫声音不大,不过院子里外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时高天河在城外设伏,就用了这剑虎镖局的人马,虽然高天河这件事一定会办得很机密,未必有人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敢说,但高枫想要碰碰运气,就算找不到什么关联,了解这剑虎镖局的渊源也是好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宅院中的人面面相觑,看来是连这个名头都没有听说过,高枫刚要坐下,却听到外面有人吆喝说道:枫少爷,小的知道,小的知道!院子中都是穿着长衫长袍的商家管事掌柜,外面走进来这人却是武人打扮的魁梧大汉,腰间佩刀,身上穿着轻甲,轻甲的右胸处有一块碗口大小的护心镜,上面镂刻着交叉的双拳图案。

枫少爷,这是双拳镖局的总镖头,平时在北地和京师之间走动,这些日子恰好在京师,原本他是高天河管的,正好等着交割。

高江在一旁殷勤的介绍说道。

看到那标志之后高枫就已经知道,因为高氏一族先祖是兄弟两个,尽管其中一支没落,代代穷苦早死,只剩下高枫这一个独苗,但家族的徽章旗帜上还有反应,两个镖局一个是双拳,一个是双刀,都是象征着兄弟两个。

这双拳镖局就是护卫者高家在北地的那些商行商队往来,而双刀镖局则是在洛州中州一带的田庄那边监工震慑。

小的高东,见过枫少爷!那大汉恭敬的施礼拜见,高江在边上开口说道:高镖头,今后你们镖局就归枫少爷管辖了,这印鉴你记住了,今后若有文书命令,少爷不到,印鉴也是有用的。

这就是交割的程序,那高东看了印鉴,又给高枫施礼,高枫关心的却是这剑虎镖局,开口问道:你知道这剑虎镖局吗,说来听听!那小的就说了,剑虎镖局在大夏是用镖局的名号行走,他的根子是北地蛮荒的一大股强盗,这伙强盗的来源很杂,有人也有异族,有武者也有道者,很多在大夏做了大案的亡命之徒都加入这个盗团,这盗团的首领名叫剑虎,据说已经是‘无畏’境界的强者,盗团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这个剑虎很有些才能,他的盗团的实力也是膨胀的厉害……这镖头高东长得粗豪,说话却是啰嗦絮叨,高枫不客气的打断,开口问道:咱们族里可和他打过交道吗?被这么一问,镖头高东瞪大了眼睛,摇头说道:咱们高家是什么层次,怎么会和盗团往来,再说了,剑虎盗团虽然猖狂,却很少碰大夏豪门勋贵的商队产业,一向没什么牵扯,剑虎主要是控制了蛮荒之地到大夏的两条商路,设卡收钱,低买高卖,也和咱们没什么干碍。

高枫眉头皱起又是问道:这盗团不是还有个什么镖局吗,咱们和这个剑虎镖局也没打过交道?高东摇摇头,咧嘴想笑,但想到这是什么场合之后又是忍住,开口说道:枫少爷,那剑虎镖局说是镖局,实际上是受人雇佣杀人的,咱们高家自有镖局,用不上他们。

原来如此,那日的伏击,就是高天河从外面请来的帮手,那天高天河连自己的护卫和私兵都没有使用,想来这雇佣剑虎镖局的经手人也是保密的很。

高枫点点头,示意下一个交割的人上来,边上的人都听到了这番对谈,心想这位枫少爷再怎么淡然,毕竟也是年轻,还是有些爱好在的,身为武者就喜欢打听什么盗团了,镖局了之类的事情。

这一天就是这么过去,高江倒是做的很用心,有他这个熟手明白人在,交割时候都很顺利,有几个人想要趁着交割的时候钻空子占便宜,都被这高江当场识破,按照族规进行了处置,这也算是杀鸡儆猴,后面的人也都不敢搞鬼。

第二百零二章 月夜美人人虽多,不过做的快,明天就剩下些收尾的事情了,到了晚上,高江告辞回家之后,奉天侯高天海派人将高枫叫到了侯府中。

在客厅中高天海闲聊几句,开口问高枫道:高江这个人你要用吗?高枫立刻明白这才是闲聊的目的,他想了想回答说道:高江做事勤快,明白的有多,对什么都不熟悉的侄儿来讲,他有用的很。

听到高枫这句话,奉天侯高天海只是笑着点点头,淡然说道:他倒是运气不错,有个人帮你也好,那我就不动他了!高枫连忙谢过,心中也是肃然,原来这高天海已经准备将高天河的人全部清洗掉了,如果高江不是和自己关系好,恐怕也是要倒霉的。

接下来无非是几句闲话,奉天侯高天海说高枫如今地位不同,总是一个人守这个大宅子,从规矩体面上都是说不过去,建议高枫要有些奴仆下人,生活有人照顾,很多事也不必亲力亲为,到这个地步,的确是要考虑相关的事情了,高枫答应下来。

从侯府告辞之后,高枫心中有些凛然,这凛然自然不是因为要置办奴仆,而是这豪门勋贵的冷漠无情。

高天海和高天河是兄弟,两人之间却见不到什么兄弟之情,当然,这高天河也是高枫的亲戚,屡次下绝户杀手,这个就不必说了,而且将那万聚天生炉送到道院邓天师那里,邓天师言语间的意思高枫也是琢磨多次,本以为双方已经是关系亲近,可这个宝具法宝的制作,还是有试探的意味,这让高枫也是肃然。

回到自己的家中,一进屋子高枫才想起一件事,箱子中的月香还没放出来,虽说月香姑娘的原型是个赤狐,但在高枫心中这月香和人类没什么区别,这么对待实在是太失礼了。

白日回来的时候,箱子就摆在客厅中,看箱盖和箱体之间,好像还没打开过,高枫干笑一声,开口说道:月香姑娘,实在是抱歉,白日里交割族产忙的太厉害,居然将姑娘忘在箱子里了。

那月香还真的在箱中,高枫话音刚落,就听到箱子里有柔媚声音回复说道:尊上不必这般客气,妾身这就出来了。

咔哒一声,箱子上的卡簧响动,箱盖打开,一名身姿美妙的裸女从箱中站起,箱子里好像还有什么在闪光,柔和的光芒将裸女的身姿照射的纤毫毕现。

当然,即便是没有这光芒,高枫的眼力也能将裸女看个清清楚楚,这是月香,可又和往日高枫见到的月香不一样。

此时的月香浑身没有任何的脂粉和首饰,但美艳娇媚之意不减反增,真真是眉目如画、肤若凝乳,尽管月香含羞带怯的站在那里,看着目光都不敢和高枫对视,可她的身体却从上到下透射着诱惑。

刚看到这幅景象,高枫只觉得热血腾地一下涌上了脑袋,他也是年轻气盛,见到这样诱惑怎么忍受的住,当即就是口干舌燥。

箱子打开,却有这样的香艳尴尬,屋中一时间安静无比,那月香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高枫一眼,两人目光对视,月香娇羞异常,但那姿态却是欲拒还迎……高枫向前走了一步,镇神诀真气下意识的运行,内力运转,却清醒了不少,高枫停下脚步,干咳了一声说道:我救你不是图你的身子,你也不必担心,你住在这里,我就保证你的安全,没必要想那么多,做那么多无用的事,还是变回原形吧!说完之后,高枫自己转过了身,他气血波动,言语中情不自禁的带上了镇神诀的力量,说完之后,月香脸上的柔媚娇羞之色尽去,在那里愣了愣,连忙躬身答应。

高枫也是刚刚想通,箱子空间虽小,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在站立起来的时候怎么会忘记穿衣服,而且还弄的那么巧合,箱子中恰好有能发光的器物,将这曼妙身姿映照的如此清楚。

想来月香不知道高枫有超强的感官,所以特意做了这番设置,这么做的用意就是为了让他看得清楚,为了诱惑于他。

高枫不是不动心,但想想今天的遭遇,想想昨夜最后见到的那剑光,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绮思,而且这月香和小狐狸又有这样的渊源,自己要是冲动做出什么来,怎么有面目去见小狐狸胡九前辈。

妾身古月香,冒犯了尊上,还望尊上恕罪。

听到身后的声音已经变得恭敬严肃,高枫这才转过身。

转身又是愕然,没想到月香还是赤裸着身体,比刚才有些不同的是,这月香脸上已经没有了那娇怯之意,反倒是颇为坦荡,高枫此时有个错觉,虽然现在的月香赤裸,但状态却好像是穿着衣服一样。

不过光着身子总归是不妥,高枫咳嗽了声,刚要开口,那月香却笑着说道:尊上,化人形没有什么妖气变化,若是变回原形,却还是要尊上协助。

原来还有这个原因,高枫摇头笑了笑,示意对方准备,用腰间的银牌一收一放,眼前的美妙女体已经变成了那支赤狐。

昨日留你在黑虎庙那间宅院,的确是我考虑欠妥,你也不要多想,等找个机会我把你带出城去,那就安全了。

高枫对赤狐说道。

昨日将这月香留在黑虎庙那边,很容易给人一种不管不顾的错觉,这或许是月香今晚做出这个举动,想要献身自保,高枫没有说破,仅仅是说了几句安排。

尽管已经是兽形,可高枫还是能看出来赤狐月香的安定之意,看到这赤狐合起前爪拜了三拜,口吐人言的说道:全听尊上的安排。

现在屋中虽然只有一人一狐,可有了刚才的小插曲,高枫呆在屋里却有些不自在了,对那赤狐点点头,来到了院子中。

家中有人需要保护,去镇魔司的演武场练武也去不成了,高枫索性是和最早那些时候一样,站在院子中放轻动作开始修习武技。

先天混元镇神诀、镇神六式、战魔五十四打,现在高枫脑海中的武技已经不只是这些,和箭姬的对射,和铜像的对打,和刀盾兵的彼此砍杀功放,和牛头战士互相的狂暴连击,还有对那个银甲骑士的马术和马战,尽管高枫都用自己的力量优势战而胜之,但对方所展示的武技,却有太多值得学习。

这些仙山第二层,来自战魔庙的武者,所展现的是最纯粹的战斗技巧和武技,对于手段单调的高枫来说,好像是一个招式和技巧的宝库,有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高枫脑海中回忆那些战斗,他却有个奇怪的发现,人的记忆总会有变化,会模糊,但这些战斗却清晰无比的在脑海中存在,没有一点的变化,这当然不是坏事,说明那些战斗技巧和经历都会精确的再现,不会有遗漏,但奇怪就奇怪在,高枫和黑狼、和高天河的那些战斗并没有这样。

站在院子中精神沉静,高枫回忆着那些招式,手中比划,但还不算是完全沉浸在其中,因为他的感知发散开来,将整个奉天坊笼罩住,毕竟要小心敌人和刺客。

这么修习武技并没有过太久,高枫的动作停下,入神的看着前方,身体不停的剧烈抽搐和颤抖。

随着回忆的进行,高枫还是专注到了最后那一刻,在战魔庙所在的第二层仙山上,高枫所作的就是战胜不断出现的一个个敌人,最让他在意和关注的自然就是无法战胜的敌人,也就是战胜银甲骑士之后,那巨大殿堂之中坐着的中年剑客,还有最后一刻那璀璨无比的剑芒光华!这种极美极危险的景象,就好像是站在悬崖峭壁观看云海或瀑布,站在边缘明知道危险无比,可还是想凑近看看,即便是前进一步距离死亡就近一步。

高枫现在脑海中所想的,全是那一剑,全是那一剑的璀璨光华,这一剑无从模仿也无从躲避,只能回忆起那一剑的璀璨和杀意。

即便是回忆这一剑,那璀璨光华亮起之时,高枫身体都会感觉到当时所感觉到的杀意和痛苦,身体也在再现那时一瞬间的崩溃,刻骨的疼痛和抽搐。

天光初露,高枫才从回忆中恢复过来,他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实在是没想到,仙山上还有那么强悍的存在,自己没有办法抵挡,完全压倒性的强势。

再上仙山,要怎么才能过这一关,还真是让人头疼,高枫现在也明白,这仙山是好处无穷,奥妙无穷的所在,每上一层山就有许多收获,甚至在山路上就有真元琼实这样的珍贵宝物,除了这些好处,小狐狸胡九似乎是自己每上一层,它就能回想起更多的东西,神智也更清楚一些,这或许就是小狐狸催促自己不断向上爬的原因,但现在想要想要去第三层山甚至想要知道第三层山上有什么都不可能,因为被那个中年剑客挡住了,这剑客如此的强悍,高枫想不到如何战胜!第二百零三章 狩猎会有请目前唯一可想的法子就是不断变强,战而胜之,急也急不得,何况此时天亮,也有天亮的事情要做。

在奉天坊中,有奉天侯的护卫,朝廷官府护卫人员也是不少,没什么人敢来这里作案撒野,高枫叮嘱了月香两句之后,就是出门去石马街那边上差。

实际上现在的石马街无比太平,镇魔司高骑尉如今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强人,背后又有几位大佬撑腰,更展露过厉害的手段,谁还敢来这边捣乱生事,高枫自然也知道这个,他之所以定时去石马街,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在那里能找到他,方便和众人联系沟通。

今天也是如此,也就是各家商铺营业的时候,赵秋、罗喜义一干人结伴来到,今天来的人里不光是镇魔司的那几位校尉,还有虎威营的邱文伟,想想几个月前双方还在青楼里大打出手,现在却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年轻人的确是不打不成交。

这帮人来到石马街之后,高枫就让章掌柜在永记珠宝行的内院安排了个单间,然后让伙计送上茶水干果,当这里是个待客的客厅。

永记珠宝行自然没有二话,珠宝行和公子哥们搞好关系本就是应该做的,罗喜义他们已经照顾了不少永记的生意,自然要伺候的殷勤。

外人出去,一干人说笑几句,邱文伟就问到了正题高骑尉,月香姑娘现在怎么样了?他这一问,边上的赵秋和白先勇立刻起哄,在那里笑骂道:那已经是我们大哥的女人了,你还这么记挂着干什么……月香姑娘已经出城回家去了,安全什么的你放心就是。

高枫临时编了个理由说道,倒不是担心这些人继续纠缠,而是担心魏王府和清虚门的人,将这个消息放出去,也是绝了大家的念想。

一听到月香姑娘已经离开京城,这几名年轻人都有些怅然,邱文伟更是说道:原来是回北地去了,这么一来,真不知道何时能够再见啊!屋子中安静了会,邱文伟站起,郑重其事的作揖施礼道谢,高枫笑着摆摆手,邱文伟坐下之后,屋中气氛却又融洽了不少,大家明显变得亲近,闲谈几句之后,邱文伟开口说道:听说高大哥这边要去参加圣寿比武了?消息传的倒是快,估计都尉洪石早就向外放出风了,高枫笑着反问道:难不成虎威营就是你来参加?大哥说笑了,小弟这本事怎么能拿得上台面,我们虎威营是李孟参加!邱文伟回答说道,称呼一声大哥,关系拉近很多。

听到李孟这个名字,边上的罗喜义等人都是点头,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高枫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都有些熟悉,能让孤陋寡闻的自己都有耳闻,这人在京城中一定是非同小可,应该是说这李孟是大夏最出色的年轻武者……赵秋在那里摇头说道:都说那李孟也是‘巨力’境界了,和咱们大哥一样……话说了一半就被邱文伟打断,邱文伟表情严肃的说道:宣州李家的子弟世代都在北边镇守,这李孟从小有奇遇,又和北地蛮族以及异族血战多年,他的境界是靠着厮杀苦练真刀真枪上来的,据说石英久曾经评价过,说李孟的真实战力要比同等境界的武者强出一层或者两层!武者战斗决胜,境界和力量是重要的因素,心智和经验也是重要因素之一,在厮杀铁血中打熬出来的战士当然比那些太平地方练出来的要强悍。

不过邱文伟这话说的委婉,实际上就是说高枫和那李孟同样是巨力,但李孟的真实实力强很多,毕竟京城这边是太平地方。

高枫笑了笑,却没有争辩,争辩这个有什么用,还是打过了才算!他不去争辩,罗喜义、赵秋和白先勇却是不干,立刻就和这邱文伟争辩起来,只能说这一干纨绔子弟真是闲的厉害,这边说李孟强,那边说高枫强,争执了半天,喝光了两壶茶水,索性是定下赌约,赌的是牡丹坊的东道,酒席女人的银子,都由输家支付,看来这帮人又是找到了新的玩乐去处。

说是争执,实际上也是玩闹,高枫含笑看着,心想是不是去一下镇魔司或者道院,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事情,要不然闭目冥想也是好的,这样虽然快活,但太荒废时间了。

眼看着午饭时间就要到了,中午少不得大家要痛饮一场,高枫正琢磨如何推脱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永记的伙计通报:高大人,商州伯世子来拜访大人。

屋中几个人都是一愣,大夏的贵族分为王、公、侯三等,王分亲王和藩王,亲王由两名皇子担任,而藩王也有两名,封国都在大夏的边境之地,这是大夏最尊贵的贵族了,仅次于大夏皇帝,此外就是公爵,又称为国公,是大夏第一等贵族,或者是镇守一方,或者是担任要职,侯则是高天海这一等贵族,侯爵们大都是武将出身,或者镇守边疆,或者在各处武职衙门中效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等贵族是伯爵,通常称之为某某伯的,这一等贵族往往都是大夏皇帝的外戚,以及一些宠臣和次等功臣被封为伯爵。

伯爵爵位不是必须的世袭,想要将这个富贵传承下去,就要讨好皇帝,但皇帝只有一个,未必人人都能讨好的上,所以伯爵这一等的贵族都是依附于其他大的势力。

京城中贵族众多,高枫连王、公、侯这些勋贵的人名都记不全,更不要说这个商州伯是谁家了。

高枫虽然不知道,但赵秋却对这个熟悉的很,连忙解释说道:商州伯齐正雄是商妃的哥哥,但商妃在八年前得病在宫里去世,所以商州伯家这几年一直是在京里活动,谁当红就和谁亲近,可也没活动出什么结果来。

边上罗喜义笑着插嘴说道:今天这商州伯齐家来拜访大哥,正说明大哥如今在京城中风头正劲,值得交结,是好事啊!听到这个,高枫也感觉心中愉快,这个商州伯世子的拜访说明自己已经被京城贵族正式当成其中一员了。

罗喜义几个人也颇为兴奋,高枫的地位水涨船高,他们也感觉自己脸上有光,既然如此,立刻是吩咐永记的伙计将这位商州伯世子请进来。

商州伯世子齐云鹤和高枫差不多年纪,很是干练的模样,进屋之后客气的和几个人打招呼,礼数很是周到。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对方主动上门结交,高枫对这齐云鹤也是以礼相待,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齐云鹤对高枫说道:高兄弟少年英杰,以往未曾亲近,今后还要多来往才是。

如果为了客套聊天,肯定不会专门来拜访,聊了几句,这齐云鹤就说出来了来意,说两天后齐家在城外举行狩猎会,请高枫一同参加。

京城勋贵大多是武将和武人出身,大夏又是尚武,所以勋贵之间的交往,除了饮宴之外,还喜欢狩猎聚会,彼此各带随从出城打猎,野营露宿,取得是行军扎营的意思,也是贵家风俗之一,因为这狩猎会耗费巨大,能被邀请参加狩猎会,这说明被当成贵客对待,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

这算是被承认为大夏勋贵的正式成员,而且狩猎会的邀请也说明对方的诚意和看重,高枫虽然对齐家主动找自己感到奇怪,但这个承认和看重让高枫心中高兴,想到自己和邓天师亲近,和秦王府也有关系,又成为高家一族的第二号人物,值得对方这样的亲近和讨好。

多谢齐兄的好意,兄弟到时一定前往!高枫笑着答应了下来,这么痛快的答应也有一个考虑,那就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月香带出城外,这是最光明正大和最安全的理由了。

听到高枫答应,罗喜义和赵秋、白先勇三个镇魔司的人都是兴奋起来,连声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跟着大哥一起去,好久没有去城外打猎了。

狩猎会本就是个众人热闹的聚会,世家子弟呼朋唤友结伴前往也是常事,来的客人多了,举办狩猎会的主家也觉得脸上有光。

出人意料的是,那商州伯世子齐云鹤干笑几声,开口说道:请诸位见谅,这次只是邀请了高兄弟一人。

主动要去,却被主人直接挡驾,这面子丢的不小,罗喜义几个人脸色沉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高枫可不是丢下自己朋友的人,他刚要说话,那齐云鹤却又是凑上来说道:高兄弟,说起来府上的田庄和在下家里的田庄相邻,几条过境的河流,上游都在府上田庄辖地之中,今后还要请高兄弟多多照顾啊!这齐云鹤眼中完全没有其他人了,一心凑着高枫,罗喜义几人也懒得在这里多呆,跟高枫说了一句告辞,就直接离开。

第二百零四章 准备和查案高枫心里觉得明白了对方为什么找上门讨好,种田好坏水浇灌是关键,高家的田庄在上游,等于是掐住了下游田地的脖子,拦河挖渠,都可以让下游的田地没什么水使用,现在等于是商州伯家的田租被高家掐住脖子,高枫现在恰好主管这一块,应该对方就是看这个原因才找上来的。

虽然功利,但毕竟算是高枫在京城勋贵圈子打开局面的证明,去还是要去的,高枫只是笑着回答好说,好说。

得到了高枫答复的齐云鹤很是高兴,他似乎急着回去答复,谢绝了高枫的留饭,急忙忙的离开。

尽管石马街这边太平无事,但高枫还是天黑之后才回家,他走的快,到了半途中却突然转向,去往莱国公府的方向。

那九幽门的魔徒三法主以及那些九幽黑甲是在莱国公府发现的,那天自己退走,然后道院和禁军进去查访却没有任何结果,这些日子过去,高枫并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他决定再去莱国公府看一看,现在那里是高枫知道和魔徒有联系的唯一地方。

距离莱国公府还有四条街的时候,高枫就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因为这里就已经有护卫存在了,莱国公府的护卫光明正大的带刀巡逻,神色警惕,高枫已经换了一身平民百姓的衣服,装作闲逛。

本来想着找个僻静地方立刻加速,却没想到僻静地方也有暗哨值守,看来这莱国公府出了上次那件事之后,这防护是大大的加强了,看着高枫走进民居街区却没有目的,已经人注意到了他。

高枫内心警惕,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向着里面走去,上次来的时候,外围的民居宅院和莱国公府院墙之间有百余步宽的空地,现在当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距离那空地还有三步所有的时候,高枫清晰的感觉到了道法的波动,他急忙提聚精神看过去,却发现正前方的虚空中有各色图案和符文字交织排列,尽管不知道进入这道法阵势中会有什么结果,但有一点高枫能肯定,那就是想要在不惊动护卫的情况下进入莱国公府,现在恐怕不太可能。

什么人!在国公府邸这边鬼鬼祟祟!高枫身后已经有三名带刀的护卫堵住了路,为首一人恶狠狠的喝问道。

在高枫的感知中,他知道盯着自己的人并不仅仅是面前这三人,已经有人走在了房顶上,还有人隐藏在墙壁后面的暗处,只要自己反应有一点不对,就会被十人夹击,从周围和莱国公府中过来的增援更不必说。

高枫转过身,沉吟了下,此时的高枫并没有提聚力量,可他的一举一动却让这些莱国公府的护卫感觉到极大的压力,站在他面前的那几人手都已经放在了刀柄上。

本官是镇魔司骑尉高枫,过来查案!高枫朗声回答道,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若是说自己是平民百姓,莱国公府这样的高门贵家直接可以把人抓走用刑问话,如果动手,会引出公府中的支援,惹出许多麻烦,而且会被人将那莱国公府被人夜袭的事情和自己联系起来。

直接说明自己身份,反倒是免了这么多麻烦,莱国公府那一夜魔气冲天,引来道院和禁军的关注,镇魔司的职责就是降妖除魔,那来这里关注下也是正常,本来就是公事公办。

听到高枫的这个回答,对面拦住高枫的几名护卫一下子愣住了,看着高枫大步走过来,才慌忙的开口问道:你可有凭证?高枫翻手拿出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一看拿出腰牌来,那几个人手都连忙从刀柄上松开,这就更不敢怠慢了,结果腰牌看了几眼,确认之后还给高枫,那三名护卫彼此对视,脸上都有疑惑神色,但还是让开了路。

现在已经入夜,靠近莱国公府的这片民居中,明处暗处的护卫反倒是比刚才还要多了,高枫不紧不慢向外走,走了几步,猛然回头喝道:不要鬼鬼祟祟的跟着!这喝问中蕴含着镇神诀的力量,凭空好像是打了个雷一样,街上的人都是一震,在高枫身后两个平民打扮的人却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骇然的看着前面的高枫。

高枫继续前行,有几个人却围在了地上那两人身边,只看着这两人都是脸色雪白,眼神涣散,精神暂时崩溃了。

还要不要跟上?那腰牌做不了假,先去府里禀报,让上面定夺!人群中有低声对答。

按照这个护卫森严的形势,不管从那个方向突入都会惊动里面的人,目前来看,进莱国公府的打算要暂缓了。

回到自己宅院的时候,却看到化为赤狐原型的月香正在院子中,赤狐正在院子中摆了个奇怪的姿势,高枫回来之后,一直是恭恭敬敬的月香连招呼都没打,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招呼不招呼的对高枫来说倒是无所谓,他小时候就听过关于狐族的传说,说是狐狸修炼依靠的是吸收月华,月明之时吸收的月华对他们大有好处。

看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异常,高枫好奇的提聚精神,双眼能看到的东西又是不同,可以看到夜色月光中,有无数的莹白的光点飘下,而在月香身体周围似乎有吸力,将月光中的莹白光点吸引到身体中。

别人练功,高枫也要练功,他进屋换了一套衣服,在院子中站定,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开始运转,身体慢慢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和昨夜一样,不断的回忆仙山第二层的见闻和武技,但是到最后,还是情不自禁的想到战魔庙中那一道剑光,躲无可躲,灿烂无比的那一道剑光。

沉浸在其中,脑海中和视野中只有那一道剑光不断闪过,高枫此时已经是入定入神的状态,并没有注意到院子中那赤狐身体的方向已经是不是朝向天空的月亮,而是对着高枫自己。

方才吸收月华的时候,赤狐月香身上没有什么变化,可现在这个动作,高枫身上的淡金色光芒也有星星点点被赤狐吸收,吸收之后,赤狐身上的毛变得越来越有光泽。

又是一夜过去,浑身冷汗的高枫清醒了过来,这一夜之间,他脑海中闪过这剑光无数次,却依旧是没有任何格挡的办法。

院子中已经见不到赤狐的踪影,没有月亮自然没有办法修炼,高枫也不在意,直接走进屋中去换衣服,浑身被冷汗湿透,不收拾下连门都没有办法出。

走进屋子之后却看到了赤狐,此时的赤狐却是在悬浮在离地两尺的空中,双眼紧闭,似乎在入定的状态,不知道这又是什么修炼的法门。

但高枫却注意到月香的原型和昨日已经有很大的不同,皮毛的红色比昨夜见到的要浓烈许多,昨夜看到的不过是红色,现在所看到的已经是炽烈如火,浓了许多,而且赤狐月香的尾巴在空中完全展开,共有四条,高枫还记得第一次遇到月香时候,月香曾和他说自己仅有三条狐尾。

从三条尾巴到四条,即便是高枫不怎么懂妖族的境界划分,看这毛色变化,尾巴的增加,这入定的状态,也能明白,这是赤狐月香进阶了。

难道昨夜吸收月华有这样的奇效?高枫心中疑惑,却也不去打搅入定中的赤狐,自己换上衣服简单洗漱之后,出门去了。

今天早上出门却没有去石马街或者镇魔司,高枫直接去了同在奉天坊中居住的高江家中,这时间去拜访,高江家中大多数人还没起床,不过高枫到访自然是不能怠慢,先有仆人领着高枫在正厅那边坐下,送上茶水点心,没有等多久,高江就脚步匆匆的赶到了,进来之后先是问好。

高枫这么早上门,就是为了问参加狩猎会需要准备什么,有什么规矩,他以往仅仅是听过这个名目,却从未参见过,倒是高江应该很熟悉。

本来高枫的来访让高江很是紧张,听到是这个问题才松了口气,连忙解释了几句,这狩猎会并不复杂,无非是参加狩猎会的人结伴去山上野外,扎营射猎,要准备的东西不多,无非是要有马匹,要有帐篷和射猎的工具,其他的就是看各家排场了,现在这狩猎会已经和从前不太一样,有的世家子弟连姬妾和厨师都带着,到了野外,用宝具直接搭起房屋来,一切都和城内没有区别,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不同。

高枫将这些牢牢记住,马匹、用具之类他都可以弄到,而且参加这狩猎会主要是为了和其他人交流,进入那个圈子,豪奢炫耀之类也没那个必要。

高江却是个伶俐的角色,他解说完这些之后,就对高枫说,帐篷之类狩猎会用到的用具他会置办齐全,请高枫放心。

对于高枫来说,他还不习惯自己已经掌握了偌大的财富和势力,很多事情都不必他去亲力亲为,听到高江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索性都交给高江这边去做了,落得轻松。

第二百零五章 明知山有虎把这几样事情做完,高枫心情愉快起来,对那狩猎会颇为期盼,现在近处的事情就是这狩猎会和二十几天后的圣寿比武。

那圣寿比武高枫也没什么紧张的,无非是去了用心去打。

临时苦练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每一天都在练习。

从高江家里出来,高枫又是去往石马街,说来也巧,高枫到了石马街没多久,秦王府的人也来到这边,却是通知说郡主上午要过来,请高枫担任护卫。

几天没见到那活泼可爱的清柔郡主,高枫心里还颇为想念,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高兴的很。

和前几次一样,清柔郡主还是变装成个小男孩,在王府侍卫的陪同下来到了石马街这边,对于清柔郡主来说,去什么地方玩乐并不重要,能有个人陪着聊聊天,无忧无虑的消磨整天的时间,这个才是最快乐的。

今天也是如此,清柔郡主并没有说要高枫陪着去那里,只是和高枫随意闲谈,说说天气,说说京城各处的奇闻异事。

郡主,商州伯家邀请我去参加狩猎会,就在明天举行。

高枫也有心和小郡主分享下自己的喜悦,除了小狐狸之外,这个天真纯洁的郡主殿下是高枫唯一能分享心事的人。

原本以为清柔郡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为他高兴,然后会指点写狩猎会要注意的事项,没想到的是,说出这件事之后,清柔郡主眉头却皱了起来,在那里沉思了一会之后,小郡主紧张的问道:高大哥,是商州伯家吧?是明天吧?这两个问题得到了高枫的肯定回答后,小郡主却急忙站了起来,脸色并不好看,和高枫说了一句高大哥,我有急事先回家一趟。

说完之后,急匆匆的喊来了在暗处的王府侍卫,急忙的离开了石马街,这个变化又是莫名又是突然,高枫感觉到莫名其妙,同时又是扫兴,自己好心分享喜悦,没想到却得到这样的结果,好好的心情变得有些烦闷。

在石马街这边坐了会,高枫安排永记的伙计去找了个裁缝来,去参加那狩猎会,就不能穿着自己的官服去了,总要有几件体面的衣服。

找来裁缝量了尺寸,高枫又多加了工钱,让他们在明日下午之前做完送来,裁缝这边当然是满口应承。

对于石马街的一干商户来说,如今高枫在石马街的时间越来越短,今天倒是难得,当下就是由章掌柜出面,请高枫中午一同吃饭。

章掌柜刚来请高枫的时候,却有人骑马急忙赶来,这人高枫认得,是奉天侯府的,难道是族里有事找自己?果然如他所料,那人下马之后就气喘吁吁的说道:枫少爷,侯爷传信,让你快些回去!什么事?高枫问道,那人却说道:小人不知,侯爷说是要紧事,请枫少爷这边尽快!难道真有急事?高枫连忙答应,留下了苦笑的章掌柜,动身出门。

既然说是有急事,那也不用假模假式的骑马了,高枫离开石马街就是神速疾行,很快就是来到了奉天坊这边。

到了奉天侯府门前,管家高贤早在那里等候,一见到高枫就说:枫少爷随小人来,侯爷正在客厅那边等候。

高枫心中愈发疑惑,大步跟着高贤入内,走进客厅之后却发现并不只是奉天侯高天海一人在那里等候,居然还有邓天师在座,那边高贤已经关门退出,还在外面喊了句都退下,老爷有要事商议!外面很快就变得安静下来。

这还不够,邓天师挥手做了几个手势,光芒闪动间法力发挥了作用,高枫大概能猜到,这是隔绝外界偷听偷窥的法术,机密到这个地步,到底是什么事,他心中疑惑更甚!先开口的是奉天侯高天海,他沉声开口问道:听说明日你要去商州伯家的狩猎会?正是。

高枫中规中矩的回答说道,心想这事情怎么传到高天海这边,难道是那个高江说的。

听到高枫承认,高天海在上首摇摇头,边上的邓天师开口问道:高枫,你知道这狩猎会是做什么的吗?这个……是京城世家豪门交好沟通……高枫含糊答道,顺着话头他也能猜到恐怕答案不是这个。

邓天师摇头失笑,开口说道:你知道参加狩猎会的人有多少不小心骑马摔死的,多少是不小心被狂暴的野兽咬死,还有人睡在帐篷中被窜进来的蛇咬死?高枫一愣,世家豪门子弟废物不少,但这些人有护卫保护,又有宝具宝物防身,再说了,京城周围的野外山上也就是那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多狂暴的野兽,窜进帐篷里的毒蛇,但高枫随即就反应过来,浑身都是凉了下,不可思议的反问道:难道说这狩猎会是个杀局?你明白过来了?要不是郡主殿下听到,你自己就傻傻送死去了!高天海冷声说道。

邓天师苦笑着解释说道:高枫你这见识太少了,京城贵家豪门了结恩怨,血贴比斗是一种,可这血贴比斗一切摆在明面上,打打杀杀,总归有上位者不喜,所以有人就琢磨别的法子,比如说请人出城打猎,双方在城外分个生死,到时候就说是打猎时候被野兽误伤,或者不小心摔死之类的,总归有个说辞。

那我这个……你这个,就是给你设了一个局,秦王府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消息,说那商州伯投靠了魏王,若不是郡主殿下让邓天师过来说了这个消息,恐怕本侯也以为这是好心请你去狩猎会,和你套近乎!奉天侯高天海恨声说道。

这还真是个巧合,秦王和魏王虽然是异母兄弟,为了争夺皇储之位斗的厉害,彼此都是盯得很紧,商州伯投靠魏王的事情虽然隐秘可还是被打探了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议论这个的不过是随口一提,但却被清柔郡主听到。

高枫和清柔郡主提起狩猎会,聪慧无比的郡主立刻是觉察不对,但又不能确认,这才急忙回家确定消息,等确定了之后就安排人来通知。

实际上,目前能够确定的只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商州伯世子邀请高枫去城外狩猎,一个是商州伯是魏王一方的人,但这就可以推定这个邀请是充满杀机了。

高枫拳头攥紧,骨节啪啪作响,他被人邀请的愉快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怒火燃烧。

邓天师看了脸色铁青的高枫一眼,笑着说道:幸亏知道的早,高枫你随便找个理由推了就是,他还能强拽你去不成?高天海点头附和说道:天师说的有理,小枫,你如今身份不同,一定要小心才是。

说完之后,两人都是看向高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高枫的意见他们要考虑重视,而不能替他决定。

屋中沉默了会,高枫长吐一口气,冷声说道:这狩猎会,我还是要去!听到高枫做出的决定,邓天师和奉天侯都是满脸惊讶,还没等发问,高枫站起身,冷声解释说道:侯爷、天师,这等针对我的手段层出不穷,我若是避让,那边肯定不会停下,还会用其他的手段,我若是参加,给他们一个血的教训,他们知道疼了,或许会收敛些!这话杀气森森,高天海和邓天师对视了一眼,却是奉天侯高天海开口说道:高枫,你现在已经是武道强者,实力不弱,但商州伯齐家邀你,不代表他们只有齐家的实力,荒郊野地,没有法阵监控,魏王府、清虚门、莱国公府都会插手,甚至魔徒也有可能,还是太危险了。

还是谨慎些的好,高枫,不要冲动。

邓天师在边上补充说道。

高枫左右看了看,对这二位郑重其事的施礼,直起身之后开口说道:多谢叔父和世叔的关怀之意,我已经下定决心反击,若是不闻不问,对方得寸进尺的滋扰下去,不光是我,就连高家和其他各处也会有麻烦。

听到高枫这么说,邓天师和高天海都是沉默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高天海沉声说道:既然这样,那族里会安排人给你,都是在北地厮杀出来的汉子,能帮上你的忙。

邓天师沉默的时间久些,低声说道:正玄宗外门子弟中可以调人给你,秦王府那边也会给你安排人。

高家的私兵,道院的弟子,还有秦王府的力量,这个阵容可以称得上豪华了,高枫又是抱拳躬身,开口说道:多谢二位尊长的好意,我准备一个人去!荒唐!这等生死之事,怎么容得下你在这里逞英雄!奉天侯高天海顿时恼了,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虽然是训斥,高枫心中却觉得温暖,因为这个训斥是别人对自己的关心,他开口解释说道:二位尊长,若是派人帮手,大家没什么相处,彼此不熟,配合上反倒是有问题,我自己去,不管是打还是跑,都是自由,不怕二位尊长笑话,晚辈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有自信的。

说到这个,邓天师倒是点点头,高天海脸还是僵着,满脸不信的表情,高枫看到这个,却没有继续解释,一转身就出了门。

第二百零六章 证明高天海一愣,心想高枫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看着人影猛然消失,高天海脸上露出怒色,不过现在有贵客在座,他也不能发作,只是苦笑着侧身对邓天师说道:晚辈无礼,倒是让天师见……这客套话还没说完,屋子里突然有一阵冷风吹进,高天海眼神一凝,浑身立刻绷紧,他的手掌边缘已经有锋锐寒光出现,此时的高天海已经随时可以击出杀招,不过随即他放松下来。

高枫已经是去而复返,有贵客在座,自家子侄扬长而去又是大摇大摆的回来,实在是没有礼数,高天海刚要出声训斥,高枫却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张纸片,开口说道:叔父请看!高天海皱着眉头拿过来一看,顿时是愣在那里,这纸片是中京城南门完税的凭证,那上面盖着的印章墨迹还没有干。

货物进出京城,城门处要收取税费,完税的凭证就是打个条子,然后盖上这个印章。

京城的南门距离奉天坊这边骑马都要一个时辰上下,高枫几乎是一闪就回来了,还带来了这个证明他去过的凭证。

印上的墨还未干,就算高枫作假,他也不会临时想到这么作假,更不必说,高枫没有这个作假的必要,这个速度还真是惊人。

想到这里,高天海沉吟着说道:若是这么快,孤身前往未必不行。

他看着邓天师那边,邓天师也是缓缓点头,手在腰间一抹,却拿出一块玉佩,开口说道:这玉佩你拿去,若是危急时捏碎这玉佩,本座飞来救你!玉佩上有细微的法力波动,上面有道法手段,玉佩碎之后邓天师就能知晓,对于邓天师这等修为的高人,得到消息,施法飞去,也是转瞬即到。

听到邓天师这么说,奉天侯高天海震动了下,连忙说道:这是救命的恩情了,还不快谢谢天师!高枫郑重其事的抱拳谢过,邓天师摇摇头站起,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做了决断,本座也不好说什么,年轻人自信是好的,但还是谨慎为先啊!说完之后,下来拍了拍高枫的肩膀,就和高天海告辞离开,在奉天侯府中高枫算是半个主人,也要和高天海一同出去相送,到了门口的时候,几名道人躬身跟上,邓天师刚要飞腾而起,又是停下回头说道:小心保重为先,若是不想去最好,没有人会耻笑你,不要逞强。

高枫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坚定的躬身拜下,邓天师没有说话,脸上却有惋惜的表情,和身周的几名道人腾飞而起。

等邓天师离开,高天海和高枫回身向屋中走去,走不几步,奉天侯高天海转过身对高枫说道:没想到秦王府那边对你这般看重,这邓天师对你也好像是对自家子侄一般,你可知道在京城,不,在大夏之中这有多难得吗?高枫没有说话,高天海有是继续说道:这样的机缘你要好好把握住,不要去争那一时之气。

请叔父放心,侄儿有把握!高枫这般回答,高天海听他这么说,也是叹了口气向屋中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说道:若是能早几年看重你就好了,现在……后半句却是没说出来,不管是邓天师的惋惜还是高天海的这几句自言自语,高枫都明白其中的意思,他们觉得自己是去送死,是年轻气盛的冲动。

说起来也不怪他们这么想,明知道是杀局陷阱还要一头撞进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高枫的确是巨力境界的武道强者,但对于魏王府、莱国公府、清虚门这样的地方,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而且还不要帮手,这更是找死一样了,高枫的神速急行,在邓天师和高天海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同样算不得什么,高枫这冒失的行为,等于是自寻死路。

到这时,大家都是无话,高枫告辞回返,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刚关上门,就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响,那是赤狐月香走过来的声音。

高枫转身就看到了赤狐,也就是几个时辰不见,这赤狐已经有了大变化,浑身毛色炽烈如火,静立在那里,赤红的颜色好似燃烧,那双红眼看起来比从前晶莹了不知道多少,就像是珠宝行中最上品的红玉雕成。

赤狐改变的不仅仅是外表,高枫记得刚从魏王府手中救出它的时候,闻到一股撩人心魄的浓香,可现在赤狐身上发出的香味淡了很多,有些类似花草发出,可这香味并不是鼻子闻到,更像是直接在脑海中的反应。

那赤狐走了两步就是人立而起,然后拜伏在地上,一只狐狸做出人的动作,看起来颇为有趣,可那态度却是庄重无比。

妾身在大夏游历三十年,仅仅化为三尾,却没想到尊上大恩,竟然让妾身化为四尾,恩同再造,请受妾身拜谢,今后愿为尊上粉身碎骨,再所不辞!赤狐月香口吐人言,说的极为郑重。

高枫却是糊涂,完全不知道这狐狸说什么,看到他疑惑的表情,赤狐又是解释说道:尊上昨日运功,妾身在一旁吸收,获益匪浅,尊上大恩,还请尊上原谅妾身不告而取。

说到这里,高枫想起昨夜自己入定之前,这赤狐月香正在吸收月华,难道后来变成吸取自己的力量了?可运气细查,体内力量还是那种鼓胀的状态,那里有一点被吸取力量的样子,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自己来说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就让这月香进阶成为四尾了。

能让亲近的人得到好处,总归是心情愉快,高枫笑着摆摆手,开口说道:你不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事,不用这么谢了,你也准备一下,明日我带你出城,你直接回家去吧!赤狐愣了下,高枫笑着继续解释说道:明天有人在城外设局杀我,我趁机带你出去。

说完高枫走进了屋中,那赤狐却在那里愕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明明有人要杀这位尊上,这位尊上怎么还轻松成这个样子。

其实高枫方才想说个笑话,觉得不妥没有说,只是自己笑了,高枫想说的是你都已经四尾还这般谦逊,有的狐狸才两只尾巴,那就牛气到了天上去,还自称九尾呢!但仙山不能泄密,而且这么说话对赤狐月香太不尊重,高枫这才没有开口。

走进卧室之后,高枫却将邓天师送的那武器图纸册子、纹金、雪银都拿了出来,明日那场狩猎会,对方会有什么层次的武者和道者,会有怎么样的敌人都是一概不知,高枫也要尽可能的做好准备,准备一些有用的装备。

以高枫现在的力量,寻常武者使用的兵器和甲胄根本没有什么帮助,就算一身铁甲穿在身上,动作大了可能直接就撕裂,在同等境界甚至若几个境界的敌人面前,这甲胄也没有防护的作用,兵器也是如此,经受不了这个力量,也造不成伤害。

高枫现在和敌人作战,靠的是拳脚,靠的是镇神诀的力量,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用的并不熟练,还是在仙山第二层上学了技能才算是补上武技的空白,在生死攸关的战斗中,显然不会用自己不熟悉的战斗技巧。

一边心里权衡,一边翻动那图纸册子,最后选定了要制作的东西,一套胸甲,一副手套。

这胸甲唤作翔天铠,式样很简单,像是夏天穿的无袖短襟,仅仅是遮蔽住前胸后背,双臂裸露在外,前胸甲板处有几个符文,都是加强这甲胄的硬度和韧性,还有反弹的效应,这都不算什么,看这个图纸的各项装备,凡是甲胄头盔护具之类的宝具,基本上都有这样的特性。

特殊的地方实在后背,在甲胄上肩胛骨的位置上,有一对巴掌大小的翅膀,翅膀虽小却是鹰翅的形状,在后面的几个符文,则是类似于羽翔的符文字,而且花纹繁复交织,将这些符文字串联在一起。

图纸上的解释很简略,就是真力注入,飞翔如电,这个正是符合高枫的需要,高枫现在的速度已经是惊人,但在生死攸关的战斗面前,没有人会嫌自己的速度慢,快些更快些,总是有好处的。

高枫盯着那些串联符文字的线条图案,他能雕刻符文字,但如何把各个符文字组合起来,变得效用更大更多,估计关键就是在这线条图案上了,想想万聚天生炉上的那些水纹和图案,奈何不管是图纸还是册子,没有任何的总结说明,单纯自己总结规律根本摸不到头绪。

不知道什么时候,赤狐月香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前,好奇的向内张望,高枫看她一眼也没有理会,赤狐月香看到高枫没有驱赶的意思,却离的更近了些,或许对高枫制造这些装备很感兴趣。

高枫先从那银牌中倒出百余两白银,这铠甲材料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说明,现在手边最多的也就是这白银了。

第二百零七章 灵宝这白银在高枫手中好像是面团一样被揉搓,先捏成了那翔天铠的基本形状,那赤狐一双红眼明显凝滞变大,这打造装备都是郑重其事,珍贵的材料摆放,工匠要焚香沐浴,还要有高人催动法术相助,可高枫就和捏泥人一样,将那白银揉搓着成型。

毕竟是住在一起,这赤狐月香的人形裸体也被高枫看过,举止也就随便些,这赤狐到那银甲跟前,用前爪划了一下,她这一划明显是用上了劲力,只听到刺耳的摩擦动静,然后就听到赤狐失声说道:真是银的。

你以为是啥?高枫笑着反问一句,看他这样揉搓雕塑,月香根本想不到这是金属。

高枫却将那雪银拿出,这翔天铠除了那符文之外,特殊的地方就是有几个遍布全身的图案要用雪银丝镶嵌,铠甲身后的小翅膀上也有雪银丝镶嵌,这雪银丝还连接到符文字之上。

有了上次雕刻万聚天生炉的经验,高枫手指上凝成了金色光芒的锋刃之后,动作极快的将雪银丝切下了一块,但切这雪银丝的时候,不仅没有被吸收力量,反倒是感觉到力量被排斥。

和密度极大的纹金不同,雪银在手中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但延展的特性丝毫不差,高枫双手将这指头肚大小的雪银捏成细丝,他力量控制的精到,雪银被他捏成了发丝般粗细,但还是极为柔韧。

高枫将这雪银丝镶嵌到了甲胄之上,说是镶嵌,就是直接发力将银丝按进那银甲之中,这个工序完成之后,高枫想要将这银甲挪个位置,一抓起就是一愣,本来是十几斤份量的银甲现在已经是轻若无物。

相对与前面这些工序,雕刻符文对高枫来说反倒是简单,前面的符文字雕刻完,整个银甲的颜色已经变得灰暗,银子亮泽完全消失,但高枫伸手捏了下,方才还能按出个坑,现在已经需要加力了,银甲的确变得坚硬许多。

后面几个符文和图案也是雕刻完毕,整个甲胄看着毫无异样,但高枫却能感觉到这甲胄已经不是轻若无物的问题了,而是有向上飘的势头,虚空中的力量被吸收到甲胄上,在甲胄的纹路上游动造成了这个效果。

对于一个匠人来讲,知道怎么制造,也能制造的出来,却不知道其中因果道理,这实在是让人难受,高枫现在就是好奇的很。

最后一道工序,却是再将银丝镶嵌到上面,这一道银丝从前胸到后背双翅,将五个符文字都连接到一起,但也有四个符文字没有涉及,这个也是不难,高枫按照方才的方法,将雪银丝嵌入了其中。

但因为银甲已经变得坚硬,高枫在这次镶嵌银丝中已经用上了镇神诀的内力,这次高枫能感觉到力量被吸收了,每按下一段银丝,力量就被消耗一点,只是这点消耗对高枫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甚至不能消解他力量过剩的状态。

最后一下,银丝合拢,这翔天铠上有一道金光沿着银线流传,在这个图案上流过一周之后,翔天铠开始颤动,宝具做成之后,总有这样那样的异象,这也正常,高枫拍拍手站直了身子,准备看看自己的作品。

没想到高枫刚直起身子,那翔天铠背后的双翅却急速的扑扇起来,这铠甲自己居然向高处飞去,看着像是要飞走的样子。

高枫动作极快,一伸手已经是将这翔天铠牢牢抓住,那翅膀扑扇不停,好像是小鸟被高枫抓住要逃走一样,高枫顿时大怒,心想我做出来的你,你倒想跑,一伸手就是抓住了铠甲的开口处。

翔天铠飞行的力量很大,高枫心中更怒,猛地加力,他身上金光一闪,力量迸发,力量展现,威势猛地炸开,本来在一边观看的赤狐立刻缩成了一团,好像遇到了极为恐惧的状况。

不光是赤狐被吓到了,那翔天铠好像是也被吓到了,扑扇的翅膀停下,停在了原地不动。

真是莫名其妙,高枫却又是翻开了那册子,他要做的东西还有一个,刚在那里琢磨怎么下手,却听到边上的赤狐月香颤声说道:尊上大能,居然做出了灵宝……真符灵宝?高枫反问一句,那赤狐用不可思议的声音说道:器成而有灵,尊上好大的神通!看这个样子,赤狐完全被高枫的手段震撼了,沉浸在那震惊的状态中,高枫摇摇头,他不愿意耽误时间,马上开始第二项宝具的雕刻。

第二项宝具却是一双手套,这手套的名字就叫做摧枯拉朽,这一双手套上的符文比翔天铠上的还要多,而且都是在力量、坚硬和攻击方面的加成,但符文之间的图案和连接上却没那么复杂。

这手套要用纹金做框架,在手套内部有两个符文都是纹金制成,其他的则和其他宝具没什么区别,这手套的设计上还有一处巧思,那就是握拳时有几个符文才会拼合完整,发挥效力,有雷火刺三种。

高枫笑了笑,他现在唯一不缺的就是银子,又是拿出些白银来,捏成形状,将纹金加入其中,然后又是雕刻符文。

这名为摧枯拉朽的手套形状架构倒是比那翔天铠复杂,不过真正做起来却简单的很,因为这就是符文的雕刻,材料的叠加。

手套做完,除却金银两色颇为亮眼之外,其余的和冬天包在手上的五指手套没有什么区别,手套下沿包住小臂五寸左右,将手腕也完全护住。

高枫带上这手套之后,就要运劲击出,赤狐这次没有继续看热闹,动作极快的窜出了屋子,高枫也是收住了动作,他自嘲的笑了下,以他的力量,就算不带这个手套,一拳击出,半个屋子也就飞了,这可是祖产。

看着高枫走出来,赤狐月香又是好奇的跟了上去,高枫在院子中站定,力气鼓荡,一拳击出!高枫并没有用尽全力,在京城之中必须要考虑到法阵监控,但这压抑着力量的一拳击出,以拳为中心的五尺方圆之内,劲风鼓荡!如果仅仅是劲风那并没有什么稀罕,电光火焰同时出现,声势极为骇人,高枫更注意到有劲气凝成的尖刺同时从拳套上迸发而出,这尖刺打在对面的房屋墙壁上,那墙壁被直接打穿,露出几个孔洞。

高枫点点头,拳套有这样的效果那还真是不错,方才他可是仅仅用了二成力不到,如果用全力的话,这摧枯拉朽还真是名副其实了。

看完高枫制作宝具的过程之后,赤狐月香已经将高枫看做是神明一般,当真是敬畏非常。

天黑之前,高江安排人送来了明日去城外野营狩猎的一应用品,两匹驮马还有帐篷之类的。

将这些整理完之后,高枫又去将关在马厩里的黑马放了出来,那赤狐月香一直在跟着高枫,好像对这位尊上的一举一动都感兴趣,原本以为脾气暴躁的异种黑马会对那赤狐撒野攻击,却没想到凶暴的黑马对比他小十几倍的赤狐恭敬的很,似乎很是害怕的样子。

高枫给那黑马预备了足够的肉食,先喂这畜生吃个饱,明日还要骑着它出城去,高枫又将送来的用具中弄出个小空间来,到时候将那赤狐月香放进去。

忙碌完这些之后已经是夜深,高枫还想着晚上是不是去演武场修习武技,他现在身上的力量膨胀鼓荡,在那演武场挥洒一番或许还能好受些。

但高枫心里也明白,明日就要参加那狩猎会,杀局的口袋已经张开,自己的一举一动肯定都有人盯着,要是跑去演武场,被人掌握了行动的规律,对今后反倒是害处。

站在院子中,高枫将自己的感知发散开来,在奉天坊中,在奉天坊的外围,都有需要注意的人,这些人有的在那里故作正常的走动,有的则是收敛气息躲藏在暗处,站在院子中当然没有办法判断明白他们是敌是友,但肯定都是监视自己的。

觉察到了这些,高枫就安心留在了院子中,在这个状态下,进入仙山也不可能,如果进入那入定的状态之后,敌人冲进来,那可就是真正的危险了。

高枫将自己的感知扩散开,一边收拾着狩猎会的用品,这高江置办的颇为用心,现在已经是冬天,骑马狩猎,防寒保暖的措施都要做好,当然对于高枫和那黑马来说,寒冷都没有任何影响,但心意是做足了,高枫将搭帐篷的帆布弄出一个兜子来,到时候让赤狐隐藏在其中就是。

这个夜里倒是难得的清醒,高枫甚至不敢去回忆战魔庙中的剑光,因为每次回忆,都会情不自禁的沉进去,和入定差不多。

虽然高枫一晚上都是警惕,但外面的那些人始终没有进来的意思,城内杀人,特别是对高枫这么一个武道强者动手,惊动太广,都不会轻举妄动。

第二百零八章 心怀鬼胎的出发第二天一早,高枫亲自动手将黑马和那两匹驮马的马具装好,将各项用具放在了上面,然后让赤狐钻进了那个隐藏的兜中,高枫想的倒是周到,赤狐月香带过来的女装他也是一并装入,还装了些散碎银子在里面,如果月香准备以人形返回,直接拿去用就可以,也是方便。

高枫这才将那翔天铠换上,这铠甲的双翅正常时候是平铺在背上,乍一看好像是甲胄上的浮雕,这盔甲仅仅是上身甲,套上皮袍之后,外面看不出什么不对,倒是手套很显眼,高枫直接收入了银牌之中。

这皮袍的样式和武官袍服很相似,又是方便活动,又能保暖防风,野外狩猎毕竟是有野兽商人的危险,轻便的铁甲也是要有的,不过高枫身上穿着翔天铠,这铁甲就丢在一旁了,射猎的弓箭,钢叉也都是齐备。

将两匹驮马拴在那黑马后面,高枫直接骑马出门,如今高枫在族里的身份又是不同了,从前他出来的时候,族人会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现在见到他出来,都是恭恭敬敬的在一旁行礼问候,现在高枫在族人中的地位,也就是比奉天侯高天海差一点而已。

还没出奉天坊,就看到高江在那里等候,这高江还真是会巴结人,他身后跟着两名仆役,见到高枫过来,连忙笑嘻嘻的上前来说道:枫少爷,天冷你又是起早,这些早点你路上吃!高枫笑着接过,怪不得大家都愿意争权夺利,上位者有人奉承关怀,这感觉当真是不错。

他的感知依旧是最大范围的扩展开,昨夜那些人在他出门后就已经离开,还有两个人是看高枫骑马出门之后才走的,确定他去这狩猎会,他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盯着了。

商州伯世子齐云鹤当时定下的是在京城西门处汇合,然后一起去距离京城八十里的天柱峡狩猎。

高枫走的不快,等到京城西门的时候,城门已经是打开了,有五十多骑正在城门边上等候,为首的正是商州伯世子齐云鹤。

这个距离上,他们看不清高枫,听不到高枫说话,可高枫却能看清听清他们。

那边消息已经传来,说高枫已经来了!这傻小子,还真以为给他面子,等过去……来了,来了,高枫已经过来了!真是乡下土货,这还能算是奉天侯高家的子弟!冷笑,轻蔑,鄙视,各种各样的言语都被高枫听在耳中,那边一个个倒都是年轻人,从猎装到马匹,甚至带着的猎犬和猎鹰都是上品,看着就知道是富家子弟和随从,这些人也都是精壮汉子,身有武技,不过高枫目光扫过,也能看得明白,这些年轻人都不是什么高强的武者或者是道者。

都给我闭嘴,从现在起,这高枫就是我齐某的贵客,你们一个个都拿出个样子来!快到能听到彼此声音的距离,那商州伯世子齐云鹤回头呵斥说道。

高枫远远看着都觉得好笑,可齐云鹤这边却不觉得自家的交谈已经被那边听得清楚,当下脸上堆起笑容,骑马出列高声招呼说道:高兄弟来得到是早,兄弟我也是,一想今天和高兄弟一同出去打猎,昨夜兴奋的就没有睡着。

这话听着肉麻,可这齐云鹤的表情真诚的很,高枫心中冷笑,脸上表情就不那么自然了,只是笑着招呼了声。

齐云鹤和高枫一直回到队伍中,客气的将高枫介绍给自家的同伴,这些一同参加狩猎会的年轻人每个人身边都跟着几名随从,随从中有的负责护卫,有的则是负责行李之类的杂事,只有高枫跟个跑单帮的商人一样,一人三马。

相对于看着真诚无比的齐云鹤,这些富贵子弟的笑容就假的很了,而且看到高枫连个随从都没有,神情中都有忍不住的轻视。

高兄弟,咱们现在出发,中午路上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天黑之前也就到那天柱峡了,今夜先扎营下来,明日再进山行猎,这个安排你觉得如何?齐云鹤做事很有一套,直接和高枫说了今天的计划。

高枫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笑着点头答应,这一队人都是出城,等队伍动起来高枫才看到几辆马车也跟在后面,原本他还以为这马车是其他队伍的。

这一干公子哥出行狩猎的排场还真是不小,随从带了好几个,还要用马车拉着器具,这到底是去野地打猎,还是去郊外农庄闲住,而且不是要设局对付自己吗,怎么还弄的这么享受考究。

高枫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表面上还是客气的很,他和齐云鹤在队伍的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现在已经是冬天,河流都已经上冻结冰,树叶都已经掉光,中京城内尽管没下过大雪,可城内城外的天气差异不小,外面的雪可是不薄,处处都是雪白一片。

中京城所在的中州地是平原地,只有中京城西百里处有矮山和峡谷,就是天柱山地和天柱峡谷,所谓九柱擎天,就是传说这天下有九座高山,是撑起天空的九根柱子,邓天师所在的秦山是西天之柱,而这天柱山则是中天之柱。

能有擎天柱名号的山一定是巍峨高耸,可现在的天柱山比中京城墙也高不了多少,这也是有传说的,说是大魏王朝建立时,大魏太祖和盘踞在中州之地的大魔死战,到最后发大神通将大魔灭杀,这大魔从半空跌落,撞在了天柱山脚,直接将天柱山塌,那巨大的山体落地之后砸出了天柱峡,而山体的碎块则变成了那些矮山。

中京城在中州地,中州附近的洛州、归州、商州、新州都是一马平川,人烟密布,遍地农田,只有天柱山区和峡谷这边是山区地形,距离京城又是不远,反倒是成了难得的一片风景地,被官府保护起来,不许百姓进天柱山区采集狩猎,也不许在周围垦荒居住,只有中京的豪门富贵才在这边修建别业庄园,结伴进山打猎。

因为禁绝百姓进出,天柱山区草木繁盛,鸟兽众多,反倒是成了一处自然乐园,而且因为这里人烟稀少,中京、中州、洛州几地的亡命徒也经常逃进其中,一钻进去,还真是很难缉拿。

因为有亡命徒活动,而且天柱山区这边还时常有些古怪的事情发生,那些别业庄园渐渐都荒废了,倒是打猎的人还时常不断。

不过以高枫从小到大的家境和生活,肯定没有出城郊游狩猎的可能,关于这天柱山区的消息听到是听了不少,有段时间还颇为神往,想要过去看看。

走在路上,高枫心中虽然有对杀局的警惕,可看看路边景色,感觉很是不错,齐云鹤这人见识很广,对京城里的奇闻异事,官场闲话知道的很多,又很懂得说话,有他在边上聊天,这一路丝毫不觉得枯燥。

队伍中的那些富贵子弟开始时候还颇为收敛,走了两个时辰之后就放松不少,开始在队伍后面窃窃私语。

他们当然不知道高枫的感知完全放开,莫说是这个队伍,方圆几里的地方都在感知之下,这些窃窃私语都被高枫听了个清楚。

那人你预备好了吧?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抓……哼哼,让他出一个大丑。

到时候回京城之后好好宣扬宣扬,最近这小子风头太盛,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出身。

高枫听的心里奇怪,这几句话透露出来的内容可不是什么杀局,倒像是个整人的恶作剧,要是为了整自己弄出这么大的局面来,那也是太浪费了。

而且这一路上,在高枫的感知中并没有发现特别强的人,甚至没有发现比这个队伍中人强的存在。

中午就按照齐云鹤的安排,在一个村落边上停留吃的午饭,高枫这边自然不饿,但还是吃了点干粮装作正常,那些富贵子弟倒是架子不小,连村子都没进,直接从马车上卸下一干用具,现场烹饪起来,引得不少村民和过路人过来看热闹。

等下午上路的时候,除了齐云鹤依旧陪着高枫谈天说地,兴致勃勃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无精打采了,骑马骑的辛苦,还有人轮流去马车上躺着休息。

走到太阳西沉,天柱山就在眼前了,大路分成两个岔道,一条是平整大道,一条则是通往山区,天柱山区没有什么高山,可在这个黄昏时刻,这样的矮山也遮蔽了阳光,山口处显得阴森森的。

高兄弟,现在时候还早,为了明天能直接行猎,咱们今天不如向里走一走,找个平整地方扎营怎么样?高枫自然不会提出反对的意见,他就是要看看对方到底能玩出什么伎俩来。

高枫虽然没有反对的意见,不过后面那些人却有叫苦的言语,这山区边上有不少京城豪门的别业庄子,直接住进去多好,何必折腾。

第二百零九章 小算计不过他们叫苦的言语,被齐云鹤凌厉的目光扫视之后都是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敢多说。

此时的山区更加阴森,虽然能看到山顶处的黄昏日光,但山谷之间则已经很黑了,许多树木的树叶都已经落尽,但也有些常绿的松树柏树,茂盛的林木中不时传出鸟兽的鸣叫,让气氛更加不对。

齐云鹤倒是熟门熟路,走山路又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一片平整的河滩地,就在河滩地上停驻扎营。

高枫这边自己从驮马上卸下架子和帆布,自己找了一块地方扎下帐篷,这一路上身边都有那齐云鹤在,也不方便和隐藏在行李中的赤狐说话,等扎下帐篷之后,高枫在帐篷中铺下毛毡,这才把赤狐放了出来,开口问道:要不要吃些东西,你一天没有动地方了!赤狐月香轻笑几声,低声说道:多谢尊上挂念,妾身不饿,等夜深时候吃些干粮就好。

高枫点点头,那黑马和两匹驮马也要吃肉吃草料,还要把姓李用具都搬下来,不能让马匹一夜都背着,他刚要出帐篷,却听到身后的赤狐月香提醒说道:尊上要小心,此处不干净,有些难闻的味道。

不干净?难闻?高枫有些不理解赤狐的话语,传说中的狐族最有灵性,感觉也最为敏锐,月香又是继续说道:尊上,这天柱山一面临水,没什么人迹,所以生灵汇聚,鸟兽众多,天柱峡谷却是阴地,有邪祟之气,鸟兽生灵众多,邪祟之气和阴地,这些结合很容易生出邪物怪物来,虽然尊上神通大能,可这类邪物防不胜防,难免被它们控制了心智,钻了空子,所以千万要小心。

高枫点点头,这些事还都是第一次听说,说起来,除了仙山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山区之中,天下人都以为京城的人见多识广,实际上他们也就是局限在京城之中,没什么出来的机会。

走出帐篷,看到不远处已经升起了篝火,几个公子哥正围在那里烤火谈笑,齐云鹤倒是在那边安排收拾,高枫伸手过去将黑马和驮马身上的行李解下,他的感知到这时候反倒是收回了些,因为山上树林中,甚至河流冰面下有太多的动静,一时辨别不过来,反倒是乱了自己的心智,索性不去听。

即便是这样,不远处那几个富贵子弟的谈话也是听的清楚,几个人都在嗤笑,笑高枫这边的穷酸样子,什么都是自家动手。

听着这些话,高枫也是心中奇怪,如果说这就是杀局的话,那未免太儿戏了,或许这齐云鹤真的只想让自己出个丑?不过要是想出丑的话,又何必来这个荒郊野地,在京城大庭广众之下岂不是更方便。

天色越黑,树林中的鸣叫动静就越多,这个队伍带来的马匹明显是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在那里不住的嘶鸣,都是有点受惊,围着火堆耻笑高枫的那些公子哥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黑马马背上的行李卸下之后,一身轻松,它本就是异种,其他马匹惊惧,这异种黑马却是精神许多,在那里摇晃脖子,鬃毛飘动,猛地前蹄顿地,放声长嘶!在山谷之中,这嘶鸣极为响亮,而且这声音中还带着些别的意味,似乎是示威,又似乎是警告。

嘶鸣之后,树林中的动静一下子小了很多,远远的却听到更深的山中有嚎叫和吼声传出,不光是影响到了远处,连篝火边上的那些富贵子弟也被吓了一跳,各个朝着这边怒目而视,高枫却觉得有趣,从银牌中拿出一只羊腿来,丢给了黑马,算是嘉奖。

黑马好像是猛兽一样,一口叼住了羊腿,丢在地上撕咬起来,高枫注意到这异种黑马可是比在京城的时候要活泼许多,力量也有提升,方才这黑马人立而起,马蹄落下,河滩上的几块石头都被踩裂。

高枫这时才反应过来,离开京城之后,没有了那法阵的压制,这黑马应该是变强了,不光是这黑马,除了道院的人能够借着那浩然清净天地的力量增强自己之外,京城的大部分武者道者都被那清净天地压制,现在自己的力量也是没有压制了,可以全面的使用。

只是高枫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他现在的力量是过剩许多,就好像一个平常人穿着厚重累赘的衣服,感知和行动都有点局限,但细细体察,却的确更加灵动。

高枫继续安排完自己的行李用具,那边齐云鹤还派人过来帮忙,不过都被高枫拒绝,小心总无大错。

现在大家都是安顿完毕,那几个公子哥已经围着篝火喝完了一壶茶,他们带着的随从却先进山猎了两只黄羊,直接支了个架子开始烤制,齐云鹤又过来招呼说道:高兄弟,山中寒冷,那边烤的羊肉,又有好酒,过来喝点暖暖身子吧!对这个邀请不好拒绝,高枫跟着走了过去,马车上的东西当真不少,居然还带着几坛子好酒,都是上好的烈酒。

大家坐下之后,那边有随从将烤好的羊肉切开一份份的分给众人,又打开了酒坛的泥封,先倒进一个尺许高的方壶里,然后给众人斟酒。

银碗喝酒,那方壶里倒出来的酒居然是滚烫的,众人都是惊叹,拿出这方壶的那子弟满脸得意,开口炫耀说道:这是道院的刘道官做的宝具,是给我家老子祝寿的礼物,这酒壶拿到聚宝会上去卖,最少也要起价五千两!说这个话的时候,还斜眼看着高枫,想看看这个穷酸小子震惊的摸样,却没想到高枫只是笑了笑,低头喝了口酒,饿不饿渴不渴是另外一回事,这冷天喝口热酒的确很舒服,高枫心里角儿的可笑,你五千两的宝具也拿来炫耀,我做的那净气台在聚宝会上起价就是几十万两银子,比起来真是天上地下,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看到这个炫耀无用,那几个富家子颇为心有不甘,他们都是京城官员和豪商的子弟,也都是欺软怕硬的角色,对正牌的勋贵子弟是不敢得罪的,但对于高枫这种旁支贫寒出身却出风头得富贵的,则是羡慕嫉妒恨,一定要让他出丑才罢休。

高枫看到对方交换了下眼神,一个穿着貂皮长袍的年轻人笑着站起,开口说道:高兄英雄了得,一直在京城中听到大名,今天才是见面,这也是小弟的荣光,来,高兄咱们干了这碗酒!突然态度就好起来了,高枫仔细注意过这个碗和酒壶,的确没有做手脚的可能,酒也是大家都喝过,所以放心的一饮而尽,看到他干了这杯酒,对面几个子弟挤眉弄眼,满脸坏笑,马上却又有一人站起来,说着和前面差不多的话,也要和高枫干了。

酒的确是烈酒,可高枫根本不会喝醉,自然又是干了,对面的人你一碗我一碗,都是站起来敬酒,齐云鹤也笑着敬了一碗,高枫总算是弄明白他们要干什么,这是要将自己灌醉。

想明白这点之后,高枫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杀局吗,这分明是小孩子玩闹,难不成还能灌醉了自己之后动手杀人?高枫这边面不改色,对面却有酒量不行的撑不住了,脸色通红,言语也是变了调,再这么喝下去,高枫没有出笑话,他们恐怕要先醉倒。

实在是无聊之极,高枫不想和他们继续折腾,喝了一碗之后就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有些醉了,不能陪各位尽兴,高某先回去休息了。

那边有一个人已经喝得站不起来,其他人倒是松了口气,连忙送高枫回到了帐篷,回到帐篷中,高枫直接倒在毛毡上闭眼躺着,看着好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睡着了吗?睡着了,估计是醉极了!倒是能喝!听到外面的议论,高枫睁开了眼睛,躺在那里摇了摇头,赤狐却从边上的行李堆里钻了出来,高枫没有理会外面的闹腾,开口问月香说道:夜里安静,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你现在走最方便了。

赤狐用很人性化的表情一愣,随即轻笑着说道:尊上,妾身虽为狐族,可也是白日里走才安全些,这天柱山中有些古怪,妾身也不敢的。

高枫愣了愣,也是摇头,轻声开口问道:到底能有什么样的邪物和古怪?妾身没有来过此处,不过阴地和万灵汇聚之处,往往有魔气邪气附身于禽兽之上,化为邪魔害人,这等禽兽虽然也能变化人形,却不是妖族生灵,而是邪魔,还有因为附近有京城这样的至阳之地,还有青河这样的大河,邪物鬼物顺河而来,却要避开京城,人烟汇聚之处去不得,这山区深谷就很合适了。

月香对这些门道很熟悉,高枫也听的聚精会神。

月香又是继续说道:上古传说天柱山倾倒砸出了天柱峡,这峡谷表面看着不过几百尺深,但传说还有幽深处直至地底,最是汇聚阴气,适合鬼物邪物藏身滋养……第二百一十章 弄巧成拙高枫心中奇怪,既然这山中这么多古怪,打猎的人好像没出过什么事,这是什么原因,月香的确聪慧,好像猜到高枫心中所想什么,低声解释说道:狩猎的人都是勋贵世家子弟,身上有宝具和灵物护身,加上打猎的都是武人,阳气茂盛,在这里的时间又短,自然不会有事?他们设局诓骗我来这峡谷,难道就是想让邪物害我?高枫疑惑的问道,月香倒也知道这次邀请不怀好意,听到这话却遥遥头说道:尊上大神通在身,寻常邪物和鬼物怎么敢近身!刚说到这里,帐篷中安静下来,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听到了另一边帐篷中的窃窃私语,居然有女人的声音,还有一位年轻人的声音,高枫还记得这人姓韩,酒量不错,劝自己喝酒最起劲的人也是这个。

你进去就说你是山中狐仙,深夜寂寞,看到良人在这里,想要共度良宵,记住了吗?记住了,奴家一脱衣服就喊。

好,好,知道就好,办好了这件事,爷重重有赏……奴家先谢过韩公子了,到时候还要韩公子夺去几次春花阁哦……听到这个,高枫突然感觉到有些无聊,原来折腾到这里,就是弄个类似仙人跳的把戏让自己出丑,早知道就不出来了,揣摩修习武技,过了战魔庙大殿多好。

看到高枫脸上的表情,赤狐月香迟疑了下,开口轻声说道:尊上要是觉得不喜,妾身可以出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高枫想了想,随即笑着说道:教训就教训,不过不要伤人。

对方下作归下作,但还没有伤人杀人,高枫也不想做的太过分,听到他的吩咐,赤狐月香笑着说道:狐族擅长幻术,尊上不知道吗?尽管此时月香还是狐形,可那双红眼眼波流转,也是风情万种。

河滩地上有十几座帐篷组成的营地,中间还燃烧着几堆篝火,那些富家子都在帐篷中休息,随从们则没有这样的享受,他们要轮班在外面守卫,一干人都事先得了吩咐,值夜的时候看着外面,营地里有什么小动静不要理会,他们也能猜到大概会发生什么,都是默不作声的照做。

突然间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了夜色的宁静,本来已经安生不少的周围树林又有骚动传出。

救命,无耻,无耻……女人不断的尖叫哭喊,各个帐篷响动,这些富家子都是冲出来,大步向着营地边缘的高枫帐篷跑去,这些人很多喝了酒,耳目不清,脚步踉跄,但都是异口同声的大喊快去救人,快去救人!河滩地上的扎营地不大,眼看就要跑到高枫的帐篷那边,却有还清醒的回过味来,这女人的尖叫好像并不在高枫的帐篷中发出,现在还有别的声音掺进去了,只听到一个人淫笑着说道:小娘子别乱动,让爷快活下,以后有你的好处!这个调调大家倒都是熟悉的很,可这不对啊,声音是韩公子的,也是在那韩公子的帐篷中传出来。

冷风一吹,几个喝多了的忍不住先去一旁哇哇大吐,那帐篷中的哭喊越发的大声,那韩公子已经开始用强了,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商州伯世子齐云鹤从帐篷中走了出来,大步走到那韩公子的帐篷跟前,一把掀开了门帘,后面一帮人举着火把跟随。

帘子掀开,火光和冷风都是涌入,却看到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搂在一起扭动打滚,那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的撕烂,或许是觉察到有人冲入,那女人的哭声猛地大了。

高枫坐在自己帐篷中听着外面这出闹剧,他能感觉到赤狐就隐藏在那帐篷外围,细微的法力波动传来,应该就是使用幻术了。

都已经是闹成了这个样子,聚集的人也不少,赤狐轻巧的窜了回来,赤狐一离开,那幻术立刻是失效。

是韩公子?你怎么没去高枫那边?那韩公子和找来做戏那女人清醒之后,都是觉察到不对,只是这局面太过匪夷所思,那韩公子脱口惊问,连高枫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胡闹!站在帐篷门口的齐云鹤怒喝了一声,帐篷中惊慌糊涂的两人立刻是呆在了那里,站在齐云鹤身后的那些公子哥和他们的护卫虽然觉得糊涂,可也觉得有趣,尤其在火光下,那个女人近乎裸露的身体极为诱人,看着很是养眼。

直到这时,高枫才从自己的帐篷中走出来,他面无表情的扬声问道:出什么事了?齐云鹤阴沉这脸在高枫和眼前这边扫视一遍,清清嗓子开口说道:只是小韩胡闹,打扰高兄弟休息了,现在已经没事了,高兄弟继续歇着吧!高枫也不多说,直接回到了帐篷之中,只听到齐云鹤在那边冷声说道:明天一早就把这个女人送出山去,今晚也不能碰她。

那边一哄而散,高枫还能听到齐云鹤回自己帐篷的时候自言自语说道:一群没用的废物!你是怎么做的?高枫笑着问帐篷中的赤狐,赤狐向高枫身边凑了凑,低声说道:妾身用幻术迷住了那女人,让她以为那韩某的帐篷就是尊上的帐篷,然后又给那韩某施了个障眼法……这真是有趣,高枫脸上浮现出笑容,赤狐月香很懂得凑趣,看到高枫喜欢就要多说几句,刚要继续,却猛地感觉到高枫身上的气息向外一炸,那种庞然的威势立刻让赤狐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高枫身上气息迸发的这个瞬间,营地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树林中的骚动和声音也都是消失不见,高枫抬头看着上方,尽管他头顶上方只是帐篷。

高枫突然感觉到头顶有什么飞过,而且这飞过的存在似乎还用法术探索了下河滩上的营地,最后定格在高枫身上。

这里不是中京城,没有浩然清净天地的遮蔽,不管是武者还是道者,都能够肆无忌惮的行动,但同样的,习惯了用在京城的规律来判断感知周围的高枫,就有些不适应了。

法力高强的道士和修士飞行路过也是正常,但高枫却依稀从方才的探索中感觉到一丝的森然,高枫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和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警惕。

能让如今的自己有这样的反应,出现在夜空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而且接下来的事情让高枫更加警觉,他气息迸发之后,那探索之意立刻就是消失,高枫的感知中空荡荡的,察觉不到什么异样。

高枫将感知缓缓张开,从帐篷中向外扩展开去,直至到最大限度,天上地下,并没有什么异常,刚才有什么,现在还是有什么。

这次的狩猎会果然没那么简单,不会就只是一个拙劣的恶作剧,高枫缓缓收束自己的气息,确实不敢有任何的放松了。

气息一收,营地中的马匹都是惊动起来,放声长嘶,护卫们都是跑出来安抚看守,反倒是高枫那匹异种黑马毫无异样。

尊上?这时才敢出声的赤狐月香小心的问道,高枫沉声回答道:明天你先不要离开,等我确定安全了之后再走!这天柱山一带看着荒郊野外,可以让月香自由遁去,但现在看来,其中隐藏着不知道多少凶险,让月香离开,没准是将她向火坑里推。

听到高枫的话,赤狐月香轻巧的蹦了下,显得极为高兴,轻声说道:尊上,妾身如今也是四尾,虽然比不得尊上的神通大能,但也能帮上些忙。

说起来这月香对高枫,不光是自荐枕席,现在还自荐要帮忙战斗,高枫只是回答说道:你早点休息,估计明天就忙起来了。

经过高枫这次气息迸发之后,营地周围又是安静了许多,那些随从和护卫们将马匹安抚好之后就是继续值夜。

高枫没有走出帐篷,他只是静坐在里面,赤狐月香在高枫身边似乎很有安全感,安静了一会之后就进入了睡眠,不知道有意无意,赤狐紧紧贴着高枫的大腿,睡得很是香甜。

对于营地里的大部分人来说,这一夜很安静,但对于高枫来说却完全不是这样,并不仅仅是天空中有人探索,有人在高处看着这边,甚至有人来到了距离营地很近的地方,但都没有动作。

因为有山峦遮蔽,山区天亮也比外面晚些,到天亮时,值守在外面的护卫就叫醒了一干人,有昨夜那坑人不成反让自己丢脸的事迹,韩公子那些公子哥都是无精打采的摸样。

那个女人早晨起来就被装在马车上送走,高枫将帐篷什么的收拾捆扎好,放在了马背上,赤狐也和昨日一样,钻在行李的缝隙之中。

收拾完毕之后,众人又是上路,天气虽然晴好,可路上的积雪没有丝毫融化的意思,天柱山的环境看起来是完全野外,根本看不出什么有人活动的痕迹。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还来?向山区内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四周都是矮山,行进途中,还经常有野兔什么的从马前跑过,不过来狩猎会的一干人对这等小猎物都不敢兴趣,连个射箭的人也没有。

高兄弟,咱们现在就算是在天柱山之中了,再向前走一天就能到天柱峡。

来到了一处山口之后,众人都是停下,齐云鹤在马上笑着说道。

前面过了山口,有几条山路向内延伸,不知道通向何方,高枫正在那里张望,齐云鹤在马上抬高了声音说道:各位,好不容易进山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射猎有什么意思,不如咱们比一比,单独领着自己的人进山射猎,看看谁打到的猎物多,到时候赢个彩头如何?比就比,难道谁还怕谁不成,咱们这等身份的人要在射猎这等风雅事上见高下!立刻有人叫嚷了起来。

有人起头,立刻有人跟上说道:咱们每个人单独出发,两天之后在这山口处汇合,到时候比比谁打到的猎物多,看看谁能打到大家伙,就赌一次鸣春坊花酒如何?听到这个,众人都是哄笑,又有人喊道:就你那射术,到时候等着做东吧!人人都是摩拳擦掌的摸样,没有人有异议,齐云鹤转头问高枫说道:高兄弟,你觉得如何?高枫心中冷笑,有花样我都接着,看你们能做出什么来,表面上却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愿意,我也照做就是。

他这么回答,齐云鹤笑着说道:好,既然高兄弟愿意,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各位,高兄弟是本次的主宾,就让高兄弟先走,先挑个地方怎么样?那些公子哥脸色不怎么好看,还有人嘟囔着说道:这不公平,凭什么他先选。

先进山的人,选猎物多的地方,自然占的便宜就大,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可这些公子哥的反应却让高枫糊涂,难道是真要进山打猎吗?高枫第一个进山,其余的人抓阄决定先后顺序,队伍和装备也要分开,高枫这里最是简单,三匹马加上一应装备,其余的人还要从大车上搬下来。

这边就要出发,齐云鹤却递给了高枫一个铜哨,笑着说道:高兄弟这里毕竟是不熟,若是迷路了,只要吹响这哨子,就会有人找到兄弟你,给你引路出来,不要看这个哨子普通,也是个宝具,响声足有寻常哨子的几倍!高枫接过哨子之后,道了声谢,和众人拱了拱手,驱动黑马入山,他没有什么狩猎的经验,只是随意选了一条路。

大概是跑到正常情况不可能彼此听到的距离之后,高枫清楚的听到身后那些人的议论,大都是愤愤不平,昨夜弄出那等乌龙事,咱们用真本事和他分个高下。

等下咱们一起,别分开进去。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要在射猎上和高枫比试,真是让高枫感觉到奇怪,不过高枫也想得明白,如果真的只有这些孩子气的伎俩,那么自己就当是出来看看风景散心,到最后打些大猎物赢他们个心服口服也就是了。

尊上,妾身有些气闷,现在应该没有外人,能不能出来。

赤狐月香在行李中突然出声说道。

高枫环顾四周,现在是上午,可因为山谷两侧遮蔽,山中显得有些阴暗,前后只能看见树木和积雪,没有人跟着或者在暗处,既然这样,藏在那里也没有必要,当即是答应了下来。

赤狐从行李中窜了出来,她动作极为灵巧,在马背上蹦跳几下,就落到了高枫骑乘的黑马上,在高枫和黑马之间找了个舒服位置盘着尾巴趴在了那里,高枫没有想太多,他就是觉得这赤狐或许感觉到身体冷想靠着自己紧密些取暖。

趴在马背上,看着高枫没有出声,赤狐好像是不经意的又朝着高枫身体凑近了点,在那里开口说道:尊上,妾身觉得,不管是昨夜那件事还是方才的赌赛,都是为了不露痕迹的让尊上落单。

赤狐月香通晓世情,对这等算计比纯朴的高枫想的明白,高枫被这么一说,也是想通了,在那里缓缓点头,赤狐继续说道:若是昨夜那女人进了尊上的帐中,闹起来了,今天那齐云鹤或许就会说大家昨夜尴尬,今日不如分开来各自行动,也免得伤了和气,但昨夜没有得手,今天就要弄出这个赌赛的花头了。

高枫抖了抖缰绳,他已经看到前面有个还算平整的地方,他准备在那里安顿马匹和行李,帐篷要扎起来,但是不是过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驱动马匹过去,一边开口问道:费这么多手脚到底为了什么,想让我落单有很多法子吧?尊上是高家的执事,是朝廷的官员,和秦王府和道院关系都走的很近,这样的人出了事情,公私都不会置之不理,所以要有个能说通的理由,看起来一切都是自然发生,没有人做手脚。

月香声音轻柔,却是分析的很透彻。

高枫在那里沉吟了下,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纨绔子弟只是过来做个人证?什么韩公子之类的角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来到并不是指望他们对付高枫,而是让他们做个证人,证明高枫的确和他们冲突了,或者证明高枫答应了赌赛独自进山。

当然,高枫独自一人的情况下遇到了什么事,那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埋怨不到别人,就算他亲近的人想要报仇,也找不到什么证据和理由,京城里的阴谋和勾当高枫没有深入了解,但也知道一条,那就是只要你没被别人抓到证据,那就是你没做过。

到了选定的地方之后,高枫翻身下马,一边卸下行李,一边自嘲的笑着说道:我在京城活了快二十年,还不如月香你啊!赤狐在那里吃吃笑了,轻声说道:妾身整日里听他们议论这些,听得多了,也就懂了。

狐族本来就是天生聪慧,加上月香又是在青楼这等最是勾心斗角的地方历练,整日里和富贵人家打交道,当然比专心练功的高枫精明。

高枫随便踢了几脚,就将五根树木踢断,清理出空地,将马背上的行李放下,然后将两匹驮马拴好,那黑马却直接那么放着,开口对赤狐说道:要真是和你说的一样,等下我也顾不上你,不过他们也注意不到你,你自己找个安生地方躲着,等一切了结了你再离开。

没等这赤狐回答,高枫将黑马上的鞍辔马具都给解开,将乾坤牌中的食物倒了不少出来,吩咐说道:你这几天自己顾着自己,愿意留在山里也行。

黑马嘶鸣一声,凑过来蹭了蹭高枫,低头开始吃那些熟食,高枫深吸了口气,准备到山顶去看看,登高望远,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踪迹。

刚迈出一步,高枫就是停下,却将身上那铜哨摸了出来,他感觉到铜哨上有淡淡的法力波动,按照那齐云鹤的说法,这铜哨是个宝具,作用是声音奇大,高枫看了几眼,直接把这哨子丢了出去。

不管这哨子的作用是什么,齐云鹤肯定没安好心,何必留在身边,高枫的力量极大,这一扔,直接不见了踪影。

丢出这个哨子之后,高枫突然发现天阴了,天柱山和天柱峡这片区域临近青河,水汽浓重,云雾很多,但冬天晴天还是多数,而且刚进来的时候阳光还很充足,现在又是太阳升起,抬头一看,却是恰好有一块云彩遮住了太阳,那云彩的位置实在是太巧了,若是在平原地方,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可在这山区之地这么遮挡,高枫所在的山区完全阴了下来,甚至有些入夜前的意思。

天气的变化并不影响高枫上山顶查看,可还没转身,就听到山路的另外一头有动静传来,而且还是脚步声!高枫独自行动之后,齐云鹤那些人也没有跟过来,一路上都是安静,这脚步声又是谁?高枫轻巧的跳到身旁的树顶看了过去,居然是个年轻女人正在跑过来!难道昨晚弄出那闹剧还不够,这光天化日之间又要来一次,这女人长相普通,最多也就是个端正,身上穿着褐色的棉袍,棉袍很是破旧,这个装束摸样倒是普通,从京城过来,一路上路过的村庄中的年轻女人都是这个样子。

远远的就能看到这女人满脸惊恐,真是古怪,高枫从树上跳下,落在地上之后就忍不住笑,原来赤狐月香正站在黑马的头顶上,这一狐一马也好奇的探头出去,正在朝着脚步声那边张望。

明明都是兽形,可这动作和神态都是无比的人性化,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看那女人是从山里跑出来的,那边应该是天柱山的中心区域,天柱峡也在那边,连高枫所在的位置都是人迹罕至,更深处怎么还有人,还是这么个年轻女人?第二百一十二章 光天化日高枫没有主动招呼,但那女人跑到这边,看到路边的高枫,脸上顿时是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一个女人家跑了这么久,早就是气喘吁吁,体力不支,这年轻女子踉跄了几步,猛地跪在高枫的面前,急切的恳求说道:这位公子,求你救妾身一命!这女人也是跑的急了,开始是气都不顺,话说的结结巴巴,高枫没有伸手搀扶,只是开口问道:你怎么来到这山里的?妾身是小麻村人,七天前被一个强盗掳进山来,今天才找个空子逃出来,求公子爷大恩大德,将奴家送出山去,等那强盗发觉追上来,妾身……妾身又要被抓回去,怕是对公子爷你也有妨害。

女子说的凄切异常,她脸上还有伤痕,双眼红肿,看着应该是吃过苦头的。

小麻村这个地名高枫知道,的确是进山前路过,这天柱山中有亡命之徒隐藏,这个他也知道,不过这件事还是透着古怪。

这年轻女子看到高枫没有反应,也是急了,向着来路那边张望几眼之后,在地上爬行几步,抱住了高枫的大腿,哭着说道:那强盗是个禽兽,妾身被他凌辱折磨的生不如死,公子爷快带妾身逃走吧,要不然他就追上来了,公子爷,送妾身出去,妾身家里一定重谢,求公子爷救命啊!如果这女子说以身相许,那高枫就觉得肯定有古怪,现在一切都正常,看不出什么不对的。

就这么短短时间,山谷中又是阴了些,天空中那块云彩并不大,其他地方还能看到阳光,但山谷中却越来越黑暗,而且这黑暗并不仅仅是光线被遮蔽。

高枫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以为这就是山中光色的自然变化,但就在阴暗变重的这瞬间,高枫身上的力量自然涌动,淡淡的金色光华从体表浮现。

光华闪亮的时候,高枫自己都是愕然,因为这根本不是他有意识催动,但身体自己将力量提聚了,力量提升归提升,但还在高枫的控制之中,不然身体的微小动作,都会把抱着自己大腿的年轻女人弹飞了。

可是这奇异现象一出,那女子好像是被惊吓了一样,不敢再抱住高枫,而是退了一步,继续跪在地上。

在这一刻,高枫却注意到了别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麻村女人好像是被他身上的金色光华灼伤了,当即低头看去,力量提聚之后,高枫能看到很多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不是你的本相吧?高枫突然开口问道,地上跪着的那女人浑身一颤,愕然抬头看着高枫说道:公子爷你说什么,什么是本相?高枫摇摇头,沉声继续说道:我现在看到的你是一架骷髅,而且这骷髅还不是人的,还有兽骨拼凑,外面还堆着泥土。

那女子猛地跳了起来,刚才这女人凄惨无助,满脸的惶急,可高枫这么说过之后,这个自称被强盗掳走的女子却有了变化,双瞳立刻变成了血红色,脸上和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死灰色,上面的伤口中还有黑血流出,双手的指甲已经变得有三寸多长,闪着森森的蓝光。

现在这女子那是什么遭难的弱女子,分明是个厉鬼,这厉鬼双眼死死的盯着高枫,口中的声音也变得阴寒入骨,咬着牙说道:我死的时候叫天不应,死后骨肉被野兽吞噬,这苦楚……高枫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这厉鬼对高枫手上的光芒颇为忌惮,那边一晃,她这里就慌忙做出戒备的状态,高枫颇为无奈的说道:你看看我,你再看看这马,这狐狸,有谁怕你吗?那厉鬼一愣,却看到黑马正在那里啃咬着一根烧肘子,趴在马背上的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摆动,也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是别人驱动还是它自己有意识?这天阴的也是有古怪!高枫转头问月香说道,这赤狐懂得真是不少。

应当是山中的鬼物,被人用道法驱动,想要乱尊上的心神,伺机为害。

赤狐月香开口解释说道。

高枫缓缓呼吸了一下,沉声说道:看来他们开始了!从邀请到出城一直到赌赛,高枫等着这杀局的开始,这个化为落难女子的厉鬼就是开局,高枫心中没有什么紧张,反倒是更加沉静,你要战!那就战!那厉鬼始终没有动作,寻常人见到鬼物,往往都是被惊吓的魂飞魄散,心智摇动,厉鬼就能够乘隙而入,但面前这一人一狐一马完全是不在乎的样子,反倒是这厉鬼心底隐隐有一种恐惧,还没等它有动作,却感觉到对面突然亮起了一个太阳。

光明宏大,照射四方,在日光之下,什么阴魂鬼物都会灰飞烟灭,高枫身上的金光突然大盛!那厉鬼仓促间躲无可躲,只能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脸庞,可那金色的光芒照射在它身上,好像是烈焰喷涌,将这厉鬼浑身上下都烧了起来,厉鬼凄声惨叫,张开双爪想要扑过来,可一步都没有动,身上的火焰骤然变为金色,整个身体变成了灰烬!既然方才这光芒能够灼伤这鬼物,那么让金光更亮一些,就会有更大的伤害,高枫提聚力量,果然收到效果。

金光大亮,笼罩在这山谷中的阴暗也变淡了不少,高枫四下看看,他的感知似乎也在阴暗中被局限住了,但高枫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法力的波动,却是在头顶上,就是遮住太阳的那块云彩。

破!高枫抬头吼出,破魔吼!虚空中似乎有细微的咔嚓声,那块突然遮住阳光的云彩好像是块瓷盘,被重锤一击,直接碎裂,山谷又是变得明亮起来。

山谷的阴暗一扫而去,高枫的感知范围立刻恢复了正常,正对面的山后有人!刚刚感觉到这个,那人已经出现在高枫的视野之中,一名身穿绿袍,头发披散的干瘦中年已经是飞到了半空。

这绿袍中年人实在是太瘦了,完全就是个皮包着骨头的骷髅,这形似骷髅的中年并不是直接腾空,却是一只巨大的蝙蝠骨架,不知道是何处的异种,这蝙蝠的骨架就不比高枫身后的异种黑马小,蝠翼也是简单的骨架,只是骨架间有黑烟缭绕,翅膀扑扇,黑烟不散。

绿袍中年嘴角有一丝鲜血,双眼中的怒火有若实质,飞到高枫的头顶处厉声喝道:真是不知死活,本来还想给你个痛快,去死吧!话音未落,这绿袍人身下的蝙蝠骨架张开了大嘴,空洞的骨头缝隙之中,一个黑气环绕的光球形成,猛地朝着高枫喷下!那黑球在半空中急速旋转,不时有黑气脱离了黑球洒下,黑气洒落之地,顿时是有腥臭之极的气味,已经落叶的树木沾染了这黑气之后立刻是枯死,松柏树木则是针叶落尽,然后枝干发黑!高枫在地面上大吼一声,双掌向上拍去,平地好似起了一股狂风,猛地向上吹去,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和那黑球接触,好似骄阳遇雪,黑球立刻是被融化其中,一丝都没有留存!天上那绿袍妖人还没来得及惊讶,高枫的动作极快,转身已经将旁边的两棵大树拔起,直接投掷过去!大树都是径直半尺,有高枫两个高,可在他手中就好像是两根投矛一样直接飞射,极快极准!那妖人根本没有想到高枫的反击来的这么快,那蝙蝠虽然仅仅是骨架,但反应不慢,仓促间整个身体翻转,高枫丢出的树干直接从翅膀骨架的黑烟中穿过,黑烟无质,直接让树干穿过,但那蝙蝠骨架好似能感觉到痛苦,下颚骨张开,虚空中似乎有无声的尖叫响起!高枫晃晃头,根本不被这尖叫影响,但身边黑马开始嘶鸣,明显有些焦躁,而那两匹驮马已经失控了,在那里拼命挣扎,乱叫乱跳,拴着它们的树干都是剧烈无比的摇晃。

绿袍骨妖!这是他的‘魔蝠音’!一边的赤狐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一丝痛苦。

谁是绿袍骨妖?高枫诧异问道,他从未听说这个名字,赤狐痛苦的晃晃头,抬起前爪堵住了双耳。

异种黑马也在那里焦躁的晃头,虚空中的尖叫若有若无,高枫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可身边的黑马和那狐狸却已经是受不了的样子,那绿袍骨妖半空中手指连点,每一点都有一根三尺长的骨矛在半空中成型,再一点,那骨矛带着惨白色的光芒呼啸着射来!高枫顺手又是拔起身边的一根大树,直接当成木棍舞动起来,也就是转瞬间,半空中已经有几十根骨矛落下!那大树被高枫舞动的好似风车一般,可半空中那骨架蝙蝠始终在张着嘴,那绿袍骨妖也在冷笑,最先射下的骨矛已经碰触到了高枫手中那根树干,被高枫巨力舞动的树干根本没有阻碍那骨矛的运行,反倒是被那白光一沾染,整个树干都变得腐朽起来,承受不住高枫的力量,在舞动中崩解!第二百一十三章 妖人没有了阻挡,高枫手中的缚龙索已经是直接飞出,向着半空中那些骨矛席卷而去,就在这一刻,听到身后惨嘶两声,有什么东西爆开,回头一瞥,却是那两匹驮马头部已经是爆开,骨、血、肉四处飞溅!缚龙索席卷半空,那些骨矛都是收下,缚龙索猛地勒紧,骨矛在半空中都是崩断!尊上,不要让那骨蝠叫了,妾身和黑马支持不住……身后那赤狐月香急切喊道。

崩断的骨矛残片都是落在了地上,说来奇怪,冬日严寒,山区中的地面都被冻得好似铁石,可这些坚硬的骨头渣子落地没有弹起,而是直接没入了泥土之中。

这绿袍骨妖的道法方式高枫已经感觉到熟悉,和在青镇的那个白骨妖人汪良实在是太像了。

高枫能看到这妖人在蝙蝠背上的冷笑,还能看到这绿袍骨妖双手在身前交叉,分开时已经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在胸前成型,那妖人叱喝一声,这黑影一声尖叫,猛地向下扑来!黑色的人影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在半空中就是一张口,大股的黑气向着高枫涌来,这黑影的面孔五官完全扭曲,口中居然能看到尖利的獠牙,双手已经是伸出了长长的爪子!这黑影吐出的黑气到了高枫跟前,那气息根本没有办法侵入高枫身外一尺,但黑气几乎将高枫身周完全笼罩,那黑马猛地向一边窜出,动作敏捷之极,赤狐动作更快,已经是轻盈的跳起。

黑气落在方才爆裂的马尸上,那尸体好像是在炎热天气中存放了许久一样,在这寒冷的天气中腐坏,骨肉变成了黄绿色的胶质流淌,腥臭的味道已经弥漫在整个山谷之中。

高枫身上的力量鼓动,黑气直接就被吹散,但黑气吹散,急速冲下的黑影却不见了踪影!若是有形体,动作之中总有风声响动,高枫超人的感知之下,随时可以判断对方的位置,但对方却仅仅是一个影子!右边!尊上小心!赤狐在树上急促的喊道,它的喊声和高枫直觉的异样几乎同时发生,高枫急速转身,可在转身之前,却看到半空中在骨蝠上的绿袍骨妖双手向上一扬!就在高枫的脚下,有几只手臂骨架伸出,牢牢的抓住了高枫小腿,将整个人固定在那里,那黑影长着长爪的手臂向着高枫的腰间直插过来!高枫一声大吼,身体上的金光猛地闪亮,黑影那长爪碰触到这金光立刻是被消融的干干净净,黑影尖叫一声就是向后退!在那长爪和自己接触的一瞬,高枫也感觉到刺痛,这黑影居然能破掉镇神诀真气的防御!绿袍妖人念念有词,语句都是让人无法理解的音调,可这声音好像是琉璃瓦彼此摩擦,极为的刺耳难听。

地面上的那些白骨手臂,变成了长长的骨鞭,尾端都是闪烁着寒光的尖锐,向着高枫扎来,高枫脚踩手挥,却是将这些骨鞭打的粉碎!只是那黑影实在是难缠,这黑影的攻击可以伤人,可黑影本身却没有实体,而且还能隐藏在地面的影子之中,很难捉摸痕迹!但高枫之所以被动防御,是因为地上有这个影子,天上还有这妖人,两方夹击!黑影不断的在周围闪动,但高枫身上的金光却让这黑影忌惮非常,一沾即退,空中那妖人又在准备法术,能看到有几块阴影从他身上冒出,却是向天空飞去,居然形成了乌云的形状。

这妖人还是要遮蔽阳光,高枫想也能想得出,妖人的法术在没有阳光的环境下更加犀利,可就算在这个阳光普照之时,这山谷中仍然好似鬼蜮,黑影闪动,白骨日行!黑马已经跑远了,可那赤狐的气息却是微弱的很,天空中那骨蝠依旧张大了嘴,不断的发出伤人的魔音!你娘的,不过是在天上,就以为我打不到你,高枫心头火起,手中缚龙索朝着天上飞腾而去,左手上金色锋芒冒出三尺,拦胸横斩,那黑影痛嘶一声,手臂已经被斩掉,迅速的没入了地面之中。

缚龙索如电一般直上,快要碰到骨妖的时候,只看到那绿袍一抖,有一点绿光疾飞而下,正好是击打在缚龙索的顶端,缚龙索好像是有生命一样,猛地一缩,直接就从半空中垂落下来。

不在中京城的法阵之中,或者说不需要顾忌中京城中高人的注意,道者和武者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居然就有这样的威势。

高枫手腕一抖,缚龙索上捆扎的铜珠却猛地跳出,继续向着半空中的那骨蝠冲去,击打缚龙索的绿光在半空中划了个弧线,又是直奔那铜珠而去。

铜珠在半空中骤然变化,已经变化为那个铜像,借着弹起之势,铜像又是冲上,铜像近千斤的重量,冲势迅猛,那绿光打在铜像的身上,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这铜像的势头,仅仅是一颤。

转眼间铜人已经到了那骨蝠的跟前,扭腰抬手,重重劈打下去,却是战魔打中最直接的一式!这骨蝠正在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魔音,对突然出现在身前的铜人毫无提防,被那铜人重重一掌劈到了头骨。

这蝙蝠的骨架虽然巨大,但毕竟是蝙蝠,骨骼纤细,这铜人的力量巨大异常,这一掌砍下,飞在半空中的骨蝠剧烈的震动,下颚骨立刻是合上,但小半边头骨已经是被直接打得粉碎!骨蝠又张大了嘴,只是这次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翅膀胡乱扑扇着,在半空中乱飞不停,坐骑颠簸,站在上面妖人的施法也被打断,只顾着稳定,其他顾不上了。

铜像落地时轰然大响,地面都被砸出一个深坑,高枫身体一直没有移动,不是动不了,而是必须要照应身边的赤狐,赤狐本来有机会逃离,却是给自己提醒了那诡异黑影的位置和攻击,耽误了逃离,被天空中的魔音伤到昏迷,高枫只能是留在这里,护住这赤狐的安全。

虽然不能大幅度的移动,可不代表高枫没有任何的行动,他身上的力量不断提聚,金色的光芒也越来越盛,那黑影不住的在高枫身周闪动,可扑上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看着半空中那扑扇着黑烟的骨架子要稳定下来,高枫身上的金光却突然黯淡了下,那黑影猛地从边上一处阴影中冒出来,向着高枫扑去,黑影的右臂已经是变成了尖刺摸样,目标却是高枫的脖颈!高枫没有侧身,看似没有防备,可对着那黑影的手臂却突然举起,内气迸发,隔空将那黑影抓住,既然你是虚体,那就用气劲拘住,那黑影被气劲牢牢的控制住,在那里拼命的挣扎,可怎么也挣扎不开!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和那金色光华本就是同源,被高枫的气劲拘住,高枫身体上的金色光华又是亮起,这黑影就好像是一个人浑身被烧红的铁条捆住,痛苦无比,能看到那身上的黑影在不断的消散,很快就要彻底散掉了。

半空中那蝙蝠骨架终于是稳住,在骨架背上的绿袍妖人也看到了下面的情形,地面上的骨架依旧不断涌出,可一靠近高枫身周的金色光芒,就立刻是粉碎消融,根本没有办法对高枫造成任何的影响,那黑影的挣扎也是越来越弱……蝙蝠骨架虽然头骨碎了小半边,但飞行还是正常,在那绿袍骨妖的驱动下又是飞到高枫的上空,方才从这妖人身上涌出的阴影已经将阳光完全的遮蔽,山谷中又是变得阴森可怖,配合上此时的情况,现在可真的像是鬼域了!高枫力量已经快要提聚到了顶点,但他浑身上下都没有动,手还是牢牢的抓着那黑影,深吸一口气,对着那蝙蝠骨架大吼一声:破!吼声如雷,高枫全力吼出,整个山谷,或许是整个天柱山区都跟上震颤了!阴森森的山谷中,甚至能看到一个符文字从高枫的口中吐出,闪亮着光华,带着无穷的威势飞向半空中的敌人!那绿袍妖人在一出现,愤怒、急躁、狂暴、阴狠,但现在,他的脸上出现了恐惧!破法诀!这绿袍骨妖嘶声喊道,他已经顾不上施法,右手握住左手小指,猛地掰了下来,十指连心,这妖人自己断折小指,已经痛苦的五官扭曲,但就是这瞬间,一股黑烟笼罩了妖人全身,并且朝着下面拼命扑扇翅膀高飞的蝙蝠骨架笼罩而去。

破魔吼发出的那符文字,但看那字体架构就是威风凛凛,煞气十足,在半空中飞行,居然还能加速前进,直扑那蝙蝠骨架,重重的击打上去。

蝙蝠骨架残缺的头骨猛地张大了嘴,虚空中响起绝望的嘶鸣,骨架整个粉碎,化成粉末从半空中洒落,只是刹那间,那笼罩妖人的黑烟猛地散去,其中的妖人却不见了踪影,空中却有恶狠狠的声音留存小辈,你等着!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敌在侧蝙蝠骨架粉碎,妖人遁去,遮挡住阳光的阴影也是烟消云散,山谷中又是恢复了晴朗。

在高枫手中的那个黑影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整个的形体也被高枫的镇神诀力量不断的灼烧,天空中的阴影消失,这黑影也是在高枫手中化为虚无。

方才高枫那一声如雷怒吼,震动四方,直至阴影散去,整个天柱山区都是一片安静,好像是被这吼声震慑住了,等高枫将感知扩散出去之后才有些许的动静传出,那些隐藏在林木和山谷中的骚动都已经不见,有的只是远处和那峡谷深处传回的吼叫,似乎是山中强悍猛兽对高枫的回应。

天柱山中和城中果然不太一样,没有了浩然清净天地的压制,按理说高枫的感知应该扩散的更远,可却不能越过这个山谷,四周矮山似乎有屏蔽的作用,高枫现在所能感知到的,就是自己能看到的,已经被局限住了。

即便是如此,高枫还是仔细感知一番,察觉不到异样之后,才开始转身收拾残局,那黑马倒是跑得快,现在已经不见踪影了,可身后还有个奄奄一息的赤狐在。

方才那蝙蝠骨架发出的魔音已经给赤狐月香造成了很大的损害,虽说及时拦住了那魔音,但损伤已经造成。

回头看过去,两匹驮马被邪术侵害之后血肉腐烂,尽管是冬日,可还有极为腥臭的气味,携带的那些用具也都被地面上钻出的白骨弄的支离破碎,用是用不上了。

高枫内力迸发,在地上打出一个大土坑,然后将这些尸体和垃圾都是填埋在里面。

现在的赤狐正趴在一棵树的树枝上,虚弱不堪,高枫伸手将赤狐托了下来,赤狐倒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断断续续的说道:尊上胜了?妾身给尊上添麻烦……这种毕恭毕敬的态度让高枫还真不习惯,只是皱着眉头问道:你能吸收我的力量吗?是,尊上的内力是最纯粹的真力……月香回答说道,听到这个高枫心中一动,却想起了别的,不过这个时候救人要紧,高枫开口又是说道:你再吸收下力量!说完之后,高枫手上微微发出光芒,赤狐伸出前爪,好像在晚上对着月亮一样,高枫能看到手上光芒的星星点点向着赤狐飘过去,到了赤狐毛皮上,就立刻被吸收进去,能看到这赤狐的精气神就跟着变好一点。

突如其来的战斗,山谷中变得有如地狱,高枫浑身都是绷着,没有办法放松下来,看着赤狐的伤势缓缓好转,他开口问道:这绿袍骨妖是谁?可有什么事迹?赤狐月香和高枫接触的时间不长,知道这位尊上实力强悍,又有种种不同寻常的神通,比如说制造法宝宝具,虽然是高深莫测,但常识见闻却稀少的很,知道的不多,赤狐也愿意为高枫解答这些东西,当下回答说道:绿袍骨妖是修炼鬼道骨术的高手,他一直是在南荒那边行走,因为杀伤南荒各部的青壮和大夏边境的兵丁太多,犯了众怒,被各路人马围攻追杀,最后不知所踪,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鬼道骨术是什么?我去青镇办案那件事你知道不知道?当时和一个魔徒激战,那魔徒所用的法门倒是和这个绿袍骨妖很相似。

高枫皱着眉头说道。

方才赤狐身上如火一般的毛色已经黯淡无光,可在这里吸收了一会之后,差不多已经是恢复原状,赤狐精神充足的回答说道:鬼道骨术据说是九幽黄泉之地的法门,修炼之后可以驱使鬼魂邪物,可以用白骨血肉为法术,修炼这个邪术的人并没有门派,修炼者师徒传授,散布四方。

这赤狐知道的可真多,高枫心中感叹。

他们这边议论,在天柱山区外面一处庄园上空,却出现了一股黑烟,转瞬间黑烟消散,那绿袍骨妖从黑烟中现形,直接落了下来。

这几十年来,中京城豪门世家讲究的是北上燕山,或者东下青州看海,天柱山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人过来,在山区周围的庄园或者荒废,或者冷冷清清,秋天还有些打猎的队伍来,到了冬天那就没什么人在,最多也就是有几个看守庄园的下人。

但绿袍骨妖落下的这个地方却不同,里面不仅热闹,而且都是身穿甲胄的武人和身披道袍的道者。

绿袍骨妖落地之后,却是没有站稳,踉跄了几步,还是一名仆役过来搀扶了把才稳住,周围的那些武人和道人都是注意到了这边,这是却听到正对着的屋前台阶上有人笑着说道:绿袍道友道法高深,只是这坐骑怎么不见了?此话一出,边上立刻有几声轻笑发出,绿袍骨妖脸上立刻是涨红,谁都能听得出这话中的讥刺之意,而且这声音他不陌生,却是清虚门的道人,说话的这人还是什么清虚五玄之一,绿袍骨妖恶狠狠的抬头,冷声说道:这不是清虚四玄的玄云道人吗?怎么,本座奋勇争先,你看不过去了?玄烈暴死,这是清虚门的奇耻大辱,但清虚五玄的名号仍在,绿袍骨妖说这四玄可就是赤裸裸的揭开伤疤了。

果然,他这句话一出口,四周的清虚门的道人们都是怒目而视,而其他人都是在远远的看热闹,其中颇有幸灾乐祸的人在。

玄云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已经变成了阴狠,他冷哼了声,手却抬起,站在四周的清虚门道人也都是有所动作,那绿袍骨妖脸色虽然不好,在高枫那里肯定是受了内伤,可此时却挺直了腰板,双手拢在袖子里,扬声说道:怎么?想要倚多为胜?咱在南荒的时候就不怕你们,现在也是一样!这骨妖当年在南荒行走,又在大夏南方祸害,清虚门就是大夏南方最大的道门,当时要是各方围攻,清虚门肯定也是参与其中。

对方针锋相对,玄云脸色更加难看,冷声说道:当日要不是你跑……话说了一半,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看却是玄羽,他连忙停住,玄羽缓步从屋中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武者就在他身边。

玄羽眉头皱了皱,闷声问道:绿袍道友,众位相约,说是等高枫警惕消去,明日懈怠的时候出击,你提前动手,可有什么收获?绿袍骨妖对玄云针锋相对,但对着玄羽道人却有几分忌惮,而且他坐骑已经不见,脸色又是这样,更不必说那黑烟是逃命的遁法,谁都知道他吃了亏,有心不回答,可看到玄羽身后那高大武者脸色森冷,绿袍骨妖迟疑了一会,才脸色难看的说道:那小子扎手的很,一身力量对我的术法有克制,这次让本座吃了亏,不过本座也没有让那小子好过,现在你们在过去,肯定能捡这个便宜!他说的战况不尽不实,安的也不是什么好心思,玄羽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绿袍骨妖,转头问道:张将军怎么看?那大汉笑着摆摆手,粗声说道:早就没了官身,这称呼当不起,方才这战斗肯定让他戒备非常,若是去的晚了,这高枫没准就跑了,到时候咱们大伙可就要和王爷请罪喽,现在动手,现在动手吧!玄羽对此人的意见很是重视,听到这个点点头,肃声说道:请张将军下令吧!被称为张将军的那名武者大汉向前跨出一步,扬声说道:各位,杀局已露,猎物将逃,我等要提前出击,去准备吧!庄园这大院子中的人轰然答应一声,各自跑着去准备,大汉侧头对玄羽说道:请各位道长预备,到时候还要各位道长带着大伙过去。

玄羽笑着点头答应,这大汉瞥了绿袍一眼,自己也进去准备了,这气氛很是不对,绿袍也感觉众人的怨气,当下在那里连声说道:本座没什么大碍,本座还有杀招没有用出来,我也一同去!没有人理会他,玄云低声对玄羽说道:师兄,张之江是‘巨力’巅峰的武者,让他去,岂不是抢了头功,咱们……玄羽皱眉摇头,低声回答说道:你看看这次来的都是什么人,张之江当年犯了大罪,绿袍是妖人,还有东海迷宫岛的刺客,甚至还有黑镖局的人手,咱们清虚门什么地位,却和这些人一起行动,难道你看不出原因吗?我一开始就心里不平,觉得这太瞧不起咱们清虚门!玄云冷声说道。

玄羽阴着脸开口说道:我打听了下,除了张之江外,其他势力和咱们清虚门到魏王门下的时间差不多,这次围杀高枫是个考验,是魏王府看咱们清虚门到底有没有本领,到底是不是为他尽心办事。

玄云点点头,沉声说道:既然是考验,那这个头功咱们更要去抢了,何况还有玄烈的血仇!你比那绿袍强多少?血将军张之江的名号你没听过吗?有他们冲在前面,我们何必争先。

玄羽淡然说道。

那边玄云立刻是恍然大悟,玄羽转头说道:玄雷,放出‘天目’!第二百一十五章 来了边上一名道人答应一声,翻手却拿出一只木雕的麻雀,玄雷道人念诵法诀,这木制的麻雀扑扇着翅膀从他的手心飞了起来,那麻雀向着山区的方向飞去,玄雷道人却又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右手手指在上面飞速的划了几下,铜镜上却出现了景象,那景象却和那木制麻雀的视野完全一致。

玄羽过去看了几眼,扬声说道:齐世子可在?话音未落,原本应该也在山中的商州伯世子齐云鹤快步跑了过来,玄羽对他却没什么客气,直接问道:高枫现在在什么位置?齐云鹤不敢怠慢,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罗盘来,罗盘上悬浮着一把铜勺,拿出之后,铜勺柄指向了山中一个方向,玄羽对身旁的玄雷点点头,玄雷举着铜镜做法,正在半空中飞的麻雀也已经向着那铜勺所指的方向飞去。

玄羽点点头,直接进屋,玄云在身边低声抱怨道:那绿袍明明知道位置,却还要我们这样麻烦。

先不必理会,有他好受的!玄羽冷声说道。

高枫所在的位置距离玄羽他们所在的庄园,骑马差不多也要走一天半的时间,这也是山路曲折难行。

那边的议论,自然传不到高枫的耳中,虽然装备和马匹都被那绿袍打的稀烂粉碎,可这根本影响不到高枫的生存,且不说腰间的银牌中应有尽有,就算什么都没有,高枫也可以在顷刻间跑出这天柱山中。

尊上,对方费尽心机将尊上引到这山中,肯定不会仅仅只有那一个妖人,尊上还是先出山回城吧!赤狐月香在重伤濒死的边缘被高枫救回之后,对高枫的态度越发的恭敬,更是亲密了许多。

高枫现在并没有向山外走,反倒是向着天柱峡谷的方向走去,这可是山区的腹地了,他没有回答赤狐的话语,只是沉声说道:方才那妖人应当没有看到你,你可以依靠树丛遮蔽出山,直接回家去,要真是对方的大队人马过来了,我可顾不上你!听到高枫这么说,赤狐月香沉默了下来,但也没有离开,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到了这个地步,高枫反倒是不着急了,他也没有快速行动,只是慢慢走着,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已经出了刚才的那片山谷,愈发的没有人烟,也看不出山路在那里,全是树木、积雪和荒草。

高枫微微运气,脚步变得很轻,踩在雪地上没有一个脚印,他身后的赤狐也能做到这点,毛茸茸的四只爪子也是踏雪无痕。

在山谷间走了一会之后,高枫就朝着山脊上走去,走在高处,看得远些,走在山脊上,高枫的感知比方才发散开许多,看来这山峦的确是有屏障。

天柱山区这边都是这样的矮山,高枫站在山脊上视线就没什么遮蔽了,入眼都是山,能看到西北方向上那狭长的山谷,正是所谓的天柱峡。

高枫不知道何时敌人回来,身体一直是提聚着力量,他的感知和平常时候完全不同,他看向那天柱峡的上空,总觉得和天柱山区其他处有些不同,那峡谷上空比周围暗,看峡谷周围,没有什么高山遮蔽,不知道为何阴暗。

想起赤狐月香和他讲过的典故,这天柱峡果然是有古怪的,走的有些安静,高枫笑着说道:你身为异族,消息却比我们中京府很多老差役都要精通,真是不简单,在月楼的时候花了很大力气打听吧!高枫也是想要试探下,这月香见闻实在是太广博了,对这么一个异族来说,太不正常,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和背景。

身后的赤狐安静了下,随即吃吃的笑出声来,高枫有些奇怪的回头,赤狐月香低声说道:尊上不知道狐族以什么闻名吗?……媚术……智谋?高枫猜了两个,赤狐月香噗嗤又是一声笑,没等高枫说话就开口解释说道:尊上不知道,妾身一族在北地可是以消息立足的,谁想知道什么打听什么,都要找我们族呢,妾身来到大夏京城,除了历练之外,也有为族里打探消息的职责……赤狐很喜欢这种说闲话的气氛,刚要解释来龙去脉,却看到高枫停下脚步,抬头看天,赤狐月香心中一凛,也是跟着看过去,只看到一只麻雀飞过,没什么别的。

寒冷天气,麻雀也要到处找食,孤零零一只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高枫摇摇头,低声自言自语说道:有点不对劲!他没有注意到,这麻雀飞去的方向,正是他丢铜哨的方向,那铜哨就是齐云鹤给他告急用的,当然,高枫的用力一扔,扔出去的太远了。

太阳已经偏西,走在山脊上还好,落日夕阳照在林间雪上,倒是一幅美景,只是山谷间已经是提前入夜,变得黑暗起来。

高枫突然手腕扬起,缚龙索席卷而出,在半空中缠住了个东西之后又是急速的收了回来,这东西落在高枫手中之后还挣扎了下,不过以高枫的力量怎么可能让这东西跑出去。

就是那只飞过去的麻雀,高枫看过一眼的东西就不会忘记,这麻雀入手时候完全就是个活鸟,可高枫微微用力,那麻雀就变成了木器,通体是木制,只有双眼和腹部的一个珠子都是玉石的。

看这只麻雀的时候,高枫总觉得木鸟的双眼正在盯着自己,赤狐月香跳起来看了下,却是急忙说道:尊上,这是‘天目’,专用来窥伺找人的宝具!怪不得,高枫手上用劲,直接将这木鸟捏了个粉碎,开口说道:在京城中就从没有人用这个,一出城,什么奇怪的都出现了。

尊上,京城之地有无上神通威能,很多修士道者根本不敢入京,就是因为去了之后被完全压制……赤狐说了一句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这一路上侃侃而谈,说典故都有点习惯了,赤狐月香急忙说道:尊上,要快些变换位置,有人放出这天目,就是要来找……本来就不是要躲要逃,既然来了,我等着他们!高枫双拳挥了下,肃声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高枫转头对赤狐说道:等下激战,我肯定顾不上你,你现在快些离开!听到这个顾不上你,赤狐月香身体震了下,急切无比的说道:尊上,他们人多势众,妾身多少也能帮上忙。

高枫笑了笑,扬起自己的手腕说道:你在这里反而误事,再说了,我也不是孤身一人!说话间,手腕上的那些坠子在那里乱晃个不停,高枫语气虽然轻松,但态度很是坚决,赤狐迟疑了迟疑,扭头向着树林中跑去。

这个时候,在进山那个方向,已经能看到光华升起,正在向着这边急速飞来!为了我这么一个小人物,魏王府倒是下了好大本钱!高枫冷笑了一声,也向着树林中走去。

升起的光华不下百道,小小的商州伯齐家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大的本钱来,但是那绿袍骨妖层级的人物,齐家就不可能有,看来这次狩猎会的确是魏王的杀局了。

要放在从前,高枫心中会害怕,会有莫大的压力,会想着怎么避免,可现在他看着远处升腾的光华,那些即将杀来的强悍敌人,浑身上下只是战意升腾,你要杀我,我必杀你,你要战,那就战!方才那天目折返回来,围着高枫所在的位置绕了一圈才盯住,也就是说,那边已经确定了高枫现在的位置。

以高枫的神速疾行,想跑可以很快的不见踪影,但高枫要是想要避战逃跑的话,他直接拒绝这个狩猎会就是了,方才和绿袍妖人激战,高枫心中还是疑惑,难道对方就派出这么一个魔徒出战,现在看到敌人的大队人马杀过来,那就一切确定了。

山脊上没有树木,但其余的地方林木繁茂,不过冬日除却松柏之外,其余大都落叶,人走在树林之中,也谈不上什么遮蔽。

临来此处时,邓天师曾经送给他一块玉佩,说是生死关头捏碎玉佩可以求助,高枫在腰间的银牌中摸了一下,玉佩出现在手中,随即又让他塞了回去,现在还没有用到的必要。

高枫的视力惊人,在山腰上已经能看到对方的阵势,上百道光华,并不是上百个人在沸腾,各色打扮的道者和修士有的自身飞行,有依靠法宝和坐骑,每个能飞行的人往往还用术法托着或者拽着几个人,看这些人的打扮,就是不会飞行的武者之流了。

现在所在的位置,骑马走来差不多要近两天的时间,可飞行的话,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到达,这些快速袭来的人中,有几个人倒是显眼,一个是身穿绿袍的妖人,这个方才恶战一场,另外就是清虚门的道人,玄羽、玄云以及其他几个都是熟面孔。

高枫冷笑了声,他能感觉到赤狐并没有跑远,似乎在百余步外的一个山坳处,观察着这边,该说的都已经说到,不听也是没有办法。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个人的伏击现在高枫身上穿着的翔天铠正在颤动,说起来,一直到现在高枫还没有感觉到这翔天铠的好处,这宝具铠甲穿在身上,好像是身体变成了两部分,高枫时时要分心控制。

提聚力量,铠甲背后的双翅隐隐有张开的势头,这宝具也是靠力量和心意控制,此时显然不是张开的时候,还要分心去压制。

天柱山区中有许多飞禽走兽,白天和夜晚的那种骚动就是飞禽走兽的活动和鸣叫,但现在四下却是一片安静,高枫站在山腰,杀意森然,对面的人快速逼近,气势汹汹,强者的气势威压,那些鸟兽直觉到危险,早就躲避的不知所踪。

四下安静,倒是天空中的呼啸声越来越清晰了,高枫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响动,就在自己右侧的树林中。

什么动静!这时周围应该是安静,而且在高枫超人感知下,这动静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高枫猛地转头看过去,右侧几棵树之间没有不对,地面上的积雪还是平整,看不到任何痕迹,但就是这么看过去,某棵树边上的光影有些扭曲!敌人快到了,但还没有到,这异样是怎么回事?高枫没有任何的迟疑,一步已经到了右侧树木跟前,双手已经冒出三尺长短的金色锋芒,一斩而下!镇神诀真气凝成的光刃锋锐无匹,斩过之后,被光刃掠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异样!高枫速度极快,他动作完毕,劲风方被带起!那风吹过树干,径尺粗细的树干从中断折,切口平滑如镜,方才光影扭曲的虚空处,突然有一道血线闪现,一个穿着浑身被白衣包裹的人也被一切两半!这人手中拿着一把透明的短刀,如果不是光芒反射,根本看不出来,白衣人喉咙中咔咔作响,却一句话说不出来,下半身陷入雪中,上半身折断跌落。

从断口处喷涌出的鲜血将雪地染红,高枫还未收势,就听到身后虚空中气流有极为细微的变化,像是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身后!高枫双臂平身,力量迸发,金色光芒又是变长二尺,他猛地向后旋转,以他为中心,瞬间形成了一个光轮,锋锐无匹的光轮!极快!刹那间!身后急促的呼吸已经变成了恐惧的惊呼,有人在身后,有人要动,但高枫太快,他们来不及了!半空中飞来的敌人马上就要到了,高枫动作停下,站立在原地,虚空中有几道血线出现,然后身着白衣,手持透明兵刃的人显现,身体都被高枫光芒切成了两半!从天空望下去,天柱山区是积雪的白为底色,落叶树木的枯黄和松柏的苍翠为底,电光火石之间,高枫已经斩杀了几人,全是将身体切开,大量的鲜血喷涌,半空中飞来的人,能够清楚的看到雪地上绽放的血红一片!高枫在那里!有人在半空中大喊。

他们已经发现了高枫,已经来到了高枫所在的上空!清虚门的玄羽飞在队伍的正中,他低声骂道:这些傻刺客!距离地面不到百尺,武者们呼喝着从半空跳下,在他们眼中看来,现在的高枫已经是瓮中之鳖!武者们身上的光芒也开始出现,飞行在半空中的道者已经是悬停了,光芒在半空中闪烁,他们开始准备道法!百尺不到的距离,下落的过程极快,可人还在半空中,突然间从树林中有无数的光点闪亮,无数银光向上射来!人在半空,躲无可躲,武者们大声怒喝,身上内力迸发,护住自身,也有人舞动兵器,发动宝具,还有人想要在半空中折返变向,避开这箭雨!但射出的银箭速度极快,密集无比,落下武者的内力根本没有办法挡住这银箭,武器和宝具能挡下部分,但无法挡下其余的,至于想要变向避开的,根本无处可逃,树林中朝天而上的箭雨已经覆盖了整座山!下落冲来的武者们在半空中就被箭射穿,大声惨叫,失去了平衡之后,重重的向下摔落!飞起!飞高!悬停在那里的道者大声的呼喝,拼命向着半空中高飞,但即便是这样,也有人躲闪不及,在半空中就被射中,惨叫着跌落!玄羽低喝一声,在身下立刻浮现了丈余方圆的铁牌,铁牌上有光芒旋转闪烁,随着那光芒旋转,半空中的气流也跟着旋转起来,急速飞上的箭支被这好似龙卷的气流带歪,偏离方向。

清虚门一干道人都是在玄羽周围,这宝具一动,他们也都是幸免,只有一人胳膊上被银箭射中,却不是致命的伤害,那绿袍骨妖在队伍的最边缘,他倒是有些手段,骨骼形成的盾牌在他身前不住的形成,银箭穿透了一面面盾牌,可粉碎的骨骼重新聚合,始终挡住射来的银箭,绿袍则是越飞越高。

几十人从半空落下,落到地面的只有十人,有几人是天空的同伴给他们加持了道法,硬挡住了密集的箭雨,还有几人身上的甲胄和力量了得,靠着力量硬挡了下去,落到地面之后,看着山腰上插满箭支的同伴尸体,这些人都是狂怒,可他们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高枫,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在那里张弓搭箭!不是说只有高枫一个人在?怎么还有帮手?为首的武者身材不高,但却是极胖,差不多有三百斤的分量,身材完全是球状,可这个肉球外表看起来却好像是一个铁球,身上的铁甲极厚,上面还有符文和法阵的镂刻,显然是对坚固还有加成,他手中一把大刀足有六尺长,拿在手中好像是半扇门板一样,百余斤份量的兵器,在这武者手中却是轻若无物。

这铁球在半空中护住了双眼,银箭只能在他的甲胄上留下凹痕,却没有办法射穿,落下之后,他隐隐就是这些人中的首领!看到那身材高挑的弓箭手,这铁球大吼一声说道:先杀了那个射箭的贱人!落地之后十名武者都是反应过来,向着那弓手冲去!那铁球并不纵跃,他每踏出一步,山都要轻微的震颤,丝毫不闪避面前的树木山石,因为所有的挡在他面前的障碍都会被撞得粉碎。

势头极猛,速度极快,转眼间距离那身材高挑的女射手还有五步!突然间,那铁球感觉有什么从头顶砸落,他身为武道强者,知觉敏锐,能感觉到指头大小的东西被丢到了他面前,这东西速度虽然很快,可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或许是冲撞粉碎的迸溅,谨慎为先,铁球武者下意识的用刀一挡,想要将这东西挡开!可刀刚刚挥出,那东西却骤然变大,刹那间,已经是变成了和树差不多高的巨汉,并不是人类,而是长着牛头的兽将,这牛头战士大声狂吼,手中巨大的狼牙棒朝着那铁球砸下!一棒砸下,刀挡刀断!重重大响,厚重的铁甲被这一棒砸的凹陷进去,重达千斤的这个铁球被这一棒直接打的飞起,飞到半空能看到从铁甲的缝隙中有鲜血喷涌而出,铁甲中的武者已经变成了稀烂的血肉!这牛头战士的势头比方才铁球般的武者还要凶悍,一棒打飞了他之后,上前一步,单臂抡起狼牙棒向前就是横扫!那十名武者的目标就是正在射箭的女弓手,那女射手的动作他们都完全看不清,且不提这银箭犀利,关键是这弓手的攒射,让半空中的道者修士没有办法专心施法,武者和道者形不成配合。

而且先消灭对方的射手,也是作战的常识,正因如此,十名残存的武者都是向着那射手冲去,前前后后,几乎都是集合在一起,牛头战士向前一步,狼牙棒横扫,这些冲上来大部分都是躲闪不及,被这狼牙棒打中,拦腰打断,血肉四溅!看到赤红双眼,凶悍无比的牛头战士,看看同伴惨死,残存的三人那还敢继续冲上,侥幸从那大杀器下躲过,可刚才被那劲风扫过,都感觉好像是刀割一般,他们身上也有力量,但这力量无法抵挡!顾不得惊叫,这三人转身就逃,一人刚跑了一步,那牛头战士已经是赶上,狼牙棒兜头盖脸的砸下,半空中就把人砸烂!其余两人极为敏捷,同伴被砸烂更是激起他们的潜力,也就是一个动作,他们已经前冲出百余步。

天空中的道者都是拼进全力抵挡,要不就是越飞越高,他们看到了下面同伴的惨状,可他们没有办法帮忙,让他们感觉到恐怖的是,从开始到现在,地面上射来的银箭无论数量还是力道,都丝毫没有减弱!高枫不是一个人进山吗?他那里找来这么恐怖的帮手,每个人心中都是这么想。

那两个武者正在奔跑,猛听到破空的急啸,两个人下意识的就要变换方向,但动作还没做出,一人胸口已经被一颗铜珠穿透,这铜珠速度快成这样,已经是超过了声音!第二百一十七章 群道战高枫另一人心中庆幸,铜珠射杀的是自己的同伴,自己还有逃跑的机会,但此时异变又生,那铜珠飞行中已经变成了一个铜人,那铜人落地之后,整个人向后扑来,正好拦在了另一人的去路上!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铜人,这人总算明白那牛头战士怎么出现的了,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的兵刃是一把短矛,矛尖发出五寸左右的光芒锋刃,力量凝聚外放,这武者最次也是悟武境界。

他刺得又狠又准,正中迎面铜人的脖颈处,尽管那时铜像,可这一刺,还是将铜像的脖颈直接穿透,但这是铜像,平常人的致命伤害,对这个铜像来说仅仅是穿透而已,铜人的动作已经是做足,冲拳如炮,一拳击出。

噗一声响,这人的脑瓜好像是砸到的西瓜一样,砰然粉碎!漂浮在半空中的一干道者修士已经有三个人被射落,他们在躲避箭雨的时候也看到了下面的战斗,各个胆寒。

这样的战斗根本是没有办法进行下去,本以为是设局伏杀,可看这个样子却是被高枫设局埋伏。

箭雨不停,道者没有办法攻击,更是随时有杀身之祸,玄云和玄雷等人都是不停的看着玄羽,眼神中都已经有了退缩逃避的意思,那绿袍妖人的身上更是有一股黑烟缭绕,已经是随时要用遁法逃走。

玄羽转头看向他们出发的方向,眉头紧锁,可他双手却始终没有停止动作,他身下的铁牌盘旋的越来越急,急速的旋风将树林中射出来的银箭不断的卷走,可箭支依旧是无穷无尽!高枫在那边!天空中又有人高喊,众人急忙看过去,来时高枫明明在这边山上,现在却已经到了山谷的另一侧。

看到又能如何,现在已经是顾不上了,半空中这些人反倒是惊惧,生怕高枫伺机进攻。

现在来看,高枫都不用出手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击败,灭杀在此,有的人灰心丧气,有的人更是心中绝望,但就在这个时候,树林中的银箭突然停住了,这种让人焦头烂额的箭射突然停住,天上的道者和修士们第一时间不是反击,而是拼命的加强防御,甚至不敢低飞,唯恐中了圈套。

但很快就有人看到下面树林中的不对,不但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射手消失不见,就连那个大杀四方的牛头战士也不见了踪影,是不是圈套?但难得有了喘息之机,每个人都在准备反击。

不光是天上的道人们愣住,连高枫都没有反应过来,那铜珠化为的铜人他在现实中使用都是极短时间,瞬间片刻就结束战斗然后收回,而这箭姬和牛头战士还是第一次在现世中出现,完全不知道规律什么的。

和丢出那铜珠时一样,每抛出一个坠子,身上的力量都消去部分,而且高枫还能感觉到箭姬射箭的威力似乎不如仙山上,倒是牛头战士剽悍异常,应该是有时间限制,高枫心中暗想。

半空中的攻击已经开始,第一个出手的却是那绿袍骨妖,他双手连续拍击,每一次拍打都有黑烟凝成的球体飞速落下,转眼间,四个斗大的烟球呼啸着向高枫飞来,烟球翻滚,烟球撞到树林中的树干,树干瞬时变得焦黑,直接粉碎。

这黑烟球的声势骇人,一看就带着巨毒和腐蚀之力,可这个速度根本追不上高枫,高枫轻巧的闪避开。

丢出坠子的确耗费了力量,但高枫那次从仙山上回来之后就是过剩的,丢出箭姬、牛头战士和铜人之后,却是将这些虚浮之力完全去除,他现在的状态正是全盛状态!生死互杀,方寸之间就是攻守换位,那箭姬和牛头战士一消失,占了先机的却是天上的道人们。

高枫闪过那烟球,本以为烟球自己会飞远散去,却没想到这黑烟球击打不中,直接落地化形,黑烟一滚,居然凝成了恶狼的摸样,四个黑球四条黑烟化为的恶狼,倒是和先前那黑影十分相似。

烟球化为黑狼之后,速度提升的极快,再冲上来的时候,高枫就不能不认真对待了,但也就是认真一点而已,他双手动作,劲力已经将黑狼封在身外,而且镇神诀的真力对烟狼的克制明显,每次冲上烟雾都会消散,狼的速度也会变慢……半空中的攻击还不止是这些,玄羽施法放出的那铁牌并未收回,玄云和玄雷都已经站在了上面,他们已经不再施法飞行,却是专心对高枫了。

玄雷喃喃念诵,四张符纸向着四方飞出,符纸之间相距百步,一声断喝,符纸都是化为巨大的电光,电光彼此连接,在半空中构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电光框子,这框子形成,玄雷浑身已经是电光缭绕,脚下电光化为云形,玄雷已经不需要那铁牌的支撑,踩踏着雷电走到了空中,玄雷道人盯着高枫,双手不住下按,雷霆霹雳就从那电光框架中直劈而下,密集如雨。

而玄云一直是专心站在那里施法,山腰上沾满血污的积雪缓缓融化,寒冬时节,积雪反倒是融化成水,而且这水并没有向着山下流淌,就那么在山腰上形成了一个悬空的深池。

雷电劈下,击打在这深池之上,深池水上立刻是电光缭绕,那些黑烟凝成的恶狼,根本没有受到这深池水的影响,踏在水面上继续攻击。

雪地变成水面,高枫动作的力量要调整,这深池并不仅仅是安静的一汪水,高枫踩着水面才两步,水中就冒出了水凝成巨大的手臂横扫,要抓住高枫,而且高枫每走一步,所踏的地方就立刻凝结成冰,这水池处处约束他的行动,处处攻击,天上又有雷电,水面又有恶狼,攻击四面八方,无处不在!清虚门的道人们彼此配合,天罗地网已经织成,其余的道人修士,清虚门众都在为玄羽、玄云、玄雷三人护法,别的人则是根本没有办法插手,也就是那绿袍骨妖先前发出的烟狼还有作用!其他人倒还好,绿袍骨妖插手不上,却是焦躁异常,看着这风头都被清虚门的人抢去,他实在是忍不住,看着高枫在下面左支右绌的样子,绿袍妖人尖笑了一声,在那里高声说道:本座助各位一臂之力!说话间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根骨杖,杖头是一个拳头大小,发出碧绿荧光的骷髅头,绿袍骨妖口中念诵,那骷髅头已经是张开了下颚骨,一股紫色的气息向着地面就喷涌而出。

骷髅头那般小,喷涌出的紫色气息却好像是无穷无尽,很快就是弥漫了整个山坡,紫色气息却没有侵蚀在水池上的高枫,就是那么在山坡上弥漫。

半空中传来一声厉喝,山坡上突然出现了爆裂的声响,那些中箭死去的武者尸体纷纷炸裂,血肉飞溅,但这飞溅的血肉同样影响不到高枫,但接下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血肉散去,那其中的骨架却都是站了起来,手中拿着生前的武器,空洞的眼眶茫然的看看四周,立刻盯上了在水池上闪避的高枫。

骨架们的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听着骨架咔咔作响,他们在林间纵跃奔跑,冲向高枫!这些骷髅冲进那水面之上,躲闪不及就被半空中的雷电劈中,直接粉碎,也有的被水中伸出的居大手臂砸中,倒飞出去,可它们还是向着高枫冲去,好像是要报被杀之仇!各种各样的法术叠加,无数的攻击施加在高枫身上,可高枫一直在躲闪,看着已经是狼狈的很,但天空中一直没有出手的玄羽道人却神色凝重,不时的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对于这绿袍骨妖的插手,用先前同伴尸首骨骼去攻击敌人,这手段让人反感之极,天上的这些人脸上都有愤怒和厌恶神色,但作为首脑的玄羽压根没有理睬,现在的他好像就是在维持天空中这面铁牌,再就是不断的张望来时的方向。

先前逃走的赤狐月香就在不远处山腰的一棵树上,截杀高枫的人一直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只狐狸,她隐藏在松树枝叶之中看着战场,更没有人理会她。

战斗开始,高枫以一人战百人,让赤狐提心吊胆,可一开打,银色的箭雨逆天而上!让赤狐看的热血沸腾,这位尊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神通,但随着战斗进行,赤狐月香又是提心吊胆起来,天上法术纷纷而下,高枫闪避的虽然迅速,却没有任何的还击,难道就这么陷入了死局?月香想出去帮忙,但看看山腰上纵跳的那些骷髅,雷电交织成的大网,更不要提那散发着阴寒死气的池水,赤狐知道自己过去之后也必然是粉身碎骨的命运,帮不上高枫,可高枫对她有大恩,她对高枫,转眼间,赤狐已经是下定了决心,她刚要纵跃,就看到在那边战场上有了异变!第二百一十八章 强敌到武者和道者之间的战斗,一是要拉近距离,二是要了解对方的攻击方式,道法不是拳脚,拳脚内力可以见招拆招,运力硬抗,可道法奥妙,如果贸然被击中,很有可能没有抵抗之法,只能是落败身死。

高枫只是在那里闪避,尽管也是短短片刻,但半空中的攻击却没有了新花样。

那该我了!高枫冷声一句,手在银牌上一摸,先前做的那个摧枯拉朽的手套已经是戴在了手上。

高枫双臂一张,劲气猛地向四周迸发,几个正在冲来的骷髅和水面上生成的巨大手臂,都被这迸发的气劲崩开,他双脚在湖面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人才跃起,就有几道雷电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尽管被劲气挡下,可上冲的势头却是一缓!正在此时,高枫身上已经是破损的皮装猛地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闪闪发亮的铠甲,撑裂这皮装的并不是铠甲本身,一双巨大的光翼在铠甲后面展开!这一刻,高枫发现自己能飞了,原来真力注入翔天铠之后会有这样的效用,光翼振翅,直飞冲天!这……这是翔天铠!他怎么会有这种宝具!半空中有人失声惊呼,清虚门的道人们脸上也都是露出了不可思议和震惊的神情,纷纷加快施法的速度。

有了这翔天铠,又有高枫镇神诀的无上真气驱动,高枫在半空中迅捷如电,空中打下的攻击,他都在毫厘之间避过,转眼间已经出了雷电笼罩的范围,却是直接冲向那绿袍妖人!这妖人以阴魂白骨为术,太伤天理,过来伏杀自己的战士,打生打死各安本份,可死后尸体还要成为邪法的材料,骨骼被驱使着向前,这样的魔徒伤天害理,让高枫极为痛恨,先除之以后快。

绿袍骨妖根本没想到高枫能够飞起,也没有想到高枫居然能飞的这么快,更没想到高枫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他。

看着背后光翼展开,浑身被金光包裹的高枫冲来,一直在隔空施法的妖人才发现真正面对高枫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感觉,这个年轻人如山如海,站在他面前,情不自禁的觉得自己渺小,好像要被对方彻底粉碎!绿袍手中的骨杖向前一指,那碧绿骷髅头的眼眶之中射出绿光,骷髅头的下颚骨大张,黑气喷出,就在绿袍骨妖和高枫之间,有骨墙凭空形成,黑气缭绕在白骨之上,隐隐有鬼物活动,绿袍这一法术使出,整个空中都跟着暗了暗,空中隐隐有凄惨的呼号,可见是极厉害的杀招。

使出这一式之后,绿袍骨妖根本没有理会到底打中没有打中,转身就要逃,道者和武者之间的战斗,道者一定要拉开距离!何况妖人感觉到这浩然正大的金光对他的阴魂白骨之术有克制,他已胆寒!握紧为拳,运力于臂,高枫在半空中就是一声大吼,镇神六式第一式!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鼓荡,内力自拳处迸发,但这次和从前不同,高枫带上了名为摧枯拉朽的宝具,骤然间,好似火龙喷吐,明亮炽烈到极处的火焰,在高枫拳套上发出,笼罩了十丈方圆之地,那绿袍妖人尽管已经转身,可却躲不过这突然出现的烈焰,何况这烈焰中还有如网的电光缭绕。

临近入夜,太阳已经落入地平线之中,就在高枫出拳的这个刹那,已经暗下来的夜空中光华绚烂,瑰丽无比!骨墙、黑雾、绿袍骨妖,都被包裹了进去,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似乎有一股黑烟要从那火焰中窜出,可却被火焰中的电光密网拦住,彻底化为了虚无。

一拳灭了那妖人,此时身下才有狂风刮起,低头看,冰雪组成的一条大蟒冲天而起,张开大嘴向着高枫咬来,这大蟒身长几十丈,大口密密麻麻尖锐的冰刺,蛇信就和高枫的大腿同样粗细,看着就要将高枫吞噬!高枫心意动,身后的光翼闪动,整个人在半空中翻转,那冰蟒的巨口中喷出森冷的白气,但高枫身上的翔天铠神异非常,托着高枫直上,此时寒冬夜初,正是寒冷时刻,可那冰蟒喷出白气之后,这寒冷又是加重了十倍,但始终没有沾上高枫半点。

凌空飞高,高枫蓄力,战魔打!一拳重重轰下,这一次没有火焰和电光,那巨蟒喷出的白气却散去,能看到一个那巨蟒头颅还要巨大的透明拳头砸下!轰然巨响,冰雪巨蟒头颅粉碎,整个身体也是粉碎,身体碎块就是巨大的冰雪碎块落在山谷中,许多树木被砸断,大响阵阵,在整个山谷中回荡轰鸣。

冰雪巨蟒粉碎,站在铁牌上的玄云身体剧震,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神色委顿的瘫坐下去,他身边玄雷手一扬,电光朝着半空中的高枫就是砸去,奈何高枫现在是真正的如虎添翼,在半空中的速度也是极快,转身就是闪开,朝着铁牌这边就是冲来!那铁牌上的玄云被破法后重伤,其他人看着高枫冲来,都是大急,数道法术朝着高枫飞去,随即高枫轻易闪开。

足踏闪电飞腾在半空的玄雷大喝一声,半空中那闪电方框已经在他手中凝成了一根电光长棍,玄雷双手挥舞着这电光朝着高枫砸了过去,高枫去势不停,口吐雷声破!,又是破魔吼,破魔吼也能破法!玄雷还没冲到高枫跟前,就被这吼声击中,笼罩在他身上的电光和他手中的电光长棍都是立刻消失,身体不由自主的落下,距离地面十余步才又重新飞腾起来。

现在高枫对面的人只有玄羽,承载着玄云的铁牌趁着玄雷阻截那一霎那已经是转移到了后方。

从开始到现在,唯一没有出手的道人就是玄羽,他只是用铁牌挡下了箭姬的银箭射击,然后承载着同伴向高枫进攻,但高枫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对方是清虚五玄之首,不能小看。

但武者和道者的战斗,就是要近身,拉近距离之后,道者就是待宰的羔羊!高枫背后双翼一展,身体猛地向前冲去,就在同时,对面的玄羽对着高枫叱喝出一个字。

这一个字说出,能看到有类似符文字的图形在虚空中生成,朝着高枫就是飞来,速度居然还快过了高枫。

高枫又是一声破魔吼,同样是虚空中有符文字生成,正和对方对上,两相碰撞,虚空中震颤一下,都是消失,可没想到的是,玄羽这一字之后还有一字,高枫猝不及防,正被这字印在了身上。

他不知道玄羽这法术是什么,可被印上这一瞬间,身体和翔天铠的联系彻底中断,人在半空没有支撑,直接就要向下掉,但高枫可不是玄雷,电光火石之间,他双掌向后一拍,整个人借着这冲势反倒是向前加速!可玄羽手指已经在半空中画出了第三个字,前冲不过毫厘,高枫能看到玄羽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巨大拳头,重重的打在了身上。

身在半空,无所依仗,高枫整个人被打的倒飞出去,这次却没有办法停在半空,直接落在了地上!人一落地,一个残存的骷髅手持长矛就是刺了过来,高枫手一挥,电光噼啪打出,直接将那骷髅劈成了骨渣,这里的动静却是将一直在树林中游荡的其他残存骷髅都给吸引过来,各处骨头架子纵跃,咔咔作响,就这么包围上来。

高大人,你是武者,怎么却用道法?半空中那玄羽道人悠然说道,高枫冷笑着回答说道:你们是道人,刚才可有人拿着电棍砸过来!半空中的玄羽哈哈笑了几声,又是说道:高大人身上的花样真是层出不穷,原本这次是围猎高兄,却没想到被高兄给猎了。

说话间玄羽双手一拍,猛地向下一压,方圆十丈之内的树干齐齐断折,高枫双臂一挡,身体被压入了土中半截,但高枫不过是身体弯曲,压力没有持续太久,下一刻高枫背后光翼张开,整个人又是要飞起!但光翼刚刚张开就是收回,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达到了最明亮程度,他身上的力量提聚到了最高,但高枫没有继续向着半空中漂浮的玄羽等人进攻,他神色慎重的看向了东边。

出乎意料的是,玄羽也没有趁着这个时候进攻,他带着众人又飞高了些,可声音却还是清晰的传到高枫耳中:高大人,和你打的人来了!就在高枫和玄羽对上的那一刻,他已经是感觉到了那个方向的不对,这片山区打的惊天动地,鸟兽早就是跑开,可其他地方到了夜里都是鸟兽归巢的时候,但在东边的方向,喧闹由远及近,飞鸟惊慌无比的飞向半空,野兽吼叫着乱窜,这种喧闹混乱的飞速向战场靠近过来。

是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靠近,那些鸟兽都是被这个存在惊吓混乱,已经距离战场还有两座山了,鸟兽的喧闹声音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高枫眼神盯着那个方向,那些骷髅已经是靠近过来,高枫看都不看它们,靠近太过的,直接是伸手打飞,现在最大的敌人在东边。

第二百一十九章 血将军高枫突然发现,东边的夜空隐隐带着些血色,寒风中也有淡淡血腥气飘来,那血色越来越重,血腥的气味越来越浓,高枫悚然而惊,这不是天地间的自然变化,那是那个冲过来的强者的影响!咔嚓乱响,高枫对面的山脊上树木崩断乱飞,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有飞鸟被惊起,才刚刚窜起就在半空中爆开,化为团团血雾。

一个骷髅挥舞着大刀向高枫砍来,高枫手一张,虚空中猛地出现无形巨手,将面前这骷髅打的粉碎,高枫根本不在意这样的进攻,他现在注意力全都盯着对面的山上。

玄羽那一干人似乎没有想到夹击,居然是越退越远。

虽是黑夜,可在高枫的眼力面前,和白昼没有什么区别,隔着山谷的距离也不是影响,可那个人一出现,高枫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人,而是一团浓稠的血雾,喷涌纠缠,此时的山谷之中充满着血腥的味道。

定神再看过去,才发现那不是血雾,而是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这大汉身上穿着边关军将的铠甲,铠甲样式简单实用,上面隐隐飘浮着血色,但铠甲本身只是正常的铁色,这人手中一把大剑,长六尺,宽三寸,闪耀着森森寒光。

不知怎地,高枫和那人的双眼对上,黑白分明的双眼,但高枫却注意到在对方眼眸的最深处有一丝血红。

自从那人出现在山脊处,高枫看到这些不过是电闪瞬间,相隔山谷,那人似乎也看到了这边的高枫,居然咧嘴笑了笑,牙齿整齐,一抹白色在夜里很是显眼。

一笑之后,这人鱼跃而起,这一跃直接越过了山谷,这人一路冲来,速度比不得高枫,可这一跃,瞬间就已经到了高枫的跟前。

没有繁复的招式,就是大剑直劈而下,这一跃,高枫都是措手不及,大剑已经是及身,高枫双脚向下一蹬,背后双翼展开扇动,整个身体向后急退,来不及飞起,来不及纵跃,就这么贴着地面向后滑行。

身后都是落下的冰雪碎块和倒下立起的树木,全被高枫撞的粉碎,那带着血色的军将武者已经是大踏步的追了上来,高枫有翔天铠护身加速,本身又是神速,但这般后退却躲不开那血色武将。

那血色武将又是加速,手中大剑朝着高枫的脖颈猛地砍下,大剑上没有什么锋芒,但却有厚重的血腥之气,一时间高枫甚至不敢用镇神诀的真气去硬抗,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光芒锋刃。

高枫人在后退,双手却运尽全力向前拍去,宝具摧古拉朽被激发,电光、火焰、无形的力量都是向外迸发,周围树木好似被狂风刮过,断折倒伏,很多直接燃起了大火!可这还是阻挡不住那血色武将,炽烈的火焰和电网被他一剑斩开,靠近之后,拧身发力,又是横斩!手中要有武器多好,这手套也是远攻,不能近战,高枫心里刚这般想到,可现在身上又那有什么兵刃,若是在仙山第二层战魔庙比武死战的时候,对这样的凶悍大剑,最适合的兵刃就是那银甲骑士那时候的马上长刀,那也是五六尺长的重兵刃,舞动起来,正好能够对抗这血色将军的大剑!心念及此,高枫转身又要再退,却猛然觉得手上一沉,那柄仙山上的长刀已经是落在了手中,高枫敏锐的感觉到,缚龙索上的那个头盔坠子已经是不见!难道除了变化成战士武者之外,还能变化成兵刃?高枫心中大惊,可这长刀落在手上,却让高枫的行动一时迟滞,这一刻只能硬抗了!双臂转动,长刀竖在身前,血色军将的大剑重重砍上,当的一声大响,高枫整个人被打的飞起,这不是他翔天铠的功用,是被对方的力量直接打飞!高枫在半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直落下去,他在半空中想要翻转,但对方这一击的力量太大,格挡都无法消解掉,半空中做不出任何的动作,就那么撞向地面。

兵刃相撞,那血色军将也退了一步,但他随即跟着冲上!山上的土地早就因为这寒冷天气冻得好似铁石,坚硬无比,但高枫砸下,却好像是砸在一堆散沙上,尘土飞扬,掩盖了高枫的身形。

血色军将已经是到了那尘土的上空,他人未下落,身体带着的气浪已经将扬起的尘土吹散,他手中的大剑马上就要劈下!在远处观看的赤狐月香浑身皮毛都被吹的歪斜,她现在整个人已经要瘫倒在那树冠上,那血色军将一出现之后,赤狐就害怕的浑身瘫软,那种血腥的气息让赤狐从意识的最深处感觉战栗,那是生灵对死亡和血腥最本能的恐惧。

看着远处的战局,赤狐强撑着就要站起,她一定要做点什么,要不然那位尊上就要完了!就要消散的尘土中,突然有一道刀光划过,看到这刀光的赤狐突然间感觉不到那恐惧了,而是感觉自己浑身坠入了冰窟,直接被冻僵,随即才反应过来,这刀光中蕴藏着什么,是无边的杀意!刀光一出,那血色军将人在半空大惊,手中长剑翻转,直接横在了身前,同时吐气开声,借着这吼声之气,整个人向后倒飞,稳稳落在了地上。

不光是赤狐惊,血将退,连远处天上观战的道者都有人瞬时道法失效,向下摔去,还是玄羽道人将他稳住。

尘土已经散去,身着翔天铠的高枫身上见不到一点尘土,脸上却有几道伤口,他手持长刀,缓缓的从坑中走出来,和几十步外的血色军将冷冷对峙。

方才高枫身上的勇猛之意已经不见,整个人变得森冷无比,他只是拿着那刀,看着对面的敌人。

那血色军将又是笑了,雪白的牙齿在夜间非常显眼,但这笑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欢欣喜悦,却好像是猛兽露出牙齿准备撕咬吃人!我叫张之江,你就是高枫吗?这血色军将的声音倒是出人意料的柔和,高枫没有答话,只是沉着脸点点头。

但高枫心中却是巨震,他听过这个名字,张之江,大夏血将军,这是天下间人人都知道的恐怖人物,张之江原本是大夏西域边关的营将,别人当兵或者是为了报效家国,或者是为了升官发财,而这张之江就是为了杀人。

每次带兵出去,他都丝毫不顾手下的伤亡,只顾自己杀的高兴,在七年前一次出战之中,张之江率领的五千士兵中了西域蛮人的埋伏,五千士兵只跑回大夏三人,其余都是死在西域。

这等大败,领兵大将就是大罪,当时众人都以为张之江已经战死,也就没有去追究法办,谁也没有想到,五天之后有消息传来,伏击大夏军队的那几支蛮人部落已经被人杀的精光,四万多人,从蛮人的巫师到武士,从青壮到老幼,甚至蛮人豢养的猛兽,全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样的屠杀惊动了大夏中枢,有道院的高人过来,用法宝查看战场之后,复原了当时的场景,这等杀伐是一个人做下的,就是那大家都以为已经战死的张之江,而且做下了这样的大事之后,张之江还是活着离开。

但这之后,张之江并没有回到大夏军中,他似乎随意在天下游荡,每次的出现都会造成惊天动地的杀伐,只是最近三年才没了什么消息,可那时候张之江已经有了鼎鼎大名,他是大夏官府通缉的重犯,名号就是这血将军!怪不得这人有如此重的血腥气息,如此的杀气森然,又是这样的强大,只有造成那样杀伐的存在,才会有这样的滔天气势。

没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高枫双手都是发麻,身上尽管有翔天铠的保护,可皮肤上都有针扎刀割一般的疼痛,对方的气息就已经是造成了这样的伤害!这是真正强悍的武者,高枫面对过如渊如海的石英久,面对过好似洪荒巨兽一般的林庭刚,可那些人并无敌意,今日所面对的这个强者,才是生死杀伐场上的面对。

对方到了什么境界?是巨力巅峰?还是通脉境界,高枫心中不住的盘算,不住的提升自己的力量。

张之江架势森严,他周身已经好似红烟的气息正在收敛,但他浑身已经有血光泛起,这才是血将军的形象,对面的高枫如临大敌,张之江的态度却很轻松,他又是开口问道:方才那一刀,你在什么地方学的?跟谁学的?方才张之江已经将高枫逼入了绝境,但这一刀却让双方变成了对峙的局面,可见这一刀的强大!高枫没有回答,这一刀的招式并不是那银甲骑士的招数,高枫出刀的时候,脑中只是想着在战魔庙大殿中所见到的那一剑,杀意如海,灿烂无比的一剑,模仿那一剑砍出,居然也有如此的杀意,可高枫心中更是明白,自己这一刀距离那一剑,完全就是萤火之于日光,无法比较。

第二百二十章 天柱山中没有得到回答的张之江嘿嘿笑了几声,又是说道: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才到你这等境界的吗?你真是了得!这或许是夸奖,说到这里的张之江手中长剑颤了颤,高枫却是立刻向边上挪动,可对方却没有动作,张之江身上的血光越来越重,他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显得诡异,开口又是问道:魏王爷让我问你,愿意效忠他的话,一月后就是镇魔司都尉,半年内可以调任出京,出镇一方,下一任奉天侯的位置也是你的!镇魔司都尉是从三品的武将,已经是大夏的高官,但这个是清水衙门,但有了这个品级,就可以出京去地方上担任重臣,那可就是地方上的土皇帝,有权有势有财的大肥缺了,更不要说接下来的承诺,勋贵爵位传承,都是代代嫡传,除非没有子嗣才在近亲同族中选拔,高枫这等远支,永远没有这个可能,可对方的这个许诺,却说可以直接给他侯爵的位置,这许诺当真是极重。

但这个价码太重了,重的有些虚假,高枫自然不信,可这时候,那张之江又是说道:王爷还说了,你若不信,王爷可以亲笔写个保书给你,王爷落款盖印!高枫身体一震,亲笔保书,落款盖印,这等于直接用魏王的王位和名誉来担保,等于是送个把柄给高枫,如果魏王做不到,事后这保书大白天下,魏王这边也会吃个大亏,给出这样的承诺,这许诺又是真实了几分。

这血将军张之江不是妄言之人,他说的应该可信,这样的诱惑摆在面前,高枫不可能不动心,只是设下这杀局围杀自己,这血将军到来之后先是砍杀,然后才抛出这个诱惑,这样的态度,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抛出那条件之后,张之江笑着等待,高枫沉思没有回复,可两个人都在提聚着力量,黑夜中一处金光明亮,一处红光闪烁,形成的威势不断的扩散出去,附近的鸟兽早就被吓跑或者卷入其中粉身碎骨,以他二人为中心,越来越远处的鸟兽被惊动。

我不答应!高枫斩钉截铁的回答,话音未落,那边张之江喝道:不愿意那就去死吧!喝声中,整个人提剑跃起!高枫怒喝举刀……可这血将军张之江这一跃,只是向前一步,高枫的刀也仅仅是举起了而已,并无接下来的动作。

因为就在这刹那间,整个山谷,整个天柱山都安静了,所有的鸟兽喧闹,所有躁动,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高枫和张之江在这一刻都没有注视着对方,他们两个齐齐的转头看着同一个方向,天柱峡谷的方向。

那个方向上什么都没有,可以清楚的看到夜空星光,但高枫知道,那边并不是空无一物的正常,就在两个人就要动手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天柱峡谷中出来了。

这个存在如此的巨大,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可高枫还是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堵塞了整个天地。

到底是何等的存在高枫不知道,他只知道对方似乎在看着自己,可仅仅是注意到了自己,或许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高枫就感觉到如山如海一般的压力,想要跪倒,想要趴下。

现在高枫已经顾不上对面那个强悍的血将军张之江,在那个无形的存在面前,张之江就好像是蝼蚁一般。

高枫发现自己在这样的压力下,连呼吸都不敢放大,但身上迸发的力量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减弱,生怕收了这力量自己就会被那压力压的粉碎。

从峡谷中出来的那个存在似乎对高枫更感兴趣一些,越来越关注高枫,高枫的身体一直是僵立不动,双腿却朝着地面逐渐的陷进去。

啊的一声惨叫,这惨叫来自半空中,高枫艰难的转头看了看,却看到远处玄羽那些道者中有一人从半空跌落了,高枫的更是清楚看到,这个道者的双眼有黑血流下,脸上已经是乌黑一片。

不要用法术侦测,缓缓落下,谁也不要用宝具和法术护身!玄羽厉声说道,道者们都是凛然照做,现在要是他们攻击高枫,高枫可是没有一点的防备,但却没有人敢动手。

压力太过巨大,不知不觉之间,高枫半身已经完全没入土中,他已经是运用气力抵抗,可没有任何的作用,身体已经开始颤抖,可莫名的高枫还猜到,那至今看不到踪迹的存在并没有针对他,仅仅是看看而已。

可是这么下去,早晚会支撑不住,那边的张之江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他也是僵硬的站在那里,膝盖以下也已经没入土中,此时山上冻土如铁坚硬,但压力居然如此之大。

到底是什么……张之江压着声音问道。

这个问题高枫自然没有答案,只是突然间,高枫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当日道观除魔,在漆黑中无尽的坠落,看到的那个巨人。

想到这里,高枫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仙山上的小狐狸和他说过很多事,最严厉强调的就是这个巨人不要提起,想都不要去想。

但已经晚了,想到此处,高枫身上金光骤然明亮,可还是挡不住压力,整个人朝着土中抹去,双眼下意识闭合,可没有了视力却能意识到很多东西,那个存在似乎伸手来抓自己,怎么办?这根本无可抵御!就在没入土中这一刻,高枫又是睁开了眼,他看到京城的方向有灿烂的光华冲天而起,不对,自己没有捏碎那块呼救保命的玉佩,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邓天师过来也是送死。

高枫就那么没入土中,玄羽和张之江只是感觉身上的压力有变化,他们都感觉到身体的压力一轻,两人对视一眼,张之江急声说道:不要管高枫,快走!玄羽没有任何迟疑,其余的道者更是匆忙,众人向着一边疾奔而走,没有人理会已经没入土中的高枫。

本来还有十几具骷髅在高枫周围活动,尽管张之江攻击高枫时他们也被波及,但骷髅只盯着高枫,始终纠缠不休,但现在,这骷髅早就是散成了骨头。

道者武者上百人,气势汹汹的过来围杀高枫,可临到走时,剩下的不到十人,其余的人连尸首都不能保存,只剩下遍地的骨渣。

唯一留在这里的也就是那赤狐,可赤狐现在的意识都很模糊,她很想去救下高枫,可从异变开始,她浑身上下所有就已经是僵住了,从身体到精神,都完全丧失了自主,这样的状态其实并不稀罕,山中弱小的生灵对上猛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彻底被震慑。

高枫没有放弃,他身在泥土之中,周围猛地炸开,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有若实质,好像是火焰一般,在这样的绝境下,他已经开始突破极限,我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这里交待了!我……高枫怒吼一声,可声音和动作全部中断,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这山谷周围,寂静一片,没有人,甚至没有任何生灵,只有京城方向的光华大亮,好像有一轮太阳升起,只是这光芒或许只有高枫能看到。

更没有人看到失去意识的高枫身体正在升高,好像有无形的吸力吸着他。

高枫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黑暗,随即就痛的惨叫了起来,力量仍在,而且没有任何的损耗,但这样的全盛状态却不能让身体的疼痛减弱分毫,高枫感觉到整个人好像是要被撕裂一样。

现在高枫不知道自己是在仙山还是在现世,因为上方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抓着自己,那存在的感觉仍在,但比起失去意识之前,身下也有巨大的力量在拖拽着他,这两股巨大的力量正在争夺自己的身体。

高枫知道自己也是神力,但他也知道,就算自己的力量增强百倍千倍,也没有办法同拉扯他的这两股力量相比。

从天柱山峡谷中出现的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居然有这样的力量,那么身下这个存在又是什么?放开!下面的方向猛然传来这么一声娇叱,喝声迸发的瞬间,下方拉扯高枫的力量骤增,一下子将高枫扯了过去。

高枫眼前立刻亮了起来,已经从黑暗中脱离出来,他正在急速的下坠,耳边风声呼啸,此时上下两方的力量都是消失不见,高枫身体已经轻松很多,在空中左右看看,却发现自己果然是来到了仙山,这次却不是在山脚,而是直接朝着第二层山边落下。

不知道从多高的地方跌落,高枫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看看第三层山,第三层山有几座样式古朴的建筑,看着像是村落,可又像是官署,不过这个影像只不过是一闪,随即就是消失不见。

第三层山和第二层山之间落差很大,高枫再下落却能看到战魔庙大殿的另一头,正是上第三层山路的起始,那边上也有石碑,刚要看看石碑上刻着什么字,人又是下落,那石碑从视野中消失。

第二百二十一章 那个存在眼看就要接触到石板路了,高枫双掌内气迸发,朝着下面就是拍去,可内气发出,身体的下坠势头却没有丝毫的缓解。

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在了石板之上,仙山之中果然是神异太多,石板没有丝毫的破损,高枫摔了个七荤八素。

高枫挣扎着爬起,第一个看向的就是战魔庙的大殿中,看看那个坐在殿中的中年剑客还在不在,那杀意汹涌,光华璀璨的一剑深刻在高枫的记忆中,好似噩梦一般。

空荡荡的大殿中,那个座位上居然没有人,高枫一愣,随即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在仙山第二层边缘的山路入口那里,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和那中年剑客静立,看着山外的方向。

山外有什么,整个仙山不都是被云雾包围吗?顺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高枫也是呆住了……站在这第二层山边,外面已经不是包裹着山体的浓厚云雾,反倒是变成了一片云海,云海平面在仙山第二层之下,站在高山之上俯瞰云雾就是类似的感觉,不知道是仙山突然变高了,还是云雾突然压低了,云海茫茫,浩瀚无边,景色雄浑壮阔。

不过高枫注意不到这些了,在他们所看方向上,应该是距离这里极远的位置,有一个庞然大物漂浮在云海上方。

目测下来,彼此之间相距千里之遥,那边一座山这边看来也不过是针尖大小,可那个庞然大物,这边看来却是个拳头!高枫心中一想这个比例,心中惊惧异常,这是何等的庞然巨物,巨大的超出了高枫心中的常识,这巨物有四个翅膀,六条长腿,却看不到头颅在什么位置,整个身体好像是一个蛋的形状。

看了一眼,高枫浑身都开始颤抖,半空中这巨物即便是看看都给人无穷的压迫,这种压迫让高枫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就是从天柱山峡谷中的那个存在。

这样的巨大存在,到底是什么?高枫下意识的想到,能和这存在相比的,恐怕只有那个巨人,想到这里,高枫又是急忙摇头,不能去想。

进入仙山之后,高枫下意识的就轻松起来,但他随即发现气氛并不是那么轻松,站在山边的小狐狸两只尾巴急速的摆动,浑身上下的毛都是竖起,身体其他部分都是一动不动,就那么盯着前方。

站在小狐狸身边的那个中年剑客,手也是放在剑柄上,高枫一看到这个细节,就觉得双眼好像是被针扎的一样,那是这个剑客杀意和剑气的外放。

自称九尾天狐的小狐狸,那个绝世的剑客,都这样如临大敌,他们面对的敌人不会有别的,就是那个漂浮在云海上空的庞然巨物,那到底是什么?高枫突然想到那声放开的娇喝,声音柔美,悦耳无比,发出这声音的人应该是风姿绝代的美人,可细想不对,这声音分明就是这小狐狸胡九的。

仙山上安静无比,那漂浮在极远处的存在也是一动不动,高枫明白,尽管距离这么远,可双方并不是在互相张望,而是在对峙!刚到仙山上的那种放松慢慢消散,高枫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到这时高枫才发现,自己在现世很强,一人敌百人,可在这个时刻,自己什么也帮不上,这个层次的战斗是自己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

天空中突然有雷鸣声传来,在高枫的印象中,仙山就是独立存在的天地,从没有这些风雨雷电的变化,这雷声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稍一错愕之后高枫才发现,这不是雷声,而是笑声……高枫立刻看向远处的那庞然大物,也只有它才能发出这样的声势,一直是悬浮在那里不动的巨物扑扇了一下翅膀,从空中缓缓消失。

不是飞走,是缓缓消失,彻底看不见的时候,高枫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方才并不是没有压力,而是没有感觉到而已。

没有了那巨物,仙山上压抑到窒息的气氛消散,高枫另一个疑问却浮上心头,仙山到底是在那里,按照小狐狸曾经说过的话,仙山就是在高枫的心中,可高枫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这么广大的天地。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广阔云海,向上看则是无边的空旷,上方并不是天空,仅仅是空旷,这样的空间似乎不在天地之中,但身体里皆是血肉,哪里会有这样的所在。

刚看了几眼,好似戏台上的大幕关上,凭空出现的浓雾又是遮蔽了视线,仙山恢复了高枫从前来时的样子。

云雾合拢后,小狐狸和那中年剑客都是转过身来,小狐狸两条尾巴摇动的缓慢了些,它看着高枫感慨说道:你怎么每次都能招惹来这样的大家伙?这个问题真是让高枫哭笑不得,今日这四翅六腿的庞然大物和那天的大地巨人,若是能事先知道,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怎么还敢去招惹,这话没办法回答,只得是将在天柱山区发生的战斗详细描述了,说到最后开口问道:前辈,他是什么?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小狐狸没好气的说了句,边上那中年剑客却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道:天柱山那边,居然是那个……高枫在一旁愕然,目瞪口呆的盯着中年剑客,这居然是真人,不是箭姬、牛头人那样的战偶,只是这仙山之上怎么会有真人?那中年剑客摇了摇头,背着手向战魔庙大殿走去,嘴里还念叨着中京是那里……天下人难道还有不知道中京的吗?就算是大夏国境之外蛮荒里的异族也听过这天下第一大城的名字。

惊愕归惊愕,中年剑客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高枫连忙施礼,开口说道:晚辈高枫见过前辈,还不知道前辈的尊姓大名?我姓芮,名字忘记了,叫我老芮就行。

中年人淡淡说道,高枫又是错愕,这么一个绝世的剑客居然叫老芮,忘记自己名字又算是什么,难道这是仙山里的传统,小狐狸忘了那么多,这中年剑客连名字都忘了?其实让高枫感觉最为错愕的是,这仙山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活人,高枫一直以为这一切都该是自己独享,因为这是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是自己用性命换来,有别的活人,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自称老芮的中年剑客却没有管高枫心里如何想,背着手施施然的走进了战魔庙中,看着高枫入神,边上的小狐狸却不耐烦的催促说道:一丝残魂剑意,你还傻乎乎的叫他前辈,快去闯,快去闯,就这层山没趣!残魂剑意?也就是说这不是人?但这中年剑客的表现,那里像是死物,高枫脱口问道:胡九前辈,这不是活人?除了你,那还会有别的活人在这里?小狐狸很是烦躁的回答道。

这真是不可思议,高枫摇摇头感慨说道:完全看不出,感觉不出,就是一个现世中的活人。

你若是足够强,你死后没准也会凝成这样一个,快去闯,打不赢也快点出去,现在这个情形,你还敢在仙山里多呆?小狐狸愈发的焦躁。

前辈能知道外面什么情形吗?高枫明白小狐狸的话,转身向着战魔庙的大殿走去,可他今天第一次见到了仙山周围云雾散去的样子,很多他以为理所当然的常识都是动摇,平时自己的一举一动,小狐狸是不是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呢?我什么都看不到,可你连那个大家伙都招惹出来了,你还敢在外面那么躺着?小狐狸尖声大叫道。

高枫身体一震,进入仙山仅仅是暂时的安全,按照从前的经验,那四翅六足的巨物或许被逼退,但自己在外面十有八九是个昏死的状态,要是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人来,那这后果可就严重了。

晚辈知道了!尽管有很多话要和小狐狸讲,但此时却不是多话的时候,高枫大踏步的向着战魔庙走去。

战魔庙大殿之中,那个中年剑客站在那里看向远方,好像是正在想什么,前辈胡九说他不是真人,只不过是一丝残魂剑意,可看他的神态举止,完全是有意识的样子。

高枫脸上带着苦笑,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对抗这中年剑客的剑,这次主动上来,不过是为了受伤早些出山,这事情怎么看都和找死区别不大。

在踏上台阶之前,高枫却想到了和张之江的那次战斗,对方全方位的强过自己,一开始就将自己完全压住,如果不是那一次反击,根本没有办法扳回来。

面对这位绝世的剑客,既然捉摸不清对手这一剑,那就主动攻击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高枫踏上台阶,借着这一步之力,向前猛冲而去,从现世入仙山,手中的长刀仍在手中,中年剑客这次倒是没有坐在那榻上,看到高枫冲来,这剑客从容的拔剑,这些动作高枫都看的清楚。

可是剑一出鞘,璀璨的光华立刻充满了高枫的视野,还是不知这一剑从何处来,到底是怎么样的动作。

第二百二十二章 出山只是这一次高枫没有想着如何躲避,他也做出了自己的动作,不闪不避,长刀前斩,迎上了那凛冽的剑光,出刀那一刻,高枫突然发现看清了对方出剑的轨迹,这一剑很简单,没有什么繁复的变化,就是横扫,可这一个动作,速度、力量和方位都是无比的精确,躲无可躲。

躲避不了,但高枫攻出的这一刀却是模仿这一剑,高枫取得是一往无前之意,他在现世中血战百敌已经是打出了真怒,在这战魔庙的大殿之中,现在的高枫怀着的是死战勇气。

中年剑客那一剑必然能刺中高枫,但高枫这一刀也会击中他,高枫看到那中年剑客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微笑中却有赞赏的意思。

绝世一剑的剑光突然消失,高枫面前突然出现了无数朵剑花,好似有流星划过天际,你以为流星要撞倒地面的时候,这流星却突然化作无数花瓣洒下,如梦如幻,美妙异常。

这一剑使出,高枫心中电闪,在琼实天松的松林中,那树魅松柏生曾经用过很类似的一剑,繁复招式都是幻象,在暗处藏有杀招。

高枫动作却没有停,他这一刀一往无前,前面剑花既然是虚的,那何必理会,继续攻过去就是。

电光石火之间,高枫的长刀已经和剑花碰撞,一朵,两朵,三朵……每碰上一朵,高枫就感觉到莫大的反震力量,他心下骇然,自家面前百朵千朵剑花,如果处处是实招,那对方岂不是有一千只手。

可现在的高枫已经不敢收势,但他刀碰撞到第五朵剑花的时候,他刀的力量和速度已经完全消去。

在高枫的心中,空中挽起的剑花不过是虚招和残像,只要自己防的森严,这些自然会消失,可这么硬碰过去,却没有一朵剑花消失,依旧密布在面前,高枫心中已经是惊悚,到了这个的程度,硬着头皮也要再出招了。

刹那间,悬在半空中的无数剑花骤然变成了无数刺来的剑,高枫动作用老,费尽力气也只能挡住几剑,可其余的毫不留情的刺入他的身体之中,每一剑都不是虚招,每一剑都是杀伤!此时当真是痛苦无比,身体被无数把利剑刺入,尽管看不到,可想来身体已经成了蜂窝筛子的状态,那痛苦好像是经受了千刀万剐,这一个瞬间,高枫的身体立刻僵直,疼的张大了嘴,但却什么都喊不出。

和往常一样,眼前变黑,失去意识,接下来应该就回到现世了,高枫在极为痛苦的状态下居然想要苦笑,对这样这位芮姓的绝世剑客,出山果然容易的很。

回到现世中,在仙山上经历的痛苦并不会马上消失,高枫浑身下意识的抽搐了下,极痛让他浑身瞬时间被冷汗浸湿。

尊上,你醒了?听到压低了声音的说话,语气中颇为的惊喜,正是赤狐月香。

听到这个高枫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被人拖动,这才刚刚停下,高枫喘了口气,让身体平复下来,撑着起身看看,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昏倒时的位置了。

赤狐正在自己脚边,裤腿上有牙齿的痕迹,高枫能推断出来,这是方才赤狐将自己从那个位置拖走。

昏倒在那边,不管是方才张之江和玄羽他们回来,又或者是其他处再来什么人,昏倒之后毫无意识的自己都会很危险,这赤狐倒真是不惧凶险,尽力将自己拖走。

高枫和那些道者激战,和张之江交手几招,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可现在小小动作都感觉体内有小刀子在切割扯动,疼痛异常。

我昏了多久?高枫开口问道。

刚问出这句话,高枫心有所感,向着京城那边看过去,此时正有几道光华向着这边飞来。

这次的伏击以及随后产生的恶战是魏王府的人策划,高枫颇为无辜,但现在的高枫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一场战斗,有太多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什么,贸然说出魏王来,没有人相信不说,还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高枫一咬牙,内力运转,直接从地面跳了起来,抱起赤狐向着另外一边的山谷就是跑去,跑过山头之后,整个人就是伏下,将气息全部收敛。

三道光华急速飞来,远远看着的时候,高枫还以为是道院的道者飞来,可那光华到了头上,三道光华彼此缠绕组合,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五角形状的图形,从半空中印了下来,在那五角图形之中,符文字和各种图案不断的变幻。

这五角形图案在半空中看着不过是丈余方圆,可落下的过程却是急速变大,发生战斗的山谷地都被笼罩在其中,好宏大的法术,高枫认识其中的许多符文字,却看不懂这整个法阵的作用,只是从这图形中感觉到强烈的威压之势。

那从京城射过来的法阵印在地上后,连接着天柱山区和京城的光华立刻消失,一切又都是恢复到了正常,夜色黑暗重新充满了这里。

高枫不敢乱动,那个恐怖的存在已经从感觉中消失,高枫小心翼翼的将感知扩散开去,这山区又是恢复了正常,这山谷地周围安静的很,不过远处边缘却渐渐的有了骚动,方才被惊动的鸟兽又开始活动。

赤狐被高枫抱在怀中,一动不动的安静呆着,冬夜寒冷,两个人这么拥挤着倒是温暖,感觉到周围没有异样,高枫将赤狐放下,苦笑着低声说道:原本以为你可以趁着出城的时候离开,没想到这天柱山比京城还要危险,等明日出山,路上你再走吧!听到高枫的之后,赤狐没有做声,却用前爪在自己脖颈下皮毛出掏了几下,将两个小坠子摆在了高枫面前,却是那箭姬的小箭和一个金属小牛头以及那铜珠,赤狐月香低声说道:尊上的至宝妾身都带回来了。

激战时候,箭姬和牛头战士都没来得及收回,这赤狐还真是心细,高枫摊开自己的手掌,一个头盔模样的小坠子正在手心中。

用缚龙索将这些小坠子都收了,高枫仔细看了几眼,这些坠子的用处不光是能够化为各种战士,而且还能变幻成各种武器,战魔庙中的东西,还真都是为战斗而用,就是不知道那位中年剑客会变化成什么样的坠子。

想到这个自称老芮的存在,高枫就感觉到浑身无一处不疼,同为武者,这位中年剑客到底到了什么层次,强弱如何,高枫根本没有办法判断,不是说对方隐藏了自家的虚实,而是太强了,强到没有办法估量,好像是蚂蚁永远无法知道山有多高。

而且高枫还隐约感觉到,这两次闯关,这中年剑客都是留有余地,那般灿烂的剑光,那般诡异的点点剑花,对方还没有用尽全力,这到底是强悍到了何等的地步。

尊上?尊上?咱们今夜就在这里躲避,是不是换个地方隐藏更合适些?看着高枫在那里愣神,赤狐忍不住出声问道。

高枫这才反应过来,沉吟了下低声说道:不会了,现在这里是安全的!因为有那个四翅六足的庞然存在,张之江和玄羽等人必然不会回来,而这个四翅六足的庞然大物现在肯定不会再出现,尽管没有什么理由,可高枫明白,如果有危险的话,仙山上的前辈小狐狸必然有交代,而且那从京城方向飞来的光华法阵也是原因之一,现在的天柱山区让人感觉到安宁。

而这片区域之外的地方,有没有敌人的埋伏,或者有没有类似于那个庞然大物的存在,那就说不准了。

赤狐月香现在对高枫是近乎无条件的相信,高枫既然这么说,她没有反驳,只是在那里静静的点点头。

到了现在,高枫才算是完全放松,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那摧枯拉朽的手套宝具已经破裂,身上的翔天铠也是彻底毁掉,那庞然巨物向他施加压力的时候,这些神奇的宝具根本没有什么防护的作用。

若是这事情放在别人身上,肯定会觉得心疼无比,不过对于高枫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宝具坏了,再做一个就是,人本身没事才是最重要。

经历过这一夜的厮杀和那突然出现的诡异状况,高枫和赤狐两人或者是在思索或者是被震撼,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就这么沉默着过了一夜。

天亮之后,高枫带着赤狐并没有直接出山,而是先去了昨夜战斗的那山谷一次,高枫使用缚龙索将所有残留的兵器、衣甲、骨骼和尸首都给收拾起来,然后打出一个大坑埋上,这才向外走去。

痕迹该清理的也都要清理,免得到时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京城的人都知道高枫这几天进山狩猎。

顺着来路回程,高枫这次倒是没有快走,昨夜的战斗让他颇为疲惫,不光是身体上,精神上也是如此,不过这次的杀局总算是安然度过,给了魏王那些人狠狠的一次打击。

第二百二十三章 等一下走出战场,高枫突然想到一件事,出山之后不知道商州伯世子那些人还在不在,如果等在那里的话,看到安然走出的自己,他们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过了两个山口,走到了高枫前夜扎营的地方,高枫又把驮马的尸体和那些破碎行李掩埋了,但离开这边之后,高枫却没有顺着原路走出去,反倒是向右拐去。

对突如其来的变动,赤狐月香还以为高枫记错路了,连忙提醒说道:尊上,路不是这边。

我知道,只是我听到了别的动静!高枫笑着回答说道,看到高枫心情好像变得很好,赤狐也不多说了。

虽然没有什么山路,可在高枫和赤狐面前,处处都等于是平地,很快就是翻过了山,还没从山顶上走下,就看到对面的树林中一阵骚动,一只巨大的黑熊从里面冲了出来,熊要冬眠,不过也有时会在冬天醒来,吃饱了后再去冬眠,这时遇到的熊都是凶恶异常。

但这熊对高枫和赤狐月香来说就是个普通的野物,算不得什么,不来招惹就罢了,若是过来,那就是那熊自己送死。

可山上两人随即就看出不对来,那冲出来的巨熊不是为了捕猎,看着更像是逃命,那熊才跑出十几步,树林中却又是跑出一个来,赫然正是那异种黑马。

牛马食草、熊虎食肉,如今却是马匹追着黑熊走,看到这场面,高枫实在是觉得怪异。

那黑马速度当真不慢,几步就是追上,扬起前蹄猛地一踢,将那黑熊居然直接踢飞起来,那黑熊落地之后就是一动不动,显然是被踢死了。

黑马得意的打了个咴咴,上前就要过去撕咬,就在这时,高枫在山上咳嗽了一声,到底是异种,距离这么远的咳嗽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看到高枫站在那里,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黑马立刻是泄了气,高枫冲着它招招手,黑马却不敢有什么违背,连忙向着山上跑去。

边上赤狐看到黑马这个样子,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高枫也是笑着说道:走出去让别人看到,总归是不方便。

说话间手一扬,缚龙索脱手而出,将那黑熊直接卷了过来,黑马身上的鞍辔马具都还在,高枫将黑熊收入了银牌之中,骑上黑马,带着赤狐一起向山外而去。

这次出山高枫也不约束黑马,由着它撒欢的跑,对这黑马来说,跑在这山路上就和跑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

没过多久就到了约定汇合的地方,在河滩地那边已经是有人在那边等候了。

远远的看到这些人,高枫禁不住冷笑,自己一早就出发,又是这样的速度,谁能比得上,可还是有人比他早到,这只说明商州伯齐云鹤这些人根本没有进去。

高枫一人一马靠近那营地的时候,营地的护卫发现了他,整个营地的人都是轰动了,他们未必能看到高枫的表情,但高枫却清楚的看到众人脸上的惊愕神色,商州伯世子齐云鹤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愕然,而其他人依旧是轻视嗤笑。

看到这些表现,高枫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这齐云鹤估计知道内情,其他人十有八九都是被煽动来的。

麻烦诸位久等了!高枫笑着打招呼,这句话说完,向来不缺礼数的商州伯齐云鹤在那里居然没有反应,就是愣愣的看着高枫,表情和眼神中全都是愕然神色。

高枫直接翻身下马,赤狐却藏在马鞍边上的褡裢里,高枫下马的时候,听到圈外两个纨绔在那里低声嗤笑说道:傻乎乎的进山,还自己觉得挺好!直到这时候齐云鹤才反应过来,回头瞪了同伴一眼,笑着上前说道:是啊,大家都是早回来了,就等着高兄弟你呢,在山里收获如何?高枫也是满脸笑容,开口回答说道:昨夜遇到百余条野狗,杀了九十多只,驮马也死了,行李也丢了,最后只剩下这坐骑,真算不上好。

听到高枫说野狗,齐云鹤眼角抽搐几下,脸色已经是有点绷不住,但还是强撑笑容,可后面他那些同伴却哈哈笑出声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之极的事情。

高大人,你说你杀了九十多只野狗,这些野狗在那里?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有一人开口说道。

高枫摇摇头笑着说道:当时那还顾得上这个,拿不出来。

听到高枫这个回答,问话那纨绔哼了一声,冷笑着说道:高大人还记得进山前咱们的赌赛吧,兄弟我运气不好,也没打到什么大猎物,不过好歹没有空手出来,小的们,把那黄羊抬上来!他这边一说,其他几人也都跟着吆喝起来,天柱山的猎物的确是越向内越多,齐云鹤这一干人压根就没有进山,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收获,但他们护卫多,人手也多,每个人都打了几只猎物。

护卫们将猎物抬出来,有的打了两只黄羊,有的打了几只野鸡,成绩最好的倒是那齐云鹤,他射中了一只野猪和三只野兔。

比赛猎物,黄羊之类的份量虽然大,可比不上狩猎野猪这样猛兽难度高,齐云鹤和他这些同伴彼此吹捧夸耀之后,却都是以齐云鹤为此次狩猎会的优胜,但此时的齐云鹤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高枫能从山里出来。

看到他这等摸样,高枫心里大概能猜测到,估计玄羽那些人并没有和这人通报什么。

其他人却注意不到这个,一人高声吆喝说道:既然高大人两手空空,那可就是此次狩猎会的末位了!除了齐云鹤之外,众人都是哄笑起来,高枫却拍了下额头,笑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高某进山时随手打到了一个,放在身上,却是忘记拿出来了。

这猎物在那里?难不成是个麻雀,高大人直接揣在怀里?有人调侃着问了句,众人又都是哄堂大笑。

高枫在腰间一抹,随手将那巨熊丢在了面前,差不多千斤的份量,落地一声大响。

这巨熊虽然是具尸体,可毕竟是猛兽,又是被黑马踢死,身体没什么伤口,看着和活的区别不大。

周围众人猝不及防,等看清是巨熊之后,那个说是麻雀的公子哥被吓得大叫一声,向后退步没有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其余几人也慌不迭的向后闪。

山中野兽,除了那些异种、妖兽之外,熊虎算是顶端,黑熊若是发怒,连猛虎都要逼退,高枫这猎物一拿出来,立刻将其他人比了下去。

各位猎物都拿出来了吧,这么看,高某应该是第一,大家没什么疑问吧!高枫笑着说道。

这一前一后,那些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等于是被高枫在脸上重重的抽了耳光,丢脸之极,各个脸色铁青,倒是那齐云鹤很快恢复了正常,满脸堆笑上前说道:恭喜高兄弟了,这次的狩猎会是高兄弟得了魁首,按当时定的彩头,兄弟们摆个东道,不知道高兄弟何时有空?高枫翻身上马,笑着说道:到时再说,齐世子,高某提醒你一句,山内山外有强人盗寇,你可要小心啊,高某还有事,先行一步了!说到小心二字的时候,高枫的眼神猛地锐利了下,齐云鹤自然能明白这话中的意思,脸色已经是变白,高枫那锐利的眼神好似能穿透人心,让他浑身上下都是冰凉。

马蹄声响,高枫骑马扬长而去,一干人被高枫打脸,各个心有不甘,想要咒骂,可看看地面上那只死熊,却不敢出声。

齐云鹤脸色苍白的看着高枫的背影,身体摇晃,却是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异种黑马从战场上跑了之后,这几天在山里颇为逍遥,一上路之后就是撒欢的狂奔,不多时就已经出了这片山区,走上了大路。

走到一半路的时候,高枫停住了马匹,将马鞍边上的袋子打开,笑着说道:这里应该是安全了,你现在能走了。

赤狐月香沉默的从袋子里探出头来,向着四处张望了张望,这里周围都是豪门的庄园和果园,路上行人也有不少,从这里离开的话,的确不会有什么危险。

尊上的大恩,妾身没齿难忘,请尊上留妾身在身边,尽一些微薄之力……赤狐月香吞吞吐吐的说道。

高枫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在我身边危险太多,而且有太多的不方便,你还是回北地修行吧!赤狐月香安静了会之后,从袋子里跳出来,跳到了路边的草丛中,有高枫和草丛做遮蔽,路上行人很难看到,赤狐人立而起,前爪抬起,向高枫拜了三拜,肃声说道:尊上大恩,月香铭记在心,今后会日日替尊上祈福,这就告辞别过了!高枫在马上点点头,分别在即,他心里也不怎么舒服,月香虽然是异类,不过这几日朝夕相处,月香性格温婉,精明细致,见识广博,高枫感觉颇为舒服。

月香走的不快,高枫看着她的背影,却是想到了这狐妖和自己有了牵扯,那么多可怕的敌人也会盯上她……等一下!高枫突然开口道,赤狐月香猛地停住,急速的转过身,晶莹的红眼睛盯着高枫。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人人记得圣寿比武现在宅子大了,总不好一个人住着,需要有人充当奴仆丫鬟,不嫌委屈的话,你愿意来吗?高枫缓声开口说道。

高枫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低,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什么身份该有什么排场,都有一定的规矩,高枫孤身一人居住大宅,这是极为不正常的现象,可要招募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进来,又或者是接受族里的人,高枫不会接受,也不会放心,他身上的秘密太多。

与其这样,倒不如找个让自己放心的人进来,这赤狐月香正是合适,而且正可以借这个机会庇护月香,保证她的安全。

怎么会委屈,能为尊上效劳,是妾身的福分!从赤狐月香的声音里都能听出喜意,几步就是跑了回来,一下子跳回到那袋子里。

高枫笑了笑,抖动缰绳,马匹又是奔跑起来,高枫沉默了会,在马上开口说道:我有很多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同族也不能知道,你从前在月楼那个相貌也不能用了,要变得平常些,我敌人很多,你要处处小心,这些你能做到吗?做不到的话,我也不为难你,你自去就是!赤狐在袋子里探出脑袋,扭头对高枫说道:既然成了尊上的奴仆,那尊上的规矩奴婢会遵守。

骑马到京城城门处,在这里高枫看到了几位熟人,其中一位是奉天侯的亲随高德,他和两名年轻的高家仆役正在门口东张西望,看到高枫到了跟前,高德在那里松了口气,转头吩咐了句,身后跟着的年轻仆役点点头,上马向着城内而去,高德这才向前给高枫施礼,开口说道:枫少爷这一路辛苦了,侯爷已经备下了酒宴,为少爷接风洗尘。

高枫在马上点点头,开口道了句辛苦,高德刚安排完,高枫就注意到城门处其他人的动作。

高德这边派人回去报信,在城门前做这个的,可不仅仅是高德这边,高枫还注意到其他几队人做同样的事情,自从身居镇神诀的力量之后,高枫也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其余几队人中,有一人曾和赵秋一同出现过,有一人是秦王府的差役,还有一人在莱国公府那边当差,这是他能认出来的。

此外,城头上有一人尽管不认得,可也知道这人来历是什么,从衣服上就能轻易的辨认出来,城头那人应该是道院派来,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两队人高枫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不过想来也是相关的各方势力。

高枫心中感慨,自己出去参加个狩猎会,居然这么多人关心,真是有趣。

天柱山狩猎会这几天,高枫见到了不可思议的存在,也和真正强悍的武者死战,力量损耗虽然不大,可精神也是疲惫异常,高枫直接就是回返奉天坊。

回到家中,才把黑马放回马厩,赤狐熟门熟路的进了屋子,侯府的管家高贤就过来相请,说是侯爷请枫少爷过去叙话。

高天海招呼,高枫就算是想要休息也是要过去的,将身上破碎的甲胄换下,跟着高贤过去了。

你是咱们高家一族的要紧人物,今后这样的冒险之事还是少做。

一见面,高天海就颇为关心的说道。

多谢伯父的关心。

高枫谢了一句,两人客气聊了几句,高天海就开口问道:狩猎会怎么样,那些人可动手了?齐云鹤那些人并没有动手,动手的另外有别人,有用邪术的修士,有清虚门的道人,还有各处凑起来的武人,一共差不多过百人。

高枫简单叙述了几句,高天海的神色变得慎重起来,沉声问道:你是怎么应对的?百人对一人,而且还有清虚门这等层次的人,高枫孤身一人,怎么从这样的杀局中跑出来,怎么应对,高天海觉得很难想象。

被我灭杀九十多人,其余的跑掉了。

高枫沉声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高天海顿时是愣住,他知道高枫很强,却没想到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灭杀九十多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高枫的态度很沉静,好像再说一件平常事。

高天海心中凛然,面色变得严肃,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和态度却有了变化,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亲切,而是颇为正式,好像是平辈之间。

高枫,马上就要圣寿比武了,你知道这个吗?高天海开口问道。

没想到奉天侯高天海也说这个圣寿比武,高枫愣了愣,点头说道:小侄知道这个,镇魔司洪都尉推荐小侄去参加,作为镇魔司的代表。

他倒是下手快!高天海嘟囔了一声,脸上却有了笑容,开口说道:既然知道那就不必多解释了,你愿意替咱们高家参加这比武吗?高枫愣了愣反问道:可小侄已经答应了镇魔司,这个……高天海笑着打断了他,悠然说道:这没什么关系,你本是高家人,在镇魔司当差,参加这圣寿比武,本来就是代表着两处。

自己本来就是要参加这个比武,还从邱文伟口中知道了虎威营的李孟也会参加,既然族里也想让自己代表,高枫当然不会推辞。

既然如此,小侄愿意出战!高枫朗声回答。

听到高枫的肯定答复,高天海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开口说道:这次你一定要拿个好名次,为咱们高家争光回来,省得那岳家、赵家的人整天趾高气扬,到处显摆!卫国公岳家、通天侯赵家都是京城勋贵之家,这两家有个共性,那就是武风昌盛,家中子弟都是勤练武技,不少人都在各处担任武将,很多人都赫赫有名。

这样的家族,圣寿比武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错过,想来也是安排了族中的优秀子弟参加。

请问叔父,这岳家和赵家,都是谁参加圣寿比武?问起这个,高天海却是干咳了几声才开口说道:据说岳家派出的人是岳萧炎,赵家派出的是赵玉仓。

岳萧炎?莫非是那个‘武道奇才’,赵玉仓,是不是禁军八将的赵玉仓?高枫失声问道。

以他的孤陋寡闻,都听过这二人的名号,岳萧炎比高枫还小一岁,但在十岁时就已经突破了战技境界,名动京师,号称奇才,高枫清楚的记得学武时有人讲过,说是京城这个年龄段的人中,岳萧炎可以称得上是第一!禁军八将是指统领禁军的八个营将,也是禁军年轻一代中最强的八人,赵玉仓就是这八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可实力却能排在前三,赵玉仓比高枫大二岁,这个人高枫也是知道的,因为别人提起岳萧炎时,也会提起这赵玉仓,他们二人被称为京城双壁。

听到高枫的惊呼,高天海脸上露出了尴尬神色,他方才让高枫出战,却没有告诉高枫有这样的强敌,这么去了怎么会争光,丢脸倒是差不多,如此看起来,倒像是他给高枫下套一样。

奉天侯高天海又是干咳两声,笑着说道:你去参加,也不是非要夺冠,赢不了岳家和赵家的人,拿个高些的名次也是好的嘛!不知不觉间,高枫对这个比武也是产生了兴趣,能和这么多高手交战,在天下人瞩目中分出高下,实在是人生快事。

但从高天海的言语态度上,高枫也明白,那岳萧言和赵玉仓一定很强,要不然高天海不会那么没有信心,说到这里,高枫离开座位站起,抱拳说道:请叔父放心,小侄一定奋勇争先,给咱们高家争光!听到高枫这么干脆利索的答应,一贯矜持的高天海脸上全是笑意,手轻拍了椅子的扶手,开口说道:好,不愧是咱们高家的子弟,叔父这就给你去报名,洪石这人实在是滑头,居然先把你归在镇魔司那边了。

说完这些之后,高枫告辞离开,双方都没提商州伯齐家的事情,虽然说他们家设下杀局,可表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证据,而且齐家已经是投靠在魏王府的门下,奉天侯高氏一门真是没什么办法。

即便如此,高枫的心情也愉快了很多,这圣寿比武就和个节日一样,大家虽然都在这上面争个高下,可却不是生死搏杀,这可是难得的轻松机会了。

高枫回到自己的宅院,赤狐还是保持原形,却恭恭敬敬的过来迎接,高枫宅院里要添的是婢女,这个狐狸形体是不行的,但也不能凭空出来个女眷,总还要做些表面文章。

而且现在赤狐和高枫已经明确了上下主从关系,赤狐月香有意无意的总想过来说几句话。

结果刚问了一句妾身今晚住哪儿,外面就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有人扬声吆喝说道:大哥可回来了吗?正是罗喜义、白先勇和赵秋三人,听到他们的声音,赤狐连忙躲进了屋中,高枫将院子门打开后,罗喜义三人匆匆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还没等高枫说话,赵秋倒是转身先关了院门,院门一关,这三人也不说话,直接跪在了地上,罗喜义正反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在那里低声说道:高大哥,咱们兄弟对不起你。

第二百二十五章 重注赌高枫这突然的举动让高枫都愣住了,那边罗喜义又是说道:兄弟们几个才知道那商州伯和魏王有勾连,兄弟们还撺弄大哥去参加这狩猎会,这真是脑子坏了……白先勇和赵秋两个人脸上也都有惭愧的神色,刚要说话,高枫双手轻轻一托,尽管没有碰到他们,可跪着的三人只觉得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高枫笑着说道:你们胡说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被这么一说,三人也有些发愣,不过随即那赵秋急忙说道:大哥,不可不防,这次没有动手不代表下次不动,大哥下次一定不能答应去了,自从咱们几个知道消息之后,饭吃不下,觉睡不好,彼此埋怨,心想这不是把大哥推到火坑里去了。

听着赵秋在那里喋喋不休,高枫心里却有点感动,这几位校尉的确是纨绔子弟,不打不相识,真成了朋友之后却是发自真心的帮自己,想着自己。

不过,在天柱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高枫也不准备和罗喜义他们说,那是近百条人命,更是牵扯到魏王和秦王还有高家的斗争,事关生死,还是不要牵连他们。

看着面前三个满脸惶急的摸样,高枫笑着说道:扯那些没用的做什么,今天你们做东,给我接风!让对方请客,其实也是让他们三个不必那么自责,缓和下现在的气氛,高枫这么一说,罗喜义三人总算放松下来,赵秋更是笑着说道:正有请大哥喝酒的意思,现在就走!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这就准备出门,高枫将已经关进马厩里的黑马又给拽了出来,这黑马颇为不情愿,可也没有办法。

高枫在奉天坊中居住,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上门,可一来就是赶在一起来的,高枫他们几个人骑马还没出奉天坊,却遇到了秦王府过来的护卫,那护卫和高枫打过几次交道,看到高枫之后在马上连忙行礼。

罗喜义三人眉眼通挑,看到这情形连忙躲远了些,那王府护卫凑上前对高枫说道:请高大人明日去王府一次。

高枫肃然答应,看着那护卫远去,高枫心中感觉颇为温暖,去王府想来就是去护卫清柔郡主了,实际上这也是清柔郡主关心自己的安危,想要看到自己,一时间高枫很是感慨,从前自己孤身一人,现在却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要不是因为那仙山,自己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际遇。

等那护卫一走,赵秋就嬉皮笑脸的凑过来说道:啧啧,大哥,这清柔郡主到现在还没选定夫家,你……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喜义在背后扇了下,呵斥说道:这话也能乱说!奉天坊本就是在京城北部,这里勋贵豪门众多,专为富贵人家开设的高档酒楼不少,几个人就近找了一家。

酒楼掌柜看到这几位的摸样,也不敢怠慢,连忙亲自迎接,带人进了雅间。

都是贵家子弟,从进门到上楼,一路上罗喜义他们的熟人不少,大家笑着招呼,关系热络。

四人在雅间中坐下,酒菜很快就上来,罗喜义三人知道高枫酒量大,他们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的敬酒,不多时喝光了一坛酒,大家都带着点酒意,在这种醺醺然的状态下,气氛更是好了。

说起高枫在天柱山狩猎会的事情,说到最后比赛猎物,高枫将那头大熊丢出,满场目瞪口呆的状况,众人都是哄堂大笑,连声说痛快。

气氛正热烈的时候,雅间的门却被推开了,这家酒楼的掌柜却走了进来,这么好的气氛被人打断,高枫倒还好,罗喜义他们几人脸色立刻就沉下。

那掌柜笑嘻嘻的给四人施礼,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来,拿在手上开口说道:几位公子爷,圣寿比武的名单和赔率都已经出来了,几位公子要不要玩玩?听到这个高枫一愣,名单赔率玩玩,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听得糊涂。

他这边糊涂,罗喜义、白先勇和赵秋却听懂了,这三位脸上的怒色消失,笑着看了高枫一眼,是赵秋先开口问道:这次赔率怎么算?掌柜躬身施礼,却凑近了几步,打开手中的册子说道:共有三十二人参加,夺魁赔率这一项,最低的是岳萧言和赵玉仓,每个人都是一赔二,李孟次之,是一赔三,其余的都是在一赔五和一赔六上下,倒是有一人特殊,奉天侯高家的高枫是一赔三十,夺魁的是这般算,现在第一轮初赛交手对局还未确定,等对局确定之后,赔率再告……话没说完,那边赵秋噗的一口酒喷了出来,洒的满桌子都是,高枫劲气一出,将喷出来的酒挡在了外面。

赵秋擦了擦嘴,先是对那掌柜的说重新换一桌酒菜,然后就转头看向高枫,罗喜义和白先勇也是看着高枫,安静了一会之后,都是齐声大笑,高枫也是摇头笑,只有那掌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摸不到头脑。

所谓夺魁赔率,就是说你若下注某人,这人在圣寿比武中夺魁之后,庄家赔给你的银子,若是一赔二,就是你下一两银子,庄家赔你二两,庄家也是要赚钱的,某人身上的赔率越低,说明夺魁的可能越大,赔率越高,夺魁的可能就越小。

高枫身上的赔率最高,赌他夺魁的话,下一两银子,可以得到三十两的回报,足足三十倍,这可以说是惊人了,但这不是什么好事,只说明庄家完全不看好高枫,认为高枫的实力是所有人里最低的。

压高枫二万两!笑声停歇之后,白先勇开口就是下注。

这个手笔不算小,可那掌柜却愣了半天,迟疑着开口说道:这位公子,高枫最近在京城的确有点名气,可毕竟才不过三月时间,冒起太快,很多人都是传言这是高家故意打造出来的,未必是真,所以庄家那边赔率才定的这么高,公子爷,还是再考虑考虑……我压五万两!这位掌柜还没说完,罗喜义扬声说道。

掌柜的又是愣住了,眯着眼睛盯了面前的几个人一会,挤出笑容来说道:几位公子,聚义坊这边下注也是要现银的。

听他们几个两万两、五万两的喊,而是还是压赔率最低的高枫,这过来招揽赌局的掌柜还以为他们是在无理取闹。

这话刚说完,赵秋却直接把一块玉符丢在了桌面上,笑着说道:十万两押高枫!大笔现银携带不方便,大夏的钱庄银号就专门为豪门世家准备了玉符,这玉符就等于是一万两到十万两,看到这玉符兑换现银。

玉符被丢在桌上,掌柜呆在那里,等反应过来后还伸手去拿那玉符,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看,这举动极为的失礼,不过也没有人说他,这掌柜仍然是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检查完玉符后,还是开口确认道:几位公子,方才所压的数目可作准吗?直到这时,这位掌柜还是不敢当真,虽然这些世家子弟都是豪富,但这已经是快二十万两银子投注,而且都是投给赔率最高,也就是夺魁希望最低的高枫,实在是太像玩笑了。

混账,玉符都给了你,谁还给你开玩笑,快把单子开出来!几次三番的质疑,那边赵秋却是怒了,狠狠的一拍桌子,出声呵斥。

那掌柜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的赔礼,当即从外面喊进来了人,将罗喜义几人的赌注记下,又给三人开了个盖着章的凭单,然后行礼退出。

等掌柜的出去了,酒楼的伙计们将酒席重新换了一次,屋中又剩下原来四人,罗喜义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端起酒杯对高枫笑着说道:高大哥,兄弟们可是在你身上下了重注,咱们兄弟都是信你一定会夺魁的!十几万两是巨款,但对他们这三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为高枫下重注,与其说是为了赚钱,倒不是说是为了高枫助威。

高枫明白这个道理,他想了想,豪气大发的说道:庄家不看好我,你们看好我,为了你们这信任,我也要拿个魁首回来!赵秋和罗喜义三人一起叫好,气氛热烈的很,几个人碰了一杯酒,高枫却想起方才下注开单子的情形,开口问道:你们就这么把银子给了他,万一这掌柜的是骗子?罗喜义笑了笑,开口解释说道:圣寿比武是何等大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开赌坐庄的,这是宫里几位娘娘和外面的贵家合起来做的,赚一份私房钱,陛下也是默许,这样的赌局,谁敢钻空子乱来。

原来如此,高枫明白过来,在山中那场大战之后,高枫也是需要放松,今天的聚会饮宴正是个机会,一碗碗酒喝下去,尽管他喝不醉,可还是很高兴。

第二百二十六章 祖上随着时间的临近,仁帝七十五大寿越来越成为京城甚至整个大夏的话题,官场民间,很多喜欢热闹的人都跟着高兴,和往常的大寿一样,许多人在议论下面会送给天子什么样的寿礼。

天材地宝、珍禽异兽,道门修士制作的灵宝法宝,甚至还有绝色天骄的异族和美女,这些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和最好的享用,都会被当成是寿礼送过来,虽然这只是仁帝天子一个人的,可大家能开开眼界也好。

身在高位的勋贵世家,文武百官,他们要送给仁帝的寿礼是大家议论最多的,而且送礼的也有意放出风声去,为自家争这个面子。

而秦王和魏王两位皇子亲王,他们送什么寿礼,则是最受人关注的,皇帝喜欢谁的礼物,或许谁就离继承人的位置近一点。

到了现在,京城中消息灵通的人也隐约知道,秦王府的寿礼是一个宝具,魏王府的寿礼是一颗灵丹。

而且魏王府的灵丹已经炼出来了,炼出当日,魏王大喜,整个王府的上上下下都是得了赏赐,想来魏王现在也是高兴的很。

可从昨天开始,按理说应该很高兴的魏王情绪却不高,除了处理公务之外,就是呆在书房和客厅之中,和府中的官员和客卿们议事。

今日天快黑的时候,商州伯世子齐云鹤来到了王府求见魏王,按理说这样不入流的勋贵是没资格见魏王的,可魏王还是请他入内。

属下办事不利,让高枫安然回返,还死伤那么多人,这都是属下的错,请王爷责罚!在魏王府的小客厅中,商州伯世子齐云鹤跪在客厅中连连磕头请罪。

小客厅里一共才六个人,除了跪在地上的齐云鹤之外,魏王上首居中,他左边坐着清虚门的虚天道人,虚天道人身后站着玄羽,魏王右边站着张之江,在魏王身后却有一名奴仆打扮的中年人,这人相貌很是平常,玄羽也认得此人,知道他是魏王府的一名管事。

此时的魏王脸上却带着笑容,温和的说道: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本王,低估了那高枫的能耐,你这次辛苦了,本王已经上奏陛下,说你齐家劳苦功高,这伯爵位置应当是世袭下去,陛下已经答应,圣寿之后就会下旨了!跪在地上的齐云鹤本来满心惶恐,以为会被魏王责罚,却没想到魏王温言抚慰,而且还帮他达成了心愿,这爵位能不能变成世袭传承下去,可是他齐家的要紧要害。

听到这个,齐云鹤呆在那里一会,嘭嘭嘭的磕头下去,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连声说道:王爷大恩,齐家全家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

回去休息吧,以后尽心做事就是!魏王笑着上前把人搀扶起来。

齐云鹤千恩万谢的告辞离开,魏王坐回椅子上之后,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是消失,他手轻轻拍打着椅背,突然出声问道:高枫他当时明确回绝你了?张之江恭谨的低头回答说道:回禀王爷,高枫不愿意效忠王爷。

魏王在那里沉思了一会,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摇头说道:为了这么一个睡不醒的丫头,真是鬼迷心窍。

自言自语一句,魏王笑着开口说道:既然不识好歹,本王也不必惜才了。

说到这里,魏王目光转向一旁坐着的虚天道人说道:虚天道长,你怎么看?听到魏王说出这番话之后,玄羽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刚要说话,看了看身前的虚天却没有开口,魏王问过来,虚天才笑着开口说道:如今圣寿在即,京城又是个处处限制的地方,王爷也要谨慎行事。

王爷,师叔,那高枫在天柱山之后,肯定会小心非常,再也不会轻出京城,想要在京城内动手,又不惊动各方,还真是个难题。

玄羽接口说道。

其实玄羽这话也没什么建议,但却显得考虑周全,正在这时候,站在魏王身后那中年管事在魏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魏王凝神细听,脸上露出了笑容,悠然开口说道:那高枫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镇魔司和高家让他去参加那圣寿比武,看来要在天下人面前好好彰显啊!屋中几人都是有些糊涂,心想魏王说这个作甚,魏王洪炀微笑着说道:圣寿比武虽然是为了给陛下祝寿,但比武毕竟是比武,到时候刀剑无眼,难免误伤,那时候虽然遗憾,可也没有办法啊!他这一说完,屋中几人都是露出会心的笑容,张之江跨出一步,抱拳躬身说道:王爷,末将愿意出战。

魏王洪炀呵呵轻笑,摇头说道:本王对你倒是有信心,可圣寿比武都是年轻武者,你这相貌又是在刑部和兵部挂了号的,怎么出去打?本王找个亲近的地方派人去就是了!张之江刚要再说,边上的虚天却开口打断说道:王爷,那高枫身上颇为古怪,寻常武者相对,很容易吃了亏去,倒是张将军久经沙场,悍勇无双,正是好对手。

魏王眉头皱起,开口说道:难道道长不知道张之江一露面就会被缉拿,到时候……虚天脸上笑意更浓,轻松的说道:王爷,无非是为张将军变个相貌,这个本门擅长,实在是轻而易举啊!魏王洪炀一愣,哈哈笑出声来,张之江握紧了拳头,肃声说道:这次必然不会令王爷失望,请王爷放心。

屋中气氛已经变得轻松很多,魏王对张之江嘉许的点点头,然后侧头问虚天道人说道:虚天道长,丹药的事情?虚天坐在座位上拱拱手,颇为自信的说道:请王爷放心,灵丹已经出炉,现在每日滋养,等到圣寿之日就是大成的时候,正好奉献给陛下!魏王满意的点头,笑着说道:有劳道长了,从今往后,清虚门道法高深,在大夏弘扬的事情,本王一定尽力。

商议协定,闲谈几句,眼看着到了晚饭时候,有魏王妃派来的宦官过来请魏王,众人也就知趣的告辞。

众人都离开后,魏王并没有去吃饭,反倒是开口说道:我去小书房静一静,让王妃先吃。

那管事领命离开,王府中人都知道规矩,王爷去小书房独处的时候,不管什么人都不能打搅,若有急事也要在小书房院子外摇动铃铛,曾经有王爷的宠姬闯了进去,结果被魏王亲自斩杀,自此之后谁也不敢违背。

小书房说是书房,其实里面一本书也没有,只是一间平常的静室,中间被一道竹帘隔开,在进门处有一张椅子,帘子那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奇怪了,如果没有什么人或者东西,只是魏王独处的话,何必弄这个竹帘隔断呢?天已经黑了,魏王走入小书房中,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那椅子上,安静的呆在黑暗中。

差不多坐了一个时辰左右,屋中依旧是安静,魏王看了看竹帘后面,摇摇头起身出门,刚走到门边的时候,在竹帘后却有响动,魏王猛地停住,急忙转过身。

黑暗的屋中突然亮了些,屋中依然是只有魏王一个人,竹帘后依旧是空无一物,只是竹帘这边比竹帘那边亮了些许。

可是祖上?魏王沉声问道。

自然是寡人,除了寡人之外,谁还会来这里!竹帘后凭空出现了声音。

魏王洪炀脸上露出笑容,沉声说道:不知道祖上是本王的那位先祖,能否告知,今后称呼时也能方便些,免得坏了礼数。

竹帘后有笑声传出,戏谑的说道:你总打听这个底细有何用,寡人都已经是个鬼魂了。

魏王洪炀笑了笑,开口问道:若没有祖上的帮助,本王早就没有继承皇位的希望了,本王是想得知先祖名号之后,隆重祭祀,也是尽一点孝心。

竹帘后光芒闪动的剧烈了些,似乎在反应这位鬼魂的情绪,过了片刻,那鬼魂悠然说道寡人如今在外面不能停留太久,你想问什么,快说吧!祖上,本王属下去天柱山那边,激战中惊动了无名存在,据他们禀报,那无名存在似有无边威能,尽管无形无质,却给人如天如海一般的压迫,这到底是什么,能不能为本王所用?面对清虚门和自己属下的时候,魏王从容不迫,但说起这个的时候,魏王脸上却有几分热切。

屋中安静了一会,竹帘后的光芒也不再闪动,那个声音淡然说道:那不是你能碰触的,你就当他不在就是。

魏王神色没什么变化,微微欠身说道:多谢祖上指点,本王知道了。

两个人之间对话不多,好像都等着彼此开口,屋中又是陷入了安静中,直到远处有报时的钟鼓声传来,魏王又是开口说道:祖上,中京的浩然清净天地已经被补全,而且道院和其他各处已经是盯紧,想要再做什么,一时怕是没有办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江州梦泽做到这般已经是足够,以后若是想要见寡人,还是焚那写着符文的黄纸……竹帘后的光芒闪动。

魏王微微躬身,那是相送之意,但竹帘后又有声音响起,这次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调侃:不要弄什么花样,你查不到寡人是谁。

听到这话,魏王身子一颤,刚要说话,屋中却是恢复了黑暗,这次竹帘后的那存在彻底消失不见了。

魏王没有动作,就是在那里躬身,保持个相对恭谨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魏王攥紧的右手才松开,里面握着一颗黑珠,这也是宝具,如果捏碎了这珠子,魏王会在瞬间被传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魏王走出这个小书房,出了院子之后,跟着他去见虚天等人的那管事正在外面等候,看到魏王过来,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院子之后,魏王边走边低声说道:刚才可查出什么?那管事的声音更低,谨慎的说道:回禀王爷,什么都没有,王府一如往常。

魏王猛地停住脚步,回头冷声问道:真的什么都没有查到?王爷,莫说是府中有什么阴魂鬼物,就算是蚊虫死后的些许死气也逃不过属下的术法,属下的确没有查到,王爷,王府中有至阳之气镇压,不会有……那中年管事的话说了一半就打住,被魏王扫视一眼,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此时的高枫正在奉天侯府中,奉天侯高天海为高枫接风洗尘,侯府中的一干人都是私下议论,说是枫少爷一共才出去三天不到,侯爷就这么大阵仗,这可是比对自家儿子都疼了,难不成这枫少爷是侯爷的私生子……接风宴规模很少,就是高天海和高枫两人,谈的却是这天子圣寿,高天海也知道高枫对京城中的典故并不是太懂。

……陛下喜怒关系着臣子的富贵生死,所以大家对这个圣寿都是着紧的很,你像那莱国公家,最近灰头土脸的,看着以后不能翻身,可如果在这次圣寿中弄出什么让陛下高兴的事来,恩宠恢复……听着奉天侯高天海口沫横飞的谈典故,高枫心思却想得不是这个,莱国公府的三先生离开,那三法主也是不见踪迹,这两人应该就是同一位。

前段时间打生打死,闹得沸沸扬扬,还惊动了道院的一位真人,可最近却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想自己在天柱山战斗的时候,害怕魔徒出现,结果到头来只是和魏王府的人死战。

趁着双方谈的高兴,高枫随意提起,说是有相熟的同僚介绍了一位女子,他准备收进来做丫鬟。

这虽然是小事,但高枫要收用下人之后,高家族人都是推荐自己的熟人,高枫却选了一个陌生的外人,总要交待一声,看到高枫这般知趣,高天海十分高兴,大方的说道:这等小事你自己做主,没必要来问我!高枫笑着点头,这样的话,月香就可以合情合理的进入自己家中做丫鬟了。

江州和襄州是莱国公府的封地,这是大夏好地方,两州的面积巨大,任一个州都要大过中州一倍,和中州中京相距不远,这两处地势平坦,到处也都是田庄农场,和中州周围相比还有好处,那就是河流纵横,龙江横穿而过,因为这河流水路,所以田地不缺灌溉,而且出产可以通过水路销售出去,所以富庶异常。

要说这两处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是江州和襄州交界处的梦泽,梦泽是大夏最大的沼泽之地,梦泽的面积差不多两个中州大小,这也是江州和襄州面积虽然大,可能用的土地却和中州差不多的原因。

梦泽中有山有湖有森林,终年被大雾笼罩,风吹不散,若有人误入其中,不是在浓雾中迷路,就是被梦泽中的猛兽吞噬,偶尔有几个幸运儿能出来,都是说不清在里面见过什么看到什么,就好像身在梦境一般。

道院也曾安排道人修士进梦泽中探索,但进去的道人也都是不知所踪,要不出来之后就是精神恍惚,说出来的见闻都是让人无法置信,好像是梦境幻想,也有人传说,道院已经将这梦泽勘察完毕,却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就懒得理会了。

久而久之,这梦泽就被有意无意的遗忘,当成是禁地之一,但梦泽虽然诡异,可居住在周围的百姓却生活的很正常,偶有人畜失踪的例子,也没什么人关注理会。

倒是天下间有传闻,说是这梦泽是至阴之地,沟通幽冥,有许多厉害的魔道和邪道人物隐藏其中,只是没有人会进去查探,谁都不愿意去自找麻烦。

正因为在天下人心中神秘危险,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梦泽的中心是一个火山,只是这火山口每日喷吐的不是岩浆和硝烟,而是一团团的浓雾,飘向梦泽的四面八方。

更没有人想到,在这火山之下还有楼阁殿宇,规模比起大夏皇宫来都丝毫不差。

在火山之下的宫殿都只有两种颜色,黑和红,好似鲜血一般的红,和有如深夜的漆黑,殿阁楼台中没有多少人,宫殿中的街道上也没有几个人,或者身穿血色和黑色重甲的武士,或者是身穿黑袍的道者。

已经从京城消失的三法主正行走在这火山之下的宫殿中,走在街道上的武者和道人修士都是安静无声,见到这三法主之后则是退到路旁躬身行礼。

此时的三法主脸上已经没有了那轻松笑意,他神色严肃庄重,向着中心的一座大殿走去。

一直跟在三法主身后的五名黑甲,在来到中心大殿门口之后,就停下脚步,自动站在了殿阁大门两边。

这中心大殿样式古朴,但也没什么出奇的,只是比寻常的殿堂大一点,可要是细看就能发现不同,高十余丈,宽大无比的殿堂居然通体是金属铸造,这么大的殿堂,到底要多少金属,而且是何种金属才能造出这样巨大雄伟的殿阁,在大门上方有一块门匾,上面用古字写着幽梦二字。

三法主走入大殿中,外面的宫殿群虽然在火山之下,但温度却很凉爽,可一进这大殿,温度立刻是骤升,外面正常,这里面却好像是着火一般。

这大殿没有地砖和地板,向下足有百丈深,下面就是翻腾喷涌的岩浆,这大殿居然就是建在火山口上,连岩石都融化掉的高温涌上来,将整个大殿烘的炽热无比。

也不知道是什么金属质地,要是寻常铜铁,早在高温中融化掉了,在大殿的中央,准确的说是在岩浆的上方,漂浮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形体在岩浆的热气烘烤之下并不完整,身周的光线似乎都已经扭曲,不时的有黑烟冒出,但黑烟并不飘散,就是缭绕在这人的身体周围。

更为奇异的是,在床头的位置有一个黑色魔物蹲在那里,这魔物身体好似猿猴,头颅却像是野猪,双眼发出红光,这殿堂中岩浆发出的火光本就炽烈,可却不能让这魔物双眼发出的红光黯淡些许。

三法主凌空一步步的走了过去,黑袍不动,脸上没有一滴汗水,从他一走进殿中,那魔物就转过头盯着他,眼中红光明亮了许多,那三法主一走动,这魔物发出了尖利的笑声,刺耳异常:三尊者不在京中享福,为什么回到这个地方来受罪……请神君答疑!三法主脚步不停,继续走去,那魔物笑声停住,继续用那种好似金铁摩擦的声音问道:问什么?不知道,只是我心中有疑问,神君威能无边,定能解答!三法主冷声回答道,猪头猿身的魔物双眼红光骤然大盛,厉声说道:凡种……才说出两个字,缭绕在床上的黑烟突然向着那魔物涌去,从魔物的嘴中耳中塞入,也就是瞬间,魔物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纯黑,这魔物再张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变得清冷飘渺,却和常人没什么区别了:三弟,好久不见了!听到这声音,看到那双眼中的变化,三法主身体震动了,平静淡然的表情上居然带上了一丝悲戚,站在那里躬身施礼道:尊主……声调有些不稳,这三法主沉静了下心神,开口说道:尊主,那魂魔阴险狡诈,它时时在旁窥伺,尊主要千万小心。

不必为我担心,附身几次后它自会崩解,到时候找只新的来就是!那魔物冷静的回答说道。

三法主冷静的开口说道:尊主,一月前,神君突然对梓州处一名香主降下神谕,这香主去往京城掳掠阴体女子,准备召唤神君降世,可却被京城镇魔司一名校尉撞破剿灭,此后本门事事为难,那校尉破我香堂,杀我徒众,居然还闯入了莱国公府中,坏本门事业,本门在中京之地经营几年才有这般局面,而且神君赐福,那‘清净天地’也是失效,可突然间,一切崩坏,我心中不明,特来请教神君神谕!第二百二十八章 有女人就是不一样围绕在床榻上那人身边的黑烟不断的向那魔物身上涌去,黑烟凝聚,那魔物好像已经成了放大版的人形,那声音说道:神君有无上威能,神君能知过去未来,神君的安排都有他的道理,我等虔诚方有如今的修为,若是怀疑猜测,神君降怒,那就是凄惨至极了。

神君再上,卑徒知道了!三法主恭敬的回答说道。

黑烟凝聚的人形点点头,缓声说道:你此行所来为何,神君已经在梦中赐教!下方的岩浆突然爆开,在三法主和那床榻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化,在空中形成一幅图案,赫然是高枫。

神君谕旨,一切的关键都在此人身上,抓住他献祭神君,神君将赐我等无上福泽!那黑烟凝聚的人形突然提高声音说道。

这是高枫?就是屡次坏我圣门局面的那人?三法主盯着虚空中那图案,不过他们都没注意到,图像中的高枫穿着打扮却是道观斗魔徒那时的穿着。

三法主看着那图像一会,脸上缓缓浮现了笑容,自言自语说道:神君果然威能无双,就是此人坏事,那就抓起来让神君处置吧!再多带五名黑甲,三名红袍回去!黑烟凝成的人形开口说道,说完这句之后,黑烟猛地向边上一挣,露出了那猪头猿身的魔物,黑烟在边上凝结成人形,却没有飘回床榻上的人体中。

魔物双眼红光又是亮起,盯着边上的黑烟,满眼的恨意,却不敢有什么举动,下面的三法主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面的岩浆骤然沸腾了起来,一道道红光向上飞来,目标都是那魔物。

每一道红光飞入,这魔物身体就胀大一分,并不是膨胀,而是变得愈来愈巨大,魔物猪嘴的獠牙越来越长,胸前居然有一对好像是人的手臂长出,手指纤细,在那边变换着各种手势,方才那魔物不过是常人大小,短短时间,它已经快要充满整个殿阁。

魔物双眼的红光瞬时间已经压制了下面岩浆的光芒,它从开始的惊愕变成了现在的狂喜,在那里咆哮着狂笑道:凡种,我已经恢复了原形,大君选中了我,你们这些蝼蚁,我要吃了你们……三法主双手张合,指尖黑光已经闪烁,面前这魔物已经变得巨大恐怖,可这三法主的神情中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反倒是盯着身边黑烟人形的眼中充满了担心。

那魔物胸前的人手交叉笔划,无数黑色诡异图案在魔物身前生成,魔物口中也有血光冒出,凶厉异常。

但就在这个瞬间,魔物突然怔住,所有动作都是停止,刚刚涨大的魔物突然间开始缩小,魔物不断的咆哮挣扎,举手投足间无数法术发出,可被缩小的这个过程没有办法逆转,那么庞大的魔物到最后却变成了指头肚大小的一颗珠子,珠子在半空中向着三法主飘动,三法主抬起头,那珠子自动镶嵌到了戒指上。

带着这畜生回中京,它能帮上些忙。

悬浮在床榻上那黑烟冷声说道。

三法主连忙躬身拜谢,那黑烟人形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开口说道:神君谕旨,你要尽心办好,我倦了,要继续做梦去!话音未落,黑烟朝着床榻上那人飞去,又将人包裹在其中。

悬在岩浆上空的三法主深深看了床榻上那人一眼,又是躬身施礼,转身走出了那大殿。

走出殿门之后,门外已经有十名九幽黑甲和三名身着红袍的修士等候,三法主点点头,开口说道:去拿五十粒‘魂精’,咱们这就回中京城。

高枫不知道自己的图像已经出现在梦泽的火山之下,他和奉天侯高天海饮宴之后,就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赤狐月香变化成人形是随时的事情,但现在却是不急,不可能凭空府中多一个人出来,既然和奉天侯高天海打了招呼,找个合适的日子让月香光明正大的进来就是,一切看着也是正常无比。

等四下安静之后,高枫又是出府,直奔镇魔司演武场,这次在天柱山那边的战斗,高枫感觉自己有些感悟,仙山上那个中年剑客又用出了第二剑,这一剑也有太多可以学习的地方,这些感觉和体悟都需要通过实际的演练才能领会,在自家宅院中放不开手脚,还是去镇魔司那边更方便。

高枫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原本为了方便他进出,晚上的镇魔司官署大门都是敞开,现在都已经是关闭了。

上前叫开了门,赏了值夜的差役银子,高枫走进了演武场之中。

在演武场内,高枫先沉静了下自己的心神,然后缓缓的开始演练,他现在对镇神诀的力量体悟的越来越精到,这力量是身体的一部分,同时又是外物,可以在关键时刻迸发。

而且高枫还想到了一点,破魔吼是用力量夹杂着声音冲击,这个冲击实质则是镇神诀内力凝成的符文字,那自己认识许多的符文字,可不可以吼出其他的效力,或者用手写笔划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最起码看到清虚门的玄羽就是用这个手段施展法术,直接就是勾画符文字,法术就能够起效。

高枫记得许多符文字,此时力量也还充沛,当即伸臂并指,在半空中急速的写了一个炎字出来,这个字的效果是炽热。

飞速写完,镇魔司的场地中好像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呼哨,这不是有人吹哨,而是高枫动作太快,在空中引发的呼啸。

高枫动作完毕之后就是静立,提气聚力,仔细感觉和体察面前的空间……但看不到任何的变化,没有任何的异样,高枫自失的笑了笑,看来是自己痴心妄想,道法和武技完全就是不相通的,这么多年来都是定理,自己却想打破实在是太狂妄了。

镇神六式和战魔五十四打都是练了一遍,高枫静立不动,天柱山的战斗对他来讲,是极为宝贵的经验,武者的提高除了力量和技巧之外,还有就是实战的经验,在天柱山和那么多的道者武者战斗,这经验累计实在是难得。

特别是遇到的那个血将军张之江,那种压倒性的攻击和实力让高枫印象深刻,这张之江和高天河不同,这个沙场铁血淬炼出的战士一招一式都是为了实战,和他战斗,让人一刻也不得放松,高枫和他战斗之后,才想到自己的武技是不是无用的东西太多。

而且高枫还想到了自己手腕上这些挂坠,这几个战士怎么在实战中应用,他们变化为武器的时候又怎么使用,这都是需要总结。

但想来想去,到最后还是停在了那位自称老芮的中年剑客身上,尽管上一次在仙山成功的拖到了第二剑,可第一剑依旧是无法可破,更不要说第二剑。

从来到镇魔司演武场开始,高枫就放开手脚,纵跃翻转,肆意发力,可想到这两剑的时候,他整个的动作好像都僵在那里,除了那两剑的威势之外,高枫心底的意识不让自己转身回头。

高枫转身回头的方向,正是皇宫那边。

在这个地方,以往有这样的感觉,都只有一种情形,那就是在皇宫的高塔上,有人在观看着高枫的演武。

大夏仁帝天子此时正在高塔上看着下方,身边是禁卫统领石英久,他们两个人刚刚走上来,都是面色沉静的看着下面的高枫。

高枫现在动作很艰涩,他只是不停的模仿那剑客的剑术,然后静在那里想对策,比划几下就是呆住琢磨。

晚上来这高塔上吹吹风,倒也悠闲,就是耽误你睡觉喽。

仁帝微笑着说道,边上的石英久躬身回答说道:能陪伴陛下,是臣的本份和荣幸,陛下这么说,折杀臣了。

严寒隆冬,高塔上的寒风吹到人身上,就好像是刀割过去一般,这可谈不上什么悠闲,不过对于仁帝和石英久来说,这点寒冷根本就影响不到他们。

高枫的感知的确是灵敏无比,不过这二人的谈话他根本没有听到,他沉浸在破解剑招的迷雾之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根本听不到。

这孩子遇到难题了……仁帝说道,边上的石英久点点头,回答说道:陛下,这高枫似乎是碰到了一个极强的剑客!仁帝摇头笑了笑,悠然说道:在中京城这样的地方,他能碰到谁……不过,只要他能解决这个难题,境界必将飞跃!天光初露,高枫又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他还记得今日里要去秦王府护卫清柔郡主,离开镇魔司演武场,高枫只觉得身体每一处都好像在被刀割,浑身都是冰冷无比,他身体没有外伤,这严寒的天气也奈何不了他,他之所以有这些感觉,是因为他在回忆那剑客的两式剑招,杀意森寒,千刀万剐,这种感觉随着回忆都准确的作用到了身上。

第二百二十九章 秦王府的强者身上全是冷汗,一夜练武,又沾了不少的尘土,今日要去秦王府,一定要穿的体面些,高枫回到家中洗漱更换衣服,去翻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衣服都有人帮着折叠平整,整理的整齐,不光是这个,屋中本身也干净利索了很多。

高枫很早就是孤儿,自力更生,这些家务活也都是在做,不过一个单身男子再怎么收拾也就是那么回事,而且自从进入仙山之后,高枫每日在家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就更是顾不上了。

现在整个屋子倒是清爽整齐,让人感觉很舒服,不用说这是那赤狐月香的功劳了,高枫笑着换上了衣服,屋外月香在那里低声说道:妾身还不能变成人形,所以无法操持早饭,还请尊上见谅!这整理打扫原来都是赤狐月香保持原形做的,真是不容易,高枫心中感觉很舒服,他笑着说道:我已经好久没有吃饭了,我这里还有些食物,你吃点吧!说话间,将乾坤牌中的食物拿了点出来放在桌上,出门前对着一旁恭送的赤狐月香说道:这两日间你就可以变化人形,光明正大的住进来,我先出去了!高枫说完这些话,眼看着这赤狐月香的毛色似乎更红了点,只是高枫没有在意。

天气寒冷,这一年也快要过完了,高枫走在路上心里愉快的很,能再见到那清纯可爱的清柔郡主,这实在是让人高兴。

到了秦王府大门前,高枫还没说出来意,门前的知客已经认出了他,笑着拱手说道:今日高大人倒是来得早,快里面请。

高枫客气的点点头,对外是不说郡主去那里的,按照从前的规矩,应该是去一个小宅院里,将女扮男装的小郡主领出来。

一进门,却有一名管事迎上,恭敬的说道:高大人这边请!和往日的规矩不太一样,高枫心中奇怪,不过这秦王府中也难免有些变化,自己跟上就是,走不多久,却来到了秦王府的内宅中,按照这种建筑的规制,此处应当是秦王的书房了。

不是见郡主殿下吗?高枫禁不住出声问道,护卫郡主肯定不会在这内宅中的书房。

被他一问,领路的管事也是愣住,摇摇头说道:不知大人所说何事,王爷有事召见大人。

高枫这才恍然,想想那护卫过来通知的时候,只是让他来秦王府,而没有说护卫郡主,这倒是自己误会了。

见不到清柔郡主,高枫心中遗憾,但秦王召见,也没有办法推脱的,听到那管事通报,那边开门,高枫走了进去。

外面严寒,书房内却温暖如春,秦王身着便装在那里看书,边上邓天师却在品茶,按照礼节规矩,高枫上前就要拜见。

还没等跪拜下去,秦王连忙起身扶住,笑着说道:都是自家人,还这么客气做什么,起来起来。

能让秦王洪炳亲自搀扶,这个礼遇可以说是隆重之极,高枫起身后连忙称谢,秦王搀扶起来高枫之后,扶着高枫的双臂上下打量,满脸都是赞赏之意,开口说道:真是好汉子,真是英雄,一人敌百人,杀的对方只剩几个人逃走,了不起,了不起!秦王和魏王夺嫡争位,两人虽然是兄弟,可实际上却是不共戴天,任何削弱对方的事情对另一方都是大好,高枫这次在天柱山遭遇伏击,虽然针对的目标是高枫,可损伤的是魏王府的实力,秦王自然高兴。

高枫有些汗颜,如果不是那个庞然巨物突然出现,自己胜败生死到现在还真是不好说,张之江强悍,玄羽一直是有所保留,最后自己已经很危险,而且杀掉对方的人虽然多,但除了那绿袍妖人之外,其余的好像都是杂牌,以魏王府的层次,派出的精锐肯定不止是这个程度。

不过在这样高兴的时候,这个还是不要说的好,秦王拍着高枫的肩膀,平时那种温文矜持的气度消失不见,笑着对一旁的邓天师说道:天师,天底下人都说我那个弟弟善于收服人心,手里人才不少,咱们也不差,这高枫不就是少年英杰,可惜不能对外说。

说完又是大笑,这一番亲热做派弄的高枫心中古怪,可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欠身坐下,魏王府中文武道法英杰辈出,这个是天下人公认的,秦王这边就差了很多,高枫倒也算是秦王府中的佼佼者,因为他是清柔郡主的贴身护卫,从编制上也是秦王府的武者,不过双方都有个默契,高枫仅仅是护卫清柔郡主,其余的事情,秦王府不会差遣命令,不知道为何今天又是提起。

邓天师在那边笑着点头,开口说道:王爷说得对,当时贫道还担心高枫的安危,给了他一块保命的玉牌,没想到高枫没有用那玉牌,安然回返,这真是了得。

高枫连忙起身又是谢过,秦王坐下之后,笑着说道:高枫,本王想请你帮忙做一件事,你愿意吗?秦王开口,又是这样的关系,高枫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再次站起,躬身说道:王爷差遣,属下无有不从!你可愿意为秦王府参加二十天后的圣寿比武?秦王开口问道。

也是参加圣寿比武?高枫禁不住一愣,这才十几天的时间,镇魔司都尉洪石、奉天侯高天海都已经和他提过,到现在秦王居然也提了。

秦王没想到自己提出这个建议后,高枫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且还颇为迟疑,脸色顿时不太好看,邓天师咳嗽一声以作提醒。

高枫愣神之后,也看出屋中反应不对,连忙站起说道:王爷,不是属下不愿意,可属下已经是答应替镇魔司,也答应了本家族长,要替我们高家出战,属下不知道现在这般到底合适不合适,还请王爷见谅!听到这个解释,秦王脸上又是有了笑容,转头对邓天师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他们下手真是快,居然早过咱们看中了高枫。

这句感慨高枫在高天海口中也是听过,说完这句之后,秦王笑着对高枫说道:无妨无妨,你是我王府家将,又在镇魔司当差,还是高家一族中人,这本就不矛盾,你答应替我王府出战就是了!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高枫想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为了讲自己彻底划入秦王势力之中,不过眼下这个局面,就算是高枫自己觉得不是,但他现在作为清柔郡主的贴身护卫,在外人眼中他早就是秦王府的人了。

高枫站起肃然说道:既然王爷看中,属下一定尽心竭力,夺魁而归!听到高枫这话,秦王伸手捋捋自己的胡须,微笑着说道:尽力而为,拿个好名次回来就是,本王手下的这些人,武者不是没有,可都不算年轻了,拿到这圣寿比武上去真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我那兄弟手里也是英杰辈出,每次都有几人扬名威武,这次有了你,本王也要风光风光。

说完后又是笑出声来,从进屋开始提出一直到高枫答应,秦王都是做的风风火火,却和从前那从容矜持的表现不太一样。

气氛放松了些,接下来三人谈天说地,高枫才明白了这个原因,圣寿比武是为仁帝祝寿,比武的人选自然要找那些年轻人,热血朝气,而且年轻活力对于祝寿的人也是个好兆头,所以默认的规矩是在四十岁之下。

魏王洪炀善于搜罗人才,每次比武,魏王府总能提出人选,而且能拿到不错的成绩,秦王本来已经习惯了,处处被魏王抢风头也不是这一次,可这次不同,秦王在外面听到了消息,说是仁帝私下讲过,秦王不善于搜罗人才,大夏尚武,可秦王身边连个像样的年轻武者都没有,这样的话,如果他日秦王登基,身边的武者年纪都大了老了,谁替他去冲锋陷阵。

仁帝天子究竟有没有说过这句话谁也不知道,但这样的事情,是只能信其有的,秦王立刻着急了。

不过仓促间想要招揽能够参加圣寿比武的武者,也不是那么容易,刚柔巨力境界的年轻武者都是一方英杰豪雄,或者自有一片天地,或者为大能效力,仓促间让他们改换门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亲近秦王的势力手中有这样的年轻人,让他们为秦王府出战,可这短短时间之内,秦王府多了这么一个临时加入的高手,如果被人揭底,那肯定是脸上无光,倒是起了反效果,龙颜大悦未必,大怒倒有可能。

很快就有人想到了高枫,高枫还不过二十,就已经是巨力境界的武者,他的身份也是合适,身为清柔郡主的贴身护卫,这不是秦王府的人又是什么?年轻、强悍武者、的确是秦王府的家将,唯一的担心就是高枫是不是足够的强悍,毕竟他窜起太快,让人听到的战例太少。

第二百三十章 赔率最高可也是巧合,高枫不听劝告闯入天柱山杀局,虽然一干人等都觉得担心和惋惜,但这个杀局却也成了各方对高枫的一个考验,用魏王府的力量考验高枫是不是真正的强。

百余人围攻,反倒是被高枫杀了九十多人,然后高枫安然无恙的回到京城,有这个胜利在,众人对高枫的实力一下子有了清晰的定位,强者,的确是强者。

有这样的结论得出,秦王自然要下手招揽,但高枫从天柱山那边回来,这边知晓了战果,耽误的时间当真是不少,圣寿比武报名截止就是明天了,所以急忙叫高枫过来,问清了意愿,这就安排人去报名报备。

秦王府办事的人多,这边高枫答应,外面马上有人去办理这事,秦王三人就是聊几句闲话。

不过聊天的重点都是那日在天柱山的战斗,听高枫说起清虚门的道人时候,秦王和邓天师脸色还算正常,但说到血将军张之江,说到绿袍骨妖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高枫说起那绿袍骨妖被自己一拳灭杀,邓天师还好,秦王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看高枫,又看看邓天师,好像是要在邓天师那边得到确认,再看高枫时候,脸上的赞赏之意又多了很多。

贵为皇子亲王,秦王的时间也很宝贵,这边聊了几句之后,高枫就知趣的告辞,秦王笑着说道:镇魔司那边是个清闲衙门,你呆在那里实在是屈才了,高枫你先专心比武,等过了比武,本王推荐你去都督府那边。

镇魔司是清闲养人的地方,都督府则是大夏军方的中枢,去那里等于是今后的前途无量,从秦王的这个安排来看,今后秦王是准备着重栽培高枫了。

临出门的时候,邓天师也是一同离开,秦王自然不会送出太远,送到书房的门前,高枫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郡主殿下可好?没见到那清纯可爱,见识广博的小郡主,高枫很是遗憾,没想到的是,秦王脸上有忧色闪过,然后笑着摇头说道:很好很好,在闺房里学功课。

高枫心里疑惑,可也知道不适合多问,连忙躬身告辞,离开书房之后,自有王府的仆役在前面引领带路,高枫和邓天师一同向外走去。

走出王府,几名外面等候的道人迎上,高枫沉吟了下,上前低声问道:天师,前天晚上,京城的清净天地法阵可曾有什么异动?高枫记得很清楚,当时从京城的方向有光芒射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五角形的阵法压下,这种神妙异象,肯定和清净天地有关,不过高枫心中也有顾虑,在天柱山峡谷遇到的那庞然大物,他就谁也没有告诉,具体是什么异动,他也不准备说。

听到高枫的询问,邓天师一愣,摇头说道:浩然清净天地若是有异动,道院中枢会立刻知晓,这几日很正常。

那么明显的光芒,京城这边居然没有感应,高枫心中奇怪,不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躬身说道:那就是我这边误会了。

邓天师点点头,疑惑的看了高枫几眼,但没有多问,两人就此告辞。

从秦王府这边离开,高枫感觉颇为古怪,圣寿比武这个活动在他心中的份量是越来越重了,从镇魔司都尉到自家族长奉天侯一直到尊贵如秦王这等,都是看重无比,希望代表自家的人能够拿个好名次。

另外让他感觉不解的是,问到清柔郡主时秦王脸上闪过的忧色,他和秦王面对面打交道不过两次,谈到清柔郡主的时候也就是这次,秦王脸上为什么有忧虑的神情。

倒是邓天师不知道京城法阵异动的事情,高枫反倒是不怎么感觉奇怪,这个浩然清净天地法阵太庞大太复杂,各种神奇的功用不为人知也是正常。

本以为要陪着小郡主一天,却没想到在秦王府谈了一个时辰不到就是出门,高枫走出王府附近发愣了会,决定先去石马街那边看看,现在石马街的地盘上,谁也不敢违背高枫的制度,那边太平无事,但对于高枫来说,去那边已经成了个习惯。

大夏皇宫和秦王府魏王府距离都是不远,这边官署衙门聚集,高枫没有立刻施展他神速急行的手段,如果惊动了官方,总归有些不必要的麻烦。

高枫慢慢走出这片地方,这片区域的外围就是专为富贵人等服务的酒楼、青楼、赌坊等处,繁华异常。

寒冷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这边的热闹,人来人往,笑闹喧嚷,身着便装的高枫走在其中很不起眼,走不多远,却看到一家铺面门前聚拢的人不少,看那铺面上面悬挂着的匾额,上面三个大字金山坊,这应该是赌场的名字。

高枫刚看过去,那金山坊的门帘一掀,一名大汉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之后,神气十足的四下看了看,高声喊道:各位客官,圣寿比武的名单今日正式发出,本店开始接受夺魁投注,十日后对局抽签,本店接受单场胜败投注!说完之后,四下抱拳示意,闪身让在一旁,有伙计掀开了帘子,围在外面的那些人都是向内涌去。

看到这个场景高枫摇摇头,圣寿比武给他的印象又是加深不少,高枫心里也有个感慨,没有得到仙山之前,自己整天就是在一个极小的圈子里,无知至极,现在走的多看得多听得多了,见识才广博起来。

心里正感慨,脚步却没停,听到那边传来谈话:……准备压那一个?岳萧言,赵玉仓,李孟这三人还真是不太好选,都是一时英杰,最近风头名声都是响亮的很,你准备压谁?准备压那高枫一百两!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朝着自己下注,高枫立刻是看过去,发现说这话的人自己根本不认识,随后就听到那人笑嘻嘻的说道:这一百两算不得什么,那高枫一赔三十多,要是赢了岂不是大赚,输了也就输了!原来是因为这个,高枫一时间哭笑不得,这京城里还真是没有看好自己的人,各个觉得自己没有丝毫夺魁的希望。

高枫想到自己参加圣寿比武,是镇魔司都尉洪石的意思,现在他已经不光是代表镇魔司,还代表奉天侯高家,还代表秦王府,这样的事情总要去和上司报备一下,镇魔司也在这附近,正好是顺路过去。

来到镇魔司,发现这里和往常一样,冷冷清清,校尉们各自寻欢作乐,找地方混日子,差役们无精打采,都是躲在屋子里烤火,高枫打了个招呼走进去,却看到三名守门的差役正聚精会神的看一张黄纸。

高枫眼尖,立刻看出来这黄纸上写的是圣寿比武的名单,听他们在那里议论,说得也是给谁下注,不过这几名差役提都没提高枫,看来是根本不看好。

倒也是巧,都尉洪石上午过来了,正在经历黄志平那边闲聊,高枫进去之后见礼问候,说明了自己又要代表高家和秦王府出战的事情,都尉洪石根本不在乎这个,反倒是笑呵呵的说道:看来本官的眼光好啊,这么多人都是选你,好好练,好好打,给咱们镇魔司争口气!高枫连忙肃然答应,除了晚上过来练武,白天他也不愿意在这边多呆,说了几句之后就是告辞,走出屋子之后,却听到屋中的两人在那里议论。

先是那黄志平笑着问道:都尉,比武夺魁的赔率已经是出来了,都尉要不要下注玩玩?都尉洪石笑着回答说道:几年才一次,总是要凑这个趣的,我安排下人买了高枫三千两,难得咱们镇魔司也有人去打,怎么也要支持下!果然是自家官署的亲近,高枫心里有些高兴,才走了两步,却又听那洪石说道:我还压了岳萧言三万两,赵玉仓两万两,还是他两个人夺魁的把握更大些。

高枫一时愕然,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去石马街那边兜了一圈,发现那边掌柜伙计什么的也是在议论这圣寿比武,不过这次高枫没有去打听他们下注给谁,免得大家难做。

高枫在永记珠宝行呆了会,他这次来也是请章掌柜帮个忙,只说那月香是章掌柜介绍来的丫鬟,签了契约之后来到自己家中做事。

章掌柜自然是满口答应,世家年轻子弟的宅子里面养些女人,这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高枫如今也是富贵之身,也该有这样的需求,帮这个忙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边答应了,高枫让章掌柜安排契约,他这边回到奉天坊,却直接把月香带了出来,赤狐月香依旧是狐形,包裹在包袱里谁也看不出来,就这么狂奔带到了石马街那边。

先去了在附近的那个宅院,让月香在里面变幻成人形,换上衣服,然后再领着去永记珠宝行那边,在月香变化之前,高枫特意要求月香不要变化的太过美丽娇媚,而且和从前在月楼的时候,相貌要有变化。

第二百三十一章 挑衅毕竟高枫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的丫鬟从前是月楼的红牌,而且还有不少人知道那个红牌是异族,另一点,一个平常的丫鬟,太过美艳娇媚,很容易招惹是非,平常些最好,赤狐月香对这个倒是没有反感,对她来讲,能陪在高枫身旁就很满足。

等高枫领着月香去永记珠宝行办了契约文书,然后让章掌柜安排马车将这个丫鬟送回奉天坊,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高枫还给月香了几千两银子,让她自己去置办些该用的东西。

将这些琐事都折腾完,时间已经是下午,高枫心情并不是太畅快,没有遇到清柔郡主是一方面,另外这一天所听到看到那些对自己的轻视,让人心里憋闷的很。

既然已经来到这边,高枫就打算和往常一样,呆到天黑后直接回家,他现在难得在石马街这边呆着,章掌柜特意过来陪着聊天,扯些京城地方的闲话,倒也轻松自在,没说两句,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纷乱,还有行人惊叫。

马蹄声急促,还有人趾高气扬的吆喝,似乎是有人在石马街这边纵马奔驰,惊吓了行人,高枫眉头皱起,谁敢来这边撒野?还没等他出去看,却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道:高枫在不在?高枫和章掌柜对视一眼,都是一愣,居然是来找他的,而且外面喊话那人的语气非常不善。

高枫在不在?就是那个一赔三十多的高枫!高枫刚站起,就听到外面又传来喊话,果然是来寻衅滋事的,随着这句贬低挑衅的喊话,有人在外面哄堂大笑。

走出永记珠宝行的大堂,来到外面,却看到几十名骑马的人围在门前,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各个武者打扮,衣着华贵。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高枫也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无非又是京城那一处的权贵子弟,只是不知道为何来找自己的麻烦。

站在台阶上,高枫扫视了一圈,朗声说道:我就是高枫!几十匹马围在永记珠宝行的门前,也算是声势浩大,连街道都完全堵上了,看到这样的声势,更有不少人在外围看热闹,弄的整条街都是拥挤不堪。

这样肆无忌惮的做派,让高枫很看不惯,所以他报出姓名的时候,并没有收束自己的力量。

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着力量的威势,骑在马上的那些人心神一震,他们的马匹却直接受惊了,许多匹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将马背上的人摔下,然后马匹也是瘫倒,能人立而起的马匹已经算是健壮,更有马匹直接瘫倒在地上,直接失禁,屎尿横流,场面一阵混乱。

场中马匹唯一没有出乱子的只有两匹马,这两骑就在最前排,隐约是这一队人的中心。

高枫特别留意了下,前面那人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倒是壮实的很,满脸桀骜不驯的表情,恶狠狠的盯着高枫,他的坐骑是一匹白马,神骏异常,也只有这样的骏马才会在高枫的力量面前镇定下来,他身后那人四十多岁年纪,就是个护卫打扮,看着神光内敛,长相平常的很,这人境界不低,高枫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这护卫的坐骑不是什么宝马,之所以没有瘫倒惊动,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力量稳住了马匹,即便如此,这人坐骑的四条腿在那里颤抖个不停。

骑着白马那年轻人和寻常公子哥不太一样,别人都讲究穿名贵面料、精工剪裁的衣服,在这寒冬时节,正是穿裘皮的时候,而这年轻人却穿着一身铠甲,腰间佩戴者长剑,完全是个武者的打扮。

你就是那个一赔三十的高枫?这边报上姓名,骑着白马的年轻人回头看了看满地狼籍的同伴,冷声问道。

我报了姓名,你是谁?高枫笑着问道,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看对方年轻,实际上自己的年纪明明和这个白马公子哥差不多大,这短短几个月,经历的事情太多,人迅速的成熟起来了。

小爷是费飞雄!那公子哥粗声说道,站在高枫身后的章掌柜却低声提醒了句:这是郑国公世子!郑国公也是京城大贵族之一,当年也曾领兵出征,军功赫赫,是这京城的顶尖人物。

不过郑国公费家的身份压不住高枫,高枫今早可是刚在秦王府出来,和秦王言谈甚欢,还答应帮秦王的忙,一个国公就真算不得什么了。

原来是费公子,这条街的商户还要做生意,让你的人散去了吧,不要继续堵在这里!高枫淡淡说道,到现在他还猜不出这位公子哥的来意,不过也懒得猜。

那费飞雄本以为报出自己的名头之后,对方会表现出些敬意,没想到高枫根本不在乎,看着高枫除了身材高大些,双眼有神些,其他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身上那便装更是显得穷酸,这样的人也无视自己,费飞雄顿时大怒,从马上直起身,指着高枫大喝道: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个一赔三十,让人笑话的孬货!不知道你走了什么关节,居然能参加圣寿比武,你这种蒙骗人的货色,有什么资格教训小爷我!在那里指着高枫喊完,周围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人纷纷帮腔,跟着吆喝道:我们世子爷这样的英雄人物都参加不了,你算是个什么货色……高枫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圣寿比武,看来这位费飞雄满心热血想要参加,但是没有成功,自己新进冒起,赔率又是这么高,这位小爷想必是心里不平,不知道被谁挑拨,这就来找自己麻烦了。

从开始到现在,高枫一直是神色轻松自在,可这样的从容态度,却让这费飞雄更加的愤怒火大,他纵马向前,指着高枫大声喝道:今日里小爷和你先打一场,将你这个欺世盗名的弄下去,小爷自己补上!高枫摇摇头,镇神诀的真气向外一炸,那正向前的白马感受到了这力量中的威势,猛地刹住了势头,马上的费飞雄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翻去,眼看这就要从马上摔下来。

这费飞雄年轻莽撞,可确实有真本领,身体刚一前倾,双脚就是脱离马镫,整个人在半空中腾起,单腿朝着高枫就是劈来!高枫眉头一挑,身子不动,单手挥了出去,这却是战魔打的手上动作,他不过是随意一动,但战魔打是战意凝聚的动作,一动便是煞气森然,费飞雄人在半空动作猛地收住,双掌向下一拍,整个人借着掌力冲击向上躲避!可高枫这随手一挥如此之快,气势如此狠戾,那费飞雄的护卫竟然不能判断自己的主人能否躲过。

高枫才动作,那护卫也是发动,他整个人从坐骑上冲出,速度奇快无比,这护卫人一离开坐骑,那坐骑直接瘫在了地上,血肉崩裂,这是那护卫冲出的势头太猛,坐骑都被反作用力活活压死!费飞雄人还在半空,这护卫已经冲到了高枫跟前,单臂如剑,直插高枫的右肋,出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这是以攻为守,让高枫回防!这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高枫没有停下和改变自己的动作,只是加力!镇神诀的真气迸发而出,那护卫人在半空直接被挡住,随即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向后推去,他在半空中聚力发力,身体上已经有光芒涌现,这才止住了被打飞的势头。

高枫依旧是那个简单的动作,这个动作还在继续,但这个动作已经带上了汹涌大力!人在半空的费飞雄躲无可躲,被这股力量打中,半空中无处借力,整个人向着对面的房舍飞去!眼看着就要砸到那边的房屋,高枫手隔空一抓,直接将人控制住,又是拽了回来。

高枫不过是一式,可费飞雄和他的护卫却直接被打飞拽回,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办法控制。

但这费飞雄能有心气参加这圣寿比武,自然不是等闲,整个人被打飞又被高枫劲力凌空抓回,才到半途,他身上的光芒闪现,力量骤增,已经是挣脱了高枫的控制。

真气外放能够发出光芒,能做到这一点,最起码也是悟武境界,而且高枫在方才的交手中能够感觉出,这费飞雄和他的护卫并没有用全力。

瞬时间,双方已经是交过手,高枫只不过随手一挥,费飞雄和他的护卫就被逼退,局面顿时紧张起来!方才瘫倒在地上的马匹即便能再站起,也都是身体颤抖,四蹄发软,根本没有办法骑了,那些费飞雄的帮闲跟班,看到这样的场面都是发急,有人已经将手放在了武器柄上。

高枫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冷冷的扫视了一圈,这跟着费飞雄的人平时横行霸道也是习惯了,可被高枫的目光看到,各个凛然,要骂出来的脏话就憋在了肚子里,握在刀柄上的手也不敢再有动作。

费飞雄挣开了高枫的控制,却没有继续进攻,而是落在了地上,架势森严的对着高枫,那中年护卫快步走到他身边,凑过去耳语几句。

高枫听得清楚,却是说少爷,高枫很强,今天还是回去吧!,但那费飞雄却没有理会,高枫还能看到那护卫叹了口气,也是缓缓提聚力量。

第二百三十二章 比武要打我奉陪,高枫没有任何的担心,不过此时他没有盯着对方,反倒是抬头看了看天,道院的人也该来了。

这郑国公家的世子和护卫刚才提聚力量,已经是超过了京城法阵的上限,必然惊动道院的人,且看看这费飞雄怎么收场吧!果然不出高枫所料,空中呼啸风声响起,光芒闪动,有三名道人已经是飞了过来,在半空中盘旋一圈,高声喝道:何人在京城重地动武!敢在京城大打出手的角色,不是失心疯昏了头,就是背景深厚肆无忌惮,道院的人也要问清楚底细才感管。

高枫说明了自己的身份,那费飞雄在这方面却不莽撞,他身边的护卫高声喊道:三位道长,我家公子准备和高大人比武切磋,不小心惊扰了道长,还请见谅!镇魔司骑尉高枫如今风头正劲,道院的人更知道邓天师和他关系密切,而郑国公世子也不是寻常角色,听到这个话,上面的道人只得是回话说道:各位若是比武,请去有遮蔽的比武场或者城外,不要在这样的地方动手,免得贫道等难做!说完之后,却不飞走,等着看下面人的回应,那护卫又是凑过去询问,高枫的眼神却凌厉起来。

如果对方邀请自己在城外比武,那高枫就要下重手了,城外没有法阵监测,让自己去城外比武安得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这次却和高枫的预测不一样,那费飞雄顿了下,开口说道:刚才小爷我大意了,不说虚的,咱们去城西的禁军校场比试,不去的就不要参加那圣寿比武了!高枫摇摇头,看来自己想多了,他笑着开口说道:去不去圣寿比武不是你能决定的,我跟你去比试,是给你个教训,让你不要这么胡作非为!你!那费飞雄脸色涨红,暴喝一声就要扑上,却被身边的护卫紧紧拉住,低声说道道院的人还在天上,闹大了老爷恐怕会责罚!郑国公世子费飞雄大口呼吸了几下,平静下心神,冲着高枫大声喝道:走,现在就去!说完之后,气哼哼的上马,来时威风凛凛,离开的时候,很多人的坐骑都骑不上去,只能是狼狈不堪的牵着,气势上弱了许多。

半空中盘旋的道院道人看到下面这般情况,也就没有停留,直接飞回了道院,高枫四下看了看,这帮人来势汹汹,但最多也就是惊扰到路人,有人躲闪不及跌倒,死伤倒是没有,要是费飞雄这一干人对无辜造成了损害,高枫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不管怎么说,费飞雄在石马街上已经丢脸,不愿意再多呆片刻,话到这个地步,也不怕高枫不去,他快马加鞭直接带人离开,高枫刚要跟上,身后的章掌柜连忙低声询问道:高大人,要不要知会奉天坊或是镇魔司那边?话里的意思也是明白,问高枫要不要喊人帮手,高枫看着费飞雄那些人的背影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他们还不配!章掌柜听到这话之后一震,开始觉得这话未免太过猖狂,不过自己奉承几句也是应该的,可转念一想,高枫说这话还真是理所当然,别说这个郑国公世子了,那莱国公世子还不是被高枫在石马街上痛打过?一迟疑,再要说话,高枫已经不见了踪影……禁军在城内有几处营地,都有场地供操练演武,普通兵卒倒罢了,军中武将和强者演武,往往会突破京城法阵的上限,所以要和镇魔司演武场一样,另有法阵庇护,让影像局限在场地之中。

兵家重地,门前的卫兵看到高枫突然出现,立刻是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大声喝问,直到高枫出示了手中的腰牌之后才解除了戒备。

高枫神速急行,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那边费飞雄一干人快马加鞭,却要慢了很多。

站在禁军驻地门前,高枫悠然等待,营门前的卫兵觉得很是奇怪,不过也没有张口发问,毕竟对方是个高品的武将。

又过了会,眼看着太阳西沉,费飞雄一干人才过来,估计半路上那些被惊吓到的马匹都已经恢复了正常,这一干人又是恢复了那气势汹汹,威风凛凛的摸样,还有人扯着嗓门大声说道:那高枫没准已经跑了,咱们公子爷一认真……话说了一半就是停住,好像是咽喉被人掐住,估计是看到了在门前等候的高枫。

谁也想不到高枫有这样快的速度,只觉得诡异莫名,再想想方才高枫一喝的威势,立刻都不做声了。

城西禁军校场这边的卫兵不认得高枫,对这郑国公世子却熟悉的很,态度很是恭敬,而且跟费飞雄那护卫也是很亲近,栾将军栾将军的叫着,高枫倒是能想通这关节,想当年郑国公曾经出外领兵,这些禁军或许有他的旧部,跟着费飞雄的这位护卫法度森严,武技出众,可能是当年的亲信将领。

那边过去说了几句,门前的卫兵进去禀报,没过多久,大门就被打开,请双方入内,不过费飞雄那边出了那位栾姓护卫之外,只允许再带十个人。

也没有太多的手续麻烦,一帮人直接来到校场那里,颇大的一块空地,周围有高墙围住。

高枫稍微提聚力量观察了下,能看到高墙附近的虚空中有符文和各式法阵图案闪烁,也就明白此处的设置应该和镇魔司的演武场差不多。

他两个人还没有入场,却另有别人跟着进来,高枫皱着眉头看了看,有的人是禁军将领的打扮,有的人则是富家公子的摸样。

禁军将领来看热闹倒还正常,毕竟是在他们自己地盘上打,可其他人明显就不是军方的人,高枫心中奇怪,忍不住将自己的感知扩散开去。

……你怎么也过来了?半路上听说费家的孩子要和高枫比武,这费飞雄也算是能打的,正好借着他试试这高枫的成色!参加圣寿比武的三十二个人里,就这个高枫底细摸不清,不过既然能来,肯定不是来丢脸的,这费家的孩子一直想参加比武,但这次却没有成,跟这个高枫打,也不会留手,哼哼,要是高枫不错的话,咱们就下笔重注……高枫听得明白,敢情这些人是来看看自己水平的,圣寿比武的影响当真是不小,倒是禁军军将那边是另外一个说法:飞雄是去年突破‘悟武’境界,现在已经是摸到‘刚柔’的门了,不过这高枫听说可是‘巨力’啊!高枫那‘巨力’境界谁知道真假,费家不知道砸了多少天材地宝在飞雄身上,何况还有那身甲,我看飞雄赢面很大,要不然老栾也不会让他打!听到这些话,高枫也只是苦笑,还真是没人看好自己。

这样的私下约斗,自然不会有什么规矩和公证人之类的,双方下场这就开始,不过动手前那位栾姓的护卫还是扬声说了句:二位比武分出胜负即可,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还没等高枫搭腔,那费飞雄却气哼哼的说道:留什么手,就算打残了他,本公子求一颗灵丹治好他就是!刚说完这句,费飞雄手一抖,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根长鞭,只是这长鞭并没有垂在地上,反倒是直接翘起,在半空中扭动不停。

如果不是那长鞭手柄的话,任谁都会以为费飞雄手中拿着一条十几尺长的黑蛇,因为这长鞭鞭头就是一颗拳头大的蛇头,鞭身就是蛇身,不过在夕阳的光照下,这蛇身闪灼金属的光芒。

要说是拟真的死物,可那蛇眼闭合,蛇信吞吐,蛇身蜿蜒摆动,完全就是一个活的,这样的兵器拿出来,的确有几分诡异。

可高枫看到这个就笑了,若是别的武器倒罢了,这个武器看着可怕,但自己的缚龙索却能够完全克制住。

此时场边隐约有惊呼传来真金灵蛇鞭,没想到郑国公把这个传给他了!,这名目高枫没有听过,但显然是颇为有名的宝具兵器。

费飞雄没有立刻发动,他站在那里,身上的力量提聚,光芒逐渐闪现,紫色的光芒将他的身体笼罩,这紫光越来越明亮,高枫对这个冒失莽撞的郑国公世子评价高了些,能有这样的力量,说明不是个纨绔公子哥。

随着光芒明亮,费飞雄手上那蛇鞭也在变长,蛇身也渐渐变成了紫色,费飞雄手腕没有动,可那长蛇却愈发的灵动。

这也是极短的时间,那蛇鞭已经凭空变长了一倍,变成了三十多尺长,以两人之间的距离,挥手抽下就可以打到高枫,费飞雄此刻开始动作,他手一抖,长鞭猛地扬起抽下!高枫手腕晃了下之后,缚龙索没有发出,他临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没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底细。

第二百三十三章 血蛟影魂长鞭如电抽下,高枫仅仅是一闪,鞭子虽然长,可接下来的攻击方向还是手腕来控制,高枫一直在盯着费飞雄,可费飞雄手腕却不动,这就说明没有后续,高枫也仅仅是一闪。

但这蛇鞭肯定不会这么简单,那鞭子即将抽下,鞭子前段猛地改变了方向,那蛇鞭此时好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蛇头张开大嘴朝着高枫就是咬来!这蛇鞭果然有其他的效果,蛇头的动作和鞭子的动作并不一致,借用敌人的误判攻击,很是毒辣!可高枫的应对也是很简单,他对着那蛇头屈指一弹,真气迸发,正好击打在那蛇头之上,蛇头猛地扬起向后翻去!那边费飞雄冷哼了声,手腕扬起抖动,蛇鞭离地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了螺旋形状,朝着高枫就是罩下。

高枫觉得无趣,这样的攻击对付平常人倒罢了,对于这样层级的武者战斗,实在是浪费时间,高枫不闪不避,伸手身上抓过去,夺了这鞭子就是,陪他演戏给周围的人看吗?站在原地,手中内力迸发,直接隔空抓了过去,可就在这时,那边费飞雄手又是一抖,半空中成螺旋画圈的长鞭突然分裂开来,变成了半尺长短的分段,每一段都是变成了闪烁着紫光的短刀,如雨般向下扎来!有些门道,高枫仍然未动,吐气开声,瞬时间向天空打出了无数拳,每一拳都是劲风呼啸,将那些落下的短刀直接打飞!短刀迸飞到校场四处,好在这校场足够的大,而且两人站在校场的中间,要不然这迸飞的短刀太容易误伤那些看热闹的人。

闪烁紫光的短刀落地之后就化为分段的蛇身,这些蛇身直接朝着费飞雄那边飞去,在半空中就是组合排列,又是变成了完整的蛇身。

高枫一躬身,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那费飞雄的跟前,他不愿意陪着对方浪费这时间了,速战速决!没人想到高枫居然这么快!费飞雄发现对方出现在自己身前,顿时是大惊,可他也不是弱手,仓促间立刻反应,手中的蛇鞭回收,按理说进出这长鞭不容易施展,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蛇鞭是活物,不过是手腕一抖,那蛇鞭已经是将高枫整个人围起,一圈圈绕起就要缠住,那蛇头张开大嘴朝着高枫的脖颈就是咬来。

但费飞雄却没有趁势攻击,他手离开了短柄,整个人向后急退!那蛇鞭离开了把持,可动作依旧是灵动异常,高枫出手如电,一下子抓住了那蛇头,入手完全是金铁的感觉,那蛇头还想挣扎,高枫手上用力,直接将这蛇头捏扁,手腕又是一抖,刚要缠绕过来的长鞭被他这一下直接抖起来,完全失去了效力,高枫也不管这蛇鞭到底是什么材质,只是抓过来在手中揉搓捏合,直接弄成了个球,随手丢到了一边。

四周观看的人都是安静的很,谁也没有想到战斗会是这个样子,更没有想到高枫居然应付的这么从容自如,相比于费飞雄的华丽兵器,诡异攻击,高枫基本上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可随便动了几下,就将那赫赫有名的兵器像是面团一样的揉搓丢掉,低低的议论声传过来:等到单场比斗开盘的时候,倒是可以押这高枫试试!夺魁赔率开的有些高了,这高枫有真才实学啊!听到这些话,高枫心中平静的很,我自己的强弱我自己知道,敌人知道,何必要给你们知道,他现在只想快些收拾了这个郑国公世子,早点回家。

那费飞雄丢弃了兵器之后,并没有惊慌失措,连场外的护卫和跟班们也都镇静的,只是这费飞雄已经不像是方才那样的轻视和狂躁了,多了几分凝重和肃然,开口说道:倒是小瞧了你,有真本领!高枫懒得废话,举步就要冲上,费飞雄双手并拢,低喝两声,他身上那件轻甲上的猛地有光华出现,好像有条蛇盘在甲胄上,下一刻这光芒形成的蛇脱离甲胄向上飞腾,在铠甲上不过是一尺多长,可飞腾在半空中却变成了百丈长,水桶粗细的巨蟒,尽管只是光芒虚体,可这声势看起来极为骇人,细看过去,巨蟒头上有独角,居然还有四爪,这不是蟒,是蛟!这巨蛟的虚影出现,校场四周和天空中的符文全部显现,一时间光华闪动,在禁军军将那个方向更是有人感叹:这‘血蛟影魂甲’也传给费飞雄了,郑国公还真是疼这个孩子啊!也是这费飞雄自己争气,不入‘刚柔’境界,这甲穿着也无用的,了不得!语气中都是颇为赞叹,至于那些不是军将武人的,则是各个惊呼,已经被吓坏了。

那巨蛟在半空蜿蜒盘踞,闪着青光的双眼盯住高枫,张开大嘴狂吼一声,然后整个身躯向下涌去,全部没入了费飞雄的甲胄之上。

巨蛟投入这甲胄中,费飞雄立刻是有了变化,整个人突然间健壮了许多,那平凡的铠甲也变成了罩住全身的精美重甲,头盔则是长角的蛟头形状,全身被包裹在甲胄中,仅仅是露出双眼,让人惊奇的是,费飞雄原本正常的双眼却带着紫光。

重甲上面的紫色光芒不住的向外扩散,这正是甲胄带来的威煞,威煞掠过高枫,没有提聚力量的高枫骤然感觉到无力和心悸,已经扩散开的感知也立刻是减弱了很多,而且气血翻涌,镇定不下来。

好强的威煞,以高枫目前的层次,就算没有刻意的提聚力量,外物也很难影响到他,可这次这甲胄发出的威煞居然让高枫不安,高枫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体上的金光也慢慢发出。

这劳什子血蛟影魂甲的确有点门道,高枫立刻想到了罗喜义身上那暴熊冰魄甲,想来这是同一类型的宝具,但蛟是龙的亚种,已经是灵物,称为神兽也不过分,蛟魂制成的甲胄要比那暴熊不知道强出多少。

费飞雄手一扬,刚才被高枫揉搓成团的长鞭飞到了他的手中,紫光闪动,那圆球散开又是组合,已经被压扁的部分重新恢复了正常,只是这次没有变成长鞭,而是变成了一丈长短的蛇矛,矛刃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武像!武像!有人低低惊叹,高枫盯着面前的对手,心情变得慎重起来,外面的话他也听到了,武像这个词他在城外被三法主伏击的时候也是听到过,只知道这是武者力量的一种外现,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对面的费飞雄整个人好像是在燃烧,身周的紫光又像是紫烟,飘渺不定,面对面的看过去,依稀能看到有一条紫蛟飞腾舞动,这就是所谓的武像了。

此时高枫能清楚感觉到费飞雄发出的气势和压迫,面前的郑国公世子力量已经增强了许多许多,搞不好已经是突破到巨力。

喝!费飞雄大吼一声,动作如电,持矛朝着高枫就是刺来,这动作直来直去,没有任何虚招,整个校场上都刮起了狂风,庇护此处的法阵光芒闪动,这一刺的力量如此之大,居然触动了阵法!高枫整个人急退,费飞雄大步跟上,手中蛇矛横扫而出,锋利的矛刃在划过,半空残影如月,居然像是高家的断金碎玉罡。

人才退出一步,费飞雄重甲上的紫气好像是有生命一样的动作起来,缭绕着向前伸出,好像是无数触手一样包裹住高枫。

光芒毕竟是虚体,可这些光芒缠绕住高枫之后,高枫竟然能感觉到巨大的拉扯之力,此时高枫已经被这紫光包裹在其中,恍惚间,高枫看到面前不是费飞雄,而是一直紫色的巨蛟伸展恐怖的身体把自己缠绕起来。

在这巨蛟的庞然身躯之中还有一点寒光,乍看是黑蛇猛扑咬来,凝神看过去,却是一根蛇矛直刺过来。

刹那间却好像过得极慢,方才漂浮在空中的巨蛟不过是百余丈的身躯,可现在看却好像充斥在天地间,那种巨大让人压抑无比,让高枫动都不敢动,等着长矛刺上,乖乖受死。

高枫身体一直在下意识的提聚力量,他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突然间,高枫脑中清明,发现自己不对,这巨蛟算是什么,比起那日在仙山上看到的四翅六足的庞然巨物,这不过是蚯蚓小蛇一样的存在。

神智清醒,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高枫的力量膨胀到一定的程度,那紫光缭绕已经没有了作用,怎么对付?高枫脑海中想到了很多,但印象最深的只有那两式!一人持矛急进,一人急退,双方相距毫厘,眼看就要到场地的边缘,高枫突然停住,那长矛就要刺到!高枫手上冒出金色锋刃,轻巧的挥出!观战的那位栾姓护卫虽然看得认真,可神情一直是颇为平静,看到血蛟影魂甲发挥作用,他的神色变得放松,甚至还和边上的军将谈笑几句。

但高枫这一式用出,栾姓护卫脸色大变,他身边的禁军军将都是骇然站起,而那些观战的闲人有人惨叫出声,有人下意识的捂住了双眼。

第二百三十四章 高枫可以买可此时此刻,校场中的法阵并没有变化,说明双方的力量并没有大幅的提升,但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瞬间,整个校场被光华充满!灿烂至极,美丽至极,好似梦中才能出现的景象,可在这景象之中,又有无穷的杀意,森然的极寒,谁也没有想到高枫居然用出了这样的一式!别人惊叹惊骇,高枫却知道自己这一式,比起仙山那剑客用出的相差太远,好似萤火之比日光,但就是这么一式,汹涌缭绕的紫色光芒猛地收缩,张牙舞爪的那紫色巨蛟骤然缩小,似乎是惊惧异常!面前那费飞雄的瞳孔都已经放大,他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势!住手!那栾姓护卫大喝一声,喝声未落,整个人已经是冲出,他身上光芒也是涌出,却是褐白两色,光芒在身后张开,隐约却是双翅形状,这力量提聚,这栾姓护卫的速度变得极快,他手中多了几杆尖刺,朝着高枫的侧身就是冲来!这真真是电光石火之间,高枫招式刚用出,那边就已经杀过来,和在石马街一样,是以攻为守,让高枫放弃对那费飞雄的攻击。

栾姓护卫这一动,就有人低声赞叹:老栾这‘鹰击’又是老辣许多!在这个瞬间,高枫发现那栾姓护卫的动作居然快过了自己,不躲,必然要被击中!面前的那长矛距离自己很近,栾姓护卫的攻击已经到了身边,可现在的高枫感觉自己很轻松,仙山那绝世剑招的第二式用出!他不知道仙山剑客如何弄出那无穷无尽的剑花,高枫只是向着对方急速刺去,每一个破绽,每一个可以攻击的地方,他都是做出了动作,但这动作没有用老,始终是保持着余力,在这种极快的攻击雨面前,费飞雄脸上的惊骇神色愈发加重,可高枫的攻击范围不光是他一人,手中动作随意挥洒,又将攻过来的费飞雄笼罩其中!高枫在这里,只不过是针对敌人的每一个破绽,每一处可以攻击的地方做出动作,甚至不是动作,仅仅是意图,仅仅是眼神扫过!但在费飞雄和那护卫眼中,眼前铺天盖地的全是金色的锋刃,不知道虚实真假,只觉得躲无可躲。

一切都是停下,劲风急啸的校场上突然变的安静无比,所有人动作都是僵在那里,但那费飞雄手中的长矛已经掉在地上,身上的铠甲又是变成了那副平凡摸样,满脸惨白的站在那边,而那名冲过去救主的护卫也是呆立。

高枫也没有动,可他双手上的金色光芒锋刃却是已经伸出,一个指着费飞雄的眉心,一个指着那栾姓护卫的咽喉。

短短片刻,太阳似乎都没怎么下沉,但胜负已分,三人都是不动,但胜败之势分明,高枫稍有动作,费飞雄主仆二人只有命丧当场。

寒风吹过,三人所站立的地面已经比周围低了半尺,浮土已经被劲风吹散。

顶着自己致命要害的金光锋刃虽然只是光影,但上面散发出来的森森杀意却让费飞雄主仆二人浑身僵住,不敢动作。

高枫看着那费飞雄,笑着问道:我有没有资格参加这圣寿比武?郑国公世子费飞雄脸色惨白,被问了这个之后,立刻是羞惭之极,眼看着那金光锋刃又近了些,咬着牙闷声说道:你……你很强,有资格去圣寿比武。

若不是你刺向我的时候,不是朝着致命处,你现在的脑袋早就是不是自己的了!高枫又是笑着说道。

那血蛟影魂甲发挥最大效力的时候,这费飞雄长矛刺来,却不是正对心脏的方向,在这个层级的战斗中,武技强横的费飞雄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既然有这样的判断,那高枫手上也是有分寸,但不下杀手并不等于高枫准备放过,这件事实在是蹊跷,想自己刚进入镇魔司的时候,罗喜义等人的挑衅,背后就有高天河的影子,那今天背后又是谁呢?高枫手上的金光锋刃消失,那费飞雄主仆二人还没松口气,高枫双手向前一探,已经是牢牢抓住了他们的脖颈,将二人直接从地面上提了起来,高枫脸上的笑容已经带着冷意,继续开口问道:我从未见过你们,我们高家和你们费家也没有什么恩怨,今天为什么来找我!这两人果然是做出了预料中的反应,栾姓护卫在那里挣扎着说道:大家现在没有受伤,没伤了和……话说到一半,高枫的握着他脖颈的手猛地加力,将剩下的话掐在了嗓子里,高枫转头看向那费飞雄,这郑国公世子脸上有愤愤之色,却紧闭着嘴不开口。

到这个地步,还装什么英雄好汉,高枫脸上带出冷笑,猛地怒喝道:说!这一声断喝,好像是平地炸雷,四周站起来看热闹的那些军将闲人猝不及防,有的人吓得乱颤,有的人直接跌坐在地上,禁军校场的法阵也都是显露踪迹,图案闪烁后又是消失。

失去了铠甲宝具的庇护,费飞雄虽然强悍,可也是头晕目眩,心底生出恐惧来,高枫握着他脖颈的手缓慢加力。

高……高大人,郑国公就这么一个儿子,真要有个好歹……手下留情啊!边上观战的人中,有人高声喊道,不过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是那怒喝的效力还没过去。

闭嘴!我父母早亡,我家中只有我一人!高枫冷喝一声,周围立刻是鸦雀无声,实在是没有办法劝了。

高枫手上没有加力,身上力量继续提聚,那种震人心魄的气势逐渐散发出来,栾姓护卫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即便是打到了刚才那种地步,高枫居然还没有用全力。

费飞雄已经满脸涨红,高枫心中却一愣,自己没有加力,按理说还没到这喘不过气憋闷的状态,这是怎么回事。

在高枫的如雷吼声和慑人气势的压迫下,费飞雄心神震荡,终于忍不住开口,方才还暴躁无比的他迟迟疑疑的说道:凭什么你来做郡主的贴身护卫……听到这个,高枫顿时是愕然,费飞雄也是反应过来,急忙又是说道:本少爷一直想要参加圣寿比武,可这次家里却没有给我报名,一知道赔率,看到你这个,顿时是大怒……尽管这话说的颠三倒四,可高枫也想明白了,敢情这郑国公世子打上门来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圣寿比武,恐怕就是嫉妒自己给清柔郡主做护卫,这是积怨,然后因为这比武的事情爆发出来。

想到清柔郡主,高枫的火气一下子消了不少,也有些哭笑不得,这打斗分明是争风吃醋。

高枫双臂一振,直接将两个人甩了出去,费飞雄和他的栾姓护卫半空中想要稳定身形,稳定落地,却没想到高枫用力极大,两个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满地尘土,狼狈异常。

要不是你们没有杀心,今天这事情不是这么容易了结!高枫冷声说道,转身就走。

那费飞雄怕起来之后,在那里沉默了会,突然高声大喊道:高枫,你比我强,应该是你保护郡主殿……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栾姓护卫制止,高枫还隐约的听到埋怨,少爷,不要再丢人了。

在比武结束之后,校场周围很安静,那些围观的人都被高枫的强悍给震撼到了,等到高枫快要走出去校场的时候,声音一下嘈杂起来。

高枫这赔率一定是错了!去买高枫夺魁,也有几分胜算!对!对!等到胜负场开盘的时候,高枫也有几场可以买!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夺魁的赔率是庄家对参加比武选手强弱的一个估计,但具体的两人比试,另有胜负赔率开具,现在高枫表现出来的强悍让人意外,虽然没有人以为他能夺魁,可看了这场比武的人们认为高枫最起码会赢几场。

原来那个赔率,高枫是离谱的一赔三十,按照这个赔率看,高枫是三十二个选手里最弱的一个,而且是远低于其他人的层次,今日这比武,完全颠覆了大家的判断。

至于这郑国公世子费飞雄来找高枫打架的真正原因不是为了圣寿比武,而是因为清柔郡主的事情,那就没有人注意了。

高枫走在街上,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心里唯一舒服的是,这费飞雄虽然暴躁,可还算直率,这样的人打输了就是打输了,不会没完没了的纠缠。

今天这突然的比武战斗让高枫心中还有个感慨,这圣寿比武在京城众人,特别是这勋贵文武这样的上层阶级的心中份量还真是不轻,而且高枫今天才意识到给清柔郡主做护卫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贴身护卫的机会看起来和圣寿比武的资格差不多热,因为这贴身护卫资格导致的比斗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秦王府门前已经和那名善用快刀的田公子打了一场,算上今天这个费飞雄,已经是第二场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老汉想到这里,高枫忍不住苦笑,当了清柔郡主的护卫,得罪的全是一等勋贵的子弟,先是打了莱国公的儿子,又是打了齐国公的儿子,今天又是郑国公的儿子,当然,这也不是巧合,因为皇族的公主郡主,下嫁的对象就是这些国公侯爷的后代。

慢慢走出这边,脚步逐渐加快,高枫朝着奉天坊的方向疾奔而去,但速度始终是跑不快,而且是跑跑停停,因为在半路上高枫总是想到那两剑,仙山上那剑客用出的两式剑招,今天自己虽然模仿出来,但对这两剑的为难却没有减弱分毫,反倒更是加深了心结。

只有亲手模仿出来,才能更深的体会这两剑的神奥和威力,高枫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如何击败那剑客,通过这战魔庙。

高枫比武获胜后的畅快渐渐散去,心里却有些烦躁,那日落入仙山,明明已经看见了仙山第三层的样子,可不能上去一探究竟,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

回到奉天坊后,高枫注意到自己的宅院里有炊烟冒出,自从高枫得到仙山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走到门前,高枫还能听到族人在那里小声议论:这才有个家的样子,总有个女人操持不是。

还没等高枫自己开门,赤狐月香却从里面自己打开了门,万福施礼说道:老爷回来了!赤狐月香的相貌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只能说是平凡中带着点秀美,那种美艳娇媚全然不见,布衣荆钗,朴素异常。

有人等着自己回家,高枫突然间感觉心里有些温暖,笑着对月香点点头,身后的议论还在继续:枫少爷是个做事的人,富贵了也没有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往家里领。

就是就是,我看着姑娘是个勤快人,从进门了就开始收拾做饭,真不错。

关上门之后,高枫有点想笑,乌七八糟的人月香算不上,她可是狐族,连人都算不上的。

走进屋中,一切都是变得干净整齐,看着就让人舒服不少,客厅里已经摆上了饭桌,桌上的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妾身做了点简单的饭菜,不知道合不合尊上的口味。

赤狐月香站在一旁柔声说道。

高枫现在已经不需要饮食来补充,但还是笑着坐下来开始吃,他还招呼边上的月香坐下,但月香却坚持说上下尊卑有别,伺候高枫吃完之后她再吃也来得及。

坐在自家饭桌上吃饭的感觉很好,高枫已经忘记了仙山上的难题,沉浸在这种气氛之中,在这里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身边还有人笑着陪伴,上一次经历这个是多久之前,高枫心中感慨。

吃完之后月香收拾下去碗筷,温暖和感伤是一回事,战斗和武技的钻研又是另外一回事,高枫镇定了下心神,开口说道:我在这个宅院里遇到过两次刺客,都是隐形无影,防不胜防,我在的时候无妨,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真是有人进来,你直接就向着侯府的方向跑!月香也有自保之力,不过奉天侯府中也有自己的力量,而且真牵扯到奉天侯这样的勋贵,刺客们必然是有所顾忌,不敢动手。

安排完这个,高枫走进院子里开始静心运气,等到真正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要去镇魔司演武场去钻研武技。

镇神诀的真气在体内流转,仙山上被万剑穿身的痛苦已经不会再出现,高枫发现自己的力量运转比从前顺畅如意了很多,这种变化高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有的,但高枫并不是太在意在这个,关键还是如何破去那两剑。

赤狐月香倒是知趣,在高枫冥想练功的时候并没有上前打搅,等到夜深人静,高枫要离开宅院去往镇魔司演武场的时候,月香才安静的出来相送,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不会惊动别人。

这个时节的京城街道已经不是那么黑暗,年节将至,很多灯笼已经是挂了出来,明亮异常。

高枫来到这镇魔司之后,直接从敞开的大门走了进去,今晚的镇魔司倒是安静,想来是临近年关,差役都没什么精神熬夜了。

来到演武场中,高枫先运行体内的镇神诀真气,将镇神六式和战魔打一一练习,白天和那个费飞雄的战斗也给了高枫一些启发,战斗时未必拘泥于自己习惯的招式,看过的听过的,都可以用上,只要更适合战斗。

高枫回忆自己在仙山上所看到的,箭姬的箭、刀盾兵们的战术、牛头战士的狂暴、还有那银甲骑士的堂堂战术,可仔细思索,这些技巧和招数在那中年剑客面前还是没有作用。

武道玄奥神妙,高枫沉浸其中,很快就是物我两忘,专心起来,他按照记忆模仿出各种招数,全神贯注中,高枫没模仿到谁的武技,手上就出现什么样的兵器,从弓箭到刀盾,从重锤到长枪!最为神奇的是,出现长矛的时候,居然还有一匹马跟着出现,而且高枫身上自动浮现出一套铠甲。

不过到了最后,高枫手中所有武器都是化为了虚无,他右手虚握,好像是拿着一柄剑,在那里慢慢比划,模仿的正是那剑招的动作,还是无法可想,无招可破!其实现在很多的战斗,高枫都是依靠自己强横的镇神诀真气,靠着力量碾压过去,但在那剑客面前,这力量算不得什么,高枫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几成力,想想真是惊人,那芮姓剑客还只是残魂剑意,居然就有这样的大能,若是那剑客的本体在,又是怎么样的惊世骇俗!夜深时刻,高枫的动作都是停了下来,又是变成了那种沉浸在回忆中的状态,在脑海中不断的被那两式剑招击中。

正是四下皆静,高枫突然听到有动静,这个时候谁会来镇魔司演武场这里,他浑身力量提聚,戒备的看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从校场侧门处,有一名身穿差役服饰提着灯笼的老者缓缓走入,高枫定神看了看,这老者平平常常,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身上的差役服饰也是镇魔司的样式,只是从前没有看到过。

京城各个衙门官署中,常有年纪大的差役们做事,这些人未必是为了生计,有的还是官宦勋贵的亲戚长辈,他们来做这些值守打扫的差役活计,不过是给自己找个事情干,免得闲着。

那老人倒是满脸富态摸样,笑呵呵的说道:老汉昨日才来这镇魔司当差,方才听到动静过来看看,大人这是练武呢?不知道为何,高枫的意识中对这位老差役没有敌意和警惕,反觉得很亲切,他每次来这里修习武技都是孤单一人,突然出现一个人聊聊天,感觉倒也不错,而且这位老者也不是什么身怀武技或者道法的存在,不用担心和提防。

睡不着,过来练武,这么晚了,老人家还不睡?高枫笑着说道,那老人摇摇头,提着灯笼走到高枫这边,自嘲的说道:人年纪大了,白天睡得多,晚上睡不着,清醒的很,这位大人,老汉在边上看看你练武没关系吧!对一位老人家能说什么,高枫笑着点点头,那位老人自顾自的在高枫附近找了个木椅坐下,演武场本来就是观看比武操练的地方,四周椅子凳子都是不少,倒也方便的很。

有了个人在边上,高枫多少要分心留神,不能全神贯注,只是在那里比划着动作,还是琢磨那剑招。

老人家话多,坐在场边笑着开口说道:大人这是在练什么武技?仙山的事情高枫一直保密在心中,在那里遇到什么都不会和别人说,但人都是需要分享,总这么憋闷着也是不好受,这老汉突然出现,但看起来也就是个平常人。

高枫被那剑客的剑招已经苦恼了许久,他对这个老差役没有敌意,总觉得可以和对方聊聊,想了想还是说道:我遇到了一个高手,那高手的剑招十分的厉害,怎么想都是破解不了,我在这里就是捉摸如何破解对方的剑招。

说完之后,高枫自己也是奇怪,仙山上的所有事情自己都是守口如瓶,怎么在这个老人面前一下子就说出来了,那老差役听了这个之后却拍了下大腿,笑着说道:老汉我从前在禁军校场当差的时候也遇到这样的事,听那将军说,管对方用的什么招,我是要杀人的,当时大家都是笑,真是有意思!老差役说完后还不住摇头,面露笑意,陷入了回忆之中,听到这句话的高枫开始没怎么在意,老人无非是说话凑趣,这个平常样子,对武技看来也是不懂的。

可下一刻,高枫感觉自己脑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下,管对方用的什么招,我是要杀人的,管那中年剑客用的什么华丽剑招,自己对着那剑客攻不就是了,毕竟自己要打倒的不是剑,而是要击败那个剑客。

第二百三十六章 凭他指点迷津击败那个剑客,不用考虑太多的见招拆招,要猛攻,要在第一时刻提聚自己所有的力量冲过去,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对方的跟前,用自己最强的力量攻击对方。

高枫脑中飞速运转,又是沉默在那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高枫晃晃头,感激的看着身边的老者,这位老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让自己的难题得到解决。

也不知道沉思了多久,老人坐在那里也是走神,方才满脸笑意,现在却是忧心忡忡,这次他入神了,高枫也不打搅。

就那么沉默了一会,老人颤了下醒过神,摇头歉意说道:人老了,想的事情就多,让大人见笑了。

老伯贵姓?高枫客气的问道,尽管双方身份悬殊,但对方刚才的无心之言点明了他心中的疑惑,高枫也是态度恭敬。

那老差役站起来连连摆手,开口说道:在大人面前怎么能当得起这个‘贵’字,老汉姓夏。

原来是夏老伯,高某冒昧问一句,看老伯方才满面忧色,可是有什么发愁的事情,要是能帮忙的,高某一定尽力相助。

高枫诚恳的问道,萍水相逢,对方的无心之言让自己突破了难关,自己也该有所报偿。

高枫对现在的自己很有自信,一名差役遇到的难题,想来也没什么太难的。

那位夏老伯看了高枫几眼,在那里叹了口气说道:多谢大人的心意,老汉的孙女自小得了怪病,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小时候还好,越到大了,越是严重,有一睡十几天的时候,清醒的时候又和常人没区别,这病请了多少郎中大夫来看都没治好,都说查不出病来,她爹娘都是操碎了心!一睡十几天醒的时候少郎中来查查不出来什么这的确是怪病,不过高枫还是笑着说道:老伯不用担心,我能找到好药,尽力试试,没准会有效果!高枫想的倒是很简单,先拿仙果出来试试,再不行就用真元琼实,这两种都是天地至宝,相信会有奇效。

听到高枫这话,那老伯连忙说道:那就多谢高大人喽!外面天气冷,夏伯还是早些回去烤火暖和,今晚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高枫急匆匆的就要离开。

他现在着急回到家中进入仙山,去找那中年剑客比试,看看得到的感悟到底能不能用上,其实奉天坊那边和镇魔司校场这边比起来,也不好说那里更安全,但在那边,会有个赤狐月香帮忙护法,月香是高枫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

而且去仙山上取回仙果和琼实,明天来镇魔司给这位夏老伯,看看能不能治好他孙女的怪病,这也是要紧的。

说完之后,高枫快步走了出去,走出镇魔司门口开始加速急行,一路狂奔回了奉天坊,快要到自己宅院的时候,高枫突然感觉到自己有点轻松,这个感觉很是莫名,高枫自嘲的想到,难道是因为自己早回来所以感觉悠闲轻松。

不过眼下顾不得这个,高枫直接轻巧的跳进了院子中,一进院中,却听到屋门响动,高枫低声说道:不用理会,是我!屋中这才安静,高枫这突然进入肯定让那月香以为是贼人。

高枫没有进屋,就是在院中站定,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开始自动运转,渐渐陷入到了出神的状态。

和从前一样,高枫眼前的景色缓缓变化,院落中的景象逐渐变成了仙山山脚下。

上次来到仙山,是从三层山上落下,笼罩整个山体的云雾变成了无边的云海,高枫这次进入还特地看了看四周,倒是一切如常。

仙山周围都是浓厚无比的云雾,可仙山这边却并不阴暗,好似晴天一般,但比起上次来也有不同,站在山脚边缘的绿草已经是长高了许多,各种颜色的小花开放,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舒适无比。

这还真是仙境!高枫心中感叹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仙山的草木自从大上次来过之后,似乎就开始生长,黑狼幼崽也开始长大,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高枫马上又想到了另一处不对的地方,那个自己一过来就凑过来小黑狼跑到那里去了。

正纳闷的时候,却看到面前山脚下的仙果树林一阵响动,一条黑影从林中急速的窜了出来,高枫看过去,正是又长大了些的黑狼,嘴里正叼着两个朱果,边跑边回头看,似乎很是得意的样子。

小黑狼才窜出来不久,后面就有人跟着追了出来,须发雪白的老者,手中拎着一根拐杖,口中气急败坏的怒骂道:这条死狗,偷吃个没完没了!这老者高枫也是认得,正是曾经装成仙人要诓骗他的仙果树魅,那老者看到高枫,吓得停住脚步,扭头就往果林里面走,嘴里念念叨叨的说道:那死狗吃的还好,这人要来,怕是直接吃绝了!高枫摇摇头,这仙山一下子热闹成这个样子,不过倒也怪不得那老者,自己放开肚皮猛吃,的确要把这仙果林吃绝。

小黑狼叼着果子跑到高枫身旁,将果子放在高枫脚边,呜呜乱叫,又有炫耀又有请客的意思,尾巴都快要摇出残影了。

高枫在现世中危险重重,可在这仙山上却可以放开胸怀,眼前这黑狼的摸样,真是可爱讨喜到了极点,高枫忍不住蹲下笑着摸摸小黑狼的头,从银牌中摸出一条烤羊腿,一只酱肘子,哄着说道:好好吃,吃饱了早点长大!小黑狼去偷仙果,恐怕更多的是为了好玩,看到有肉在眼前,立刻撇了果子不顾,上前大吃起来。

高枫又是抚摸了几下,站起身向着山上走去,小黑狼现在还不到两尺长,但身上的毛色极为润泽,看着好似墨玉一般,纤毫间透着晶莹,高枫在仙山第一层的比武场上曾经见过黑狼的原形,那个大是大,但毛色却平常的很。

才走上台阶两步,就看到有一团白影在半空中划着弧线朝自己飞来,高枫笑着躬身说道:见过前辈!这边直起身来,小狐狸稳稳的落在了高枫的肩膀上,两根毛茸茸的尾巴扫了下就是收了回去,小狐狸懒洋洋的问道:这么快又进山了!高枫点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今晚得到了一个法门,所以再来比试。

小狐狸随意的哦了声,两人缓慢向上走着,高枫突然想到上次买来的熏大虾,当即从银牌中拿了出来,笑着说道:前辈,晚辈买来的小吃,不知道前辈愿意不愿意吃?虾!快剥壳给我吃!好像没什么精神的小狐狸胡九惊喜的叫了声,高枫笑着答应一声,开始剥壳,剥出来一个虾仁,就递上去,小狐狸吃的倒是舒服,直接动嘴叼过来,刚走到第一层山上,几斤大虾已经被吃了个干净。

小狐狸吃的很满足,两条尾巴软绵绵的搭在高枫的背上,突然开口说道:什么人指点的你?是晚辈当差官署里的一位……话说到这里,高枫突然停住,什么人指点的,什么人能指点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可是巨力境界的武者,在大夏天下,甚至算上域外,都是标准的强者,能给自己武技的指点的人,到底又是什么人?一个老差役,想必对上下尊卑明白的很,就这么走到演武场中,大大方方的指点自己,然后自己立刻接受这个指点。

现在想想,这个老者进来之后行动言语上有太多太多的破绽,可自己却毫无保留的相信,没有半点的怀疑,兴冲冲的入山来,这从头到尾实在是太诡异了。

高枫一时间愣在那里,小狐狸的尾巴抽了下他的后背,催促说道:快走快走!难道教给自己的这个法门是无用的,高枫疑神疑鬼了一会,却发现即便是有这么多的诡异疑点,自己仍然觉得这个法门是对的。

这个自称姓夏的老者到底是什么人?高枫边走边琢磨这个,他甚至还清晰的回忆起一个细节,那老伯年纪不小,但更多的是表现在行动和气质上,外貌上看不出什么老来,说自己姓氏的时候明显有个迟疑,按照自己在中京府捕队里学到的经验,这分明是说谎的状态,不过说自己孙女得怪病那些,倒不像是说谎。

高枫平素里也算是谨慎缜密,但这么破绽百出的人和谎言,当时却深信,没有任何的怀疑,这件事本身就奇怪的很。

走到松林那边,高枫迟疑了下,还是扬声说道:请问松柏先生可在,现世中有人得了怪病,我想求几颗琼实去试试。

和果林里那装神弄鬼的树魅不同,这边的松柏生倒是堂堂正正,很快就是捧着五颗琼实走了过来,在山路边躬身说道:琼实蕴含真元之力,可以白骨生肉,尊上救人乃是善举,请尊上收下。

第二百三十七章 依旧败那位夏老伯对自己孙女怪病的担忧是真情实意,而且高枫想不到在这上面说谎有什么用处,救人的事情该做还是要做。

松柏生倒是没有要求和自己比武,这次要琼实倒也省事,高枫刚要开口道谢,松柏生却抱拳说道:尊上在战魔庙中可曾和剑尊交手?剑尊?高枫先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了自称老芮的那个中年剑客,尊字有独一无二之意,可那中年剑客这般强,这剑尊的名号还真是恰如其份。

看到高枫点头,松柏生没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兴奋,开口恳求说道:能否请尊上演示下剑尊的剑招,那种绝世之剑,小人一直是仰慕非常。

说到这里,松柏生的双眼全是狂热,还真是剑痴,高枫没觉得反感,而是感觉很欣赏,自己何尝不是对武道痴迷,日夜训练不停,对松柏生的要求,高枫想了想,郑重的说道:你叫做剑尊的那个人,剑技无双,我虽然看过交手过,可真能模仿出的也就是一剑,但这一剑也赶不上剑尊剑意的千分之一,你要看吗?高枫实实在在的说出自己的判断,松柏生却点头说道:能领会剑尊千分之一的剑意,这已经是幸事了,还请尊上演示!有人抱着虔诚学习的态度让自己演武,高枫的态度也不由自主的郑重起来,先是仔细回忆,沉思了会,脸上却浮现出苦笑,开口说道:剑尊这剑招,方才还觉得能够模仿千分之一,可仔细想想却发现自己差的还是太远,松柏先生先看着,若我再有领悟,再来演示!说完这句之后,高枫后退一步,手上金色锋刃弹出,向着山前一剑划出!山路上霎时间光华大盛,本来这段山路就是寒冷,高枫这一式用出,寒气浓重了许多,半空中纷纷扬扬居然有雪花飘落。

站在松林中的树魅松柏生看的如痴如醉,口中自言自语说道:剑尊之剑,这就是剑尊的剑招啊!高枫演武时,杀气寒气四溢,可九尾狐就是趴在他的肩膀上,动都没有动,悠然自在,相对于那松柏生的惊叹和痴迷,高枫自己脸上却有些颓丧,毫无兴奋之色,回忆的越清楚,模仿的越仔细,就发现自己的差距越大。

但归根到底还是要过这一关,高枫对着松柏生点点头,将琼实收到自己银牌中,转身上山走去,而那松柏生根本没有回应,还沉浸在那剑招之中。

距离第二层山还有几阶,高枫心中突然奇怪,那个夏老伯疑点重重,人都未必是真实身份,告诉自己的法门想来也有问题,但为何自己现在还是没有一点怀疑,依然觉得这方法会有用处。

前辈请下来,晚辈这就要蓄力了!高枫沉声说道,他现在是巨力境界,正常状态下的力量已经是惊人,想要用力量的巅峰,蓄力需要过程。

小狐狸没有出声,只是尾巴摇动了下,小小的身体就从高枫的肩膀上飘起来,直接落在了第二层山上。

高枫从此刻开始迈出的每一步都变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有隐隐的轰鸣声响起,好似震雷轰鸣,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有如实质般包裹在身上,高枫此时全部心神都放在前方,放在即将看到的第二层山战魔庙中,他没有注意到,包裹着仙山的浓雾开始转动,一直是平静的仙山开始起风了。

踏上第二层山的石板路,高枫身周明亮发射的金光却收敛了,好像是一层透明的金甲覆盖着身体。

现在看这第二层山实际上并不大,高枫所能看见的空间都被那战魔庙塞满,在那空旷的匪夷所思的战魔庙中孤零零的放着那张椅子,椅子上坐着那中年剑客,被松柏生称作剑尊的芮姓剑客。

高枫走上这层山的时候,本来在闭目养神的中年剑客睁开了眼!这就是开始!高枫急速的向前冲去,这是他能达到最快的速度,此时的高枫已经化为了金色的流光!电光火石已经不能形容这极端的瞬间刹那,但那芮姓剑尊好整以暇的站起拔剑,所有动作完成,高枫还没有冲到他的跟前。

第一剑!光华、杀意、森寒,高枫现在的战斗抱定了一点,那就是不管剑,只追人!剑是剑,人是人,第一剑闪过了!那道金色的流光在战魔庙中诡异的绕了个弯,直冲剑客的身侧!芮姓剑客脸上有诧异的表情出现,还笑着摇了摇头,第二剑又是用出,这第二剑和从前还是不同,从前的第二式,不过是周身全是剑花,但此时这一剑用出,整个战魔庙中好像有无数奇花从虚空中飘落,美丽至极,填充了每一寸空间,让人无处容身!自己要面对的是人,而不是这剑招,高枫心中坚定,不管怎么说,剑是人用,人还是在剑后的!金色流光这次划出了更加诡异的弧度,几乎是从战魔庙之外绕了过去,高枫的速度极快,快到可以忽略在彼此之间的距离和时间。

处处是剑气杀意凝成的奇花,虽然看着美丽梦幻,可高枫心里更明白,这美丽脆弱的花朵只要碰上,就必然会有惨烈的杀伤。

极速运动中的高枫骇然发现,他已经是转了几圈,入目只是瑰丽剑花,却看不到那剑客,剑在人前!人那里去了?不管自己从那个方向攻入,面对的都只能是剑!怎么办?高枫怒吼一声,朝着剑气万花撞了进去!这一刻高枫身上已经内敛的金光猛地炸开,好似火焰一般燃烧,可这样的状态撞到那剑花上,高枫身上立刻是有血光迸出。

但在高枫的全力状态下,这剑花的伤害并没有致命,还能让他继续的向前,高枫不管不顾的向周围发招,战魔五十四打!这种最狂暴的最能将力量发出来的招式!此时高枫做的也是以攻代守,战魔打的力量迸发出去,和剑花的力量互相抵消,让自己少受伤害,实际上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些花朵被高枫的力量打散之后,并没有完全失去效力,但高枫受到的伤害的确减轻了,他的力量仍在,冲势不减!前面就是芮姓剑客,高枫已经看到了人,此时的他浑身是血,但马上就赢,因为他正对的是剑客的左侧,此处无剑,这剑尊来不及反击!人果然是在剑后,无处不在的剑气异花之后,果然是安全地带,现在已经是面对面!高枫身体顿了顿,这并不是停止,他换了镇神六式,战魔打虽然狂暴,可能将力量完全挥洒出来的却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镇神六式,第一式!简简单单,就是这么一拳,但这最简单的动作却可以使出高枫现在力量的极限,速度的极限!速度如光,短短刹那,那剑尊芮某似乎没有想到高枫从这个方向突进,此时刚转过头看过来,此刻漫天剑气花朵,可这剑尊手中的剑却没有动,这也是奇怪非常!拳上的金色光焰喷出,距离那剑尊不过是毫厘,高枫的战意已经有部分化为了狂喜,终于要击中这剑客,这一关就要过了……极快,极快,但在这极快的瞬间,那剑尊的动作好像是正常无比,但步步没有落后,就是这毫厘,就是这极快的瞬间,中年剑客已经是正面对高枫。

能做到这一步,不错了!被称作剑尊的那人笑着夸了句,他手中的剑朝这边点了一点,这个瞬间,高枫整个人感觉到坠入冰窖,自己神速,对方的每个动作他都看的清清楚楚,但对方动作做完,自己却还没有赶上。

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极速状态下,产生的错觉,可现在他终于想通了,这因为对方的速度远超自己,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想归想,到了这个地步,动作已经是不能停,已经是毫厘的距离,还有机会,但就在那人剑点了下的瞬间,高枫手腕就是一麻,喷涌而出的光焰力量立刻是断绝。

芮姓剑客的手腕轻轻转了下,最平常最普通的动作,那长剑又在高枫的手腕上挑了一下,就是这么简单无比的动作,高枫迅猛前冲的身体就被这么轻挑给挑翻了起来。

战魔庙中的漫天剑花已经是消失,可化为流光的高枫也没有了速度,那中年剑客开口淡然说道:不错是不错,但这还远远不够!高枫人被挑起,身体悬在半空成了靶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刺来,第一剑眉心,那长剑直贯入脑,高枫双目前霎时一片黑暗,瞬间爆发的巨大疼痛让他的意识都是崩溃,高枫在半空疯狂的大吼。

第二剑刺穿了他的咽喉,高枫的嘶喊一下子消失,巨痛让高枫好似疯狂,心中仅剩的意识想到,为何小狐狸胡九不过来救自己,仙山是自己的,为什么自己的东西会给自己造成这么大的痛苦!第二百三十八章 勇气接下来是心脏、四肢关节、这真真是千刀万剐,高枫浑身上下所有的要害和节点,都被这剑客毫不留情的刺穿,这样的刺击,每一下都会造成致死或者重伤,但真正折磨人的是,高枫并没有立刻失去意识,每次攻击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可动都动不了,喊也喊叫不出来。

每一剑刺入身体,剑气到处乱窜,体内的镇神诀真气丝毫不能抵抗,随着剑气的涌入,那森寒的杀意也侵入了体内。

最后一剑刺完,高枫摔在了战魔庙的地面上,痛苦和寒冷终于让他失去了意识,进入了真正的黑暗中。

仙山现世,现世仙山,高枫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躺着的状态,但依旧是睁不开双眼,进山之前,高枫可是清楚记得自己是站着运功入神,难道现在自己还在仙山之中?这真是有些古怪了,方才那样失去意识,高枫的记忆中只有一次,那就是没进入仙山之前,被大盗黑狼一箭贯穿,死亡来临前就是那样的感觉,那样的感觉高枫不愿意再经历,就算是在仙山上,几次被打死出山,那也是极为短暂,与其说是濒死,倒不如说是昏迷。

现在高枫糊涂自己的处境,但身上并没有恢复,身体内外依旧是那种极痛极寒的感觉,可他现在体内的力量消耗的干干净净,睁开双眼都是千难万难。

高枫试了试之后,颓然的放弃,就那么躺在地上,任由身体内外千刀万剐,此时的高枫已经是心灰意冷。

得到了仙山之后,高枫的力量和武技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前进,加上他自身的刻苦钻研,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是巨力境界的武者。

这种进步让高枫的心中多了许多自信,也让他对攀登仙山有了更多的期盼,看看上面有什么,更上一层之后,自己会有更大的进步,高枫一直是这么想,而且小狐狸胡九对向上攀登的急切也深深影响了他,让高枫将这个看作是头等大事,仙山第一层是一切的起始,没有什么阻碍,仙山第二层战魔庙才开始有考验,但从箭姬到银甲骑士,这些关卡和阻碍,高枫一次碰了壁,第二次第三次就可以击败他们通过。

不过在这个中年剑客面前,一切都不管用了,高枫目前一共失败了三次,可高枫清楚的知道,以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就算是再失败多少次,恐怕都不能通过。

芮姓剑客,准备的说是芮姓剑尊,他的残魂剑意都已经强到了这样的程度,那他的本体又该是怎么样的,高枫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想象。

今后怎么办,难道就永远停在这一层,这一个关卡上吗?高枫已经有些绝望。

芮先生,又见面了,九姑娘,好久不见!正在这个时候,高枫听到一个声音在距离自己不远处响起。

他想要睁眼看看,可却睁不开,但心中的惊愕却是止不住,这声音不是小狐狸胡九,也不是仙果林中的树魅和松林中的松柏生,那这又是谁?不过高枫随即想到,这仙山上的精怪灵物太多,芮先生这样的不也是存在吗,九姑娘的称呼倒是有趣,前辈胡九居然是女的?不过还是说雌性的好。

你来做什么?这位剑尊的脾气倒是和他的剑差不多,冷的很,相对于他的不客气,小狐狸胡九只是爱理不理的嗯了声,另一人倒是很温和:下来走走而已。

那芮先生冷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何,新来那人的声音高枫感觉非常的亲切,尽管这声音他并没有听过。

到底是谁?这仙山上还有让自己感觉亲切的人?莫名的,高枫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家中贫寒,但时时刻刻却很温馨很快乐。

高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起这个,或许是人悲伤的时候特别脆弱敏感,高枫现在的情绪正是这样。

芮先生的修为天下无双,这孩子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不容易了,就放他过去吧!新来那人又是温和的劝说道。

听这个嗓音是个男人,年纪应该是不小,但高枫听不出是中年还是老年,可那亲切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边两人沉默了一会,高枫又听到那芮先生没好气的说道:他已经过关了。

高枫心中巨震,自己被千刀万剐了一次,明明是败了,怎么还过关了?而且他惊讶的还不止是这件事,新来这人到底是谁,声音听着这么亲切,而且还是为自己求情,到底是谁?正在疑惑间,那边小狐狸的声音又是响起,却带着一丝不耐烦:这些事你不懂就少搀和,忙你自己的去!相比于剑尊芮先生的冷言冷语,这小狐狸的话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不过,新来这人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是笑着说道:九姑娘说的对,九姑娘说的对!高枫的身体里还是凝聚不出一点力气,只能在那里被动的听着,到了这时候,他听到了向他走来的脚步声,有人走到了他的身旁。

正疑惑间,却感觉到一只手在抚摸他的头顶,手很粗糙,但手心很温暖,被陌生人抚摸,这种感觉会有很别扭,但高枫却感觉到很亲切很放松,突然间,从小到大的所有事都是涌上心头,小时候的温馨和快乐,父母双亡后的悲痛,孤苦一人时候的艰难,还有得到奇遇之后翻天覆地的改变。

心绪翻涌,高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不自主滚滚流淌,抚摸他头顶的那人肯定不会是芮先生,也不会是小狐狸胡九,看到他的眼泪之后,那人的动作停下,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他是个好孩子,活得很不容易啊!是谁?到底是谁?高枫想要睁开眼睛,但没有一点的力气,不知道为何,他身上那残存的疼痛也缓缓消失了,疲倦和睡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就在这种突然的放松和亲切之中,进入了睡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高枫睁开了双眼,视野中是巨大的天花板,居然还是在仙山之中,在战魔庙里面。

以往进来就是面对面的战斗,那里顾得上看这些,此时才看的清楚,相比于整个战魔庙简朴素淡的风格来说,这天花板却五彩缤纷,因为上面画满了图案。

高枫的视力远超常人,把上面的图案都看的清清楚楚,画风极为的写实,乍一看,让人以为这不是画,而是悬浮在那里的真实影像。

图画描绘的是一场战争,里面有男人有女人,有人类也有异族,甚至还有邪魔模样的存在,每个人都是披着甲胄,手中拿着兵器,在那里进行殊死的战斗。

从画面上分不清敌友,人和人,人和异族,异族和异族之间,都在进行着厮杀,每个人脸上都有奋勇向前的神色。

在仙山第二层的战魔庙本就巨大,画在屋顶的这画也是巨幅,上面的人物不下几千,但各个都是栩栩如生。

看的时间一长,高枫居然有了幻觉,耳边隐约有呐喊,鼻间有血腥气缭绕,但给高枫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奋勇向前的神色,是勇气,明知道要受伤要死亡,还是去战斗!再看下去,高枫突然觉得,战场上有一个人,这个人有时在战斗,有时却在观战,但高枫察觉到之后,细看图中,却找不到这个人,这个人是什么形象也不知道,但就是有那种感觉。

你还要看多久?快起来!突然间,一个毛茸茸的狐狸脑袋出现在高枫的视野中,小狐狸胡九满不耐烦的开口说道。

高枫第一个反应是怎么站起来,能睁开眼睛了,并不代表自己力气恢复,可这么想到,下意识的体察,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而且比失去意识前有些不同,到底是什么不同高枫说不清。

这次进入仙山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且不提那个给高枫亲切感的神秘人,几次失去意识,或死或者沉睡但恢复意识的时候都没有和从前一样回到现世,而是继续留在了这里。

站起之后,高枫发现自己的身体状态就和没战斗前一样,仔细感觉之下,好像比没战斗之前还要好。

剑尊芮先生没有坐在椅子上,正站在战魔庙朝山路的方向远眺,周围都是云雾,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过此时的气氛已经和方才不同,方才短短瞬间,激战不停,现在则是有一种悠闲轻松的气氛。

高枫站起,背身的芮先生就察觉到了,转过来看着高枫,脸上已经不是那么冷冰冰的,淡然说道:身为武者,武技是末节,勇气才是关键,有勇气战心,不畏强敌,才能勇猛精进,你这几次的表现,的确有勇气!听到这些话,高枫有点发愣,随即感觉惭愧,如果不是他觉得在仙山上生死无忧,也未必敢这么一往无前的冲上去,现在想,就算是知道那刻骨铭心的疼痛和寒意,也不会贸然冲上。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切都是假的好像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芮先生脸上难得的有了笑意,和声说道:人有无勇气,和生死无关,在战斗中能够看出,这几次足够证明了。

高枫惭愧消去,但有点惊讶,不知道自己在战斗中表现出了什么,让这位芮先生看出。

说完这些,芮先生抬起了手,高枫下意识的看过去,却看到那芮先生的手上有一点光芒亮起,这光芒并不如何耀眼,但高枫看到之后,却觉得眼睛好似被针扎一样的疼痛,难道是剑意?被这光芒刺的闭眼,睁开时,却看到那点光芒已经变成了一把小剑,就和挂在缚龙索上的那些坠子一样的大小。

小剑凝成之后,芮先生向前一抛,将小剑朝着高枫丢了过来,高枫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战胜前面那些战士,那些战士自身都是化为徽章之类的坠子,这个却有不同,直接就是丢过来一把小剑……难道现世战斗的时候,自己只能召唤出一把剑来?神兵利刃对他的帮助并不大,镇神诀真气形成的锋刃,已经是锋利无匹,想归想,高枫却没有问出来,只是用缚龙索绑住了那根小剑。

挂上这小剑坠子的时候,高枫长吁了口气,心里有很奇怪的感觉,有轻松,从此不会为闯过这个关口为难,但心里隐隐又有些失落,每次和这个剑尊交手都是千辛万苦,但收获同样多多,没想到这就么过去了。

第二层山算是经历过了,高枫压下自己那些奇怪的念头,第三层山是什么,高枫的好奇心马上就是涌出。

还没等他向前看过去,就听到小狐狸胡九开口说道:你今天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快出去吧,老芮,把他弄出去!那剑尊芮先生点点头,高枫还没反应过来,那芮先生单手一挥,高枫胸口好像是被什么巨物撞中,整个人向着战魔庙外飞了出去,这一重击让他整个人都晕眩了,失去意识前,隐约听到芮先生开口:九姑娘……浑身一个激灵,高枫回到了现世,那被打飞的感觉仍在,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看四周光色,却已经快要天亮了,就快到自己上差的时间。

尊上,你怎么了?屋中忽然有惊呼响起,正是那月香的声音。

高枫摆摆手,月香倒是知道分寸,惊呼的声音也是压着,高枫站直了身体,月香已经从屋中冲出,疾声说道:尊上整整呆立了一夜,妾身……尊上要去那里?先用了早饭。

话刚说了一半,高枫已经打开门冲了出去,月香站在原地有点糊涂,心想这位尊上到底怎么了?昨晚在镇魔司演武场遇到的那夏老伯到底是谁,是现在高枫最想弄清楚的事情!这位夏老伯告诉高枫的法子实际上是好用的,只不过因为绝对实力相差太远才导致的失败,如果剑尊芮先生比高枫强一层或者两层,恐怕局面就会被翻转。

既然这位老伯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的身份是谁,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甚至他那个的了怪病的孙女到底是谁?高枫心中有许多的疑问想要解答,目前唯一能找到线索的方式,就是去镇魔司那边查!今日高枫出门的时间比起从前来早了些,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冲出奉天坊之后,高枫脚步却踉跄了下,速度慢了下来。

让高枫感觉到惊讶的是,他现在饿了,而且感觉到虚弱,这次进山真是有太多奇怪的地方,高枫记得自己进山之前力量没有什么损耗,完全可以自然恢复,可现在居然是有虚脱的感觉。

能弥补这种虚弱的东西就是仙山上的仙果和琼实,可也巧,高枫身上正有五颗琼实,连忙掏出来一颗捏碎外壳放入口中,一颗居然还不够,还要再吃一颗。

琼实蕴含的力量在高枫体内缓缓化开,这才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力量的缺口居然要用两粒琼实来弥补,到底亏损了多少,高枫心中惊愕,他在仙山上的战斗和活动,从来都不会损失自己的力量,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那剑尊芮先生的剑气真的伤人?力量恢复之后,高枫又是全速向着镇魔司跑去,越能早去,打听到那夏老伯消息的可能也就越大。

但向前跑出几步,高枫又是愕然的停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速度加快了许多,高枫现如今的速度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在这样的神速基础上还能加快,真是如电如光!速度的基础是力量,速度的提高,就代表着力量的增强,而且高枫还知道,以他现在的程度,速度的些许提高代表着力量的大大增强,方才只是注意到力量的损耗,高枫现在体察,却惊愕的发现,在原有的基础上,力量足足增强了近七成!一时间高枫都顾不上喜悦,心中只剩下了惊骇,到底是因为什么让自己有这样的增强!查那个夏老伯要紧,高枫很快稳定下来心神,继续跑去,也就是极短的时间,高枫已经到了镇魔司这边。

镇魔司官署的大门还没有关,就和高枫走之前一样,高枫走进去之后,发现四周还是安静的很,来的太早,大家还都在睡觉。

高枫先将官署的大门关上,快速的将镇魔司各处查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夏老伯,高枫又来到差役们值夜的房间门口,拍门把人都给叫醒。

值夜的差役睡的很沉,高枫拍了十几声才有人醒来开门,睡眼惺忪的差役开门后看到是高枫,连忙客气的问道:高大人来的这么早?怎么昨夜没过来练武啊?高枫一愣,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昨夜来过。

高大人昨夜来过?根本没听到,小人们可能是睡得太实了,外面的动静都不知道,让大人见笑了。

被高枫这么一说,这差役也很诧异。

值夜的差役也就是天亮的时候能睡一会,夜间应该是清醒的,这也是从前高枫每次来都有人伺候招呼,没想到昨夜却都睡着了,当然这偷懒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高枫还是第一次遇到。

高枫又是问道:咱们镇魔司有没有一个六七十岁年纪的差役,姓夏?说完还详细描述了一下那夏老伯的长相,屋中其余的差役也都是醒来,聚在门口听高枫讲述,等高枫讲完,这些差役都是摇头,开口说道:大人是不是记错了,咱们镇魔司从没有这样的人。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但也是在意料之外,高枫张开嘴想要再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摆摆手说道:可能是我记错了,你们先忙去吧!官署中的差役们自然不敢追问太多,高枫转身离开时却没有神速急行,他有些纳闷也有些警惕的琢磨,这个突然出现的夏老伯到底是谁?解决了自己战斗中的难题,破绽那么多却让自己确认无疑,镇魔司中差役的早睡和茫然不知,想来也是这位夏老伯的作为。

这位夏老伯能做到这些,说明他的实力不凡,最起码高枫看不透深浅,但让高枫更迷糊的是,这位夏老伯为什么要做这个!本来闯过了仙山上剑尊芮先生那一关,这对高枫来说是大喜的事情,可被这个神秘的老伯一搅局,高枫好心情没有剩下多少,只在那里琢磨为什么。

回程的时候高枫并没有神速急行,只是在那里边走边想,习惯性的来到了石马街那边,从镇魔司官署那边走到石马街,正常的步速行进,花费的时间当真是不少,到了这边,店铺都已经开门营业。

众位商户都上来客客气气的招呼问好,高枫把这片区域走马观花了一圈,就来到了永记珠宝行这里,坐下之后,伙计们送上茶水点心,章掌柜也过来陪着闲聊几句。

昨天石马街的人都是看着高枫跟那郑国公世子去比武,京城这样的地方消息流通的快,昨天郑国公世子费飞雄比武时候吃了大亏,被高枫狠狠教训的事情已经是到处流传,章掌柜消息灵通,自然也是知道,不过章掌柜自然不会主动提起,只是东拉西扯,说些闲话。

等过了早饭时分,街道上变得热闹起来,章掌柜去招呼客人,留下有些心不在焉的高枫在那里发呆。

高枫脑海中在回顾昨晚的一切细节,镇魔司演武场上的,还有在仙山第二层上的,那个夏老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高枫都在回忆,看看这些细节能不能让自己分析出来点什么。

仙山上的那些奇怪事不必说,从前高枫自以为总结出来的规律,都在那芮先生的行事和变化中被打破,还有那个自己睁眼之前出现的神秘人,自己为何感觉那么亲切,这么多年来,自己不管遇到什么都是咬牙坚持,怎么就在这个陌生人出现后撑不住了呢?高枫的思绪还是转向那位夏老伯,现在想想那老伯的言行,处处都是破绽,可昨夜面对的时候,自己居然没有一点的怀疑,这真是奇怪之极。

第二百四十章 洛州魔踪大哥可在吗?高枫正在那边苦苦思索,外面却有人高声的吆喝,这声音却是镇魔司校尉赵秋的。

永记珠宝行的伙计认得赵秋,知道是高枫的好友,连忙知会了一声,那赵秋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以往赵秋、罗喜义和白先勇三人都是形影不离,今天却是这赵秋一个人过来,坐下之后还特意说明了句:老罗出城看庄子去了,老白家里有事,小弟今早得了个消息,连忙来告诉大哥!还没等高枫问是什么消息,赵秋笑嘻嘻的掏出一张黄纸来说道:今早收赌注那掌柜送来的,说是大哥你在圣寿比武里的赔率已经调下来,现在是一赔六,这些人当初就是瞎了狗眼,看低大哥你的本事,现在急忙要变了!狠声说了几句,赵秋变了笑脸,又是得意的说道:小弟押的那些银子可是要按照一赔三十算的,今天看到那掌柜的,他脸都青了,真是好笑啊!赌场的规矩,下注时是何赔率,出结果之后就按照什么赔率赔付,而不会跟着实际的赔率变化。

为何发生这样的改变高枫也明白,昨天在演武场将那郑国公世子一顿痛打,围观那些人都是见识到了他强横的实力,有那费飞雄作比较,又是在禁军校场比试,许多懂行的人围观,赌坊自然要调整赔率。

说完这个,赵秋又是挤眉弄眼的说道:大哥你或许不知道,那费飞雄曾经见过郡主几面,一直是痴迷,他想要当这个贴身护卫可是好久了,没想到让大哥你抢了先,再有这圣寿比武的事情,他怎么忍得住,这可是吃了好大的醋!还真是为了争风吃醋打的这一场,想到这里,高枫也是忍不住笑。

谈笑几句之后,赵秋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如今这圣寿比武没多少日子,想必大哥这边还要刻苦训练,小弟这边就不打搅了,大哥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张口,比武那边的消息,小弟也是在外打听,请大哥放心就是。

以往赵秋几个人来玩,要不然就是喝得大醉,要不然就是折腾到天黑,否则不会离开,今天这个表现倒是罕见。

赵秋这边客客气气的离开,高枫却反应过来,以往自己练武都是晚上去往镇魔司,是因为白天有各种差事要做,而且自己的武技不能随意展示在人前。

不过现在有了圣寿比武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而且琢磨招式武技不会暴露自己的力量本质,正可以去演武场那边练习钻研,对于高枫来讲,钻研武技,时时提高,这才是他最愿意做的事情。

想通了这个关节,当即起身和章掌柜告辞离开,说得也是明白,我要去镇魔司那边准备比武的事情,章掌柜也是了然的表情。

等来到镇魔司之后,经历黄志平倒是迎了出来,先开口说道:高大人可是打听过一个姓夏的差役,我已经查了文卷,并无此人。

高枫连忙谢过,想必是自己问过镇魔司的差役们,这些差役就和黄志平讲了,听说是自己要打听,这黄志平也是用心的查访。

说明自己要来这边练武准备,黄志平连忙答应,还笑着说道:高大人尽管练去,我关照下面的人守好了各处,别让人偷看。

看到高枫脸上迷惑糊涂,黄志平开口解释,现如今参加圣寿比武的选手都在训练,各个官署衙门的演武场,庄园的空地,都是他们训练的地方,而且为了不让对手知晓自己的底细,都是秘密的很。

知道这些之后高枫忍不住感慨,自己对这圣寿比武的重视还是远远不够。

镇魔司经历黄志平做事很是周全,高枫进了演武场之后,他安排差役关闭了演武场的大门,连镇魔司自己的差役都不允许进去观看,所有人不得擅入,让高枫能够专心练武的同时,也不会被其他人偷看。

站在演武场中,高枫心神沉静,将自己的武技一招一式的使用了出来。

和这段时间的每一次练武一样,到最后高枫还是练到了剑尊芮先生的那两式剑招,在练武的过程中,模仿到仙山上谁的招式,手中就会出现什么样的兵器,但用到这两式剑招的时候,手上却没有出现一把剑。

高枫练到这里的时候,禁不住停了下,手腕的缚龙索上的确挂着那个小剑,可那小剑却没有变化。

遇到剑尊芮先生后,古怪不合常理的事情太多,倒也不差这一样,高枫只是摇摇手,手中冒出金色锋刃的光芒。

高枫还是按照正常发力,却没想到原本冒出三尺的锋刃,猛地冒出一丈!而且还不光是如此,高枫这一发力,整个身体的金色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急忙控制,这才是恢复了正常。

可在这个瞬间,镇魔司的法阵都被惊动,虽然太阳下光线明亮,法阵的光芒并不显眼,但经常在这里练武的高枫心里有清楚的判断,方才那种状态是自己使出八成力量或者更高的程度才会出现的,但刚才高枫自己只想用出三成不到的力量。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的力量在仙山上被剑尊剑刺失去意识之后,的确有了巨大的提高!到了巨力境界之后,力量本就是宏大异常,提高不难,但相对于基数来说,这样的提高微不足道,可现在足足提高了七成,这样的增强甚至让人感觉不到惊喜,只有震惊,而且高枫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那种不属于自己的虚浮力量,现在自己没有任何的鼓胀感觉,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增强,这样的增强太过突然,连高枫一时间都没有控制好力量。

高枫收束力量,调整控制了片刻,这才重新出招,剑尊使出的剑招自然是精妙宏大,无与伦比。

现在模仿这两式,高枫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心结,从前想着怎么去应对,心神无法沉静,现在却是单纯的模仿,精要之处又是多领会了几分。

即便是控制力量,这绝世剑招用出,校场上的法阵还是起了感应。

高枫使出这两式之后,却回头看向这演武场的一角,在那里摆放着前代镇魔司校尉的雕像,他刚才好像是感觉到那雕像群中有什么异动。

看了几眼,没看到那些雕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高枫又开始自顾自的练习。

方才高枫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量,镇神诀真气的光芒弥漫演武场中,那些钢铁雕像也被照射到,这些雕像高枫并不是观察的很仔细,所以他刚才回头没有注意到,钢铁雕像的眼珠极慢的转动,尽管极慢,但的确是动了!高家一族的执事,各自负责族里的事务,繁忙的很,像是高枫这样每日里都是在当差练武的很是少见。

不过高枫也有自己的方便,那就是执事高江帮着他打理这一切,现在到了寒冷冬日,年关也快到了,京城这边准备年底清帐结算,还要准备年关大小事宜,忙碌非常,但对于在洛州、庆州那边的高家庄园来说,就是难得的悠闲时候。

洛州在中京西侧,因为和京城距离很近,所以境内的豪门庄园众多,对于百姓们来说,给勋贵豪门当佃户庄客,日子还过得去。

京城的勋贵都是经营工商贸易,赚钱招财的渠道众多,不差田庄封地上的那些出产,所以并不会刻薄盘剥,死命搜刮,也因为如此,佃户庄客们的日子还不错,温饱还是有的。

在庄园里辛苦了大半年,初冬的时候又要整修农具水利,翻修畜栏农舍,直到现在才有的闲。

今年的收成还算是不错,大家也不用担心来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所以今年闲的心里踏实很多,有的人去附近的县城州城内做活贴补家用,有的人则是在家里歇着,每日里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唱个小曲,也是自在。

说起来还是前年,洛州各处的农庄闹了疫病,死了不少人,还是有道人过来救治施药,才保住了大家伙的性命。

能救命的道人自然是有法力的,这道人活人性命之后也不图什么回报,只是让人信什么神君,磕头虔心,这个不费粮食又不用花钱,再说了,性命都被人救回来,说明这神仙真有法力,信了之后肯定是事事顺心,所以不少人都是信了这神君。

不过,大家都不敢明着说,因为官府只让拜天地、祖宗和皇帝,其他的都说成是邪教邪祀,追查下来要杀头的。

下面的庄客佃户信奉,庄园的管事和庄头不可能不知道,但大家该干的活没有少干,该交上来的粮食没有少交,而且因为信了这神君,大家身为同信,彼此算是兄弟姐妹,相处的还和气很多,让管事和庄头少了麻烦,而且那领着大家拜神祭祀的香主的确有手段,治病救人不说,还能驱邪壮阳,一来二去的,连庄子里的头面人物也有不少信的。

洛州南边的卢县,整个县的田地里只有两成是本县人的,其余的都是奉天侯高家的田庄,在这庄子上管事的人也姓高,叫做高屯,四十多岁的年纪,是高家一族的远房族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 被除魔又有这么大的庄子,又有高家做后台,高屯在卢县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人,就连卢县知县也要乖乖听话。

但这高屯相对本份,就是照着规矩做事捞钱,从不横行霸道,大家相安无事,都是乐呵的很。

不过在今年的此时,高屯却遇到了烦心事,短短几天之内,庄子里的庄客已经有五户人家暴死,这五户人家一共二十七口,不分男女老少,都是暴死。

这几户人家都是头天一切正常,第二天突然就被人发现暴死,更诡异的是,暴死的人里外面看着没什么异样,但官府的仵作一来验尸,却发现身体里的心脏没了。

佃户庄客也算是高家的财产,莫名其妙的暴死,要有抚恤烧埋的花费,来年庄子里还少了干活的劳力,这损失当真是不小。

高屯为这个急的焦头烂额,本来他想请官府的人查办,卢县的管不了,那就请洛州的官差下来,不过这个打算却被庄子里的账房先生劝住了。

庄园里的账房先生说的很明白,这么多人突然间失心暴死,要是闹到州官那边去,传到京城,必然对高家有影响,若是侯爷那边觉得脸上无光,恼怒起来,庄园里这些管事的人都要倒霉,现在就是把消息压住,自己找人来查,查出结果来再给上面交代。

昨夜里纷纷扬扬下了场大雪,要是往日里,高屯就会喊自己的婆娘热壶酒,炒几个菜,看看雪景,可现在那还有这个心情,高屯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他在外县请了十几个武功好手,还在州城请了两个道人,在这庄园里面巡查,但查了几天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查不出结果也不是办法,那么多人死了,总要给上面一个交待,高屯实在是急的很。

眼看着天刚亮,高屯刚准备出去,突然就听到有人猛力砸门,还有人大喊道:庄头,快去老刘家,那边出事了!这高屯急忙出门,门外喊的却是一个庄丁,看到高屯出来,急忙说道:庄头,庄子西孙癞子昨晚赌钱熬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路过老刘家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好像是什么在咬东西吃,他也知道这些日子总是私人,大着胆子去看了看,一看才发现是有鬼怪从老刘家人嘴里钻进去。

说到这里,这庄丁浑身打了个颤,声音都有些飘,那高屯也觉得身上发凉,连忙紧了紧,开口问道:那鬼怪怎么了?庄头,孙癞子倒是有点心眼,他喊人把老刘家那屋子围住了,请庄头您过去主事呢!庄丁急忙说道。

去请那两位道长和那些好汉过来,你去多喊些人,让他们拿着家伙!高屯一边吩咐,一边快步朝着那老刘家跑去。

庄园里的住户彼此距离不远,高屯也都是认识,这孙癞子是个无赖混混,每天偷鸡摸狗,吃喝嫖赌,大家都是很不待见,不知道怎么,这孙癞子在去年也信了这神君,因为这个,才有人给他笑脸。

能来的人都来了,各个拿着农具之类的家伙,差不多有几百号人,最里面则是两名道人和十四名武者,这两名道人据说是正玄宗的外门弟子,法力高深,那些武者也都是武技强悍的人物,降妖除魔,就是要指望他们。

那孙癞子也在一边,看着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看着高屯过来,连忙凑过来说道:屯叔,那是鬼……那是鬼……一尺多长,钻进嘴里,然后血淋淋的出来……说着都牙关打架,显然是吓得惨了,不过,那两位道人听到这一尺多长之后,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很有把握,扬声说道:各位不必惊慌,贫道师兄弟二人今日定会为大家降妖除魔!高屯看着这两位道长,也觉得镇定了许多,连声说道:有劳二位道长,有劳二位道长,除魔之后定有重谢,各位好汉这边也有重谢!听到这重谢二字,不管是道人还是武者,人人双眼发光,一名道人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拿在手上之后,念诵咒语,铜镜却是发出光来,朝着那刘家的房屋一晃,刘家房子有些破洞缝隙,光芒射入,就听到里面有尖利的惨叫声。

这声音刺耳之极,高屯和庄丁听到后都是吓得向后退,可大家也能听出声音里的痛苦之意,对这两位道长的信心不由得高涨。

有贫道,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容妖孽横行!那道人得意的说道,说是光天化日,实际上这天还是阴着。

另一位道人也拿了一把木剑在手,开口对边上的武者说道:请这位师傅将门打开!那武者点点头,这武者手中的武器是一根锁链,手一抖,那锁链已经飞出,锁链前端的铁爪抓在屋门上,用力向后一扯,屋门直接就被扯开。

拿着铜镜那道人立刻是念诵咒语,铜镜上光芒暴涨,向着那屋中照射而去,听着吱吱惨叫,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那光芒射中,痛苦无比。

这是道人的宝具起效了,庄子里的人那里见过这个,各个出声惊叹,道人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看着那降妖除魔就在今日此时。

正在这时候,听着飕飕声响,几道黑影从屋中窜了出来,这些一尺多长的黑影一出门就被铜镜上的光芒照射到,大家清清楚楚的看到这黑影身上噼啪作响,好像是被火烤到,甚至还有烟冒出。

看到这些鬼物跑出,另一位道人手中的木剑挥动,能看到有淡淡的光影飞向半空,其余的武者更是大喝连声,有人向天空投掷飞镖和短刀,还有人弯弓搭箭。

周围的庄丁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看的目眩神驰,有人更是忍不住大声叫好,气氛场面热闹之极。

那光芒能伤到鬼物,却不能将它们杀死,至于那些箭支飞镖什么更是挨不着,那鬼物在半空中飞速的下降,速度远远超过了预计。

使用铜镜那道人正在施法,看着那浑身冒烟的鬼物在半空骤然加速,已经是跳到了他脸上,跳到脸上之后,道人惊恐的大叫,随即喊声在半途断绝,因为那鬼物已经从这道人的嘴中直接钻了进去。

另一名道人和其他武者也是这样,被鬼物跳到脸上之后,直接从嘴钻进了身体里,短短工夫,被钻进去的那些人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又看着那鬼物从嘴里爬出……转眼间,道人全灭,武者死了六个,其余的武者那还敢继续留在这边,惨叫着扭头就跑,鬼物吱吱叫着追击,又是爬到了两个武者的脸上。

看到这等恐怖的景象,高屯和庄丁们都是呆住了,那些武者一惨叫,他们也跟着反应了过来,那还顾得降妖除魔,都是哭喊着扭头就跑,本来浩浩荡荡几百号人围在庄子这边,瞬时间都是跑了个干净。

也不知道那鬼物追没追过来,高屯狼狈的跑回自家,将大门紧闭,战战兢兢的不敢出来。

一直到了快天黑的时候,账房和几个管事的头目过来拍门,高屯这才打开,账房先生开门见山的询问:庄头,老刘家一家七口都死了,请来的道人和武人一共死了十一个,剩下的武人都跑了,咱们怎么办?报官!报官!……高屯刚喊了两句,就被账房先生打断,那账房先生满脸急切的说道:庄头,你糊涂啊,闹这么大还去报官,坏的是侯爷家的脸面。

这没说完,高屯顿时是火了,指着那账房先生大骂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难道咱们大伙就在这里熬着,等那鬼怪一个个把咱们都吃了!去禀报侯爷,请京城的人过来处置,侯爷那边藏龙卧虎,京城高人多的很,让他们过来,又不会伤了侯爷的体面,又能把这事解决了!六神无主的高屯一听这么说,愣了半响,连忙说道:就这么办,就这么办,你这就写信,我找人送到京城去。

账房先生点点头,一边去找纸笔准备写信,一边出声说道:庄头啊,咱们这边闹出这么多邪门事来,你还是跟我拜拜神君吧,没准就能护佑你平安。

听到这个那高屯很是烦躁,开口埋怨道:拜什么拜,俺拜祖宗天地,可不去拜什么不知来历的神君!账房先生在那里摇头,却不接这个话,在那里开始给京城写信。

尽管高枫现在已经是负责家族里的田庄,可庄园里面发生的这些事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高枫原本来到镇魔司的练武场是为了熟悉武技,但练到后来,却变成了控制自己的力量,本身力量的骤然增强让高枫很是不适应,出招的时候,往往还是用从前认知中的幅度发力,结果就是力量过大,战斗中的力量并不是越大越好,收发由心,控制自如才是最佳的境界。

结果镇魔司有几个校尉临时回来,想要看看高枫的武技有多么神奇强大,他们是镇魔司的人,差役们自然不好拦住,谁想到看了之后都是糊涂,高枫在校场上轻手轻脚的动作,就和个小孩子瞎比划一样,让人糊涂的很。

第二百四十二章 此去马到成功在练习和揣摩武技中度过这一天,高枫感觉到很满足,白天不能放开手脚,晚上倒是可以,而且高枫心中还存着一个念想,那位身份神秘,给了他指点的夏老伯会不会再出现呢?高枫倒是有些期待。

还是按照老规矩,回奉天坊那边呆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晚上再来这校场!这么计划着回到自家,刚一进门,赤狐月香就过来禀报说道:尊上,方才侯府里的管家高贤过来招呼过,说尊上一回家就去侯府,那边有要事相商!从前高枫去侯府好似登天,现在去的频率则是高了很多,但高枫只是纳闷,现在除了比武之外,到底还有什么要事?奉天侯高天海在书房那边见客,这也是自家人才有的待遇,进门之后,高枫意外的发现,有一位天师打扮的人在座。

这位是道院的王天师,是咱们高家的世交!高天海这般介绍说道,王天师这人高枫曾经听过,连忙上前见礼。

打过招呼之后,高枫坐到了下首,屋中只有他们三人,高枫也感知到,书房外的下人们都避开了很远,看来这边真是有要事,只是这王天师来这里作甚,这王天师和高枫见过的几位都不太一样,王天师身材高大,白净文气,若不是身上的道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世家子弟而不是天师,但高枫心里也明白,能到天师这个位置的道人,必然有惊人的道法修为。

高天海拿出一张信纸,沉声说道:今天洛州卢县的庄子用紫燕送过来急信来,说是庄子里遇到了古怪的事情,已经死了三十几个人。

高枫心中凛然,高家的庄园突然死了三十几人,人命关天,这可不是小事。

所谓紫燕乃是飞禽中的异种,白昼黑夜都能够飞行,速度极快,而且性子聪慧,适合人驯养,所以豪门大户都是用这个来传递急信,高家的庄园到京城骑马要几天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有什么要紧事就耽搁了,所以在庄园中往往都养着几只紫燕,用作传信。

说完这些,高天海手一扬,薄薄的信纸平平飞起,到了高枫的手中,这一个动作虽然平常,却显露出高天海的武技精妙。

信纸上对卢县高家庄园发生的事情描述的颇为详细,对那一尺多高的鬼物也说的很明白,这样的形象高枫立刻就知道是什么,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冷声说道:在卢县庄园那边居然出现了魔种!高天海沉着脸点头,王天师在边上开口说道:贫道看来,这的确是出自九幽之地的魔种,这才在京城出现过,没想到居然在咱们自家的庄园里也有了。

京城里才出现过,说得就是永记珠宝行地库里出现的那魔种,那件事还导致了高枫在青镇和那妖人汪良死战。

庄子里的人还算懂事,知道不向外宣扬,先禀报我这里,要是传出去,咱们高家的脸上可就难看了!高天海又是说道。

鬼物妖魔,在天下人眼中这是最污秽邪恶的存在,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就好像是被淋上一盆污水,洗也洗不干净,若是被朝廷怀疑行邪法和妖魔勾连,那就更加的麻烦,这个道理高枫也懂。

王天师沉默了下说道:魔种出现,又是吞噬人心,从人体内爬出,这说明有人在卢县那边行法,将魔种养在人身上,那养魔种的人找不出来,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闹下去,早晚隐藏不住,现在必须要派个人过去解决!高枫,你和魔种打过交道,你武技力量强横,也足以压服妖魔鬼物,你愿意去一趟吗?奉天侯高天海说出了请高枫过来的意思。

魔种在卢县那边出现!京城这边鬼物妖魔的活动彻底消失,一切的追查都是断了线索,没想到在洛州卢县那里又有了踪迹,而且还是在高家自己的庄园。

就算高天海不张口,高枫自己也要主动请缨前往,听到奉天侯的话,高枫从座位上站起,肃然说道:小侄愿意去,一定要查出个结果,不让这些邪物祸害咱们高家。

听到高枫这么主动,高天海满脸欣赏的点点头,边上的王天师笑着说道:果然是少年英雄,慷慨激昂,真是名不虚传,贫道这里有一面银镜,可以察觉魔气邪物,你拿去查访,可以事半功倍!说话间,王天师手中已经有了一面银光闪闪的镜子,高枫双手接过,王天师开口指点说道:这镜子背后有云纹,五指平托云纹,镜面上就能显示出周遭百丈之内有无邪气魔物。

高枫连忙谢过,王天师有些自得的笑着说道:这宝具算不上什么,难得的是不用道法也能驱动,这才有宝贵之处。

高天海那边夸了两句,高枫开口说道:事不宜迟,小侄今晚就出发前往。

奉天侯高天海听到高枫如此用心,满脸都是赞赏嘉许,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天师道法高深,他会让你今晚就到的。

几人哈哈一笑,高天海脸上严肃起来说道:你是族内的执事,庄园本就是你份内事,去了之后,庄园里的所有人都是归你管制,尽管放手去做,咱们高家的几支人手都在外面,本侯已经给他们下令,后天会有百余人过去帮你。

王天师又拿出一块玉佩来递给高枫,开口说道:这玉佩是本座的信物,你可以调动洛州道院的道人帮忙,不过那边的掌院才是‘化神’初期,恐怕帮不上太多。

高枫一一答应下来,那边高天海直接让他回去准备,准备完之后再来这侯府。

还真没什么可准备的,高枫要做的无非是回家和赤狐月香交待一句,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放在乾坤银牌之中。

再去侯府的时候,和奉天侯告辞之后,王天师直接带着高枫飞上了天,有过几次经验之后,高枫倒是很适应,他还以为就这么飞去洛州卢县,没想到王天师带他直接飞回了道院。

落在道院之中后,高枫跟着王天师来到了一处殿堂,这殿堂中并无神像和香炉,可地面上却是不凡。

尽管是在黑夜,尽管这殿堂中没有火把烛光,可依旧是明亮无比,因为地面上有符文构成的图案在闪光,这应该是法阵,不过高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奢侈的法阵。

高枫的视力超群,他一进这殿堂中,就发现殿堂的地面居然是一整块的黑玉石雕成,高枫雕刻摆件玩意,对这些材料的价钱非常明白,一块指头大小的黑玉石差不多就要两倍其重量的银子才能买到,这么一大块万斤也有可能,这价钱可就可怕了。

黑玉石仅仅是底座,上面雕刻的法阵仅仅是线条,但在这符文和图案之上,还摆放着大小不同的宝石,这些宝石就更是珍贵无比,仔细看下去,高枫还看到了这法阵核心图案上居然有纹金和雪银。

在夜里进入殿堂,看着地面就好像看着星空,美妙无比,不过仔细看了几眼之后,高枫觉得有了个错觉,明明是很抽象的符文和图案,看起来却隐约像是一只张翅欲飞的巨鸟,不知道为何。

守卫殿堂的道人们对王天师行礼之后退了出去,王天师笑着说道:这阵法神妙归神妙,但耗费力量却大了点,不过这次是为了咱们自家事,贫道少不得出力一次,你站到阵中去!高枫依言站到那阵法中央,王天师站在殿门口处,双手张开,口中念念有词,王天师浑身有光芒发出,变得明亮起来。

法阵的光芒似乎和王天师身上的光芒产生了共振,用相同的频率开始闪亮!天师到底有什么层次的力量,和王天师面对面站着的高枫终于感觉到了,他的巨力境界已经有了很庞大的力量,可在天师面前依旧感觉到渺小,王天师为了激发这法阵,身上的力量都是涌出,高枫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海中的一艘轻舟,被巨大汹涌的力量翻动折腾,毫无自主之力。

力量到了某一个点之后,高枫清晰的感觉到脚下法阵的力量被激发了,力量在符文和图案,宝石和纹金之间彼此流动,地面上的光芒渐渐浮起。

那边王天师一合,浑身涌出的发力猛地停住,他朗声说道:此去马到成功!声音中已经是有了点虚弱,但他面前的高枫已经从法阵中消失,法阵大放的光芒也是消失,一切恢复了正常。

身在法阵之中的高枫并没有感觉自己消失在虚空中,在王天师合掌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急速推向了高空,推向高空的速度太快太快,远远超过了高枫目前能达到的最快极点。

这个高空并不是飞鸟能够飞到的高度,因为在这个高度上,下面那个巨大的中京城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那宽阔的青河也变成了一条看不清楚的细线。

第二百四十三章 潜入一切不过停驻了一瞬,高枫又被一股莫名的大力向前推去,地面上的景物都已经浓缩成了线和点,也分不清到了何处,只知道从飞起到现在,都只不过是瞬间而已,高枫还没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开始急速的下落。

地面上的景物变得越来越大,高枫不认得这是何处,但这肯定不是中京城了,高枫能看到他要落下的地方是一座道观,似乎要落在这道观某个殿阁上,在这殿阁屋顶上空,有和京城法阵类似的图案亮起。

这么急速落下,就算自己武技境界再高,也是个摔得粉身碎骨的下场,可现在高枫根本是个身不由己的状态。

但高枫并不怎么惊慌失措,当他的双脚接触到光芒的时候,高枫感觉到如电如光的速度一下子消失了,整个人轻飘飘的落下,方才还是在万丈高空,此时却已经在那道观殿堂内,距离地面几尺,用轻身武技就可以平稳着地。

高枫落地之后,下意识的抬头看天,京城到洛州这边差不多有四百里上下,骑马要走三天,可自己方才还在京城,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就已经是来到了这边,想想那万里高空之上,一切都不能置信。

落下的时候道观的房屋中空无一人,不过屋外马上有脚步声响起,三名道人出现在屋门口,为首那道人须发皆白,看着六七十岁年纪,身后两人都是四十岁上下,三人嘴角还有食物残渍,显然是还在吃饭。

阁下是?为首那道人疑惑的问道,不过态度很是恭敬,高枫身着寻常武人的袍服,却出现在法阵之中,也难怪这道人这个态度。

高枫从乾坤牌里掏出王天师给的玉佩,还有证明自己官身的腰牌,一块递了过去,那位道人结果之后仔细看了看,态度一下子变得更加恭敬,手忙脚乱的整理好了道袍,大礼参见说道:小道失礼了,大人不要怪罪,这法阵差不多十年未用,今夜突然启动,小道没个准备……这年老的道人很是殷勤,不过高枫不愿意在这边耽误时间,只是开门见山的问道:道长,这里去卢县怎么走!道人一愣,没想到高枫问出这个问题,不过还是说道:出州城南门后,沿官道向西南走,一百三十里外就是卢县县城。

高枫点点头,开口说道:本官去卢县那边办案,王天师说可以请几位道长协助,还请道长明日一早赶往卢县,有劳了!说完高枫就是出门,说起来现在也就是天黑不久,晚饭时间,那道人愣了愣才开口问道:大人去那里?小道这就去准备酒饭,为大人接风!不必那么麻烦,我已经吃过,我现在就去卢县!高枫不愿意耽误时间,这说法却吓了那道人一跳,急忙开口说道:相聚百余里,骑马也要一天半夜,天这么黑了大人怎么去,还是安歇一晚……短短路程,顷刻即到!高枫笑着说道,说完之后,人已经从屋中跑出,完全不见了踪影。

小道姓戴,还未请教大人尊姓大……这位大人速度真是不慢!那名白发道人对着高枫离去的方向大喊,喊到一半就停住了,苦笑着回头对同伴说道:快去准备准备吧,明日这里留下一人,其余的都和我去卢县。

看着那两人发愣,戴道人没好气的说道:天师尊上的信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吧!洛州州城比起中京城来实在是差的太多,大小很悬殊不说,城墙更是低矮不少,尽管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闭,可根本拦不住高枫,高枫直接就跳跃了出去。

官道其实就是条稍微平整宽阔些的道路,高枫找到通往卢县的道路之后,立刻开始发力狂奔,夜间行路倒也有个好处,那就是路人稀少,特别是现在临近年关,又是寒冷冬日,路上根本没有人,狂奔的时候没有顾忌。

一百余里的路程,高枫花了极短的时间就到了,看着城门上的卢县二字,高枫突然想到,就算不用这个法阵,自己从京城跑到这边来,虽然有几百里,可上半夜也是到了。

交割族产的时候,高枫看过地图,知道田庄在什么位置,按照脑海中的记忆,高枫去向了田庄那边。

田庄距离卢县县城十几里,庄丁佃户聚居在几个村子里,耕种附近的农田。

虽说京城距离这边差不多五百多里的路程,可高枫从道院法阵出发一直到现在,花费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而已,时间还早得很,走进那些庄户聚居的村子,依稀能看到几户人家里面有灯火亮着,其余都是一片漆黑,而且安静的很。

高枫感觉到奇怪,即便是村民庄户睡得早,也不至于这么早,这村子看着有百余户人家,怎么安静成这样,魔种为害但还没到灭村的地步吧?心中奇怪归奇怪,高枫并没有去问庄头等人。

尽管他其实就是这庄子所有人的主家,可以调遣他们帮忙协助,临来的时候,族里奉天侯和王天师也是给他安排了不少帮手,不过高枫都不想动用,他知道自己来得极快,那些养魔种的魔徒也肯定想不到自己来得这么快,趁着对方没有想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高枫将王天师给他的那面银镜拿了出来,按照对方教的方法托住,银镜一拿在手上,手指刚放在那云纹之上,镜面就有了显示。

出乎意料的是,几百个黯淡的红点出现在镜面上,这么多邪魔之徒,高枫心中一惊,他随即就意识到这个不对,因为现在的他感知也已经扩散开来,镜面上这些红点的位置,恰好和他感知中大部分村民们所在的位置一致……别出声,招惹来妖魔就惨了,还不心中默念神君保佑!在村子的某个屋子里传出了低声的说话。

神君这个词入耳,高枫心中凛然,这庄子里这么多人拜祭那个什么神君?这可是来之前不知道的。

拜祭那神君,或许身上就有邪气魔气,所以会被那银镜显出来,不过在高枫的感觉中,这些光点所代表的村民,都是毫无武技道法的普通百姓。

看来还是要自己搜遍整个庄园,甚至是将整个卢县搜一遍了,高枫心中有点失望,托着银镜的手指加了点力。

镇神诀的力量流入这银镜,却有奇怪的景象发生,镜面上显示的红点群突然缩小,又有几群红点出现在镜面上。

高枫有些糊涂的看着镜面,突然想到这庄园的地图,红点群所在的位置和那些村庄的位置都是重叠,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在自己镇神诀力量的催动下,这银镜宝具的勘测范围一下子扩大了许多,这可不是百丈方圆,十里方圆恐怕都不止。

看来附近几个村子里,信奉这神君的人真不少,因为那些红点的亮度和刚才侦测到的差不多,恐怕都是平民百姓。

高枫不住的向着银镜里输入自己的力量,镜面上那些红点群也在不断的缩小,对应的是银镜的侦测范围越来越大。

镜面突然一亮,十几个红点出现在镜面的西北方向,西北方向上的红点虽然稀少,但却极为明亮,瞬时间,镜面上被这十几个红点闪耀的光芒充满,好像有火焰燃烧!找到了!养魔种的魔徒就在西北方!高枫不断的给银镜宝具中输送力量,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却没想到嘭的一声,手中的银镜猛地爆裂,看来这宝具没有办法承受住太大的力量。

这宝具的碎片自然伤不了高枫,宝具爆裂的声响却将庄子惊动了,有几条狗大声狂叫,可庄子里的百姓却没有敢出来的,高枫倒是听到有几家在那里低声叮嘱别出声,别出声,看来都是给吓怕了。

高枫手一划拉,将爆裂的宝具碎片收拾起来,全都收进了乾坤银牌里面,人急速的离开了这个庄子,朝着方才银镜显示的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洛州全境都是平原地形,没有什么阻拦,自然就谈不上迷路之类的事情,高枫顷刻就是到了银镜中红点显示的位置。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高枫并没有大摇大摆的直冲进去,反倒是在几百步外停住了脚步,将自己的感知扩散开,小心翼翼的开始接近。

显示魔气强烈的位置并不是村庄,而是一座破庙,庙连个匾额都没有,墙壁塌了半边,在庙门前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看来是村民晾晒粮食的打谷场。

夜里看过去漆黑一片,不过在高枫的感知中,那边最起码有不下三十个魔气强烈的存在。

平原地形就是一望无际,在这万物沉寂的严冬时节,更是连个遮挡的植物都没有,高枫直接就可以看到空场那边的情形。

三十五个人就那么坐在空场上,有男有女,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这些人穿着庄客农户的衣裳,但衣裳很破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黑气,根本无法感觉到一点生的气息,高枫立刻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死尸。

第二百四十四章 惊战正盯着看,那些坐在空场的死尸中居然有人扭头看了看,双眼中闪着绿莹莹的光,这样的尸体对高枫造不成任何的威胁,可这样一个诡异的动作却吓得高枫浑身一颤,深夜寂静,被判定为尸体的人这样动作,实在是可怕的很。

高枫的感知已经能将那破庙笼罩其中,除了这些坐在空地上的尸体外,高枫并没有感觉到其他的存在。

难道造成田庄中这些案件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活尸,高枫觉得不太可能,但也不能放任这样的邪物存在于高家的田庄之中。

这样的活尸死物,如果用弓箭射去,最多也就是在身上穿个空洞,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还是近距离用自己镇神诀的光芒将它们彻底摧毁!高枫心意一定,整个人身上爆出光芒,向着前方冲去,黑夜中突然有光芒闪耀,极为的显眼,高枫一动,那边的几十具活尸立刻是被惊动,齐齐的站了起来,扭头看向高枫这边。

力量提聚,高枫所能看到的东西也是不同,面前这些活尸的真相也出现在他的面前,没具尸体的心脏处都有一个魔种,正是那魔种在控制尸体的活动。

高枫的动作可以说是极快,活尸们扭头那一刻,高枫已经到了跟前,手上的光芒暴涨,向着一具活尸拍了过去,那活尸本来已经是双臂张开,眼中的绿光大盛,可看到高枫身上那光芒之后,本能的感觉到恐惧,整个人向后缩去。

但高枫的手掌已经碰触到了活尸,嘭的一声,那活尸猛地爆裂开来,血肉向着四周飞溅,血肉都已经是变成了黑肉绿水,发出腥臭刺鼻的味道,一看就是有剧毒,但高枫手中劲力迸发,这些剧毒之物根本没有办法碰到他的身体。

活尸爆裂,但在尸体心中的魔种却趁势蹿出,高枫不会让它逃走,伸手就是抓取,劲气凌空,直接就要将魔种抓回。

那魔种刚跳向半空,却一下子被禁锢住,高枫的镇神诀真气即便是隔空发力,也一样对邪魔有克制伤害,那魔种极为痛苦的吱吱尖叫。

高枫刚要加力,却发现场中这些活尸眼中的绿光都是变亮,下一刻,这些活尸一个接一个的爆裂开来,高枫下意识的双臂交叉,拦在了身前,劲力护住全身,不让身体被活尸的有毒血肉侵蚀。

一具具尸体爆裂,血肉迸溅在半空又是继续爆开,短短片刻,这片区域已经没有了成型的血肉,极碎的绿色黑色血肉组成的浓雾四处弥漫。

活尸爆裂后,魔种从身体内跳出,高枫看到这些魔种直接没入了地面中,就好像是投入水中一般,完全消失了踪迹。

等下或许还要从地下冒出来吧,高枫心中能想到这个,不过他并不担心什么,魔种虽然是诡异,但实在是太弱小了。

高枫向前走了一步,他突然发现,他看不清三尺之外了,高枫的感知能力极强,即便是在浓烟浓雾之中,也不会阻碍他的视线,但现在却有了这样诡异的情况,这一定和活尸爆开的血肉浓雾有关。

那些极为细小的血肉颗粒沾染上高枫发出的金光,立刻有兹兹声音响起,好像是什么被烫的焦糊。

这血雾对高枫没有侵害,但却遮蔽了高枫的感知,高枫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方才明明是在这空场的边缘,空场上活尸爆开炸出血雾自己也是在外沿,但现在回头看,却已经被这血雾围住,看不清来路了。

在这黑夜中本来还能借到些星月光芒,可现在上下左右完全都被这血肉浓雾遮蔽,诡异的是,在这血肉浓雾中并不是完全的黑暗,隐约间还有荧光闪烁。

闪烁的荧光丝毫没有起到照明的作用,反倒是让人对自己在浓雾中的位置有误判。

高枫身在浓雾中,突然有个感觉,自己并不是在田庄破庙前了,此时甚至不是现世,血雾之中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正在高枫紧张防备,扩散感知体察四周的时候,前面突然有几对绿光亮起,离地不过是一尺多高,正是那魔种,潜入地面之后终于出现!魔种出现后并没有扑上来,在绿光亮起的地方反倒是有低低的念诵声响起,念诵的什么高枫听不懂,但是这语气中的邪恶之意却能直接感觉到。

高枫不会等到这念诵完毕,他双臂一展,一张弓出现在手上,正是那箭姬所用的铁弓,高枫拉开弓弦,银箭已经是出现在弓弦上,嗖嗖连声,箭支已经是射出!念诵声始终没有停下,箭支急速飞过,可作为目标的那几对绿光却仍在,箭支直接从魔种的头部穿了过去,却好像是穿过了虚空。

高枫心中凛然,他不知道此时在幻境中,还是他眼前看到的不过是幻像,箭射不中,那我自去,高枫身形一闪,急速的向前冲去!距离不过三十步,瞬间即到,可高枫前冲势头不止,和那绿光的距离却始终不变,方才那速度,中京城都已经绕了几圈,但和那绿光的距离始终没有拉近。

破庙前的小小空场,纵横都不过是百余步,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宽大,高枫眉头皱了起来,他手腕一抖,缚龙索脱手飞出!高枫的各项装备中,缚龙索有一项神奇的功用,那就是可以无穷无尽的伸长,而且速度极快!缚龙索无穷无尽的向前,猛听到念诵声有一部分突然停住,有吱吱的惊叫,高枫的缚龙索上捆住东西了,高枫心中一直在估算着时间,按照缚龙索伸出的速度来算,那绿光距离高枫此刻绝对在十里以上。

血雾瞬时间居然扩散的这么大吗?转眼间缚龙索捆住的魔种已经快要回到高枫手中,眼看就要抓住,那魔种尖叫一声,小小的身体又是爆开,爆开后变成了一团黄绿色的烟雾,这烟雾在血雾中好象有生命一样,扭曲着向高枫扑来,高枫手中金光闪动,只是一挥,那烟雾直接消散。

突然这血雾弥漫到底有什么目的,那些魔种的念诵又是为什么?敌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些高枫都是搞不懂。

邪气的念诵声停住了,高枫能清楚的感到周围震荡一下,然后一切安静,高枫力量一直在提聚,他突然感觉到,从方才到现在,血雾弥漫的空间一直在扩张,到现在才是停止。

血雾弥漫,但爆炸的区域不过是一人高,跳到高处,肯定能脱出这血雾的范围,高枫整个人猛地跃起!如此力量状态下的纵跃,一跃百丈,可这跳起让高枫更是骇然,他跃起这么高,仍然没有脱离这血雾的范围,不过是极短的时间,这血雾居然弥漫在整个天地之间。

跃起不是飞行,不管是跃起多高,终归是要落下,高枫急速的坠下,离地十余丈的时候,突然间感觉不对,双掌劲气迸发向下猛地拍去!借着劲气的反冲之力,身体又是向上飞腾,高枫此时才发现,在这血雾之中,自己的力量和反应都被压制了,他反应慢了!下方两道寒光向上卷来,在高枫的左右两方也有寒光射来,高枫人向上飞,但已经慢了,已经躲不过这多重的夹击!在黑夜的浓雾中,高枫甚至看不清下方卷来的武器到底是什么,躲无可躲,那就硬碰,高枫怒吼一声,双手翻转拍击,整个人上升的势头被硬生生的刹住,整个人急速的向下方冲去,凌空向下,武器越重越有威力!心有所想,高枫手中顿时出现了那粗大无比的狼牙棒,高枫怒喝一声,猛力的砸下!狼牙棒这重兵器在半空中划过,轰鸣呼啸,就连浓稠的血雾都被这威势激荡开些许,下面的寒光也露出了本相,是一把大斧。

这仓促一眼,高枫却发现自己对这大斧有印象!但不管是见过没见过,这一棒还是要狠狠砸下!那斧头没有闪避,反倒是加速向上迎来,持斧之人对自己的力量也是自信!斧头和狼牙棒相撞,轰然大响,兵器对撞的冲击四散扩开,周围的血雾也是淡了些许,高枫势头不停,扭腰挥棒,按照记忆中的印象,向另一侧袭来的寒光打去!又是如雷大响,狼牙棒和一根粗铜棍撞击,血雾被武器碰撞的激荡,高枫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摸样,这些人身穿黑色厚重铠甲,甲胄表面有粗犷的符文图案,手中拿着重兵器,这是九幽黑甲!电光火石的瞬间,也来不及迟疑和思索,高枫挥手将小箭抛出,小箭落地成为箭姬,箭姬落地,随即张弓搭箭,箭雨向上激射而出!这庄园里的一切事情搞不好是个杀局,是为了将自己吸引而来的杀局,高枫立刻做出了判断,既然是杀局,那就杀吧!半空中已经响起了铠甲被箭镞射中密集响动,高枫顾不得这些,他怒吼一声,挥动手中的狼牙棒就是冲上,手中的几百斤的重兵器好像是狂风骤雨一样的挥出,将出现在血雾中的两名九幽黑甲笼罩其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 血魔幻化下面偷袭不中,和高枫硬碰硬之后,这两名九幽黑甲本意是要急退,但高枫的攻击更快,明明是以一敌二,可高枫却是完全的进攻!那九幽黑甲当真了得,或许是高枫的力量和速度在血雾中被压制,但这两个重甲战士的反击也真是犀利,挥舞着兵器和高枫硬碰硬!急促密集的轰鸣响起,压过了血雾中的所有声音,连箭支破空的急啸都被压下,高枫连击,但那两位重甲战士的反击也不逊色,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可高枫的力量还是在提聚之中,他的力量越来越大,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血雾虽然污秽压制,可在愈来愈炽烈的金光面前,不断的被焚化,不断的消失,对高枫的压制力量越来越弱。

又是一棒砸下,狼牙棒上都带着金色的光焰,九幽黑甲举起大斧格挡,厚重的斧头在这一击之下,直接变形,斧柄也是扭曲,头盔中传出一声闷哼,有血迹从面甲缝隙里迸溅出来,下一刻的力量更大,看到同伴危急,身后那人挥舞着铜棍冲上,高枫转身挥击,速度比方才快了几倍,那人仓促之间来不及闪避,只能是拿着铜棍硬挡,巨响轰鸣,在高枫这一击之下,那成人手腕粗细的铜棍居然直接被打断!兵器失效,力量不敌,两名九幽黑甲只有逃,可高枫此刻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战魔五十四打用的更加疯狂,那两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已经被狼牙棒砸中,铁甲凹陷,在甲胄缝隙中血箭喷射出来,高枫手上不停,甲胄彻底被砸烂,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肉泥!嘭嘭两声闷响,两个方才在半空的黑甲已经是落下,浑身插满了银箭,也是活不成了。

向血雾中任何可疑的响动射箭!高枫心中下达了这个命令,箭姬立刻是张弓搭箭,向着四周开始泼洒箭雨!方才血雾浓稠,高枫的力量也刚刚提起,现在高枫身上金光缭绕,在身周丈余的地方,完全没有血雾,但在丈余之外,上下左右还是被血雾笼罩。

居然有九幽黑甲,这可是九幽门中的高阶武者,那九幽法主,那三法主又在那里?高枫心中刚想到这个念头,却看到面前的血雾中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影踉踉跄跄的向着这边跑来。

箭姬的箭没有向那人影射过去,高枫对这些战士的反应很有信心,他们不攻击的,那就不是有威胁的敌人。

那人影似乎很畏惧高枫身周的光芒,他距离两丈远左右就停住了,血雾居然暂时的散去,露出了这个人的相貌形体,在这相貌形体露出来的瞬间,高枫一下子呆住了,这是他的父亲,穿着的衣服赫然是临死前穿着的。

高枫的父亲高泉看着高枫,满脸都是悲戚神色,开口说道:孩子,这里是幽冥,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说话间向前走了一步,但一沾那光芒的边缘又是急忙向后缩去,高泉在那里惶恐的说道:孩子,为父现在是鬼魂,一接触你这光芒就好像是被烈火烧灼,能不能收一下,让为父好好看看你。

高枫整个人好像是呆在了那里,凝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鬼魂,看着高枫没有反应,高泉摇头说道:孩子,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这幽冥之地,活人不能长留,快收了这光芒,我带你出去!说着还向前伸出手,满脸是慈爱,又有着阴阳两隔的无奈悲伤,高枫身周的金光已经是回收,那高泉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片刻,高枫突然暴喝一声:破!,正是破魔吼!在血雾弥漫的空间中,他的镇神诀真气好像是黑暗中的火光,极为显眼,霎时间,一道金光从高枫的口中蹦出,整个天地都好像是震荡了下。

那高泉向前一步,却没想到高枫突然用了破魔吼,那高泉被迎头击中,好像是蜡烛靠近高温,一下子就开始融化,五官相貌皮肤和形体都开始扭曲变化。

这高泉好像外面仅仅是披着一层人皮,这人皮化去,露出了里面的真相,里面的怪物和真人差不多大小,浑身都是血一样的颜色,鲜红无比。

变化成高泉摸样的怪物没有口鼻器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嘴巴,嘴中的牙齿好似锯齿般。

外面的人皮相貌融化消失,但高枫这破魔吼的威力不仅仅是如此,那怪物刚刚长大了嘴巴,还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他血红的身体也开始融化崩解,那怪物整个人痛苦至极的扭曲,化为了一滩脓水!在这个化为高枫父亲相貌的魔物刚出现的瞬间,高枫的确是呆滞了下,但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假的!高枫知道有幽冥,也知道人死之后会变成鬼物,但他心中就是能够确认,这是假的!破魔吼一声之后,对方不光是被破掉了伪装,整个身体也被这破魔吼摧毁,破魔吼的威力不仅仅是如此,高枫面前的血雾都被冲开了好大一块空间,但远处依旧是血雾,并没有穿透穿开!高枫心中愤怒之极,好下作的手段,居然用自己父亲的相貌形体迷惑心神!正在此时,高枫耳中传来一声闷哼,好像是什么人受了伤,血雾之外,总算是发现了敌人的痕迹,高枫心意动,箭姬的箭支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疾射,高枫手中的缚龙索也是疾飞而出!捆住东西了,缚龙索直接将人拽了回来,已经绑住了一个身穿红袍的魔徒,那魔徒身上的长袍和当年看到的三法主差不多样式,只不过通体的血红颜色,他的眉心处已经被银箭贯穿,被拽回来的只不过是一具死尸。

死尸有什么价值,高枫抖了抖手里的缚龙索,准备直接将尸体丢弃,刚刚松开,那尸体骤然膨胀,肉身变成了一个肉球,猛地向着四周炸开,这不是那种活尸的爆炸,因为飞溅出来的血肉在半空中划出急啸,凶猛无比!这对高枫不会造成伤害,高枫手掌一张,用劲气将这爆炸挡在了外面!就在这爆炸的瞬间,面前的血雾又是涌动,两名九幽黑甲手持武器已经从高枫的身后冲出!就这些手段吗?高枫冷声说道,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杆长刀,反手就是劈下!长刀迅疾如电,长刀锋锐森然,身穿重甲九幽武者,根本没有办法挡住这一刀,他们甚至都来不及躲避,两人被这一刀看成了四段!话音未落,半空中三个径尺大小光球飞落,光球发着惨白色的光芒,两个旋转着落向高枫,还有一个冲向箭姬!箭姬连珠箭射,但没有办法挡住那光球,被那惨白的光球打上,箭姬整个身体晃了下,变成小箭落在了地上!那光球速度极快,但高枫可以轻易躲开,不过高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他又是暴喝一声,依旧是破魔吼,只是这破魔吼的威力,却比方才更猛更强!破魔吼喝出,光球迸散消失,在光球发出的那个方向传来一声痛哼,高枫双手一摆,铁弓银箭已经出现在手中,直接就是张弓搭箭,一箭射出!箭支上金光璀璨,快如电光,高枫对准的正是那痛哼发出的发饷,嗖的一声,一声惨叫。

以破魔吼破法,让施法者暴露行迹,然后以神箭疾射,一箭中的!敌人又是少了一个!混账!在高枫的斜上方传来一声怒喝,还没等高枫反应,如山的压力猛地压下,高枫虽然是巨力境界,力量惊人,可从上空中传下的压力更加巨大,高枫一个趔趄,急忙运力相抗衡。

浓稠不动的血雾好像是被风吹动,围着高枫开始缓慢旋转起来,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空洞,露出了星空点点。

在这空洞中,身穿黑袍的三法主和一名红袍魔徒正漂浮在那里,三法主五指张开压下,他十根手指上空一寸的地方,都有一颗寸许的血色圆珠旋转不停,上面有血色的气息缭绕。

高枫记得很清楚,杀死高天河之后,突然出现的三法主就是用这一招压住的他,可那时是那时,这时是这时,一切都已经不同!上面有如山一样的压力压下,高枫运力抗衡,他的力量仍在提聚的过程中,他身上的金色光芒愈来愈明亮!飘在三法主身边的那红袍魔徒口中念诵,手上动作,一个个法术不断的成型,向着地上已经被限制住行动的高枫射去,可那些黑光幻影还有凭空召唤出来的鬼物,到了高枫跟前,在金光面前好像是雪遇烈日,融化的无影无踪,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高枫……三法主咬牙说道,他的手不住的颤抖,已经是按不住下面的高枫了,三法主猛地大喝。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漂浮的血色圆珠好像是失去了控制,直接朝着下面飘落,下落一点,膨胀一分,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是直径一丈的巨大血球,两颗血球落地之前都是变化,一颗血球化为无数条绳索,朝着高枫的身上就是绑了过去,一颗血球则是化为无数的血色利刃,朝着高枫的身上疾射!第二百四十六章 人间魔域于此同时,血色浓雾中几名九幽黑甲急冲而来,半空中那红袍的魔徒捏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那手指在手掌中皮肉渐渐烂去,化为两截指骨,指骨又在手掌中变化为白骨颜色的一根短剑,短剑周身有惨白色的气息缭绕,看来这是这名魔徒最强的法术了!就在这刹那,高枫身上的光芒突然变化成了光焰,高枫终于明白他在仙山被那剑尊刺过之后,身体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他现在身体系统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障碍,四肢百脉无比通达,力量运行自如自在!怪不得力量凭空增长了近一倍,原来被剑尊刺过之后,高枫的武技境界已经突破,现在他已经是通脉层级的强者!怪不得从进入这血雾开始,高枫一直在提聚力量,一直没有到顶点,高枫现在力量的提聚,从一成到五成的时候好像是一个人从走到慢跑,力量上涨的速度不快,但从五成到顶点,那就是飞奔!高枫的力量骤然间爆炸增长,天空中施法的三法主猝不及防,按压不住,整个人被推飞了出去,已经缠绕过来的血色绳索和射过来的血色锋刃都是被高枫的力量击飞,就在这瞬间,半空中那红袍魔徒手中的短短骨剑已经是朝着高枫飞射,那几名九幽黑甲也已经是杀到了跟前!黑夜里,血雾中,黑暗昏暗,突然间,光华大放,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光芒,不知道何处的光芒会这样的森冷和美丽,这一刹那,星光月华好像直接出现在地面上,又好像是冰晶反射炽烈的日光。

只是这样美丽的光华,看到的人并不会惊叹光华的美丽,只是会慌张和恐惧,因为这美丽是由杀意凝成!仙山,战魔庙,剑尊,芮先生,绝世一剑!但这一刻高枫的手中并没有拿着真剑,他手中金色光芒凝成的锋刃足有丈余,模仿出了这绝世剑招!那血色的绳索和锋刃就在这剑光中崩解成了虚无,冲过来的九幽黑甲身为武者,自然之道这一剑的威势,尽管他们身上穿着重甲,手中拿着重兵器,可看到这耀眼美妙的剑招之后,眼中都有骇然和绝望。

他们想要跑,可已经在剑招笼罩之下,已经没有办法逃,举起手中的兵器格挡,没有一点的用处!金光凝成的锋刃划下,兵器断折,甲胄被剥开,里面的人被一剑两断!半空中的那红袍魔徒发出的白骨小剑,遇到这剑光之后瞬时化为了虚无,但那剑光的威力还不止于此,这剑光瞬时间充斥了整个天地,红袍魔徒满脸惊惧,身前一个个法术发出,可丝毫没有阻碍的作用,整个人被那剑光吞没。

被高枫顶走的那三法主看到这剑光之后,浑身的黑袍突然变化成了大翅膀的摸样,整个人无风自动,急速的向外飞去。

可高枫发出的那剑光好似海中巨浪,仍旧是汹涌扑来,三法主手指上的一颗血珠又是迸出,那血珠离开手指,立刻膨胀成一面墙壁,剑光接触到,这墙壁上的血兹兹作响,血雾蒸腾冒出,但血墙始终不破!这一剑之后,战场上猛地安静了下来,连一直是弥漫在空中的血雾,也在这一剑之下空了很多。

全力一剑,这一剑之下,高枫也有些疲惫,站在原地四下张望,方才奔跑战斗,来去十几里也是有的,可现在看看,居然还是在破庙前的空地之中,相比于刚才,自己最多也就是走到了空地的中心而已。

血雾虽然散去了部分,但仍有留存,地面上突然有东西冒了出来,正是方才魔种们潜入的地方,这一尺多长,浑身灰色的小怪物从土中冒出,身体却发生着变化,它们身体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大。

一个个的变成了方才见到那种只有獠牙大嘴的血红怪物的摸样,这些怪物钻出地面,它们血色的身体向外散发着雾气,血雾非但没有变淡,反倒是在这些怪物的散发下,开始越来越浓。

渐渐的周围又被那种压制和遮蔽的血雾弥漫,但高枫身侧三丈远近的区域,血雾根本没有办法靠近!几十只血色的怪物渐渐围拢过来,走出血雾,这些有嘴无脸的怪物此时都有了变化,变幻成了高枫熟悉的面孔,有高家的族人,有镇魔司的校尉,还有一个个熟悉的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脸孔不断的模糊变化,但高枫却很熟悉,这是他的母亲,他已经没有了太深的印象,可在心底始终存有的母亲!这些天杀的魔物,居然能够读取人心中的形象,幻化出亲近之人的摸样,高枫并指如剑,双臂平齐,镇神诀力量化为的锋刃越来越长,慢慢的软了下来,现在看,这光芒凝成的兵器倒像是两条长鞭!光芒凝成的长鞭还在变长,可高枫身周发出的光芒却在黯淡,那些或哭或笑的人们越来越近,距离不过是十余步了,魔物们都是变回了原形,血色的双爪变得巨大尖利,张开大嘴,向着高枫扑来。

刹那间,高枫也动了,他并没有用仙山剑尊的那绝世剑招,他只是以自己为中心,整个人急速旋转了起来,那金色光芒凝成的长鞭也是继续的旋转。

这瞬间,以高枫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光轮,锋锐无比的光轮,将所有冲进的怪物都包裹在其中,所有的血色魔物都在这光轮中被切开,高枫急速旋转了三圈,动作停下,光芒凝成的长鞭收回,又是变成了金色的锋刃。

场中所有的血色怪物都已经成了碎块,高枫停住动作,又是怒吼一声,金色光焰猛地张开,怪物的身体都开始燃烧,被金色的光焰一点点吞噬,一点点化为虚无!伴随着吼声,高枫身上的光焰猛地大涨,刚刚凝聚起来的血雾又是从中间破开一个空洞,露出了天上的星空。

高枫的视力不被约束,一下子看的很高,那三法主已经飞了回来,但这次没有在血雾空洞附近,反倒是在极高的高空,离地千丈不止。

在这样的距离下,高枫的任何攻击手段都没有办法够到,高枫眼睛一眨,在这极高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在急速的下落,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还是那血球,此时一个血球居然已经膨胀到了十丈方圆。

在这样的高度,这么大的东西落下,就算上面没有附着任何法术,这速度和重量也足以造成巨大的杀伤,短短时间内,那血球呼啸的巨响压过了一切。

高枫不敢去硬抗,也没必要去硬顶,整个人向着边上一跃,轰然巨响,土石飞溅,刚才那里已经是被砸了一个深坑,血球散碎后的血滴在这寒冷天气中迅速的蒸腾,弥补上了血雾的缺口。

又是一个血球落下,又是巨响,高枫已经是闪到了另一边,空场不过百步方圆,高枫纵跃之间已经是千余步要多,可仍然没有出这血雾范围,血球依旧是不断呼啸着落下,在地面上砸出深坑。

只是落下虽快,高枫却能轻而易举的躲过,高枫现在也弄不清楚这魔徒的目的,倒是要用这血球砸人,还是让这血雾更浓稠!高枫双掌劈空,劲气迸发,连续的向外拍击,血雾也被这劲力推动,但浓稠依旧,高枫手上的金色锋刃又是出现,连续密集的向外刺去!这次高枫用的是仙山上那剑尊的第二剑,无处不见的刺击,无穷无尽的攻击,目标就是漂浮在血雾中的每一滴细碎血滴。

镇神诀真气凝成的金色锋刃碰触到血滴,血滴立刻被燃烧成了虚无,高枫一边躲避,一边刺出,他的动作太快太密集,无数的细碎血滴在燃烧,终于连接成了一片。

每一滴都在燃烧,连接成片,整个血雾都在燃烧,到处都是金色的光焰,这血雾结界马上就要被破了!半空中的血球落下,沾染到这光焰后就开始燃烧,落地时已经差不多成了虚无,高枫知道自己的力量可以让魔气邪气烧起来,但这次起先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力量运行到了顶点,通脉境界的武道强者,将自己的先天混元镇神诀真气发散开来,就有这样的威势。

血雾越来越稀薄,高枫的感知也是越来越强,半空中的三法主似乎又丢了什么东西下来,只是这个却不像是那血球了,尽管也是随着落下越来越大。

半空中突然有红光亮起,血红色的光芒,那血红色的光芒投射到血雾中,正在燃烧的金色光焰猛地一弱,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方才血雾浓稠的时候,高枫呼吸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可就在这红光亮起,高枫却感觉到呼吸一窒,整个身体都忍不住下意识的塌下去,好莫名的压力,好巨大的压力,刚才三法主那如山一般的压力都被高枫挣开,但突然亮起的这个光芒却压住了高枫。

高枫身上光焰鼓动,强自抬头,半空中下落的红光却有两点,那红光并不是纯粹的血红,里面还有轮廓圆圈,这是眼睛!判断这双眼的间距比例,这眼睛的主人差不多足有十丈高,何等大物!第二百四十七章 魂魔狂战高枫已经看到了这巨大魔物的四条手臂,两只手臂好像是放了许多倍的蟹钳,但还有两条人形的手臂在中间,那头颅有一根独角,但却是个猪头,整个身体则是像一个巨大的猿猴。

仅仅是看着这突然落下的魔物,高枫都感觉到呼吸不畅,心口发紧,冷汗不住的涌出来,高枫明白,这是魔物身上的威煞影响。

如今自己已经是通脉境界,身上的体力和精神层次又有提升,可这魔物身上的威煞依旧是将自己震撼,可见这魔物的强悍。

那魔物人在半空,正是箭姬的靶子!高枫手中缚龙索甩出,绑住那小箭在手中,又是丢出,箭姬又是出现在身边,立刻是张弓搭箭朝着天空中疾射!银箭构成的箭雨刚形成,半空中却响起一声吼叫,这吼叫中蕴含着的邪恶黑暗之意,让高枫都感觉到烦恶,这吼叫一出,刚刚出现的箭姬立刻又变成了那小箭的摸样。

居然能这样的压制,高枫心惊,刚要做出反应,那下落的魔物又是吼叫了声,高枫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巨大符文朝着自己飞来,那速度实在是太快,根本躲无可躲,直接就被击中。

被那黑色的图案击中,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猛地黯淡,痛、痒、疲、各种各样的负面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更让高枫吃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巨大魔物的吼声居然和破魔吼差不多的样子,都可以口出成法!直接进行攻击!轰然一声,那魔物已经是落在了高枫的面前,到底是何等巨大,只有站在你对面的时候才能清楚的感觉到,高枫现在也就是比这魔物的脚踝略高。

距离拉近,魔物身上的威压更重,实际上,高枫知道自己头顶并没有压力,但他的身体还是不自觉的想要蜷缩起来,好像是寻常人在寒冷天气里的本能反应。

但高枫知道,这时不能畏惧,不能被这么禁锢,高枫吐气开声破!破魔吼!雷声惊人,高枫现在惊惧、恐慌,他自己用吼声惊醒自己,一声破魔吼!高枫身上的金光乍放!禁锢在高枫身上的黑色魔气符文顿时是消散!血雾浓厚,高枫的感知已经是迟钝,刚解除了身上的禁锢,却被从身侧突然出现的巨物砸中,整个人飞了出去。

被砸中的那一刻,高枫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粉碎了,他能看到砸中自己的是巨大的蟹钳,这蟹钳就差不多和高枫差不多大,通体缭绕着魔气乌光!自从开始战斗,高枫受过很多伤,但绝大多数都是被人用锐器划伤割伤,被人纯粹用力量重击,这还是第一次,但这第一次,就是重伤!高枫不知道自己被打飞了多远,但他始终还在这血雾的范围之内!血雾浓稠,可那魔物闪烁着红光的双眼可以看的清楚,高枫一落地就忍痛跳起,但那魔物却没有追击,反倒是抬起头冲着天上怒吼一声,身影闪动,红光不见,居然从原地消失不见!不过下一个瞬间,这魔物又是出现在原地,好像身上有无数紫光亮起,那身形巨大的魔物吼叫连连,似乎痛苦无比!杀了那人,还你自由!半空中传下了三法主的声音。

魔物身上的紫光消失,那双发散着红光的双眼盯住了浓雾中的高枫,只听到好似肉体被撕裂般的声音发出:凡种,撕碎了你,我再去人世好好享受一番!这魔物还能发出人言,高枫心中惊愕,只看到对面的那魔物又是从原地消失,还没等高枫做出反应,这魔物已经是出现在了高枫的跟前,巨大的双臂蟹钳猛地砸下。

魔物虽然巨大,可动作和速度丝毫不慢,高枫现在受了重伤,却已经躲不掉了,躲不掉只能是死战!高枫双臂迸发出金光锋刃,怒吼一声向上迎去,他想要拔出缚龙索上的那柄小剑,但那柄小剑却根本没有反应,好在镇神诀真气凝成的锋刃也是锋利无双!巨大的蟹钳砸下,单单那蟹钳都要比高枫巨大,不过在锋利无匹的金光锋刃面前,不知道能不能占到优势!高枫浑身的力量都绷紧了准备迎击,双方眼看就要碰撞,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高枫却看到那魔物胸口的两只人形手臂做出了极为复杂的动作,手指划动互捻,好像是道者修士施法。

不好!高枫立刻做出了反应,但魔物胸口的两只人形手臂手势昨晚,一个繁复的图案浮现在魔物胸前,就是同时瞬间,高枫浑身上下一动都不能动了,原本充盈在身体中的镇神诀真气好像是凭空消失。

能走到今天,高枫就是靠着自己的力量,这力量突然消失,高枫顿时是慌了,头顶已经被那巨大的蟹钳盖满!嘭的一声闷响,寒冷天气中被冻得好似铁石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丈方圆的大坑,高枫就在坑底,整个人都被打进了土中。

方才高枫突然僵住,但手上的金色锋刃仍在,和魔物的巨大蟹钳也是碰撞到。

魔物抬起自己的手臂,看看那蟹钳般的巨手,上面和金光锋刃碰撞的地方有明显的烧灼痕迹,魔物双眼的炽烈红光一凝,闷声说道:一个凡种,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本来这魔物要用另一只蟹钳巨手去抓起高枫,但看到那烧灼伤痕之后,却收了回来,他胸口的人形双臂轻轻做了个上抬的动作,泥土中的高枫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举,缓缓升上了半空。

高枫缓缓升到了那魔物胸口的位置,魔物猪头獠牙巨口中喷出的腥臭之气能让人晕眩昏迷,红光照射在人身上,又好像是烈焰灼烧,又好像是浸在毒液之中,各种各样的痛苦都是涌上来。

凡种居然有这种力量,我要尝尝你的味道。

魔物的声音好像是雷鸣一般。

不知道什么时候,三法主已经是飘到了这魔物的右肩上空,沉声说道:我要他的魂魄!没有了魂魄,吃起来还有什么味道!魔物的声音猛地暴躁起来。

那三法主没有回答,可这魔物的身体上却有许多紫色的光点开始亮起,魔物猛地喷出了一口黑气,粗声说道:魂魄给你……话音未落,悬浮在半空中的高枫身体上猛地有金光冒出,他手臂向前挥动,铜像、箭姬、牛头战士、刀盾兵和银甲骑士都被他甩了出去!现在高枫的身体重伤,但他的力量仍在,挥动手臂,这些坠子急速的向前飞行,在半空中就是化为战士的本体,急速向前冲去!高枫人在半空,他丢出这些坠子的去向正是那魔物的巨大头颅,不管怎么说,这头颅肯定是要害!魔物狂吼一声,胸口的人形双臂动作快的已经无法看清,那巨大猪头的红眼光芒也是变得极为明亮,高枫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迎头撞来,整个人失去控制的倒飞出去!箭姬和刀盾兵以及那铜人,飞到本空直接就变回了原来的坠子形状,直接落下,但牛头人和那银甲骑士却继续向前冲去!魔物双眼发出的红光炽烈之极,一个繁复的六角形法阵在魔物身前形成,凭空出现的黑色绳索将那牛头战士紧紧绑住,牛头战士那么巨大的力量都无法挣开,狂吼几声,也是变成坠子消失!只有那银甲骑士却不同,他人在半空却没有骑马,手中拿着的长刀上下劈砍,将所有的阻挡都是割断打开,人还在不断的前进,转眼间已经到了那怪物的眉心,这银甲骑士满脸的凛然神色,高举长刀就要劈下!就在这瞬间,魔物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下一个瞬间,就是出现在距离这里不到十步的位置上,后退的不远,但这段距离拉开,那银甲骑士的势头已经是衰竭!魔物的猪嘴张开,一股黑光被喷了出来,重重的砸在那银甲骑士身上,但那银甲骑士手中的大刀已经变成了长矛,脱手就是投掷了出去。

黑光命中银甲骑士,银甲骑士整个人化为坠子消失,但是那长矛却没有消失,重重的扎在了那魔物的猪嘴之上,魔物一声痛吼,伸手将那长矛拔了下来,双目炽烈的红光盯住了远处的高枫。

现在的高枫浑身上下都和散了架一样,最细微的动作也会造成最大的痛苦,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撑着自己站起,看着远处的敌人。

还有这样可怖的魔物,从前高枫和这种魔物战斗,他的镇神诀真气本身就有天然的克制,魔物甚至碰到他就会燃烧,可今天的战斗完全不同,这血雾构成的战场,这巨大的魔物,对他形成了完全的压制!魔物力量、速度还有施法的配合,处处超过了他,跟这样的对手战斗,占不到一点的上风,处处受制!凡种!低贱的凡种!魔物口中发出一声声低吼,大步向着这边走来,魔物那巨大的蟹钳手臂已经扬起,胸前那人形双臂在飞速的勾画着法术和法阵。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剑杀高枫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平平伸出,金色光芒凝成的锋刃缓缓伸出,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强招式就是模仿仙山剑尊的那两式剑招,这是最后一搏。

金色的力量一波波的向外爆发,但力量虽在,可重伤的身体却没有办法将力量完全的发挥出来,高枫强撑着身体,他要拉近足够的距离!方才他攻击的时候,浮在魔物右肩上的三法主已经是消失,此刻却又是出现,一道红光凌空飞来,笼罩在高枫的身上。

剧痛、晕眩,在这个瞬间,高枫感觉自己的皮肤下面有利刃在滑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自己从身体中抽出去!抵抗这剧痛的同时,剑招的动作却已经变形了。

第一剑!高枫挣扎着出了剑尊的第一剑,光华依旧,已经浓稠有若实质的血雾被这一剑划开!只是那魔头胸口的人形双臂也在这同时发出光芒,黑光重重的和这剑光对碰,都是消失!魔物眼中光芒闪烁,发出了闷闷的笑声说道:真是奇怪的凡种,吃掉可惜,不如炼成傀儡带回去慢慢玩!那魔物每踏出一步,地面就颤动一份,高枫虚弱,魔物的威煞已经是影响到了他,高枫心悸身颤,浑身冷汗湿透,情不自禁的想要跪倒,想要哭叫呐喊,整个人都想要疯掉!现在的高枫在那三法主和魔物面前,已经是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的猎物,现在要做的,就是看看高枫恐惧和濒死的绝望,似乎这样能给他们更大的乐趣。

事情怎么到了这样的地步,明明是自己自信满满的来查访除魔,怎么突然间就陷入埋伏,还和这样强大的敌人战斗,突然就到了濒死的地步!高枫手腕一抖,缚龙索急速飞出,但不知道那魔物用了什么手段,缚龙索好像是碰到了什么,直接被反弹回来。

最后也要抵抗,还有什么能投掷的!高枫从缚龙索上拿下了那把小剑,即便是不能变化为长剑,那也是锋利无比,看着距离自己还有十几步的魔物,高枫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那小剑丢了出去!哈哈哈,凡种,你现在拿石子来打我吗?那魔物纵声狂笑,完全不把这种攻击放在眼中。

高枫扔出这小剑之后,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跪在了地上……天地之间好像突然变冷了,有些不对,高枫愕然抬头,却看到那芮先生正站在他的面前。

和战魔庙中同样打扮的芮先生回头看了看高枫,又转头看到走来的魔物和那三法主。

那魔物已经停下了脚步,眼中发出的红光好似火焰,巨大的蟹钳扬起,那人形双臂在那里飞速的舞动,划出一道道光线,而那三法主手指上的血珠也是急速的旋转!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的戒备,他们只是本能的反应!无趣……高枫清楚的听到那剑尊芮先生的话语,语气中充满了无聊的意味,然后就是一剑……只是一剑,高枫清楚的看到剑尊芮先生从剑鞘冲抽出剑向前挥去,就是这简单的一剑!就是这一剑挥出,血雾飘散,浓稠的血雾瞬时消失不见,就是这一剑挥出,那魔物被一剑从中分成了两半,这一剑划过的之处,魔物的身体化成结晶,然后崩解成虚无,消失不见。

魔物眼中的红光仍在,但现在却能看出他眼神中的惊愕和恐惧,魔物张大了嘴想要吼叫,但这声音却根本无法发出,就是那么被一分为两半,崩解消失!不过是三尺剑的一挥,没有剑光没有剑芒,但在十余丈高处的三法主也是被击中!一剑挥出的瞬间,那三法主的身形已经开始模糊,像是要消失,但就在这短短时间,这一剑划过,三法主模糊的身影一分两半,能看到鲜血从断口处狂喷而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跪倒在地上的高枫瞠目结舌,他心中只感觉到怪异,自己和这魔物打生打死,到最后濒临绝境,可这剑尊只是用了一剑就全部灭杀,这强的太过匪夷所思!血雾消散,破庙前面的打谷场一切恢复了正常,能看到横七竖八的魔物和人的尸体,就在血雾彻底消失的瞬间,虚空中好像有什么被打破了一样,地面直接沸腾了,土石翻滚,破庙崩塌,一个个大坑出现。

高枫整个人在起伏颠簸的土地上,他拼命的稳住身体,方才那血雾似乎不是这个现世的空间,但又和这个现世彼此相连,这些地面上的异动,实际上都是在方才血雾中战斗留下的痕迹!那剑尊芮先生收剑入鞘,半空中突然沸沸扬扬的下起雪来,天空中繁星点点,夜色清朗,但就在这翻滚沸腾的地面上空有雪花飘下,只是这雪花都是刺眼的红色和黑色,有腥臭刺鼻的味道传来。

地面已经没有办法走动,可那芮先生却迈着方步,悠然走来,到了高枫跟前,淡然说道:你还很弱,你过了我这关,只代表你有勇气,并不代表你有力量,继续练吧!到底是什么人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一个巨力境界的武者没有力量,可看到刚才那战斗,自己打生打死,对方不过是一剑灭杀,这话说的又是理所当然。

高枫点点头,强撑着抱拳说道:多谢芮先生的救命之恩!这芮先生正了正剑鞘,身形逐渐变淡,他只是淡然说道:应该做的,有什么好谢!话音未落,人已经彻底消失,那小剑落在了地上,高枫挣扎着用缚龙索收回了那小剑,原来这是这么用的,居然能在危急关头让那芮先生来到现世。

那么强悍的魔物,当时完全压制自己的九幽法主,居然在一剑之下就被灭杀,就这样的程度,这芮先生还不过是残魂剑意,本体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不过眼前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高枫现在身体处处如同撕裂,但力量仍在,方才和魔物的战斗,完全是对身体的摧残,根本没有什么对抗,完全是一边倒的打杀。

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本身就有自愈疗伤的作用,但对于现在这样的伤害却显得太慢,高枫颤抖着手摸出了那真元琼实,当时为了给人治病讨要的几颗,却没想到自己能用上了。

按照从前的经验,现在进入仙山,在仙山中疗伤恢复实在是简单不过,但现在虽然暂时没有了敌人,但谁也不敢说危险就彻底消除了,还是完全保持清醒的好。

力量在,捏碎真元琼实的外壳就不是问题,高枫将剩下的琼实全部吃掉,他身体的力量本身就有治病疗伤的作用,服下琼实,力量汇集加速,伤势也是飞速的好转。

高枫一直是紧张的戒备着四周,手中的缚龙索不断的飞出,那缚龙索好像是有生命的蚯蚓一样,在土中翻腾搜检,将那些掉落的坠子一个个拿出来,现在高枫不能动,这些就是他的战力。

镇神诀真气加上真元琼实功效果然是不凡,高枫很快就是恢复,之所以能这么快的恢复,高枫觉得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方才的血雾世界还有那些邪魔妖怪,都被他的镇神诀力量直接克制,他的金色力量对那些魔物就是烧灼一切的火焰,碰到就要被焚化,所以没有对自己造成太重的伤害。

那种筋骨寸断,身体撕裂的伤痛,大都是和那魔物硬碰硬的对抗,但这样的伤势,镇神诀真气加上琼实的力量恢复的特别好。

方才血雾弥漫消散,高枫发现自己始终在百步方圆的打谷场之中,现在血雾彻底消失,以这个打谷场为中心,周围二里方圆的地方都好像被法术炸过,土地翻起,遍地大坑,狼籍一片。

那血雾结界应该有咫尺天涯的效果在,而且血雾对力量和感知的压制,也让高枫想起在天柱山和那绿袍妖人战斗的经过,当时这妖人遮挡阳光,让整个山谷在黑暗之中,然后那些白骨鬼物在黑暗中都是大幅度的加强,应该是一样的道理。

高枫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失,呼吸也平稳下来,终于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唯一不太方便的地方就是衣服已经是破烂不堪,倒是那条从高天河身上得来的宝具腰带完好无损。

尽管在破庙前面打的惊天动地,可这位置距离附近的村庄都有些远,而且庄子里的百姓听到这样的动静,他们本就害怕的要命,现在更是不敢出来。

高枫看着四周,心想等下还是这般安静,那就先找个地方过夜,等明天各方人手来到之后再收拾这残局。

刚想到这里,高枫猛地转头,手中的缚龙索脱手飞出,远远的听到一声惊叫,缚龙索上直接捆着一个人倒卷了回来。

那人身穿个破皮袄,是个二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惊惧,看穿着打扮倒像是附近庄子里的人。

倒卷到跟前,高枫手一抖直接把这个人摔在了地上,现在夜深,这里距离住人的地方也远,这人来这里做什么?第二百四十九章 神君赐福了那人突然间腾云驾雾的被拽了过来,一时还没有反应,等看到这完全翻过来的地面,还有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整个人已经吓呆了。

你是什么人!高枫怒喝了一声,那人被这一吼,整个人颤抖了下,哆哆嗦嗦的还是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高枫感觉到有点不对,他现在的感知还是扩散开,感觉灵敏的很,这个被高枫抓过来的人身上有淡淡的魔气,这样程度的魔气比起方才那些魔物来自然是远远比不上,但却比村子里那些信奉神君的百姓要浓厚些。

血雾中魔物能变幻成人心中的形象,难道面前这人也是,高枫提聚力量,凝神看了这汉子一眼。

没想到这凝神一看,那汉子竟然像是被什么重击到一样,在原地惨叫了声,直接昏了过去,人昏过去之后,身上的魔气也是消失无踪。

或许这就是镇神诀力量对魔气的克制了,高枫直接将那人抓过来,猛地摇晃几下,那汉子终于是清醒过来,只是和方才相比,精神上已经萎靡了很多,而且这汉子刚才不怕寒冷,现在却在那里冻得哆嗦。

你是什么人!这么晚来这里窥探什么!高枫抬高了声音问道,这汉子此时却不敢不回答了,在那里语句不连贯的说起来。

这人名叫孙癞子,是这田庄里的闲汉,也是信奉神君的信徒,就在这两日,香主告诉他,说是老刘家要被魔物吃掉,让他发现这个事情并闹到庄头那边去。

孙癞子照做之后,果然是将全庄的人都给惊动,事成之后得了十两银子,那香主还吩咐他一件事,那就是在住处那边盯着,看到有不认得的年轻人来就立刻过去报信。

孙癞子得了银子之后就去赌钱,但很快输个精光,晚上回家的时候却听到这边的惊天动地的声响,想要过来看看,结果直接被高枫抓住。

说着说着,这孙癞子自己却害怕的要命,在那里颤声说道:这不是那香主害的那些人吧,当时怎么就昏了头,没想到……又怕又冷,居然在那里哭出声,高枫懒得跟这种人多话,直接丢在了地上,但从这个孙癞子的嘴里能知道几件事,卢县农庄的这些案子,就是为了引自己过来的。

魔种现身,又是在高家的田庄之中,而高家的这些执事里,只有自己见过魔种,而且正在追查魔徒,一出现这样的事情,肯定会自己前来,既然能确定这个,对方就可以从容布置埋伏杀局。

看看在这孙癞子的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战场周围也都是安静无声,呆在这里也就没什么必要了,高枫直接让这孙癞子带路,去那田庄中找庄头高屯。

高枫抓着孙癞子百十斤的体重,动作却没有受到影响,几次纵跃就跳出了这片废墟一般的区域,刚落地,高枫突然心有所感,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丝黑烟在方才战场中心的地方窜出,难道是残存的魔气?这黑烟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高枫回头瞥了眼就继续赶路,但他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感觉到,黑烟上升的缓慢,但随着升高,速度也在逐渐的变快,直至消失不见。

洛州此时夜深,江州和襄州交界处的梦泽也是夜深,不过梦泽中心的火山下方却是无日无夜,因为那里的光线永无变化。

那位岩浆上方的尊主依旧是躺在那床榻上,身边依旧是有一只魔物,下半身是蛇身,上半身则是赤裸的人身,这魔物也是微闭双目,似乎在那里入睡,洛州距离襄州也是几百里的路程,但不过那战场中心飘出的黑烟瞬息间已经来到了这里。

黑烟一出现在这殿阁中,那魔物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是同时,在床榻上那人猛地坐了起来,上次三法主亲自来的时候,这人只不过是用黑烟附身在魔物身上说话,但此时他却睁开了双眼,醒了过来。

那黑烟在岩浆发出的红光中颇为显眼,但仅仅是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就缓慢的消散!床榻上那人死死的盯着黑烟消散的区域,缭绕在他身体上的黑气渐渐的散去,露出了一张清癯的老人面孔,老人看着就和一个教书先生差不多的长相,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双眼,双眼都没有眼白,一只是纯粹的黑色,一只是纯粹的红色。

此时他的双眼都在流泪,但流出的不是泪水,一只向下流淌的是火焰,一只冒出的是黑气。

边上的人身蛇尾魔物小心翼翼的看着这老者,低声说道:尊主……刚说出一个词来,那老者猛地张口喊道:三弟!声音凄厉之极,床榻下方的岩浆猛地沸腾起来,一股股的岩浆向上喷出,整个火山下方都开始震动,外面的披甲武者和黑袍道者都是急忙向着这边跑来。

这边的动静高枫自然是听不到的,他直接叫开了庄头高屯家里的门。

庄头高屯尽管已经把信送了出去,可也没想到主家的人来的这么快,一天的工夫都没用,而且这位自称是执事的年轻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很不像是个样子。

等高枫将族里执事的腰牌拿出来之后,一切的怀疑都是消散无踪,高屯尽管四十多岁年纪,还是忙不迭的跪下给高枫磕头。

对于他们这种下面田庄的管事,高枫这种京城来的执事就是天一样的存在,自己的生死都被对方掌握在手中。

高枫也不多说,只是详细询问了从出事到写信的来龙去脉,高屯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听完之后,高枫直接是下令,让高屯领人将账房先生抓来。

这事情很明白,就是这账房先生撺掇庄头高屯给京城写信求援,换句话说,吸引高枫来这边,这账房先生也是参与者之一。

对于高枫的命令,高屯立刻安排人去做,尽管是夜里,可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几个庄丁带着那账房先生过来了。

和刚见到那孙癞子时候一样,高枫也从这账房先生的身上感觉到了稍浓些的魔气,账房先生算是读过书的人,也比其他人更明白高枫这个执事的份量,态度恭敬无比,不过对于高枫的质问却是坚决不承认。

卢县高家田庄的账房先生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为了高家的脸面着想,才让庄头高屯写信求救的,并没有什么人指使,高枫问起拜祭神君的事情,这账房先生也是振振有词,说大家都去拜祭,自己也跟着去了。

高枫问询的心烦,但却想起对孙癞子时候的情况,他直接提聚力量盯了过去,镇神诀力量发散出来,似乎连目光都有威势和压迫,被高枫这么一看,那账房先生整个身体剧烈震动了下,直接晕过去。

醒来的时候,魔气已经是荡然无踪,但整个人也是萎靡无比,高枫再问起来,这账房就没有刚才那样嘴硬了,只是有气无力的回答说,这些事都是香主交待做的,说庄子里有些人信奉神君但心不诚,所以神君要降罪,还让账房这边一定要坚持给京城写信,做好了神君会赐福。

而且神君的确已经给了好处。

几个办事的人都被神君赏赐了神气,得了神气之后果然是神清气爽,连和自家婆娘行房事都是大显威风,就越发的死心塌地,那账房先生还说,被赐了神气之后,不知道为何,那香主说的话大家都是坚信,香主吩咐的事大家一定要去做到,今天昏倒之后,才觉得莫名其妙。

看来这劳什子神气也是一种控制人的手段,这拜祭神君的法子还真是有狠毒,信奉者人人身有魔气,只要加强了就能控制住。

问清楚了这一切,高枫坐在那里仔细思索,自己和这些魔徒结仇,似乎就始于那道观中救下郡主那一战,在那之后,时不时的就有厮杀冲突,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仇怨厮杀很正常,但今晚这样的战斗想来这神君一方也是下了很大的本钱,而且做出了很周密的计划和准备,投入这么大的力量,做这么周密的谋划,仅仅是因为和自己的私仇,未免太幼稚了。

高枫开始以为这信奉神君的魔徒组织不过是一团散沙,愚民糊涂百姓和几个别有用心的道者凑起来,求些钱财名利,可越接触就越觉得不对,这组织严密,和高官勋贵交往,这组织中强者如云,而且不惧生死,丝毫不逊于三大道门和勋贵豪族这样的组织。

这样的组织,肯定不会为了私仇投入这么大力量和自己纠缠不休,不是为了私仇,那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自己坚持追查魔徒?这个高枫虽然用心去做,盯得很紧,但成效不大,如果是因为这个,似乎太耗费了。

正在想,却听到外面有人扬声说道:各位乡亲兄弟,纪香主请大家伙过去,说是神君要赐福了!第二百五十章 灭魔徒高枫一愣,心想怎么这样大摇大摆的喊话召集人,难道不知道方才那破庙前的激战吗?细想也对,那激战这香主没有参与,又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庄子里,可能现在发觉不对,召集这些信徒做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高枫直接站起,开口说道:那香主在什么地方?就在向南二里外的张家里,张家……有人急忙说道,高枫摆摆手,开口又是吩咐说道:你们出门拦住人,不要让人过去,等我的传信!说完之后,高枫急忙出门,高屯连忙跟出去,开口喊道:天寒地冻,大人披件衣服再走……出门之后,却发现高枫已经不见了踪影。

高枫直接朝着那香主所在的张家而去,尽管他是第一次来,可也不担心认错,因为拜祭这神君的香主身上的魔气一定是浓烈之极,完全能够察觉。

只是有一桩奇怪的地方,香主在这个庄子里,为什么方才没有显示在那银镜宝具中。

二里左右的路程瞬间就到了,到了这边高枫才发现,就算自己感应不到那魔气,也不会认错,因为已经有不少住得近的庄户赶过来了,他们彼此议论,都纳闷为什么这么晚了,香主还叫人过来。

高枫在房顶上纵跃几下,已经是落在了那院子中,这张家的宅院经过改建,宽敞的很,高枫人在半空,就看到了那摆在中央的小鼎和那香主,四周点燃的大堆篝火,还有几十名已经进了院子的庄客百姓。

这香堂的规制和高枫在青镇那边看到的一样,那香主满脸汗水,身上的红袍破烂,一照面高枫立刻就认出来,这纪姓的香主也曾出现在战场中,激战时候高枫自然不会对他留意太多,激战之后,高枫以为战场中的敌人都被灭杀,却没想到还跑了一个。

神君一系的香主高枫已经见过两个,一个是道观那李香主,假扮游方道人,战斗时没有直接交手,可布下的法阵却让高枫差点坠入无尽黑暗,另一个就是青镇中的汪良,他的术法强悍,让高枫陷入苦战。

不知道这姓纪的香主境界如何,但没有战死,反倒是逃回,这人也不值得高看。

高枫出现,那香主立刻感应到了他,抬头看到,这香主脸上露出了恐惧和绝望的神情,他双手重重一拍,不过是个拍击,可双掌双臂都在这一拍之下变成了血水。

双臂骤然化为血水,整个人突然残废,进入院子的百姓都是吓得大叫,高枫最开始的时候以为这是障眼法,不过那姓纪的香主嘶声狂喊,显然是痛苦到了极处。

还没有交战,他却自伤自残,到底是为什么,一切发生的太短,高枫在半空刚刚下落!人在半空,突然感觉到以那香主为中心,一股强烈魔气的波动扩散开来,魔气骤然扩散,魔气扩散后并没有对天空中的高枫有什么伤害,但在院子里的那些百姓却有了异变!原本这些百姓身上有淡淡魔气,可在那香主自残之后,身上的魔气猛然浓烈,而且他们身体上的魔气并没有继续膨胀,反倒是急速的朝着心口处收缩,最靠近那香主的几名百姓突然间就向着地上软倒。

就在这个瞬间,高枫从那几个软倒百姓的身上感觉到了魔种的气息,此时高枫脑中好像是电光划过,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这魔种是怎么出现的,原来这魔气在人身上好像是种子,只要激发就能激活魔种。

庄子里这么多人,如果全部被激发魔气,魔种从人体中跑出,那是怎样的杀孽!高枫此时只能想到自己的镇神诀力量对魔气的克制,他手腕一抖,铜珠脱手飞出,直接到了那香主跟前化为铜人,拳脚狂砸,将那香主砸成了一滩肉泥,高枫则是在半空中大吼一声,浑身的力量瞬时放出!巨力和通脉到底有什么不同,在施放力量的瞬间,高枫明白了,巨力境界下,提聚力量需要一个过程,但在通脉层次里,这个过程变得极短,当然,层次提升,绝对力量的大幅变强也是必然。

吼声是破魔吼,破魔吼破的是邪魔,破的是法术,镇神诀力量对魔气有绝对的克制,这是高枫知道的两个手段,也是仅有的对付魔物的两个手段,情急之下,高枫都是全力用处。

从那香主自残到高枫用出手段,极短极短的时间,那几个先软倒的庄客口中已经有魔种爬出来,但半空中一声如雷破魔吼,随即金光大放,那魔种才露头就是尖叫一声,化为了烟尘。

院子中其他的庄客百姓,身上的魔气也在一吼一闪之下崩散无踪,就好像是篝火边上的蚊蚋,化为了虚无。

高枫落地,院子里已经没有人站着了,除了有四人因为魔种被激活死亡,其余的人都是昏迷,高枫这一吼一闪的威力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因为除了院子里的人之外,连街道上的人都是昏倒了一大片。

但还有些距离远的人没有被波及,但大半夜的赶来,突然前面平地打了个雷,闪光如同白昼,一同拜祭的同伴乡亲突然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实在是太过恐怖,不少人都是吓得大叫,急忙向后跑,不多时这边的人就散了个干净。

对这些人高枫也顾不上招呼,他只是回到了庄头高屯那边,现在的高屯正和庄子里的一干管事在那里拦阻着庄户信徒们不要过去,那香主在这田庄里显然是经营的很不错,即便是庄子里的庄头和管事们阻拦,他们仍然要过去,此时正在那里推搡争吵。

但更多的人都是看着出事的地方惊疑不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高枫也没理会这些,走过去开口说道:不要拦着他们了,你们去把这田庄里所有拜祭神官的人都聚起来,就去刚才张家那边,少了一个也不行!庄头高屯和身边的人都是糊涂,这位执事大爷刚才让众人拦着,怎么现在又要把人聚起来,但纳闷归纳闷,还是乖乖照办。

高枫从腰间银牌中摸出千把两银子,直接丢在了地上,田庄里不是没有富户,可一下子拿出千两出来,这可是稀罕的很,看着地上的银子反射着火把的光芒,每个人的都是看得呆了。

来一个人给一两银子,若是把人叫齐了,你们就分了这些!高枫也能看出庄子里这些人的不情愿,那就直接用银子说话。

听到高枫这么说,看到白花花的现银,每个人喘气都粗了,各个忙不迭的点头答应,连忙四散去喊人。

高枫转身回到了那宅院,被他喝问昏倒的人现在还没有醒来,高枫走到这院子中心区域,看着摆在地上的小鼎,黑色的小鼎里面有玉佩、铜钱。

金银锞子,只是拴着红线的铜钱多些。

这些东西都闪烁着晶莹光芒,按常理论,不管篝火如何明亮,这些细碎财货也不该发出这样的光芒。

但高枫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这晶莹却和琼实剥开时的色泽有些相似,而且相似的不仅仅是色泽,高枫还能感觉到最纯粹的力量,都是在这晶莹上。

此时高枫想到了京城初见魔种时候,那个去地库里偷细碎宝石的魔种,想来那个伙计是拿宝石做同样的事情,卢县田庄这乡下地方,那里去弄什么宝石,只好弄些铜钱玉佩之类的代替。

拜祭神君,这些香主魔徒不光是散布魔气,用这黑鼎收取来的这些晶莹东西恐怕也是目的之一。

外面开始有了动静,距离这边近的信徒已经被高屯他们找来,刚才被高枫吼声金光震昏过去的庄户信徒也有醒来的。

这些信徒和那孙癞子以及账房先生一样,身上魔气被震散之后,精神变得萎靡不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看到高枫站在场中,人人脸上都有恐惧神色,都想要立刻逃跑,奈何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动都动不了。

这鼎是怎么回事?高枫直截了当的问道,被他看到的那个人只觉得浑身发虚,不敢不回答,连忙说道:这是香主让大家献诚心的地方。

献诚心?高枫纳闷的反问,那人连忙解释,原来这拜祭神君的时候,众人都要选一样器物,唤作诚心,最好是宝石,其次是金银玉器,若是实在没有,铜钱也是好的。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以为这是那香主想要敲诈大家的钱财,各个警惕,没想到那香主说,这诚心只需要每日携带,贴在心口处,诚恳念诵颂扬神君就可以,到拜祭的时候,大家将这个诚心丢入小鼎中,小鼎会散发出七彩光华,然后大家拿回来佩戴在身上,就会感觉到格外的有精神,也不会得病。

这人说的仔细,高枫也是明白了这个流程,只怕是念诵颂扬神君的时候,信徒身上的某些东西会附在这诚心上,然后通过这小鼎吸收,再拿出来的时候这诚心上附着的是魔气,那晶莹和魔气之间不断的置换,魔种恐怕就是这样在人身体上生根发芽。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小手尾人越来越多,院子里都是装不下,高枫做事倒是干脆利索,直接将院子周围的墙壁推倒,本来不少人不愿意过来,看到高枫这等手段,都是不敢出声。

高枫吩咐人将那篝火里加了柴火,他走到了中间那边,低喝一声,内力拖着身体向上浮起五尺有余。

周围的百姓们本来对这个衣着破烂不能遮体的年轻人很是怀疑,但看到庄头跑来跑去的也只能听从,现在看到这年轻人平地浮起,身上发光,看着法力比那香主还要高深的样子,先是惊呼,然后都是安静下来。

大家被那个什么香主骗了!他让你们献诚心,实际上是吸你们的血,给你们度神气,实际上在你们身上下魔种!高枫抬高了声音说道,说话间手一抓,劲气作用,隔空将那几个魔种生出的尸体抓了上来。

高枫举着尸体说道:你们可以找人看看,这几位乡亲是不是没有了心,为什么大家昏过去,这几位却没了心,就是因为……看到高枫这样本事表现,又听说高枫是京城主家来的大人物,庄户百姓们对高枫说的话都信了不少,等看到高枫将尸体抓起解释,大家更是信了。

等尸体被丢在地上,有人过去看了看尸体,发现还真是和前段时间那些暴死的人一个样子,这一下之后,众人都是怕了,男人脸色发白,女人都有哭出声的。

我有法子为大家救治,大家都低头闭眼!高枫高声说道,他的声音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众人下意识的都是低头闭眼。

高枫人在半空,镇神诀光芒大放,就好像是夜里突然出现了太阳一样,人群中有人尖叫道我的眼!这是不听高枫的劝告睁眼偷看的人。

不过这喊声也是马上停止,凡是被这光芒照到的人,都是魔气烟消云散,直接昏倒在地上,那还有发出喊声的能力。

达到通脉境界之后,力量增强,对力量的控制更是得心应手,高枫整个人悬浮在半空,就那么在人群中移动,将所有过来的人都是照射个遍,有魔气的人魔气溃散昏倒,没有魔气也是站在那里低头闭眼。

等所有人都被照过一次,高枫这才停下,他落地后直接把那个黑色的小鼎抓起来,先把里面的细碎财货倒出,然后双手加力将那黑鼎直接揉扁破坏。

高枫手上的金光和那小鼎一接触,小鼎上的黑色就开始褪去,等揉搓破坏之后,这小鼎也露出了本色,就是个寻常的黄铜鼎而已。

接下来的就简单了很多,先前昏倒的那批人没有立即走,这些人先领了银子,然后在庄头高屯的安排下,把后昏倒的这些人归置收拾,毕竟现在天气正是寒冷,人昏倒在外面怕是生出病来。

等所有人都醒来,在高枫这边领了银子,天已经快要亮了。

大家都是折腾了一夜,庄头高屯强撑着去收拾那些尸体,安排庄子的收尾工作,高枫则是又去了昨晚的战场,魔物尸体残存的不多,但九幽黑甲和那些魔徒修士的尸身痕迹留存的不少。

高枫明白奉天侯的意思是不让这妖魔之事影响太大,他也没必要将这些证据留下,收起来回京城再计较就是了。

回到庄里之后,高枫叮嘱庄头,说是昨夜的事情谁也不准外传,死掉的人都说是遭了暴病,要不然就是大祸临头,庄头高屯没口子的答应,昨夜高枫的表现好像是神人一样,加上大把的银子撒下来,谁也不敢不听。

天亮后不到一个时辰,洛州道院的戴掌院领着几名道人来到,高枫看到他们之后,把和庄头高屯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只说是庄里的人得了暴病,有人眼花看到狐狸和黄鼠狼之类的小兽以为是不干净的东西。

对于洛州道院的道人来说,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高枫这边又给了他们银子,他们也就不问了。

洛州道院的人认可了高枫的说法,洛州地方官也会按照这个来下结论,不用担心有人追查掀开。

将道院的人打发走之后,高枫又安排高屯将那些暴死的人火化,他亲自去看了火化的过程,直到这些尸体化为灰烬才离开,高枫一直是仔细的观察,不过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那些魔种钻出后的尸体,在外面看和正常的尸体没有区别,可实际上内部已经完全枯槁,生机完全被抽离了,应该是全都被那魔种吸取,这也是魔气破散之后,那些人都昏倒在地,醒过神来就萎靡虚弱的原因。

不过尸体焚化的时候,没看到什么魔气或者其他邪祟的存留,等尸体处理完毕之后,高枫又将整个庄子甚至是整个卢县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魔气的痕迹,看来那神君香主就是在庄头居住的附近传播,信徒也就是那些人。

天黑之前,双拳镖局的人,也就是高家的私兵来到了田庄这边,高家的田庄都在洛州和庆州一带,所以这边有双拳镖局的人常年活动,就是为了防备有事。

这还是高枫第一次见到高家私兵的实战队伍,一共是二百二十人,足有四十名道者修士,其余都是武者。

和那次伏击他的剑虎镖局相比,高家的这些私兵装备更精良,他们身上的盔甲和武器都是上好品质,都骑乘骏马,而且是一人双马,这样可以发挥马力轮替长时间奔跑。

按照高枫的体察,这双拳镖局所来的人中,道者修士最高的境界不会超过内息,武者最高的是一名悟武,其余的普遍在战技之下,境界虽然说不上高,可每个人都有一种杀伐之气,是那种经历过实战铁血的气质,而且高枫还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人彼此都有一种默契,显然在战斗中经历过许多的配合。

经历杀伐,悍不畏死,而且配合默契,这样的战斗团体,即便是总的境界不高,他们也能战胜强敌,就算面对那些境界高的武者和道者,他们不会畏惧,当然也不会输掉,赢的希望也很大。

这样的私兵基本上不在京城中出现,高枫从没想到他们居然这般的强悍。

面对双拳镖局的这些人,高枫的态度就和对待洛州道院的人不同了,他有意的将身上的气息显露出来。

对这些经历过搏杀战场的战士们来说,能让他们服从的只有实力,尽管双拳镖局的人不惧怕强者,但高枫显然是足够的强大,加上高枫执事的身份,他们都是心服口服的听令。

另外还有一点高枫自己没有想到,那就是他身上也有一种经历过铁血杀伐的气质,是他和那些强者战斗,和魔物血战,在仙山上的历练构成的,同样能够慑服人心。

你们驻守在这里三天,每天都严密防备,并仔细搜索,如果有事立刻向京城传信,我会立刻赶来!高枫这般吩咐道。

经过昨晚的战斗和之后的搜索,高枫觉得九幽的魔徒和魔物不会再出现在这里,留双拳镖局的人在这边,也不过是求个万全。

高枫又在这里留了一夜,夜里双拳镖局尽职尽责的值守巡逻,而高枫则是把自己的速度发挥到最大,将卢县仔细搜索过之后,又是将卢县周围的区域搜索了一遍,的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等到早晨,高枫交待了几句之后就踏上了回程,这次不用什么法阵传输了,高枫直接就是一路神速急行,几百里的路程,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等进城之后,高枫体察了下自身,略微感觉到了损耗,这么长时间的奔驰,多少还是消耗了点力量。

高枫先是回到了自己家中,倒不是为了休息,而是身上穿着田庄里的平民衣服,去侯府那边不合适。

出现在家里的时候,倒是吓了赤狐月香一跳,心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不过随即也就是理解,自家这位尊上神通广大,来去如电也是正常。

顾不上多说,高枫换上衣服之后就去了奉天侯府,来到侯府之后,奉天侯高天海也是惊讶的很,心想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去的时候有道院的法阵相助,这回来怎么也要两天路程,岂不是到了卢县什么事情都没做就向回走。

小侄是今早才从卢县出发,急忙回来给叔父这边禀报。

高枫这边说明了一句,高天海才没说什么,反正田庄那边会用紫燕给这边传信,到时候看信就能证实高枫所说真假了。

高枫本来要将卢县发生的战斗全都说出来,不过临到出口却改了,他只是对高天海说,这魔种之事,是当地有魔徒作怪,有人诓骗百姓拜祭邪魔,然后在他们身上种下魔气,有魔种长出。

自己过去追查,先打败了魔种邪徒的埋伏,然后庄子里那邪徒香主走投无路,想要将整个庄子的信徒庄客心中的魔种给激发出来,好在被自己及时制止。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事关重大 通晓细问这些事情都有人证物证,田庄里的人也会给他作证,而且这些话也不是假话,高枫只是有些真相没有说出来。

真是荒唐!听了高枫的介绍,奉天侯高天海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摇头又是说道:本侯今日就派人给各处田庄发下文告,严禁信奉什么邪魔之徒,违禁者直接格杀!高枫点点头,卢县田庄的这一干事就是为了吸引他过去,完全是针对他的埋伏,而且对方出动了大批的力量,有九幽法主九幽黑甲,还有那等威势的巨大魔物,如果让奉天侯高天海和族里的人知道,肯定会惊惧担心,搞不好还会牵连到他们,高枫已经下决心自己应对这一切!说完之后,高天海笑着对高枫说道:你这两天奔波战斗,也是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高枫连忙起身答应,告辞回家,回到家中之后,高枫没有休息,反倒是直接去往道院那边找邓天师。

到了道院那边,门前这些人和他都是熟悉,自然是一路放行,说来也巧,邓天师今日没有在秦山,而是在道院的静室中修行。

高枫到了静室宅院之后,却看到邓天师的孙女正和那白鹤在院子里玩,道院中自称一方天地,外面天寒地冻,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邓天师的孙女看到高枫后立刻扭过了头,倒是那白鹤立刻上前过来,长脖在高枫身边蹭了蹭,很是亲热。

这一冷一热倒是让高枫心情轻松不少,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些琼实外壳的碎片,当时在卢县吃下琼实的时候,记得这外壳碎片也很贵重所以留在了乾坤银牌中,看到这白鹤却想起来了,直接掏出来给它吃,也就是这白鹤才让自己意识到这外壳很宝贵。

看到高枫掏出这琼实外壳碎片,那白鹤欢快的清鸣一声,就要过来啄食,邓天师的孙女连忙拽住白鹤的尾巴,在那里高声喊道:小白不要乱吃,当心吃坏了肚子!当时那白鹤吃了这琼实外壳之后,明显有进阶的迹象,怎么会不吃,拼命向前探头,后面拼命拉扯,场面有趣的很,高枫忍不住笑出声来,听到高枫笑,邓天师的孙女嘟起了嘴。

正在这时候,听到静室里邓天师的声音传出来说道:你们两个不要闹了,高枫进来说话!高枫连忙答应一声走了进去,进了那静室之后,邓天师正坐在榻上,看到走进来的高枫,邓天师一怔,双眼精光乍放,盯着高枫看了几眼,严肃的开口说道:这才几日不见,高枫的武道境界又有精进啊!在邓天师看过来的时候,高枫又有被看穿的感觉,他对邓天师没什么可隐瞒的,只是躬身抱拳说道:天师好眼力,小侄已经到‘通脉’境界了。

真是了不起,真是了不起!邓天师脸上又是惊讶又是高兴,重复的夸赞了两句。

接下来双方也不客套,高枫开门见山的说了在卢县田庄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将那些魔物描述的清楚。

你说那三法主已经死了?听到这个结果之后,邓天师满脸的不可思议神色,又是确认了句,得到高枫的肯定答复之后,连连摇头说道:九幽门一共五名法主,都是修为高深,若不是你说,本座断然是不信的。

高枫从没说过什么谎话,在邓天师看来,即便是高枫通脉修为,能灭杀九幽法主也太过匪夷所思,但一来高枫不会说谎,二来这上面说谎丝毫没有意义,才不得不信了。

邓天师随即将关心的重点转到了那些魔物身上,当高枫说到通体血红,脸上只有獠牙大口,而且能幻化成人心底形状的魔物,邓天师立刻说出来了来历:这是血魔,是九幽黄泉中最常见的魔物之一。

可等高枫说道那身躯巨大,独角猪头猿身,一双巨大的蟹钳手臂,一双和人差不多大小的双臂,力量巨大,法术也是厉害无比的魔物的时候,邓天师愣住了,他想了想让高枫又是重复描述了一遍,脸上愈发的沉重。

这些可是真的?邓天师沉声问道。

高枫同样严肃的回答说道:我带了些魔物的尸首回来,不过这猪头猿身的魔物却已经化为了虚无。

也是你击败的?邓天师又是问道,高枫这倒是实话实说,直接回答说道:不是小侄,是别人。

是谁有如此大能?请天师恕小侄不能相告。

听到高枫的拒绝,邓天师也不生气,只是点点头说道:原来是你背后那人出手,也好,你随我来,你说的这些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查证确认才好!说完之后从榻上起身,带着高枫向外走去,一进院子,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放射出红光,看过去发现是那白鹤的丹顶处已经是殷红如火,在那里闪烁不停,鹤羽已经是精英如雪,整个身体又是大了一圈。

看到邓天师和高枫出来,这白鹤居然好似人类,彬彬有礼的屈膝施礼,邓天师笑着指指白鹤说道:你这畜生倒是有福气,再过些时日,你就能化形了。

正说这个,听到身后邓天师的孙女冷哼一声,一副很不高兴的摸样,邓天师哑然失笑,带着高枫出门。

出门之后左拐右拐,高枫却对这段道路有印象,这是去道院文库的道路,没多久就到了那文库门前,文库的大门无风自动,自己敞开迎客。

走进之后,邓天师抬高了声音喊道:通晓师兄,有些东西要麻烦你验证下!喊话时声音加持了道法,声音好似闷雷翻滚,极为巨大,过了一会,才有声音传回来:有什么东西连堂堂天师都无法确认?说话间,听着什么呼啸飞行的声音,那通晓道人站在蒲团上急速的飞了过来,满脸好奇无比的神色,邓天师笑着说道:通晓师兄就喜欢新奇之物,一说这个,他立刻就赶过来了!开了句玩笑之后,邓天师将高枫所说的复述了给他,通晓道人听到那猪头猿身的怪物,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和邓天师的反应差不多,通晓道人第一个问题也是这些可是真的?这猪头猿身的魔物已经化为虚无,不过晚辈带回了些其他魔物的尸首和证据!高枫实话实说。

通晓道人在那里沉吟了会,突然转头大喊道:正修,你那丹方明天再来查,今天我有事忙不过来了!正修天师,这个高枫还有印象,似乎和邓天师关系很差,果然,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邓天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原来正修师兄也在!不理他,咱们去二楼的鉴法阁!通晓道人随意说道,手一招,两个蒲团已经出现在高枫和邓天师脚下托着他们向前飞行。

上次来文库,蒲团都是在无穷无尽的书架中穿行,这次飞行了一段之后,上面本来是天花板,天花板自己排列组合露出了一个大洞,三人通过这大洞上楼。

楼上的空间和楼下一样,都是广大异常,想来也有法术加持在这里,蒲团继续平飞,来到了一间小屋门前。

小屋是六角形,准确的说是六扇金属屏风拼起隔开的空间,每一面屏风上都有一个三寸大小的符文发光旋转,符文字的意思都是隔绝断之类的意思。

通晓道人手一招,一扇屏风向上飞起,三人都是下了蒲团走入其中,屏风落下,三人已经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之中。

里面又是一番天地,外面看这屏风圈起的地方不过是几尺方圆,可走进其中,却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居然是个洞窟的摸样,只是这洞窟放下永记珠宝行那样高大的建筑都没有问题,宽敞空旷。

洞窟的地面是麻石的质地,上面也镂刻着法阵符文,那通晓道人点头对高枫说道:你将你拿回来的东西放在上面!高枫驱动乾坤银牌,将里面的尸身残迹之类的取出放入,血魔的尸体,魔种的尸体,还有九幽黑甲和九幽门修士的尸体。

居然还有这么新鲜的血魔尸体,还有魔种?道院库里的存货可不多了,还想着怎么办呢,没想到你这里有,折价卖给道院吧!通晓道人的神情话语就好像是主妇去菜市见到了新鲜的猪肉一样,很是惊喜。

这些尸体高枫自己留下也没什么用处,能换点银子也不坏,自然点头答应,不过,通晓道人和邓天师看到九幽黑甲和九幽门修士尸体之后,神色都是慎重起来,邓天师沉声说道:居然动了九幽黑甲,那魔物的事情搞不好就是真的。

说了一句之后,又是盯着高枫问道:你确定那不是幻像?天师,若是幻像,又怎么会把小侄打的筋骨寸断,若不是有人相助,晚辈恐怕都回不来了。

高枫苦笑着回答道,居然直到现在,邓天师还是不信。

第二百五十三章 魔事不过高枫也能看得出来,邓天师这不是觉得自己撒谎,而是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要再三确认。

那边通晓道人手一扬,半空中一本巨大的册子掉了下来,正是上次显示魔种图像的巨大玉册,玉册在半空中自动翻动,翻动到最后几页的时候,通晓道人手指在书页上点了下,一个三尺高的影像立刻是浮现。

高枫下意识的凛然,这影像是猪头猿身,双目透出红光,正是那天遇到魔物的样子,不过这玉册上的图案有些模糊,很多细节都有黑气缭绕,通晓道人开口问道:你看到的可是这个?又仔细看了两眼,高枫点点头,开口说道:正是此物!魂魔,居然是魂魔。

通晓道人喃喃说道,神色慎重无比,邓天师转头看了高枫一眼,开口问道:出手救你那人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境界,居然能将这魂魔灭杀!那人强悍无匹……高枫含糊说道,邓天师也不多问,只是叹气说道:难不成是那五位之一?高枫一愣,那五位,他曾经听过天下间有五位存在,但不知道到底是那五人,不过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反倒是开口问道:天师,这魂魔到底是何等魔物?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邓天师,而是这通晓道人,他伸手在那玉册上摸了摸,魂魔的影响消失,通晓道人开口徐徐说道:你可知这玉册叫什么吗?问了句,又是自问自答的说道:大魏太祖一百五十年的时候,扬州有一个富家子弟,他从小就是喜好新奇之物,一直在游历天下博览万物,人到中年之后,非但没有安顿下来成家,反倒是修习道法,但他修习道法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也不是为了益寿延年,而是为了看更多的新奇之物,为了不光在现世博览,还要去非人世的地方,到了后来,天下间没有比他更博学的人,大家都叫他万晓真人!修习道法能被人送上真人的称号,不管这称号是不是官方封,也足以说明这人道法修为超凡,高枫对这样的轶闻旧事很感兴趣,听的津津有味,而且他还想到,这通晓道人的道号,搞不好也和这万晓真人有渊源。

那边通晓道人继续说道:万晓真人道法臻于化境之时,曾去过九幽黄泉三次,回来之后就画出了这本‘九幽图影录’,上面记录着九幽各种魔物的形貌。

说话间通晓道人敲了下玉册,那血魔的影像栩栩如生的出现,通晓道人解释说道:这等血魔,在九幽中最为常见,就和人世间稍强些的武者一样。

通晓道人手又是一拍,却又出现了一个好似巨猿的魔物,血盆大口,身上的皮毛好似钢针一样,高枫先是一愣,随即就认出了这到底是什么,自己在道观和那李香主相斗,院子里的人变成魔物又是合体,到最后就变成了这个好似巨猿的怪物和自己战斗。

这个唤作猿魔,却是那血魔的头领,一个可以统领上百血魔。

通晓道人解释说道。

说完之后,通晓道人伸手又要拍击玉册,邓天师却开口说道:师兄不必给他看别的了,这等九幽魔物看多了损害心智。

通晓道人点点头,伸手合上了玉册,开口说道:九幽黄泉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在这猿魔之上还有强悍魔物,不过到了魂魔这一层,那又是不同了,魂魔这种即便是在九幽之地也是横行,以万晓真人那样的修为,也只敢远远的窥伺,所以你看到的那影像并不完整。

说完这些,通晓道人手在玉册上拍了拍,玉册自动向上飞去,通晓道人又是说道:魂魔最喜欢吃人生魂,每次现世若不及时阻止,那就会有千人万人死伤的大劫难,很多地方传说中的魔王就是说魂魔。

邓天师接口说道:典籍上说,在中古之世,魂魔曾自由在世上活动,这个真假不可考,不过前朝覆灭,本朝没有建立的这段时间,天下大乱,这魂魔也曾出现在现世,到处荼毒生灵,这则是实情。

现如今大夏兴盛,浩然之气充盈世间,魂魔这等魔物断不可能自行出现,魂魔能出现在这现世,只有一个可能,只有那个人才能从九幽中将它召唤出来。

通晓道人总结了一句。

有些奇怪的是,通晓道人没有提到什么名字,只是说那个人,而且说那个人的时候,声音不自觉的低沉下来。

说完这句,通晓道人沉默了会才开口说道:该解释的我都解释完了,这些尸体留下,银钱等下给你拨过去,其余的你来说吧!邓天师点点头,对通晓道人说了句谢谢,通晓道人招招手,两个蒲团托着邓天师和高枫向上飞去,而通晓道人则是没有离开,在他身边已经出现了些奇形怪状的宝具,摆在下面的魔物和九幽门徒的尸体以及装备开始被分门别类。

你先不要走,本座还有话和你说!出了道院文库之后,高枫本想告辞离开,他问明白来这魂魔是什么,不过通晓道人和邓天师解释的未免太多。

本来因为邓天师在高枫追查魔徒一事上帮了不少,高枫才过来知会邓天师这个消息,只是邓天师的态度有些奇怪。

到了邓天师静室院子里,邓天师却没有回屋子,而是领着高枫直接通过了院子中的两棵松树之间,来到了秦山顶上的木屋前,两人进了木屋之后,邓天师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而是双手挥动,口中念诵,一道道光芒飞出去。

以邓天师的修为,法术往往谈笑挥手之间就能完成,高枫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郑重其事的做法,随着一道道法术的施放出,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屋子和外界被隔绝,等到邓天师最后一道法术施展出来,高枫隐约有个感觉,自己所在的这个木屋应该是不在现世中了。

做完这些,邓天师手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灯盏,灯盏里面没有灯火,邓天师念诵一声,灯盏发出荧荧的光芒,此时正午时分,山顶高处没有遮挡明亮的很,可这灯盏亮起,屋子里除了邓天师和高枫之外的地方,都是变得幽暗起来。

邓天师也看到了高枫脸上的疑惑不解,他开口笑着说道:不得不做些防备,不然提到名字的话,那个人都会察觉!能让道院天师小心成这个样子,身在道院之中都要压低声音,不敢提起名字的存在,而且提到名字就会被察觉,这倒是怎么样的大能,最后拿出这个灯盏宝具作用恐怕也是隔绝,这里外布置了多少层。

邓天师沉吟了下开口说道:世上各方势力,不管是人或者异族,彼此征战所求的都是荣华富贵,胜者驱使败者,强者驱使弱者,这没什么说的,那是天理,可九幽魔徒不同,他们所求的是灭绝生灵,将人世化为九幽黄泉,让魔物鬼灵横行于地上,这是违背天理灭绝天性!高枫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九幽魔徒看着也都是人,怎么做的却是这般极恶之事。

天下大乱时,浩然之气溃散,寻常魔徒也可以召唤魔物现世,但在天下太平时候,浩然之气有序,九幽魔物现世极难,所以此时魔徒都是装作良善,诓骗世人信奉,吸取人气精华,积蓄力量寻找再次作乱天下,灭绝生灵的时机!邓天师的语气凝重,高枫也是听得专注。

邓天师晃了晃灯盏,低声继续说道:你一定觉得奇怪,要是这般,那天下只要一直太平,魔徒就始终不能祸害世间,其实也不用怎么担心是不是?高枫下意识点点头,邓天师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本座曾和你说过,从前闽州曾有妖魔出世,道院前往镇压,损失惨重,连真人天师都有陨落的。

这件事高枫记得很清楚,因为此事正好在他出生那一年,邓天师继续说道:那一次本以为是天地异动,魔物自行出世,可去了之后却发现是有人召唤魔物,从前即便是在幽暗污秽之地,魔徒能召唤出来的魔物最多也就是猿魔,那也要花费极大的功夫,往往要魔徒自身的生命为引子,得不偿失,可那一次,魂魔以及实力接近的魔物都被召唤了出来,而且这些魔物并不是散乱行动,反倒是进退有序彼此配合,道院的人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叙述这件事的时候,邓天师语气低沉,好像是回忆到了当年的惨烈战斗:后来清虚门的同道赶到才将局势稳定下来,京城和南方几位武道强者率领军队精锐加入战斗,胜负之势才慢慢扭转,打到最后终于发现,这些魔物都是被一人从九幽黄泉召唤出来,并且指挥他们行动,到那时,魔物都已经被清理干净,武者对上了九幽黑甲,各位修士道者对上了九幽法主和那位召唤魔物之人……第二百五十四章 最强的五个存在高枫去救清柔郡主,在道观和那个李香主死斗的时候,道院院子里血雾弥漫,一个个魔徒化为魔物,不过那好像是要以生命为引,后来所见的不过是魔种而已,九幽门的人也都是施放法术,用武技厮杀,直到在卢县田庄的那个战斗,才看到了那等惊世骇俗的强悍魔物。

若是能召唤的话,那九幽法主不会不召唤,显然是个很难的事情,高枫自从和邓天师打交道,这天师一直是从容淡定,一派高人风范,但今天说那场战斗,神色却隐约带着点惊惶,可见当日的震撼。

那一战进行到后来,道院和清虚门以及武者和精锐军兵已经占了优势,九幽黑甲和九幽法主死伤惨重,那些被煽动的魔徒更是快被歼灭,可众人面对那召唤魔物的大能时候,却吃了大亏。

即便没有魔物助阵,这位九幽法主之首的法力也是远超众人,道院和清虚门真人那个层次的道者,一共十二人围攻这九幽法主之首,居然还落在下风。

战斗持续,居然有七名真人被这九幽法主首座击败身死,到了这个级别的道者修士战斗,弱者根本没有办法插手,天师补上,死伤更是惨重。

……我那时才刚刚晋升天师之位,只觉得天下无处去不得,可看到那魔主的手段,才发现自己从前所想是怎么样的坐井观天,妄自尊大,本来大好的局面,居然被那魔主一个人反转,赶去的各路人士都要被她灭杀当场,那时他已经又可以凭空召唤魔物了……说到魔主这个的时候,高枫一下子明白这就是那个人,邓天师的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恐惧。

不过到了现在,就算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经过,高枫也能推测出来,那一战还是胜了,要不然断没有在这里畅谈回忆的道理,可这魔主如此强悍,连真人围攻都打不下来,怎么能赢,高枫没见过这魔主,可却见过那道院的康真人,两相比较,到底强悍到什么样的程度,甚至都难以想象。

……到最后若不是当今圣上赶来,当日到底会如何,真是不敢去想!邓天师停下了回忆。

当今圣上,仁帝陛下?高枫忍不住问出了声,大夏皇帝,天下的主宰,这个人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高枫随即又是问道:陛下当时领着援军赶到了?陛下亲自出手,将那魔主击伤赶走。

邓天师开口说道,高枫又是震惊,仁帝陛下眼看就是七十五岁大寿,十几年前那也是五十多岁的人,居然能够击伤那么强的魔主!这到底是强悍到什么地步?说到这里,高枫突然想到一件事,他低声开口问道:天师,又一次你曾提到这天下间有五位存在,陛下是不是也在其中?怎么,你不知道?邓天师诧异的看了高枫一眼,高枫干咳了两声,他在底层呆的时间实在是太久,太多东西不知道了。

邓天师马上就是给出了解释,说到这五个人的时候,邓天师的神色肃穆,带了些崇敬的意味在其中,一字一顿的说道:当今世上,公认有五名超绝强者,他们五人远超众人之上……是谁?高枫情不自禁的问出了问题。

夏皇、北帝、魔主、道祖、剑尊!邓天师说出了这五位强者的名号。

夏皇自然就是当今的大夏天子,北帝又是谁,在大夏万民之中,能被称为帝的只有仁帝一人,其他地方的统治者只能被称为王,邓天师身为道院的高人,和皇帝打交道的机会非常多,对礼数也是看重的很,肯定不会犯这种称呼上的错误。

魔主就是那位九幽法主首座,有那样的大能,的确是当时最强者之一,道祖又是谁,三大道门,修士道者,谁人能配得上道祖这个称号,那一位又能强到这等地步,高枫曾经见过几位天师和真人,这几位道法高人的实力都是强悍,但这几人还配不上道祖上的称号。

真正让高枫感觉到震惊的是剑尊,这名字他曾经在仙山上听过,是不是那个芮先生?但也不对,从那小狐狸话中的蛛丝马迹判断,仙山的历史最起码也在七百年以上,而且仙山又是个完全封闭的地方,也就是说,按剑尊芮先生在仙山里呆了七百年以上,这怎么会出现在现世中。

高枫犹豫了犹豫,还是开口问道:天师,这剑尊姓什么,何时出现的?何时出现已经无人知晓,只知道在中古之世,剑尊就已经是行走世间,和强者比试,直至如今,剑尊自称姓芮!邓天师解释说道。

就是那个老芮,高枫心中又是大跳,应该是没错,因为小狐狸胡九曾经说过,仙山上的老芮是残魂剑意,这么说的话,行走世间这个是本体,想到这里,高枫情不自禁的又是想到了面对魂魔和三法主的时候,那芮先生一剑灭杀的超凡威势。

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强者,世上真有这样的强者,高枫心情激荡,一时间觉得天地世间变得广阔无比。

看到高枫脸上的神情态度,邓天师失笑,用手在灯盏上摩擦了下,让那光芒更加凝聚,沉声说道:年轻人好谈英雄,本座也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咱们说正事,那魔主当日被击伤遁走,无人知道他的死活,但他若不死留在世间则是大祸,道院和都督府一直有对付他的准备和计划,可一直不知道他的踪迹,你这次去往卢县,有魂魔那样的高阶魔物出现,说明那魔主还存活于世间。

说到这里,邓天师停顿了下,脸上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开口说道:这次针对的是你,说明你必然有被那魔主盯住的理由,这次杀你不成,肯定还会再有图谋,不管下一次来的是魔徒或者是魔物,都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魔主的踪迹,到那时候,大夏就可以集中力量将其灭杀,只是要做这件事,在杀机临头的时候,你不能立刻离开,而是要激发一件宝具,你可愿意吗?那魔主这样的强悍,亲身前来的话,高枫要做的事情就是快逃,逃命时刹那也是宝贵,如果激发宝具,耽误一点,恐怕就是祸事临头,至于这宝具,无非是通过来的魔物和魔徒追踪那魔主的所在,要不然就是召唤大夏的各支力量前去围攻。

高枫沉默了一会,那魔主要将现世生灵灭杀,让魔物横行,这真是丧心病狂,而且他们以人的生命为代价豢养魔种,这行为也是高枫所不能容忍,他和这九幽魔门势不两立,想到这里,高枫点头说道:追杀这邪恶魔主,我愿参与,若有能做的,我会尽力去做!听到这个回答,邓天师肃然点头,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本座会去禀报周真人,请他决断,你等我安排就是!这周真人是大夏道院中的首席道者,又是正玄宗掌门,号称是大夏的护国真人,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都是高出众人。

既然都已经答应了,自然一切听从安排,高枫笑着又是说道:天师不要嫌我好奇,能不能说说这‘北帝’和‘道祖’到底是何等人物!屋中气氛本来紧张严肃,高枫这问题一问出来,邓天师一愣,两人都是大笑,笑声停歇,邓天师连连摇头说道:到底是年轻人,不过这也不奇怪,本座当时听到这几个人物,也是和你们一般的想法。

邓天师开始解说,这北帝是大夏北境蛮荒的绝世高手,大夏北方边境之外是蛮族和异族活动的区域,蛮族不过是活动在边疆,不服从大夏管辖的人类,而异族则是所谓的妖了,就在九十年前,妖族中有一名强者脱颖而出,十年时间就成为北地公认的最强者,在北疆之地,崇尚强者,这位最强自然得到了各方的服从,成为北方地域的第一人,等同于大夏天子的地位,所以被称为是北帝。

而道祖则是一百五十年前清虚门中的一名天才道者,这人在五十岁时就成为了大夏道院的真人,七十岁的时候又从道院中退出独自修行,道法修为高深为天下道者之首,现在则是在南方隐修,道祖如何强很少有人知道,不过正玄宗出身的几位真人很不忿道者之首的名号落在旁门身上,曾有过几次挑战,挑战之后,道祖才开始正式名列在五位至强存在之中。

大夏的三大道门,正玄宗和道院互为表里,为大夏皇家服务,而太平观则是和大夏军方关系密切,严格来说也是大夏下辖,只有那清虚门独立性非常强,在南方自成体系,这样的门派大夏中枢自然不会容忍,正是因为清虚门背后有那道祖在,所以才能兴旺到今天。

高枫听的神往,这五位至强人物之中自己也算见过一个,就是那剑尊芮先生,那残魂剑意就已经是有那般通天彻地的神通大能,不知道其他几位又是怎么样的神奇,真希望有机会能见一见。

第二百五十五章 仿品更精今天来道院询问分享,却没想到给自己找了苦差事,不过高枫并不怎么发愁,因为魔徒本就是盯上了他,和九幽魔门之间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道院这个表态说是危险,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帮忙。

话说到这里,邓天师手上灯盏开始闪烁,邓天师沉声说道:这宝具效用就快消失,还要叮嘱你一句,那魔主似乎有一种能力,别人在千里万里之外议论,甚至是想到他的形象,他都能够察觉,所以你务必要小心!高枫连忙答应,不过却想到了那黑暗中的巨人,小狐狸胡九似乎也这么叮嘱过他,让他提都不要去提,想都不要去想。

灯盏熄灭,邓天师领着高枫出了木屋,从秦山山顶回到了道院之中,时间已经花了不少,高枫和邓天师告辞,就要离开。

原本高枫来拜访离开的时候,邓天师最多也就是送到屋门前,今天却直接送到那院子门口,语气态度也不是那种长辈对晚辈居高临下,而是平等客气了很多。

他们两人回来的时候,邓天师的孙女正和那白鹤在院子里打闹,看到邓天师送高枫出了院子,小女孩和白鹤都是惊讶的长大了嘴。

到了门前刚要说告辞的话,那邓天师的孙女突然反应过来,在那里大喊道:爷爷,道院派人送东西过来,说是给高枫的!小姑娘正在闹脾气,她和高枫之间可没什么客气,听到这个,邓天师一愣就反应了过来,笑着对高枫说道:想来是通晓师兄的银子到了,你进来拿走吧!不过是魔物和魔徒的尸体,这些就算是卖钱又能值多少,高枫并不当回事,重新进了屋子,在进门的桌面上放着一个三寸高,一尺长短的扁平铁盒,邓天师笑着将铁盒打开,里面并不是银两,而是一块块玉符,而且盒子里是两层,一共是二十块玉符,高枫看得很是清楚,玉符上的符号证明这是五万两一块的,小小一个铁盒,里面居然就装着一百万两银子,这道院真是富豪。

高枫下意识的就要推拒,而且这笔银子也是因为邓天师的原因自己才拿到,怎么可以一个人全收下,笑着说道:我孤家寡人的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天师拿一半去!听到他说这个话,跟进来的小女孩切了一声,充满了不屑,邓天师也是哈哈大笑,将那铁盒合上递给高枫说道:是你的就是你的,没必要和本座这么客气,道院上下唯一不缺的就是钱财,你拿去就是!高枫想了想,也是笑着收下,将那铁盒收入了银牌之中,再次告辞出门,走在外面的道路上,高枫自己也是感觉奇怪,来了一次道院,马上就是身家百万了。

不过想想这个倒也不稀罕,道院道法神奇,且不说有凭空变出金银的炼金奇术,就是那种天材地宝,宝具之类的也能卖出大价钱,高枫自己做了一个宝具都能卖出那么高的价钱,这么大的道院就更不必说。

邓天师这个静室宅院区域是个街坊,许多道人聚居,走出来之后也能看到路上很多道人行走,可也巧,没走几步,高枫就看到了王天师。

王天师和奉天侯高天海关系密切,据说还有些亲戚关系,算起来是高枫的长辈,高枫连忙上前施礼拜见,王天师看到高枫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诧异的问道:你不是去卢县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是,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办好!高枫开口回答。

王天师笑着点点头,开口说道:怪不得天海兄这么看重你,果然是有本事。

路上遇见,打个招呼之后就各走各路,高枫刚直起身,继续走路的王天师停下脚步,笑着说道:那银镜你直接交给天海兄就是了,明日我过去取。

听到这个,高枫下意识的躬身答应,起身后才想起,那用来侦测魔气的银镜在卢县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损坏。

毕竟是王天师好心借给宝具帮忙,还不回去或者说已经坏掉了,实在是不好交代。

那边王天师已经走远了,高枫琢磨了下,转身又是朝着邓天师的宅院走去,他在外面叫门,满脸惊奇的小女孩打开门放他进去,直接又来到屋中,邓天师也是要出门的样子,看到他来也是惊讶。

天师知道不知道这个样式的宝具?高枫将那宝具的形状作用描述了下。

邓天师立刻给出了答案:是鉴魔镜,这个还是大夏立国初期的宝具,专门用来扫荡魔物,现在剩下的已经不多了!高枫摇摇头,又是问道:天师知道这宝具的式样和制法吗?这个还真是不知,不过,你要是想要的话,通晓师兄那边就有图纸!邓天师纳闷的说道。

高枫连忙把自己弄坏了宝具的事情说出来,说想要现场做出来还给王天师,听到高枫的解释,邓天师笑着摇头说道:这鉴魔镜虽然少,可也不是什么珍贵东西,王师弟那边不会和你计较的,不过,你说你能现场制作是什么意思?就是在天师你这边做出来!高枫开口回答,邓天师明显是被高枫的回答激起了好奇心,他又是问道:要花费多少时间?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高枫回答道,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有人脆生生的说道:吹牛,吹牛!回头看,却是邓天师的孙女邓瑛在那里盯着高枫喊,高枫自然不会生气,邓天师笑着伸手点了点说道:真是没规矩,罚你去文库那里,和你通晓世伯借一份鉴魔镜的图纸过来,快去快回!邓瑛答应了一声,耀武扬威的看了高枫一眼,转头跑出去了,高枫自然是无所谓,不过邓天师还真是想要看看高枫如何立即制作。

为了给仁帝祝寿制作的那万聚天生炉是顶级宝具,高枫用了不到一个晚上就交给了他,邓天师不太相信这是高枫一个人制作,只是想或许是他背后的人帮忙,这次卢县魂魔那等高阶的魔物也被灭杀,高枫更是承认背后有人帮忙出手,邓天师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现在高枫说要在他这里制作,正好借此看看。

邓天师的孙女邓瑛看起来也是很想知道高枫怎么制作,所以去得快回来也快,很快就把图纸拿了回来,进屋子的时候还满口抱怨:图纸上全是灰,真脏!说话间没好气的把图纸递给了高枫,高枫接过图纸之后,直接将图纸平铺在地上,大概看了看上面的文字说明。

鉴魔镜的确不是什么太稀罕的宝具,文字说明上并没有提到太稀罕的材料,只是寻常的银子,关键在那法阵图案上。

这对高枫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他直接从自己的银牌中取出现银,用手将银锭揉搓成银镜的形状,这个过程其实并不算什么,可一旁满是怀疑的小女孩看到他揉搓银锭好像是对面团一样,顿时是张大了嘴。

银镜形状做出之后,高枫一只手托着银镜,另一只手的手指上有金光凝成的锋刃冒出,按照图纸上的样式,顺畅的一次完成。

他的动作极快,看在邓天师和邓瑛的眼里,几乎是瞬息的事情,不过是手指一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高枫举起那银镜说道:这鉴魔镜已经是做好了,不知道那里能够试一下效用?这就做完了?邓瑛忍不住问道,邓天师虽然没有发问,不过表情中也是这个意思,高枫肯定的点点头。

邓天师想了想,开口说道:正好本座要去周真人那边,路过丹房,那边可以试验魔气,你随我一起过去!邓瑛还想跟去,却被邓天师留了下来,顿时是嘟起了嘴,满脸的不情愿。

所谓丹房是炼丹的所在,不过在道院中道人们施用法术,试验宝具,甚至是收拾材料,都需要场所,久而久之,丹房也不光是用来炼丹,用途广泛很多。

邓天师领着高枫去的丹房和高枫居住的房屋差不多大小,通体是黄铜铸就,外面镂刻着各种符文,好像是一口大钟倒扣在那里。

一些魔物邪鬼都是存在里面,道院有些试验也用得上,你用你的鉴魔镜试试?邓天师说话间,拿下自己的一块腰牌贴在了那黄铜屋子的门上,这黄铜屋子开始有光华发散。

高枫平托着鉴魔镜,缓缓输入自己的力量,明暗不同的红点在上面显示出来,不仅仅是红色的光点,还有绿色的,而且并不仅仅是呈一个平面,而是立体架构,似乎连在这些魔物邪鬼在丹房中的位置都给标了出来。

邓天师掩饰不住脸上惊讶的神色,他盯着鉴魔镜上的显示,沉默了半响才开口说道:你做的这宝具可要比王师弟给你那个效用强出太多了!自己做出来这个新的居然比王天师给的那个更好,高枫对这个结果倒是没什么意外,自己所用的镇神诀力量,还有对力量的精确控制,这都是其他人很难做到的,这样制作出来的宝具自然是精品。

第二百五十六章 仙山暴食验证了之后,邓天师感慨的拍了拍高枫肩头,却没有说什么话,两人一同走回,高枫总要告辞离开了。

还没等高枫这边说话,却有一名道总打扮的道人快步走来,口中说道:邓师叔,师侄有事禀报!高枫知趣的闪到一旁,这道总和邓天师关系颇为亲近,靠近之后直接凑到耳边说话,说完之后,邓天师一愣,那道总笑着告辞离开。

还没开口说告辞的话,邓天师笑着说道:高枫,你或许还不知道,参加圣寿比武的选手今天临时换了一人,我们道院的明侯要参加圣寿比武了。

明侯道人?高枫倒是记得,是个俊秀异常的年轻道人,号称是京城年青道者中最出色的,还是那正修天师的弟子,高枫还清楚的记得,邓天师和正修天师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不过高枫心中纳闷,直接就问了出来:天师,明侯不是道者吗?他也能参加那圣寿比武?邓天师笑着说道:比武不就是比谁强谁弱吗?只要能打,就能参加!这么一说还真是对,武者和道者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分野,不过是修武还是修道而已,比武战斗,谁管你职业如何,但高枫还是感觉有点别扭,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笑着点头。

邓天师似笑非笑的又是说道:高枫,你不也是参加这比武吗?若是遇到这明侯,可要认真比试啊!高枫愣了愣,想想邓天师和正修天师的关系,马上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这分明是让自己若是遇到了明侯之后不要留手狠狠的打。

真是有趣,高枫抱拳笑着说道:请天师放心,小侄一定全力比武,绝不放松!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放声大笑。

上午来到道院目的就是向这邓天师通报卢县除魔的事情,却没想到听到了那么多秘辛,还在邓天师面前露了一次制作宝具的本领,提早知道了明侯道人也参加圣寿比武。

高枫边走边是回忆,觉得这次来道院的收获真多,更不必说那些对自己无用的魔物和魔徒尸体足足换了一百万两银子。

至于那魔主之事,高枫心中压力不大,左右也已经这样,魔徒变着法子的追杀伏杀,魔主来不来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反正虱子多了也不痒。

现在其实对高枫还有好处,魔主出现追查他的踪迹或者召唤来道院的人围杀,一了百了。

高枫回到奉天坊之后,先是把那鉴魔镜交到了奉天侯高天海手中,说是还回宝具,请高天海代为转交给王天师,奉天侯这边自然认不出这宝具到底是不是原来那个。

回到自家之后,赤狐月香已经将洗澡水之类的准备好,本来高枫想要去镇魔司那边练武,不过刚去完卢县就去镇魔司那边练武,不用休息,丝毫感觉不到疲惫,这样的状态未免太过怪异,想了想还是回家的好。

家中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洗澡水准备好了不说,月香还给高枫准备了三套新的衣服,这让高枫心里很舒服。

高枫的衣服耗损很大,原因很简单,他在战斗的时候不管是他的力量还是敌人的力量都太巨大,尽管肉体坚不可摧,但寻常的衣服就不行了,像是在卢县的战斗,打到最后只有那宝具皮带还算完整,至于乾坤银牌没有坏,是因为这银牌放在皮带的内侧。

在新买来的大木桶中泡了泡热水澡,出来后换了新衣服,高枫从乾坤银牌中拿出了几块玉符给了月香,笑着说道:你现在花钱的地方不少,这些你先拿着,不够的话再和我要!赤狐月香含笑接过,不过看到手中的玉符后就是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高枫问道:尊上,这可是三十万两银子,是不是搞错了?没有搞错,你收下就是!看到月香愕然的表情,高枫笑着说道。

高枫现在身上一百几十万两银子的身家,而且随时做出宝具,都能赚到更多,这并不是银子不值钱了,而是层级不同,中京城是大夏最繁华的都市之一,物价也是最高的之一,民家四口中等之家一年的花费也才十几两银子,月香从前所在的月楼,也算是京城中的豪奢之地,一年的收入也才不过十万两,可牵扯上宝具、道法相关,银子就是以万两为单位了。

方才在木桶泡澡的时候,高枫想今晚去镇魔司演武场那边练武,随即就想到了那位神秘的夏老伯。

如果再遇见这夏老伯,该怎么对待?对方的身份的确很蹊跷,不过这夏老伯告诉自己闯关的法子的确有用,对方实实在在的帮了自己,有恩必报,这个是高枫做人的原则。

那天晚上夏老伯说起自己得怪病的孙女,显露出来的担心和忧愁都不是假的,自己也答应想想办法。

治病高枫不懂,但当时高枫打算的是从仙山上拿出真元琼实来,可拿出来的五颗却因为各种情况被自己吃光了,要是晚上再见到那位夏老伯,还真是没有办法交待。

经过卢县那场恶战之后,高枫一直没有进入仙山,此时在家,又是不需要担心什么的白天,正是适合。

我去院子里入定一会,你替我看着!高枫叮嘱了月香一声,向着院子走去,那边月香答应了。

高枫走到门前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月香道:我这几次入定你都是在边上看着,我在入定时候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没想到高枫问出这个问题,月香在那里思考了下,然后不确定的说道:尊上入定的时候,好像是在那里,又好像是不在那里,妾身就算是用秘法看过去,一样是不敢确认。

居然是这么个模糊的回答,高枫摇摇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直接走到了院子中。

站在那里运转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功法,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心神逐渐的沉静下来,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化,而是疲惫逐渐从身体上泛起,高枫浑身慢慢发软,精神也开始模糊,这样的状态更像是精疲力竭。

想想在卢县的时候,和那魔物激战身体重伤,力量消耗,尽管吃琼实弥补回来,但又是长途跋涉的跑回京城,回来之后没有休息,又去道院这边办事,方才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才算是休息,不管是怎么样铁打的身子,到现在或许都本能的要歇一歇了。

高枫眼前的景色并没有发生渐变,而是先进入了黑暗中,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身在仙山了。

来到仙山山脚下之后,高枫还有些困顿,一股带着草木芬芳的清风吹来,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仙山居然刮风了,初来仙山的时候,这里美妙无比,可就是一切安静,看起来总觉得很假,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静止的状态下,尽管草木是活物,但没有生长,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动了起来,生机勃勃。

高枫回头看了看,围绕着仙山的那高耸云雾在缓缓转动,地面上的草已经长得齐膝高,不少不知名的花朵都已经盛开。

听着前面呜呜几声,一条黑影朝着这边窜了过来,每次进入仙山,小黑狼过来撒娇已经成了固定的项目,不过小黑狼比起上次来又长大了些,已经足有三尺多长了。

到了高枫跟前,这黑狼人立而起,不断的向上跳,跳起来伸出舌头舔高枫,亲热异常,高枫脸颊上又湿又痒,忍不住笑,让那黑狼折腾了几下之后,才拍着小黑狼让他安静下来。

从银牌中掏出一方烧肉丢给了小黑狼,小黑狼欢呼一声,咬着烧肉就窜了出去,每次高枫进山都会给它点卤酱烧味,也难怪小黑狼这么殷勤。

高枫又是四下看了看,就要举步上山,他能看到连仙果树林中也有花朵开放,刚走了几步,没想到那小黑狼又窜了回来,贴着高枫的裤腿边蹭了几下,然后仰头翘尾的走在了高枫的前面。

这倒是难得,小黑狼长大之后,往往是和高枫亲热亲热,然后就自己玩自己的,今天却是要和高枫一起上山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

到了仙果树林边,小黑狼停下来,扭头嗷呜了几声,就看到那老头摸样的树魅捧着十几个果子小跑着出来,看到高枫之后身体一颤,连忙将果子放下,扭头又跑回了果林之中,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这下倒好,一大一小两个杀才勾结起来了,非要把林子吃绝了不可!高枫只觉得好笑,没想到那小黑狼转过身对着他,吐出舌头来,摇着尾巴,一副讨好的神情,可爱的很。

你这小魔头!这是讹来了东西送给我吗?高枫忍不住笑着蹲下,狠狠的摸了下小黑狼,这小黑狼对于高枫来说,就和他自己养的宠物一样,这小黑狼现在通灵,跟自己亲近,而且还努力讨好,真是让他喜欢。

上次黑狼是从果树林中抢了两个果子出来,自己不在这里的时候,这小黑狼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的,居然让那树魅主动送果子出来,实在是有趣的很。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全套战魔打仙果现在对高枫没有太大用处,他本来不想动,不过想到那位夏老伯之后,高枫还是拿了一个朱果,收入了银牌中,笑着摸了摸小黑狼的脊背,就要继续向山上走去。

他才移动,小黑狼就跟在后面一起,正在这时候,却听到山上小狐狸胡九的声音传出来:你凑什么热闹,回去吃果子去!高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说自己,回头看看,小黑狼呜呜两声,垂头丧气的转回到那一堆仙果面前,大吃大嚼起来。

想想山上那位胡九前辈,那纯白色双尾狐狸的形象才真是可爱,不过接触久了,高枫觉得它实在是和可爱沾不上边。

走上第一层山,小狐狸没有和往常一样跳到高枫的肩膀上,也没有在山路周围,高枫四下看了看,才发现小狐狸胡九正在那大树桩的后面趴着。

高枫刚要打招呼,就看到小狐狸跳到了那大树桩上盯着高枫看过来,那如同红玉一般的眼睛并没有发出光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但高枫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通透了。

还差一点!小狐狸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然后伸出前爪在树桩断面上比划了几下。

高枫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小狐狸所说的,十有八九是说他的武道境界,既然小狐狸不提继续向上走的事情,高枫也没有自己动作,不去也好,卢县的战斗还有在道院的密谈,包括那剑尊的身份,都是要询问清楚。

自从上了仙山,和道院的人接触上,高枫本以为自己积攒下来的那些疑问会得到解答,却没想到疑问和不解是越来越多。

还没等他说话,小狐狸在那里扬起前爪说道:过来看看这树桩。

高枫连忙走过去,他还记得自己学习先天混元镇神诀的时候,就是在这树桩断面上看到的活动景象。

走过去之后,那树桩断面和上几次一样,还是些杂乱无章的线条,不过这次高枫已经有了经验,只是入神的看下去,果然,专注下来之后,在树桩断面的上空有一个小小的人形浮现。

这个人形动作不快,他在那里挥拳踢腿,换换动作,看了几个动作之后,高枫立刻是明白这是什么了,这是战魔打!这套技巧自己明明学过,怎么还给自己来看。

但小狐狸做事总有它的道理,高枫按捺疑问继续沉下心观看,他现在已经会了战魔五十四打,很快的,这五十四打一一演示完成,但小人的动作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动作,战魔打一共一百零八式,这是自己还没学会的那些,高枫一下子明白过来,立刻是全神贯注的观看。

一招一式的演示完毕,高枫视野中又变成了树桩上的散乱线条,看完之后,高枫没有询问小狐狸问题,而是闭上眼睛回忆,将方才看到的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确定自己完全记住。

都记住了吗?趴在一边的小狐狸出声问道,高枫点点头,小狐狸又是说道:你演示一遍给我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实地模仿一次,高枫听了这个之后,连忙后退几步,就在这仙山第一层上演练起来。

前面五十四打高枫极为熟悉,但后面的五十四打是今日学习,高枫并没有像战斗时候那样狂风暴雨的连续动作,而是一板一眼,一招一式的打出。

这战魔打一百零八式,是最狂暴的攻击手段,高枫尽管为了加深印象有意的放慢了速度,可不自觉地还是快了起来。

但打到最后几式的时候,高枫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尽管没有加力,是完全的演武,可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很沉重,让高枫不自觉地投入力量才能维持动作的准确和速度,需要投入的力量是成倍增加。

最后一式打出,最后一式与其说是一式,倒不如说是一套,因为在这一式的套路中,需要打出无数拳,劲风迸射,将敌人和自己完全隔绝起来,每一拳需要的力量都比上一拳要大,最后一拳挥出,战魔打一百零八式用完,高枫浑身上下已经是金光如焰,浑身力量提高到了最顶点。

通脉境界的不同此时就体现出来,高枫在巨力境界的时候力量提升到顶点,浑身都是绷紧的状态,往往只能孤注一掷,但现在力量提升到顶点,浑身上下的力量依旧是圆转如意,可以从容使用。

但最后这一式用出后,高枫所能感觉到的不仅仅是通脉和巨力状态的不同,他本身也有了奇怪的变化,高枫突然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了勇气和力量,觉得自己能够摧毁面前的任何一个敌人!高枫心有所感,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看到一个身高百余丈的巨人正在自己身后,这巨人浑身穿着金色的重甲,威猛无比,不过此刻这威猛巨人居然也是正在回头。

好生奇怪的动作,高枫第一时间这么想,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这巨人做的动作和自己是一模一样,难道……还没等高枫彻底想通,那金色重甲巨人的影像已经是变淡消失,也就是这个瞬间,高枫身上鼓荡的勇气和战意也都是消失。

高枫整个人静立在那里,力量依旧,精神也很正常,但刚才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自己无所不能,不管是怎样强大的敌人也可以去战胜,如果有方才那样的感觉,就算是面对剑尊芮先生的时候也不会胆怯后退,只是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狐狸又跳到了树桩上,盯着高枫看了几眼,摇头说道:还是不行。

到底哪里不行?高枫心中纳闷,不过小狐狸胡九也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轻轻一跃,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开口说道:上山!高枫满头雾水的向山上走去,走到那真元天松的树林旁,小狐狸却让高枫停下,小狐狸扭头对松林大喊道:老松,拿十几颗琼实出来,快点快点,下次再教你武艺。

小狐狸在这仙山上的地位果然不同,它这么一喊,那边松柏生已经捧着琼实出来了,乖乖的放在了高枫手中,打过招呼之后又是退回。

一共是十七颗,高枫刚点好数目,就听到小狐狸说道:吃十二颗,现在就吃!前辈,这个会不会有什么损害……高枫忍不住出声问道,琼实里蕴含的力量太大,十二颗加起来远远超过高枫现在的力量总和,多吃几颗就有鼓胀感,现在自己力量没有损耗的状态一气吃十二颗下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狐狸用尾巴抽了脑袋一下,小狐狸没好气的说道:让你吃,你就快吃,不要那么多的废话!高枫素来刚直,不过在小狐狸面前也只能是乖乖听话,只好是捏碎琼实的外壳,一颗颗送入口中,不过好歹剩下五颗,那些捏碎的外壳高枫也不会浪费,都是收进了银牌中。

第一颗琼实吃下之后,高枫觉得神气充足,第二颗吃下之后,那种鼓胀感就出现了,第三颗吃下还能忍受,吃到第六颗的时候,尽管高枫自己没有提聚力量,可身体上还是有金光向外涌现。

自从进入仙山,高枫很少吃东西,也很少有饱和饿的感觉,但现在却感觉撑着了,明明增加的都是力量,可身体没有一丝一毫舒适,只感觉沉重无比,举手投足都不方便。

吃到第十颗的时候,高枫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受刑,整个身体都在膨胀,好象有轻微的碰触就会爆炸,不敢动用一点的力量。

这那里是服用仙丹神药,分明是再受刑,高枫觉得自己经历过此事之后,境界肯定会有提高,因为吃苦实在是不少,想来忍耐能力会变强。

不用小狐狸催促,高枫边吃边向上走,因为只有缓慢行动,才能舒缓这种膨胀至极的痛苦。

吃完第十二颗琼实之后,高枫却已经不敢动了,动就要用力,他任由浑身上下的金光闪烁,生怕一动就要爆开。

不过这时候已经是上了第二层山,已经是站在了战魔庙里面,看他呆立在那里,坐在椅子上的剑尊芮先生只是睁眼看着,什么也不做。

小狐狸从高枫身上跳起,平平的飞到了那剑尊芮先生的肩膀上,高枫心里还捏着一把汗,心想小狐狸可别被这剑尊一剑给灭杀了,不过小狐狸到底是不同,安然落在那边,在芮先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芮先生脸上浮现出笑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口对高枫说道:你攻过来!声音不大,可高枫立刻是苦了脸,就算不是现在这个状态,让他去攻打剑尊芮先生也是心里有障碍,肯定打不过不说,不知道要受多大的苦楚,不过倒是想要问问,这位芮先生和那五位存在中的剑尊到底有什么关系?刚要发问,却看到趴在椅子上的小狐狸那红眼瞪了起来,高枫心中哀叹一声,立刻是向前冲去!第二百五十八章 仙山上的断金碎玉罡眼下这个状态根本不用提聚力量,动作之间反倒是要压着,要不然就会因为力量过大变形,相对复杂的战魔一百零八打已经不敢用了,只能用最简单的镇神六式,动作也是很简单,干脆利索的当胸一拳!现在力量足够大,不管力量到底是不是虚浮,毕竟总量足够,高枫一拳打出,战魔庙中也有轰鸣声响起!威势足够,但对高枫来讲却是苦不堪言,镇神六式和先天混元镇神诀本是一体,这一拳打出,先天混元镇神诀也被引动,身体内勉强压制的力量鼓荡起来,身体好像就在这一刻要爆炸了!眼看身体失去控制,那芮先生却已经来到了高枫的身前,剑已出鞘,剑尖已经在高枫的胸前,身体没有办法控制,难道又是被长剑贯穿身体承受那巨大的痛苦吗?还没等高枫做好咬牙承受的准备,那长剑已经在高枫的胸膛上刺入,不过却不是贯穿,仅仅是刺入半寸就抽回。

这一剑刺下,高枫没有感觉到痛苦,反倒是觉得身上的压力一松,那好像是爆炸一样的感觉减轻了一点。

难道自己身体就是个吹胀的皮囊,放放气就会瘪下去,但高枫明白这膨胀仅仅是感觉而已,身体在外型上还是正常,丝毫看不到变形,膨胀仅仅是力量过大带来的感觉。

但对方刺了一剑下来,却有这样的感觉,这又是为了什么?不过高枫没有静下心来考虑为什么,因为被刺中一剑之后,小狐狸在那里厉声喝道:继续打!不要停!那就只能继续打,高枫目前的状态也只能用镇神六式,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剑尊芮先生的差距,他每一个动作的速度和力量都是极强,尽管因为力量的鼓胀很不稳定,但因为力量的巨大,甚至还超过了正常时的水准。

但面对高枫的攻击,芮先生始终是好整以暇的动作,一剑剑的点在高枫的身上,每一剑点下去,高枫身上的压力就松一点。

高枫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速度越来越快,但剑尊芮先生的剑还是点在他身上,不断的刺入抽出,但高枫也感觉不到什么痛苦,只是觉得压力放松的畅快。

终于可以不用镇神六式,而是战魔打,高枫突然发现,那些暴食琼实得来的力量并不是被剑刺而泄出,而是消融在了身体中,容纳力量的身体越来越空旷,力量运转的越来越顺畅,每一剑刺下,体内的障碍都似乎消失了一处。

战魔打一招一式的用出,高枫的攻击真是如同狂风骤雨,吃下那些琼实的力量就在这战斗和被刺中缓缓被吸收,高枫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可芮先生站在原地不动,高枫的攻击都没有办法打到他的身上,而剑尊的剑却准确无误的点在高枫身上,浅浅刺入。

高枫此时的心情已经是狂喜,没想到这次来仙山有这样的境遇,学到了战魔打的其余招式,力量居然可以用这个方式增强。

和方才第一层山上练武时的感觉一样,高枫将战魔打用到最后的时候,力量的调用开始急速起来,但高枫现在已经将膨胀的真气吸收的差不多,力量迸发比方才更加自如。

这才是通脉的感觉,巨力境界的时候,力量是水,尽管在江海之中汹涌宏大,但毕竟还有局限,可通脉却好像是水化云,云化雨,雨又入江海,无穷无尽,循环自如,原来的力量仅仅是在江河湖海之中,现在却是天上地下无所不有。

最后一式用出,勇气战心达到了极限,战魔庙的棚顶突然咔咔作响,这建筑居然能够变大,屋顶向上升高,这样的变化并不是凭空出现,高枫心中明白,这或许是身后那巨大的金甲巨像出现导致。

在这样的招式下,高枫不信芮先生还能这么好整以暇的动作,他这一式的动作还没做完,那芮先生突然手腕一翻,用剑脊拍了一下高枫的肩膀,不过是轻轻一拍,高枫浑身上下的力气在这一拍之下全部散掉,这一下好像是打蛇打在七寸,高枫凝聚起来的力量一下子就被打散了,芮先生第二个动作很简单,剑尖在高枫的下巴上挑了下,高枫整个人一下子被挑了起来。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要攻击,转瞬间就变成了被人戏耍的玩物,不过是一拍一挑,高枫整个人力量没有衰竭,四肢自由动作,却没有办法发出攻击,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动作,就那么被挑到了半空。

高枫现在倒不怎么惊慌失措,方才的战斗中他被人刺了那么多剑,没有痛苦却有好处,真正进入了通脉境界,而且将吃下的琼实力量完全变成了自己的力量,到了巨力或者通脉境界,力量想要提高一点半点都花费极大的努力和刻苦,可自己只不过是吃了十二颗琼实,这样的好处真是大大的惊喜。

人在半空,剑尊芮先生的剑在高枫身上一拨,高枫整个人在半空中急速的旋转起来,芮先生手腕一抖,高枫浑身上下的许多地方都感觉到一寒一麻,好像是被什么小飞虫蛰了下,这种感觉高枫也明白,这是被剑又刺到了。

剑尊芮先生的剑法真是神乎其神,高枫浑身被刺中的地方足有几千处,但所有被刺中的地方高枫所感觉到的力道都是一样,更神奇的是,几千处被刺,高枫感觉不到先后,感觉好像是在同一刻被刺中。

剑的速度即便是如光如电,但刺中毕竟是有先有后,高枫的感觉又是敏锐之极,但他感觉不出先后,只是觉得身体各处被同时刺中,这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的确在同时,二是芮先生的速度太快,远远超过了高枫的感知能力。

这些都是一瞬间的事情,芮先生的动作停下,又是用剑脊在高枫身上一拍,本来人在半空高速旋转,被这么一拍,旋转顿时是停下,高枫稳稳的站在了地上,就好像刚才从没有飞起来一样。

那边剑尊芮先生的剑已经入鞘,高枫静立,突然间,高枫身上的金色光焰暴涨,就在这一刻,高枫好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些刚被吸收的力量猛地炸开,顺着被芮先生刺破的皮肤向外涌出,但实际上高枫也知道,尽管被刺入了那么多下,可现在的身体上并没有一丝伤痕。

现在的力量已经不是他在控制,但这些金色光焰冒出之后立刻就是回收,高枫体内一下子平静下来。

高枫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高枫没有任何鼓胀的感觉,体内的力量也不再无法控制,但总量已经比今日刚进山的时候多了不止一倍。

更关键的是,高枫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经脉系统变得空旷宽大了,可以容纳更多的力量,也就是说,还有变强的可能。

能有这样的变化,自然是小狐狸和这位剑尊芮先生的功劳,高枫感悟着身体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状态,力量的这种爆发性增长,所带来的改变很多,高枫看到听到闻到的,都是完全不同了。

但高枫所注意到的第一个不同是小狐狸胡九,小狐狸胡九比他刚才见到的时候长大了些许,浑身的纯白绒毛更长,色泽更加的晶莹,最明显的变化不是这些,而是小狐狸的尾巴已经变成了三条。

一直说自己是九尾天狐,但高枫怎么看也就是两条尾巴,今天变成三条了,不过说起来,这尾巴的数目比赤狐月香还要少,难道修为也不如。

站在椅子上的小狐狸绕着圈看自己的尾巴,一副喜滋滋的样子,这前辈胡九长得可爱,不过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老气横秋,暴躁易怒,但今天这摸样却实实在在的可爱,高枫也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正盯着看,小狐狸胡九却察觉到他的目光,晶莹的红眼睛一瞪,身体直接向着高枫飞来,怒声说道:傻笑什么,快下去!高枫知道自己的力量和武道境界提高了,变强了很多,可小狐狸那毛茸茸的小爪子打到身上,依旧是躲无可躲,高枫并不是不想躲,恶战死战之中,他早就养成了对攻击下意识的闪避,但他躲不开。

和从前一样,高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但小狐狸这一下力量很大,飞出战魔庙之后势头没有一点衰减,居然朝着山下直落。

第一层山和第二层山之间也就是百余级山路石阶的距离,还有一层厚厚的云雾阻隔,但高枫在落下的过程中感觉到,距离绝对不止这么点,因为下落的过程很漫长。

高枫在穿过那云层的时候感觉到了很有趣的事情,那厚厚的云层旋转的速度已经很快,而且里面布满了拳头大小的蓝色星芒,即便没有碰到,高枫也能感觉到蓝色星芒是锋锐形成的,但这蓝色的光芒似乎在避让高枫,云层旋转,星芒密集,却没有一个碰到高枫,倒是高枫自己伸手抓住一个。

这蓝色星芒高枫记得很清楚,是高家家传绝学断金碎玉罡的力量局限,是锋锐之意聚合而成。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再战魂魔抓住那星芒之后,拳头大小的蓝色星芒在高枫手中化为点点碎屑,没入了高枫的身体中,高枫心里一惊,但随即发现这锋锐之意并没有在身体内造成什么损害,反倒是消融到镇神诀的真气中。

那蓝色星芒消融,高枫清楚的觉察到了这锋锐之意的结构,以他现在对力量的精妙控制,知道了结构之后,就可以轻松的用出来。

下落的过程还真是漫长,眼看着就要落到那树桩边上,突然一股极大的吸力传来,将高枫向着一边吸去,直到这时候高枫才明白到底要发生什么。

碰的一声落地,高枫发现已经在一层山的演武场中了,最近经历过很多次战斗,但这演武场可是好久没有来了。

高枫从地上站起,身体不能离开方圆三尺的地方,他向着四周看了看,现在演武场的面积可是比从前要大很多,不知道为什么。

来到这里,接下来要发生的肯定是战斗,高枫开始提聚力量,以往从平常的状态到力量的巅峰,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此时心随意动,金光已经是涌出,和从前相比,高枫这金色力量的光芒越来越好像是实质,站在那里整个人好像是被包裹在透明的金块之中,偶尔有光焰泛起才知道这是力量的具现!高枫没有注意这个,他双手前伸,缓缓的并拢,手上的金色光芒缓缓凝成锋刃的样子,然后又变成金色的长鞭,随着他的心意变化,他的力量光芒形状不断的改变,变幻成各种兵器的样子。

但到了最后,手上的金色光芒变成了蓝色,好似星芒的纯净蓝色,身体周围也开始有点点的光芒浮现,每一点光芒都是纯蓝。

原来是这样!高枫自言自语的说道,他终于理解了断金碎玉罡的本质,高家传家武学的真正本质就是锋锐,高枫的金色光芒凝成的锋刃上是力量和锋利并重,但断金碎玉罡的仅仅是锋锐,它甚至是牺牲了力量来追求锋锐,就是为了能切割开面前的一切。

这样的运力方式并不能说是有错,但面对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力量时,就会变得极为脆弱。

不过断金碎玉罡又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开始时候,修练者的进境会特别快,到了刚柔境界的时候才会慢慢成长,但到了刚柔境界已经可以说是强悍了。

高枫有个估计,修炼断金碎玉罡,恐怕顶点就是通脉,通脉境界讲究的是力量自如圆转,力量的各种具现都可以从容轻松的使用出来,断金碎玉罡这样的锋锐极致,自然也能体现。

在演武场中,已经有点点光芒亮起,渐渐凝成了人形,高枫依旧是不能动弹,不过他已经认出了面前这些人到底是谁,分明是在天柱山区的恶战中所遇到的那些,绿袍骨妖也在其中。

道者和武者凝成身体之后,都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高枫,纷纷开始准备,绿袍骨妖和其他的道者已经是升到了半空,武者们身上也是斗气光芒闪烁。

就在这时,高枫身周的禁制消失,他和当时的高天河一样,身周都有光华凝成的弯月月轮在旋转,高枫双臂交叉,并指为剑,向前一划,两轮硕大的弯月光华就是形成。

高枫嘴角泛起笑意,险些伤害自己性命的武技,现在自己可以这么轻松的模仿出来,自己变强的真是太快了。

杂碎……绿袍骨妖的叫骂声已经响起,武者们呐喊着狂冲而来,高枫没有前冲迎敌,只是浑身一震。

这一震之下,浑身的大大小小的月轮激射而出,和高天河使用断金碎玉罡不同,高枫身周的月轮光华飞出,在半空中居然形成了完整的圆月!演武场的温度此时骤降,说明这等圆月的锋锐更胜月轮!绿袍骨妖手上光芒闪烁,只是这法术还未发出,几轮径尺大小的圆月已经飞来,他来不及躲避,直接被这锋锐极限的圆月光华切碎!身体变成碎块之后,每一个整齐的切面上都有蓝色的光华布满,每一个碎块都被这蓝色的光华逐渐侵蚀,化为蓝色的晶体,崩碎后变为虚无。

这其实是人身体被那锋锐极致不断的切割,切割成了极小极小的碎片,到时候彻底消亡。

绿袍骨妖是这一干人里最强的,他在高枫的断金碎玉罡面前尚且不堪一击,其他的人更是如此,高枫的圆月光华横扫而过,就好像是巨大的镰刀划过麦田,所有人都被交错飞行的光华切成了碎块。

近百名敌人,高枫没有动作,身前的敌人却已经被他身上激发的月华打的粉碎,强弱实在是太悬殊了。

但真正让人惊奇的并不是这个,那些月轮月华飞出之后又是旋转飞回,这都是至极锋锐的具现,就算是高天河将其打出,也未必敢于亲手接下,但高枫从容淡定的让这些月华月轮飞入自己身上,果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月华月轮消融在他的金光中。

方才这根本算不上战斗,高枫轻松写意的扫平了敌人,他自己也有点得意,到了巨力境界之后,一切到底是不同。

打完这一场,高枫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下,按照从前的习惯,小狐狸应该把他从这演武场中带出去,或者过来说几句,不过回头看看,却没有一点动静。

高枫再回头,看到演武场中有血色的浓雾涌出,战斗还没完!天柱山那一次的敌人再打了一次,还要和卢县那边的魔徒和魔物再战一场。

想到那威势凶悍的魂魔和那神秘莫测的三法主,高枫心中顿时凛然,他双手上的纯蓝色变成了金色,锋刃变成了长鞭,而且还是尽可能的向前伸长变化。

不知不觉间,高枫已经是被血魔保卫,血魔都是幻化成高枫亲人的摸样,哭喊着向前,这样的战斗让高枫无比愤怒,他双臂一展,两手的金色光芒长鞭都是扬起,整个人急速的旋转起来。

这一刻,高枫自己就是无比巨大的圆月光华,凡是在这圆月光华之中的魔物都切的粉碎,直接被这镇神诀真气焚化掉。

解决了这些恶心人的魔物,金色光芒凝成的长鞭急速的回收,高枫浑身都是被金光包裹,他暴喝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向着前面的敌人劈下,战魔打!重重一掌劈在那九幽黑甲的头盔上,好像是利刃切肉,直切而下,切到半途,变掌为拳,力量暴涨,将那九幽黑甲整个人炸开,又是回身出拳重击,一拳下,那厚重的黑甲直接凹陷,到最后无法承接如此大力,直接被穿透!高枫浑身的力量通过这战魔打完全的发挥出来,使用了几式之后,面前的敌人已经被一扫而空。

但就在此刻,巨大的血球凌空砸下,高枫不闪不必,依旧是战魔打的劈空技巧,劲气迸发而出,狂吼发力,这血球直接在半空中彻底炸开爆散,散落成血雨落在血雾中,高枫手中突然生成了十几面径尺的月轮,直接向着血球落下的方向飞去,就在这一刻,高枫的头顶上有两点红光亮起!高枫现在比那时已经变强了许多,可被魂魔目光注视到,还是感觉到胸口一窒,他急忙向后退去!地面上剧烈震颤了下,那魂魔已经是落地,就连浓厚的血雾也被这落地震得散开,高枫能看到那魂魔的人形双臂已经是在半空中圈画出一个巨大的图案,那图案看着就有浓重的邪恶意味,图案在半空中一闪,猛地一道光芒迎头打下。

高枫整个人已经是向着另一边闪开,那光芒打在地上之后,轰然巨响,直接就是爆裂开来,光芒落地炸开并不是结束,以那巨坑为中心,光芒向着四处蔓延,好像是蛛网一样的形状。

尽管不知道地面上蔓延的蛛网光芒到底有什么效用,可高枫不想去试试,他整个人在蛛网蔓延到这边的时候腾空而起,向着那魂魔扑了过去。

高枫身形如电,依旧是战魔打的招式,那魂魔身躯巨大,但动作丝毫不慢,高枫人到跟前,魂魔的巨大蟹钳已经是迎头打过来。

人在半空转身变强,劈空掌加速冲上,已经是到了那蟹钳巨臂的死角,到了那魂魔的肋部,看着对方躲无可躲,那魂魔说了一个词,词的意味不明,但其中却充满了邪恶肃杀之意,高枫浑身在这个瞬间猛地僵住,好像是有什么绳索紧紧捆住,魂魔身躯一闪,已经是退到了十几步之外。

那魂魔身躯上的人形双手连挥,各色法术雨点般的砸下,那两只巨大的蟹钳上已经有了惨绿色的光华,朝着高枫就是挥来。

破!高枫同样是大喝一声,此时的力量层次,破魔吼一出,那威猛的符文字已经是凝成了实体打去,高枫浑身顿时是恢复了自由,他双手急速挥动,战魔打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而出,伴随着他的攻击,蕴含着锋锐的月轮,金色的光刃,都是急速的打出。

第二百六十章 再战上山魂魔的身躯虽然看着是猿身皮毛,可坚固程度却是不逊钢铁,但在高枫这样的攻击下,这坚固的外壳也被打碎,露出了里面的血肉,血肉并非是红色,惨绿色发着荧光,一股炽烈刺鼻的气味。

从现世到现在,这还是高枫的攻击第一次让魂魔受伤,那魂魔狂吼一声,身上的黑光猛地涌出,是魂魔的天赋威煞,这黑光将高枫笼罩之后,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顿时是黯淡,完全是力量之间的克制,高枫又是急退!突破了武技境界的高枫速度上的确快了很多,但魂魔可以瞬移,双方速度相当,谁也追不上谁,但高枫即便是力量得到了大大的加强,还是比不上魂魔,高枫就是不断的游斗,毕竟他的身躯比魂魔小太多,可以灵活的腾挪,只是高枫一直在使用战魔打!战魔打全套套路很快用完,最后一式只能去攻,高枫面对魂魔的巨臂狂攻而上!魂魔的强大的确是匪夷所思,它那长着蟹钳的巨臂居然用和高枫差不多的速度迎上,最后一式,高枫势头已竭,眼睁睁的看着那巨钳挥了过来!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高枫已经起了变化,身后的金甲巨人出现,魂魔身高十余丈,可那金甲巨人却是这魂魔的十倍!高枫人在半空,不用那些繁复的招式,就是吐气开声,抡臂挥拳,一拳砸下!看到高枫身后的金甲巨人出现,那魂魔也呆了下,高枫一拳砸下,金甲巨人的巨拳也是砸下,那足有那魂魔大小的拳头也从高枫的背后砸下!出拳如光,瞬间刹那,那魂魔身前出现了无数图案符文,黑气迸发,就是要挡下这一拳,但这金甲巨人的这一拳毫无阻碍的砸下!高枫整个人突然向下沉去,并不是被击中,而是地面突然凹陷,方圆百丈的地面,被那金甲巨人的一拳砸的凹陷下去几丈!魂魔虽强,却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的粉碎,魂魔破碎,并没有血肉飞溅,那破碎的身体却变成了火焰,火焰中有黑气交织,更诡异的是,那火焰中好象有魂魔那猪头形象,正张着獠牙大口,朝着高枫扑来!怎么这魂魔破灭的瞬间,还会有如此可怖的爆炸,火焰瞬间充满了视野,铺天盖地,想要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

高枫浑身的劲力都开始鼓荡,躲不开那就只能硬挡,不过这毕竟是仙山上的演武场,火焰就要烧到的那一刻,变成了淡淡的光华,点点飘散。

方才还是生死搏杀,遍地尸首的比武场中变得安静,那被砸出的巨坑也是缓缓恢复平整,尸首都是变化为点点光华,飘散或是没入地面,一切又都是变回了原状。

高枫突然感觉到很害怕,如果那魂魔爆炸时迸发的火焰波及到自己,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而且在那魂魔威煞笼罩之下,稍有不慎就是被对方控制,在法术和力量的攻击下粉身碎骨!方才战意昂然,无所畏惧,怎么现在却这个感觉,高枫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金甲巨人已经是消失了,战魔打一百零八打之后,会有这金甲巨人出现,这巨人攻击的威力比高枫自己巨大了十倍百倍,但时间却极短。

要是真的九幽法主,可不会傻傻的在天上等着被你打,要是真的魂魔,可不会让你打完这战魔打!正在这时,树林外面传来了小狐狸胡九的声音,话音未落,高枫身体被一股力量吸住,飞出了这比武场。

好像山路树桩那边距离比武场就是隔着树林,但高枫从比武场进进出出却觉得不是这样,落在树林外,正在那树桩边上,小狐狸正趴在上面,三条白尾缓缓的摆动,动作优雅异常,还没等高枫发问,小狐狸胡九开口又是说道:老芮那一剑太狠,灭杀之后,什么都是干干净净,只能是自造出来,所以脑子上差了点。

高枫从战斗的激动中平复下来,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那魂魔战斗时太过一往无前,几乎没有变化节奏,而三法主的手段也太简单了些,按照那天晚上战斗三法主和这魂魔表现出来的能力,自己不会胜的这么容易。

但高枫心中还是有狂喜,不是因为再次战胜,而是因为知道了战魔打的终极杀招,战魔一百零八打之后,会有金甲巨人出现,这金甲巨人一出,攻击的威力骤升千倍万倍,这一定要问个明白。

前辈,这战魔打到最后出现的那金甲巨人是怎么回事?既然是自己的武技,那不能有一点的含糊。

小狐狸轻轻摇晃着那三条白尾,按照高枫这些次上山的观察和总结,此时的前辈胡九应该是心情不错,小狐狸语调轻松的解释说道:你最后灭杀魂魔的那一式才是真正的‘战魔打’,前面的那些招式都仅仅是准备,实际上,那其实是召唤的仪式。

那些招式居然是召唤的仪式动作,高枫也看过道者修士召唤,那都是念诵咒语,精妙手势,不过转念一想,战魔是武道至尊,用武技招式来召唤倒也合情合理,难道那身高百丈,金甲威猛巨人就是战魔?高枫想到这里,开口又是问道:前辈,那金甲巨人难道就是战魔?怎么可能……不过也算是战魔显现的一种……小狐狸有些含糊的说道,这位前辈胡九回答经常是吞吞吐吐,高枫也不意外。

小狐狸胡九三尾向下一拍,好像是个大扇子闪动,小小的身体借着这闪动漂浮了起来,又是准确无误的落在高枫肩膀上。

按说二尾变成三尾的之后,小狐狸的身体变得大了些,可落在肩膀上,高枫并没有感觉到比从前沉重,甚至还轻盈了些,而且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飘在鼻间,很是奇怪,这个疑问高枫就不会开口了。

上山!听到小狐狸的这句话,高枫开始向山上走去,好多的问题要问,但卢县遭遇的魔物和魔徒的围攻,以及邓天师所说的魔主那件事,是高枫第一个要问的,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高枫从头到尾仔细叙述一遍,小狐狸这次却听的很仔细,说完之后高枫还没开口,小狐狸却先说道:你身上有仙山,又被他们注意到,这样的事情免不了。

他们是?高枫开口问,小狐狸尾巴没好气的在高枫背上一抽,闷声说道:就是让你想都不要想的那些。

无尽坠落之后,显现在大地上的巨人,漂浮在虚空之上的四翅六足的巨物,这些都是不能提也不能想的,难道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它们在背后,高枫心中凛然,好像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小狐狸突然开口问道:你遇到那些魔物魔徒之后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将他们打败灭杀!高枫直接开口回答,小狐狸嗤笑了声,声调变得懒洋洋的说道:那你担心什么,反正都是要灭杀的。

被小狐狸胡九这么一说,高枫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发愁这个没有任何用处,无非是战,你死我活而已,话说回来,一直到现在,战斗中尽管有这样那样的惊险,可自己从没有吃过亏,都是胜利者,再说了,自己还有这仙山和小狐狸帮忙,有什么可担心的。

有人要战,那就战吧!想通了这一点,高枫的心情也是轻松不少,在山路上又是问道:前辈知道不知道‘夏皇、北帝、魔主、道祖、剑尊’这五个人?据说是现世里最强的五个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的小狐狸明显有点糊涂,高枫又是详细解释,小狐狸有些郁闷的说道:我在这里山里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是忘记了,你说这几个我怎么会知道。

不过随即小狐狸又是喃喃的说道:剑尊这个应该有,不管怎么变,始终会有他一席之地……夏皇,这个就应该是现在的皇帝了,天下之主承接天下气运力量,最强也是应该有他,北帝……北面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强者,你们南边的人很少去北疆蛮荒,别是听传说故事被骗了吧!说到北帝的时候,小狐狸语气里全是冷笑,这倒是让高枫很奇怪,不过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小狐狸对现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小狐狸还在那里自言自语说话:道祖倒是不稀罕,修习道法的只要聪明些总能变强,只是这魔主不太对,九幽徒众,能在太平时节修行到这个地步了吗?这次没有等高枫问,小狐狸胡九已经和他解释起来:九幽徒众修炼需要杀戮和血腥,入门进境极快,若是想要精深,厮杀血腥是离不了的,而且这厮杀血腥不是几人几十人甚至是几百人的厮杀血腥,而是天下间的大乱,千万人横死,天下间弥漫着绝望血腥之气,他们才能够精深进益,凡是太平时节,九幽徒众的修行实际上是被天地压制的,只有一种取巧的法子,那就是修炼阴魂白骨之术,不过这个术法也有局限,想要大成到最后只能去黄泉地……小狐狸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九幽徒众能修到和夏皇一般的强度,这不对。

话说了一半,小狐狸突然问高枫说道:这么强的魔徒,你怕不怕!第二百六十一章 第三层山高枫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怕也要战,不怕也要战,晚辈还是不怕的好,变强和他战就是!小狐狸笑了,笑声极为悦耳,好像是一个女孩子的笑声,笑声中蕴含着万种风情,高枫只觉得心思摇荡,好容易那小狐狸停下了笑声,小狐狸才开口说道:你们人族就是这一点了不起,有勇气,不服输,有这两点,往往能以弱胜强!有勇气,不服输这两句话,高枫细细琢磨,牢牢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

说起来自从进入仙山遇到小狐狸,开始小狐狸的声音没有语气变化,听不出老少男女,但越到后来就越是偏向女性,而且是极为悦耳动听,如果不见小狐狸单纯听声音的话,还以为是怎么样绝世风姿的美人,这个疑问高枫也是有,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去问。

边说边谈,高枫走得不快,眼看就要到第二层山上,高枫却提起了赤狐月香的事情,他简单的说了说月香的情况,然后说月香已经是修炼到四尾五尾。

没想到的是,小狐狸前辈对这个消息丝毫没有意外,只是说道:在你身上早就闻到味道了,都是我的子孙后代,你要好好照顾啊!月香一举一动都是充满了妩媚风情,成熟魅力,就算是变化成狐族原形也要比小狐狸成熟很多,听小狐狸这么老气横秋的说话,真是有点别扭。

现世中的剑尊不知道什么样子,不过仙山上这个芮先生似乎很不愿意离开那椅子,高枫被打下山去的时间也不长,芮先生又是坐在那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高枫走到跟前之后,大礼拜谢,开口说道:多谢芮先生的手段,晚辈的武道境界又有突破。

芮先生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高枫离开,高枫恭恭敬敬的施礼完毕才站起,想到方才和小狐狸胡九的谈话,忍不住开口问道:芮先生可曾听过夏皇、北帝、魔主和道祖的名字,在现世中,剑尊和这四人并称当世最强的五人。

我没有听过,不过既然还有我的名字,那我应该和他们较量过!芮先生给了个没头没脑的回答。

高枫有点听懂了,现世中的那剑尊应该是这芮先生的本体,但从小狐狸胡九的话里判断,仙山起码封闭了七百年以上,难道外面的剑尊本体居然有七百岁以上!即便是高枫也知道,寿元是强者的最大局限,武道强者最多也就是到二百岁,道者可以到五百岁,谁也没有办法逃过寿命的局限。

高枫的脑海里,唯一的两个例外就是前朝大魏的太祖和武帝,两个人都是活了千余年,但在这之前和在这之后,从没有类似的情况,有人说神灵圣物寿元无限,但也有人说世上根本没有神灵生物,真不知道这剑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本来还想再问,不过看到这芮先生已经是入定,高枫也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尽管这位芮先生曾经帮着高枫一剑灭杀了魂魔那样的强敌,又将高枫的身体改造,经脉彻底打通,可那日在仙山上的战斗他还记得清楚,万剑穿过身体的痛苦更是印象深刻,他对这个剑尊芮先生,心中始终是有畏惧。

高枫带着小狐狸走过了芮先生,他终于是看到了战魔庙后面的山路,第一层山是普通的果树林,第二层山是松树柏树,能看到第二层山的上山路路口处植物繁茂,都是些树叶极为宽大的树木,高枫曾在奉天侯府的室内见过,似乎是来自南方湿热之地的铁树芭蕉之类的植物。

山路路口边上也有一块石碑,却是被植物遮掩,高枫还记得上次从高处坠落,看到第三层山上有几间房舍,看着好像是个村落,植物似乎也不是这种湿热之地的树木,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幻化。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能再上一层山才是关键,进出仙山这么多次,高枫也明白这上一层的意义,不仅仅是登高一层,上一层山,自己的见识和实力也跟着上一层,甚至连装备和宝物都跟着提升一层。

另外,每一层山上都有高枫从未听过从未见过的东西,下一层山到底有什么,高枫实在是很好奇。

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狐狸已经安静下来,在这仙山上,高枫并不像在现世一般紧张,所以也懒得用什么神行急速,就是正常的行走,快要走出战魔庙的大殿,高枫却停下了脚步,他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出山之后,高枫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来到仙山后,却将这件事淡忘了。

前辈,晚辈上次入山,在芮先生剑下昏迷,除了前辈和芮先生之外,还有第三人在场,这人是谁?高枫肃然问道。

那个人高枫从未听过他的声音,极为的陌生,但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后,高枫就觉得感觉到无比的亲切和亲近,这样的感觉对高枫来说太罕见了,他从小没有父母,孤单长大,对任何人都没什么亲近,即便是到了现在,奉天侯高天海对他百般拉拢,双方又是同族,但高枫心里也明白,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强大才得来的,和亲情之类的全然无关,但这个陌生人却让他感觉很奇怪,感觉好像是遇到了亲人一样。

他一直想要知道这个人是谁,可来到仙山之后,别的问题都清楚记得,这个问题却差点忘掉。

高枫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趴在高枫肩膀上的小狐狸却是愣了下,探出身子扭头看着高枫,红玉般的眼中全是惊讶,开口说道:你还记得这个?不过随即就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现在已经突破了,有些法子也不好用了!即便是说的不明不白,高枫也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小狐狸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遗忘这个问题,但因为自己的力量境界突破,所以这个手段失效了。

失效归失效,小狐狸胡九一样可以蛮横不讲理,那三条狐尾在高枫背上重重抽了下,小狐狸扬声说道:有什么好问的,该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上山,上山!这个反应倒是在高枫预料之中,他苦笑着点点头,继续向那边走去。

第二层山整体是清冷干燥,和中京城深秋的气候很相似,可顺着山路走到上山路路口的时候,气候却变得温暖湿润起来。

从山脚下到第二层山,草木最茂盛的地方就是这里了,高枫没走太远就到了石碑那里。

看不清楚石碑上的内容倒也有原因,因为这石碑上已经被绿色的藤蔓爬满,看不清楚有什么字。

上前将那些藤蔓划去,高枫倒吸了一口冷气,石碑上只有两个字宝库,这两个字算不得什么,划去藤蔓之后,灰尘也被顺势带去,这石碑并不是石头的材质,而是纹金,那两个字并不是镂刻上,而是用无数细小的宝石镶嵌而成,尽管高枫不知道这细小宝石到底是什么,可那宝石自己发出柔和的白光,白光照射在身上,居然自己的力量跟着振动,可想而知这宝石的珍贵。

纹金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制造宝具之类更是必须,以道院那种巨富豪阔,有整个大夏帝国的资源,拿出的纹金数量也是极为稀少,高枫现在看到的也不过是几块而已,都是被无比的珍而重之。

眼下这块石碑,六尺多高,三尺多款,差不多有一尺厚,通体都是用纹金制成,这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些纹金能够制成多少宝具,又值多少银子?想到值多少银子,高枫突然感觉有点古怪,看着这块石碑,突然感觉银子不值钱了,自己乾坤银牌中的百万两白银,真是什么都算不上。

居然是天泪,好久没见这个东西了!高枫在那里感慨这么多的纹金,但小狐狸关注的却不是纹金。

请问前辈,这天泪是什么?高枫忍不住开口问道,纹金的价值极高,宝石钻石翡翠美玉都完全不能和纹金相提并论,为什么前辈胡九先说的是这个天泪。

青鸾的眼泪就是天泪!小狐狸回答的很简短。

高枫听过青鸾,据说是凤凰的一种,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鸟,不过极少有人见过凤凰,九天之上又是极高处,晴朗天气下人抬头望天,所看到的蓝天就是所谓的天,而九天之上的九天则又是在这个天之上,说白了就是人眼看不到的。

既然看不到,那就是传说,又有什么说法,说这青鸾乃是吉鸟,看到青鸾的人会大富大贵,一生平安,这就更是传说故事里的存在了,没想到还真是有。

前辈,这天泪有什么效用吗?高枫问道,仙山上果然有太多闻所未闻的东西,真是让人涨见识。

小狐狸从高枫肩膀上跳了下来,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在那字上扣了下,十几粒天泪从石碑上掉落下来。

这所谓的天泪是米粒大小,奇异的是从纹金碑上掉落之后,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而且还向上飘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万宝台阶小狐狸胡九站在纹金碑上,毛茸茸的爪子向下一按,那天泪立刻是悬停在了那里,小狐狸笑着说道:用你的镇神诀力量打它们!那岂不是打碎了!高枫忍不住说道,既然是无比珍贵的天泪,自己镇神诀的真气一出,岂不是要彻底打的粉碎。

别废话!小狐狸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高枫摇摇头,伸出手指,金色光芒凝成锋刃,朝着那天泪打了过去。

这金色锋刃无坚不摧,这小小的天泪根本没有办法承受住,但光芒一接触那天泪之后,天泪没有粉碎变化,金色锋刃凝成的力量被吸入了那天泪中。

天泪安然无恙,但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有变化,只不过散发出来的柔和白光变成了镇神诀的金色光芒。

高枫已经经历过几次宝具因为注入的力量太大而爆裂的情况,他也怕这天泪出现类似的情况,不过小小的天泪容纳镇神诀力量的能力却很强,米粒大小的宝石,所容纳的力量居然不次于高枫制作的真符宝具。

但高枫持续着输入力量,那天泪还是支撑不住,直接在半空中爆裂,但高枫大概估计,自己输入的力量差不多和输入翔天铠里面的差不多,但翔天铠上刻着符文法阵,还有纹金雪银的材料在上面,才能容纳那么多的力量,这米粒大小的天泪居然也能做到。

尽管高枫做过的宝具并不多,但也明白这天泪的宝贵之处了,能容纳力量,自然就能施放出去,这么小能储存这么多,如果镶嵌到宝具上,那效果会很出色。

镇神诀的力量试过,高枫心里一动,手上的金光变成蓝色的星芒,然后变成小小的月轮,向着那天泪打了过去。

高枫对自己的先天混元镇神诀真气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识,这种金色的力量浩然宏大,而且适应性很强,纹金雪银到普通的金银铜铁,都可以留存传递,那么换一种力量,比如说断金碎玉罡!断金碎玉罡是完全的锋锐之意,打到那天泪上,看看会不会切开,而且锋锐之意,很难被吸收。

旋转着的月轮光华正中一颗天泪,天泪并没有被切开,那纯蓝的光芒被天泪吸收,悬在半空中的天泪散发出针状的蓝色光华。

高枫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小狐狸跳回到高枫的肩膀上解释说道:九天之上洁净无比,青鸾的眼泪流出即成宝石,是至纯之物,包容万力,是宝具上的必需品,这东西当做药品,能治百病……天泪都是在九天之上漂浮,能弄到这么多,还真是本领。

小狐狸胡九又是没头没脑的说了几句,能治百病高枫却注意到了这个,脑海中立刻想起那夏老伯说孙女得了怪病的事情,随即才注意到,这天泪漂浮在九天之上,到底是什么人能搜集这么多的天泪,而且居然用来镶嵌纹金碑上的字体,这手笔实在是豪奢到了极致。

宝库这两个字简单,但现在高枫才感觉到这两个字蕴含的霸气,连标明处所的石碑都是这般的规格!小狐狸本来是趴在高枫的肩膀上,这时候却站了起来,居然还活泼的在他肩膀上蹦跳了两下,很是兴奋的说道:快向上走,这一层一定有很多很多好东西。

难得看到小狐狸胡九这样的活泼样子,高枫都跟着心情好起来,他笑着答应了一声,举步向上走去。

那些天泪离开了小狐狸的控制,又是向上漂浮,高枫却直接将这些扫入了自己的银牌中,这东西既然能治病,那就拿给夏老伯试试,其实高枫也在奇怪,自己怎么对那晚上说的话印象这么深。

距离这纹金碑没多远就是上山的台阶,不光是小狐狸欢呼雀跃,就连高枫心里有了几分企盼,想要看看山上到底有什么,这名字可是宝库。

从第二层山上山路的路口望上去,发现上到第三层山的山路台阶比较长,目测足有二百多级,不知道和其他两层的山路比起来有什么不同。

但高枫清楚的记得一件事,自己上第二层山的时候,山路上给自己莫大的压力,直到自己武道境界有所突破后,才能一步步走上去。

自己今日进入仙山,芮先生用剑刺的手段将自己的身体经脉改造,让自己的通脉境界名符其实,是不是也为了这上山做准备呢?想到这里,高枫身上的劲力鼓动,金色光芒迸发,脚步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像是巨鼓敲动!边上的小狐狸诧异的侧头看了高枫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高枫如临大敌的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奇异的景象突然发生,原本蒙着青苔的山路石板一接触到高枫的镇神诀光芒,突然起了变化,通体变成了雪亮的银色,上面有雪花形状的纹路,这石板,现在应该被叫做银板,被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光芒激发,散发银光。

踏上这银板之后,高枫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身体上的压力,却被脚下这银板的光芒照得愣住了。

这是雪银!高枫失声说道,雪银他见过,但却没有见到这么大的一块,铺在上山路上的石阶比起那下面的石碑只大不小,这么大一块雪银,怎么样的珍贵!但更让高枫咋舌的事情还在后面,不仅仅是脚下,一级级石阶次第亮了起来,都是露出耀目的银光。

一直亮了二十多级才停住,高枫下意识的挡了下眼睛,这银光的确有点刺眼,好手笔,好气派,豪奢无比,雪银那等珍贵无比的材料,这边居然用在山路上。

这才二十多级,山路可足足二百多级,高枫一步步的走了上去,走的很轻松,没有什么无处不在的压力,走过这二十多级雪银铸就的台阶之后,接下来的台阶还是青石摸样。

高枫犹豫了下又是踏上,光芒和石阶一接触,石板的青色迅速的褪去,几十级台阶次第亮起,金光大放,和高枫身上的金色交响辉映,灿烂异常!这……都是纹金!高枫惊呼。

还有许多级台阶没有踏上激活,这些台阶又是怎么材料制成!二十多级雪银制成的银板路走过,一路银光闪闪,高枫走过这段之后,再踏上一级,青石板的外表又是褪去,有璀璨的金光闪亮,居然是纹金铸就!高枫实实在在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后银光闪闪,身前金光灿烂,足有五十多级的台阶都是如此,低头看看,灿烂的金板上那些纹路清晰无比,高枫在给邓天师制宝具的时候曾经接触过纹金,不会看错,自己脚下的确是纹金。

一开始接触到这个材料的时候,邓天师给他制作宝具,给他报酬,每次数量都是不多,但也感觉不出这东西价值到底珍贵到那里去,高枫下意识的还是习惯认为纹金和黄金差不了多少。

但和赵秋以及永记珠宝行的掌柜聊过后,高枫就改变了这个看法,京城那么多珠宝行,珠宝店,还有专门为道人和修士们营业的店铺,这些店面里的纹金加起来一共不会超过二百斤,纹金极重,这其实是个极小的数目,之所以邓天师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给高枫,那是因为这是为仁帝祝寿,而且道院本身极富。

可如此珍贵的纹金,此时就在高枫的脚下,而且一共五十多块,大略心中估算一下,这里的纹金肯定会超过十万斤。

十万斤纹金换成黄金会有多少,然后再兑换成白银会有多少,高枫脑中换算,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究竟是何等巨大的财富就在自己脚下,如果自己拿一块放在乾坤牌中带出去,那又会怎么样的轰动!高枫盯着纹金板出神,纹金本就有吸收传导力量的性质,高枫身上的镇神诀真气和纹金彼此连接,纹金板的光芒愈发明亮,身后雪银的银光都被压了下去,整个上山路上都是金光灿烂。

人人爱财,人都喜欢黄金,高枫在这财气弥漫的山路上也是有些恍惚,就是低头在想,是不是拿一块出去。

小狐狸胡九没有催促说话,只是用狐尾不轻不重的拍了高枫后背一下,被这么一拍,高枫一下子醒过神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乾坤牌,自己在那里还有百余万两白银。

贫寒缺钱的时候,一两银子也是宝贵,现在有钱了,金钱也只是数目,有百万两白银,想买什么都能买下,再拿一块纹金出去,也只不过是数量的改变,自己的生活好像不会有什么变化。

想通这个,高枫长出了一口气,缓步向上走去,自言自语的笑着说道:不知道接下来还会踩出什么来,真是好奇!听高枫说出这句话,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狐狸轻笑了一声,在那里点点头,只是这个动作,高枫没有看到。

第二百六十三章 目眩神迷的上山路纹金传导力量的特质果然是不同凡响,高枫走在这纹金石阶上有一种极为奇怪的体验,他的镇神诀力量流入石阶之中,在纹金中流淌,然后他踏入下一级台阶,力量又回到他的脉络系统。

镇神诀的力量流转的越来越迅速,高枫有一种畅快美妙的感觉,好像自己的身体扩大了许多倍,经脉宽广了许多倍,这纹金金板山路本身也有了变化,光芒闪烁的节奏是按照高枫体内力量的波动同步,好像是有了呼吸一般,山路景色变得好似梦幻。

这么走了三十几节台阶,高枫才从入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山路本身有传奇之处,以他以往的经验,山路两侧的植物也是神奇,按照这宝库的名字概念,两侧的树木也定然不同凡响。

高枫偏头一看,却看到在这七十几节台阶两侧的山上,都是笔直的树干,之所以说是树干,是因为看不到树冠和枝叶,只能看到树干。

每一根树干都是笔直的圆柱,乌黑的树皮颜色,每一根树干直径都有三尺粗细,密密麻麻的相邻生长,乍一看,好像是乌黑的一堵墙,细看才知道彼此之间还有一尺左右的间隔,但因为错落位置,又都是同色,看起来好像是一片黑墙。

抬头看才能看到树冠,怪不得树干和树干之间相聚一尺,这么粗大的树木,枝叶没有向外扩散,几乎和树干平齐,而且这树冠都特别的高,树干之上十余丈才能看到。

而且这树木上下一般粗细,树皮上看不到褶皱纹路,通体乌黑发亮,看着不像是树木,更像是经过处理刷漆后的木柱。

这是乌金木,不管是用作兵器的手柄还是宝具的材料,都是最好的。

小狐狸盯着那木头,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给高枫解释。

这乌金木的名目高枫还真是听过,永记珠宝行章掌柜和他谈天说地的时候,曾经提到,有一种珍惜的材料叫做乌金木,这种树木只生长在幽深峡谷之中,不需要阳光水分肥料,以吸收大地精华成长,这乌金木水火不侵,百毒退避,甚至能过滤气息中的不洁之物,滋养人身。

所以一两乌金木的价值远超等量的黄金,也就是比纹金雪银稍微便宜点而已,而且极为的稀少,往往在大湖的深处才会找到一些残渣,珠宝行往往是把这些残渣加工成坠子戒面,挂在项链或者戒指上,卖给高门豪富之家,据说道者和修士还用这个乌金木作为炼药的材料,也是宝贵异常。

坠子戒面,肯定没有指头肚大小,用药也都是几钱几钱的重量,说明稀少异常,可没人说用作兵器的手柄,要是做刀柄枪杆用,那耗费一定是不少。

不过看两侧山上的那看不到边际的乌金木林,莫说是做兵器手柄,就算是用乌金木盖房子也足够了。

如此珍稀的树木,在这里又是个树林的规模,会不会有树精树魅在?高枫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倒是没心思去拿一根乌金木出来,目前来说还用不着,仔细看看听听,树林中安静的很。

高枫这才继续向上走去,走过纹金金板台阶,接下来又是青石板的石阶路面,高枫迈步之前想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变化肯定会有变化,到底会出现什么珍贵的材料呢?在他心里,这纹金和雪银已经是极致,看这个态势,明显是越高处的材料越宝贵,但接下来有什么,还真是让人企盼。

他把世上的好东西都刮过来了,真是好大的手笔,啧啧!高枫心中企盼时候,在他肩膀上的小狐狸在那里啧啧赞叹。

他是谁?高枫心中纳闷,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到底是谁搜罗了这么多好东西?是……是谁我想不起来了……小狐狸胡九很是郁闷的回答道,这事情也是常见,高枫笑了笑没有继续,他猛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急忙开口问道:前辈,是不是晚辈昏迷时来的那个人!这山上真正的活人只有高枫一个,但像是人的存在却不止一个,小狐狸和剑尊芮先生,还有那个在自己昏迷时候出现的人,难道是这个?小狐狸的反应是用三条狐尾很抽了下高枫的后脑,没好气的训斥道:是他的话,我会想不起来吗?不要胡思乱想,向上走,我还想看看接下来到底是什么?不光是他想知道,连高枫也很想知道,听到这个之后,一脚踏上了下一级台阶。

镇神诀的光芒一接触到青石板上,石板上的颜色迅速褪去,极为灿烂的光华亮起,和下面一样,一级级台阶开始发光。

这是金子……高枫迟疑的问道,下面石阶上发出的光芒依旧是金色,但这次的金色却和方才纹金的金色完全不同。

方才纹金传导发光,发散出的光芒是高枫镇神诀力量的光芒,好像是反射,但现在,高枫脚下的山路石板是自己发出的光芒,高枫不断的收束自己发出的镇神诀光芒,下面的石板并不是传导或者发射,石板是自己在发光。

已经不能叫做石板,整块石阶通体在散发着金色的光华,但这不是纹金或者是黄金,好像是整块光芒。

光芒很柔和,可但山路上雪银和纹金散发出来的光芒都被这柔和的光芒压住,更奇怪的是,这光芒照射到身上,高枫感觉到暖洋洋的很舒服,就像是晒太阳一样。

小狐狸从高枫的肩膀上站了起来,身体前探,盯着散发着光芒的山路,突然开口说道:这是‘日精’!日精是何物,高枫连听都没有听过,但从名字上能够推断出,这是太阳的精华?小狐狸从高枫肩膀上跳了下来,站在这日精之上,一级级台阶次第向上亮起,这个瞬间,整个仙山都好像是亮起来。

就在这日精石板晾起来的时候,高枫耳中听到咔咔的声响,却是乌金木树林发生了变化,从树冠处有黑气向下涌来,将整个树干遮盖在其中,也就是瞬时间,乌金木林已经被浓密的黑气笼罩。

乌金木在生长时不能见到日光,只有被截断成材后,日晒才无碍!小狐狸在那里笑着说道,它站在石阶上,浑身皮毛被金色光芒照射的晶莹剔透,高枫微微凝神,看到无数金色的细小颗粒被吸收小狐狸的体内。

高枫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前辈,这日精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小狐狸站在那里不动,狐尾竖起轻轻摇摆,开口说道:人族之外的族类修行,要吸收日月精华,你听过这个说法吗?高枫点了点头,妖族修炼要吸收日月精华,这个传说故事中很多,小狐狸笑着继续说道:这就是太阳的精华了,天底下至阳之物!还真是和名字表现的一样,小狐狸的兴致很高,笑着继续说道:从前去九幽黄泉之地,必须要带着日精,要不然就会被九幽黄泉的死气魔气侵蚀,火系的至高法术和法宝也都是需要者日精,几种治病延寿的丹药也是需要日精配合,说这些你都不知道,还有一个用处,你肯定会吃惊,你身上有银子没有,有多少拿多少出来!高枫身上近百万两的银子,不过现银也就是几万两,台阶上的面积不大,高枫拿出了一万五千多两,一千多斤的份量,差不多堆满了一面台阶。

虽然沉重,不过在高枫的神力之下,这倒也简单,这些上好成色的银锭放在台阶上之后,不用小狐狸说话,高枫已经看出了不同,从银锭和台阶接触的表层开始向上蔓延,白银的银色变成了金色。

也就是转瞬之间,银锭堆都变成了金锭堆,颜色变化,但本质是不是变化,高枫伸手拿过一块,直接用金色锋刃光芒切开,里面也是金色,用手揉捏拉伸,也是黄金的质地。

石头吸收太阳精华,千万年沉淀下来就变成了黄金,寻常岩石和日精接触,要十二个时辰才会变成黄金,银质最纯,瞬间就能变化!小狐狸解释说道。

进入九幽黄泉,火系的至高道法,治病延寿的丹药,这个距离高枫很远,但这可以化银为金的效用却太过震撼,同量的金价是银价的十倍,在某些地方价格可能还会更高,日精的这等效用,等于能让人的财富凭空升值十倍。

小狐狸看着高枫的表情,在那里摇头轻笑说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是日精最没价值的一项功效,日精在九天之上就已经消散大半,只有落入深海才会留存,海里的日精,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吧!说完这句,小狐狸纵跃到了高枫的肩膀上,尾巴摇了摇,笑着说道:收起你的金子,咱们继续向上走!高枫用乾坤银牌将那些变化成金子的银锭收回去,也就是一进一出,价值增长了十倍以上,这便宜赚的大了,可高枫心里没有什么欣喜高兴,甚至没有感觉,原因很简单,一百多级台阶,他看到了太多的财富,已经有点麻木。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万宝仙山不过收回黄金之后,高枫却想起一件事,他开口问道:前辈在这日精台阶上颇有好处,不如多站一会,晚辈这个不着急!哦?你能看到我在吸收日精?小狐狸反问了一句,高枫点点头,小狐狸笑着继续说道:吸收这个就是舒服点,没有什么大用处,继续向上走吧!高枫继续向上迈步,他已经收束自己的镇神诀力量,但不知道为何,每踏出一步,身上的力量总是暴涨,明明是薄薄的金光却变成了金色的光焰,小狐狸心情很是愉快,趴在肩膀上解释说道:这日精和你的力量是本源同质,现在彼此碰撞,自然是助涨你的力量,不过益处也不大,也不能直接吃掉!走在这上面,高枫只是感觉到浑身暖洋洋的,的确很舒服,但要说力量如何飞快的增长却没有,听到这话,高枫没有什么留恋,继续带着小狐狸向上走去。

走过日精台阶,前面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路程,接下来踏上的台阶,有白色的光华映照,照在身上感觉颇为清冷,一共是八级台阶亮起,小狐狸也是从高枫肩膀上跳下,在这光华中打了个滚。

这是月华。

小狐狸平淡的解释说道,随即又笑着调侃说:你要是把金子拿出来的话,可就会变回银子喽!此时的山路上充满了清冷淡然的月华,这样的光芒照射在身上,高枫感觉到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这时候又听到两边的咔咔声响,再看两边,却发现那些围绕着乌金木的黑气都已经散去,能看到乌金木的外表上闪烁着光芒。

乌金木喜欢月光!小狐狸说完这句之后又是跳到高枫的肩膀上,高枫也明白这个意思,那就是继续向上走。

走过这月华台阶之后,踩在下一级台阶上,从落脚处一直到山路的劲头,所有的青石板颜色都是褪去,四十五级台阶变成了完全透明。

这个瞬间,高枫感觉接下来这段山路好像是消失了一样,这种完全的透明和水晶以及宝石那种还不像,因为没有光线折射带来的流光溢彩,就是完全的通透,高枫一时间不敢下脚,因为感觉脚下这个透明的东西脆弱无比,生怕踩上去就踩坏了。

居然是这个……小狐狸居然也是惊叹了一声,高枫定了定神,镇神诀的力量放出,迟疑的踩了上去,他倒不是想要激发什么,而是怕踩坏了。

一路上的台阶都是贵重之极,这透明的排在最后面,肯定是最贵重最值钱的,踩坏了怎么办。

先天混元镇神诀的金色力量接触到透明的台阶之后,又有变化了,原本透明到好似虚无的台阶突然间有光华亮起,每一块台阶都有色彩流动,都是七彩颜色。

瞬时间出现的七彩光华让高枫屏住了呼吸,太美丽了,太神奇了,这一瞬间的景象以往只会在梦中出现,却没想到出现在现实之中。

但如梦幻般的色彩出现,高枫却感觉到了他熟悉的气息,这个他曾经看过,只是没有这么大,没有凝结成如此大块。

这是‘诚心’?高枫迟疑着问道,他的语气已经变得肃然,这就是那些魔徒在各处收集的东西,是损害人的寿元得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高枫再看这几十级台阶,那种美妙的景象已经没什么震撼,看着眼前,反倒是感觉有点森然,这么多的诚心,需要多少人命才能凑齐。

高枫在京城在卢县所看到的诚心都是在黑色小鼎里,只不过是黏着在宝石金银表面的一层光华,想要凑成这几十级台阶的大小,那要多少人多少寿元。

小狐狸这次没有跳下,只是站在肩膀上说道:现在叫‘诚心’了吗?好奇怪的名字,我记得叫做‘元晶’的。

高枫听到这个才反应过来,开口说道:晚辈这个不做准,前辈,这‘元晶’是什么,晚辈在现世和那些九幽门的魔徒交战,往往看他们行邪法搜集这种‘元晶’,百姓往往都是寿元和身体受损,这些元晶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小狐狸趴在高枫的肩膀上,三条白色狐尾无意识的摆动着,看着那流光异彩的元晶台阶,声音放得很低,好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纯粹的力量而已,那有什么好坏之分,无非看你怎么用了,我记得我当时学东西,有人和我说,不管是武力还是法力,归根到底,不过是力量的一种具现,这元晶就是最本质最纯粹的力量。

高枫仔细的听着,小狐狸的这番话又是一番天地,小狐狸已经从高枫的肩膀上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些:现在你脚下就是力量,道者修士使用,就可以突破境界翱翔九天,武者战士使用,就可以金身不坏,所向无敌!可这么多的‘元晶’,要损害多少人命才能取得!高枫的口气也有些生硬,在他的印象中,那些信徒一直被抽取的话,到最后十有八九是成为魔种的卵,魔种从心脏中生出,性命丢失。

小狐狸听到高枫的话之后却是一愣,随即摇头说道:凝练生灵的寿元是一个提取元晶的法子,可还有很多其他的手段,但纯粹的力量就是力量,没有善恶好坏的说法。

高枫沉默下来,继续向上走去,他收束了自己的先天混元镇神诀力量,但体内的力量却有奇怪的变化,尽管高枫是收敛力量,可镇神诀的力量似乎被元晶吸引,不受控制的向外流出,但力量并不是被元晶方块吸引,在元晶方块上一碰又是收回,不知道为何,流回体内的力量比方才凝聚了些许,似乎境界有些许的提升。

走了十几级,高枫就好像走在漂浮的七彩之上,如梦似幻,美妙无比,但高枫此时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这美景,只是低头向上走,他在想着,这仙山是本来存在的还是有人设计出来的。

从小狐狸的话中能知道些蛛丝马迹,这仙山上的东西都是被人搜罗来的,这么多天材地宝,这么不可思议的财富,这么强的战士和武者,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第二层山战魔庙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可上山路所看到的这么多财富和宝物,想要搜罗过来,要花费多少,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即便是早已消失的神明,恐怕都未必能够,或许只有那些恐怖的魔君大物了。

正胡思乱想,小狐狸却喊住了他,声音中带着一点惊奇,开口说道:你看看两边,没想到,这里连这个都有。

沉思低头向上走,高枫根本没有注意到山路两边的树木已经变化,不是那种高大黝黑的乌金木,而是变成了一种洁白的……高枫本来是随便瞥了眼,随即揉揉眼睛,仔细看了过去,因为他第一眼没有分清这到底是植物还是动物。

仙山上的东西都是他闻所未闻,见都没见过的,但这样的东西还是太稀罕了些,形状好像是四叶草,茎叶枝干洁白无比,但每一片叶子都长三丈宽五尺,这还不算什么,每片叶子的形状都好像是一片巨大的翅膀,叶脉看着就是一根根洁白的羽毛,更关键的是,这一根根巨大的四叶草没有根茎,就是那么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山腰地面几丈的高度。

如果不是没有头尾,树干的部分光华洁白,高枫真会以为这是什么怪鸟,每片巨大的树叶都没有闪动,就那么静静的悬浮,看着有一种异样的美。

这是……高枫结结巴巴的问道,小狐狸似乎也有些出神,高枫问了半天,小狐狸胡九才开口说道:这是‘羽木’,也是生于九天之上的,青鸾就是在这‘羽木’上筑巢生卵。

造物神奇,果然超过了人的想象,谁能想到,在看不见的天空之上居然还有树木生长,而且这树木无需土壤,就那么漂浮在半空。

高枫长出了一口气,在那里缓缓摇头,他真是被眼前的奇妙景象和小狐狸的描述震撼到了。

两侧都是羽木,一眼看去看不到边,上面居然间或还能看到鸟窝,难道这就是青鸾的窝,好像知道高枫怎么想,小狐狸轻声说道:青鸾的蛋应该能孵化了,看下面。

这句话说的有很多含义,不过高枫却只注意到了下半句,连忙低头看去,上空飘着羽木,还真没有注意到山路两边的地面上长着什么。

地面上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树木,这个东西高枫倒是认得,居然是稻子,但不是水稻,也不是没有特殊的地方,稻粒差不多有指头肚大小。

这时候高枫才反应过来比例,山路两边的稻子枝干和高枫差不多高度,仙山上的东西果然是和现世完全不同。

小狐狸胡九又是笑出声了,狐尾轻拍着高枫的后背,笑着说道:你去剥开稻粒看看。

高枫走到右侧的一根稻谷面前,抬手在稻穗上取下了一颗稻粒,高枫拿到之后,立刻感觉出不同,近两寸的稻壳居然是金属的,看那个材质应该和金子类似,不过剥开倒没有花什么力气。

稻粒里面自然是米,但剥开之后高枫愣了下,上这段山路,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眼前这景象也不怎么让他吃惊,里面是一颗寸半大小的菱形红宝石。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小村小童第一层山第二层山的种种事物,高枫的确不太懂,不过他在石马街那边当差久了,对金银珠宝相关的事情却明白很多,眼前这样大小的红宝石也算是稀罕了,平民百姓就算有钱也不敢佩戴,要一定身份的达官贵人才可以,往往要镶嵌在腰带或者是佩饰上。

居然是炎晶!小狐狸笑着说了句,高枫这才明白自己认错了,他从稻壳中拿起那红宝石,微微露出镇神诀真气的力量,那红宝石立刻发出炽热无比的红光,以高枫的眼力,还能看出红宝石之中似乎有无数的细小火焰正在膨胀,高枫连忙收束了力量,按照他的判断,如果自己持续加力,这红宝石,准确的说应该是炎晶,肯定会有大爆炸。

小狐狸明显比他要好奇,胡九蹦跳到了巨稻的枝干上,伸出毛茸茸的前爪扒拉这稻粒,一起连续剥开几粒,有纯蓝色的宝石,清澈透明的水晶,还有金色的宝石,高枫不敢用在珠宝行的那些知识来判断了,只听着小狐狸在那里拿出一粒丢下一粒,口中说着:寒晶、水晶、金晶……九尾狐前辈胡九在这里到底是好奇还是好玩,这还真不好说,不过剥了几颗之后,小狐狸觉得也是无趣了,自己跳回了高枫的肩膀,开口说道:继续向上走吧!山路台阶是种种珍稀材料,山路两边是种种神奇的草木,从山下走上来,高枫开始是目不暇接,看到后来都有些麻木。

地上被乱丢了几颗宝石,高枫想了想还是将这些宝石都收到了自己的乾坤银牌中,就这么丢在山路上实在是太暴殄天物。

临到向上走之前,高枫倒还想起一件事,他开口问小狐狸:前辈,那些羽木到底有什么用途?小狐狸已经恢复了懒洋洋的语气,在那里回答说道:我记得有人用他搭建宫殿,不过更多的人都是用羽木来做船。

这个似乎没有什么稀奇的,不过高枫随即就是一个激灵,羽木做船,那船岂不是能在天上飞行!高枫沉默的走过了剩余的山路,他又是想到了一个问题,仙山第三层号称是宝库,里面也的确有很多的奇珍异宝,看着珠光宝气豪奢异常,但这些珍宝细想起来,没有一样是为了奢侈享受而存在的,都有各自的用途,都是为了实用!想到这里,高枫又开始想到那件事,这仙山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边想边走,高枫已经是来到了仙山第三层山上,从高处坠落的时候,高枫曾经看到这第三层山上的景色,几间房子,几间宅院,看着就和个小村落一样,但看到碑文的宝库二字,高枫又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或许山上有一座巨大的库房。

站在第三层山上,高枫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的确就是那五间房子,分在两个院子里。

房屋的样式很古旧,土坯的墙壁,上面用茅草苫盖,纸糊的窗户,这几间房子院落的格局高枫倒是很熟悉,和卢县田庄村落完全一样,靠近山路口的地方还有一大片空地,看着跟晒谷场一样。

在村落两边有小树林,树林也是很普通的杨树和槐树,这样的布置在现世中平常普通,可在仙山上有这么普通的树木,反倒是奇怪。

上山路的台阶材质各自不同,倒是来到这第三层山上石板路就是标准的石板,高枫下意识的释放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也没有变化。

如此神奇的仙山上,居然有这么平常的地方,这让高枫真是有点糊涂,真是不知道为什么。

小狐狸从高枫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在地面上走了几步,扭头看着高枫说道:我最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感觉很悠闲自在。

高枫点点头,相比于山路上的富贵逼人,这里的乡居风貌的确让人有放松的感觉,可在这仙山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这仙山之境,恐怕也不是让人放松的地方。

和第二层山打过一关就会变小,打到最后,上第三层山的山路才会出现不同,高枫站在这边,能看到村落后面的上山路,和下面的几层一样,头上也有厚厚的云层漂浮,阻隔着人的视线。

高枫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发现头顶上漂浮着的居然不是云雾,而是无数巨大的羽木。

一层层白色的大叶子交叠错落,粗看起来和云雾也差不多的样子。

正四下张望的时候,高枫却听到右侧的方向一阵喧闹,在仙山上片刻放松不得,高枫立刻是浑身绷紧,可随即就意识到这声音不对,因为这不是什么异响异动,而是儿童打闹的动静。

这声音高枫不算陌生,奉天坊和周围的街道上一群小孩子聚众呼啸而过,就是这个声音,可这是在仙山上,小狐狸信誓旦旦的说只有他一个活人,这些声音到底是什么?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却看到一只青色的小鸟扑扇着翅膀从树林中跑出来,如果不是那青色太过靓丽,高枫就会以为那是一只鸡,且不说大小很相似,那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很像,跑一段飞一段,飞也飞不高,离地三尺左右,扑腾几下又落下来继续跑。

这场景高枫也不陌生,分明是一帮孩子追着家养的鸡淘气,现世间处处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实在是不稀罕。

那青鸟的尾巴很长,好像是孔雀一样的长翎,但却不是那种散乱,而是飘在身后,很是美丽,叫声也很清越动听,奈何叫声惶急,急速狂奔,完全没什么美感可言了。

跑的速度不慢,转眼间就钻进了那边的树林里,从另一边树林中此时却跑出六个孩子来,三男三女,最大的十一二岁摸样,小的七八岁的样子,三个男孩子里面两个身穿黄衣,一个身穿黑衣,身穿黑衣那个年纪最大,三个女孩子都是身穿白衣。

六个孩子长相都是唇红齿白,可爱之极,那黑衣男孩略高,两个黄衣男孩都是圆滚滚胖乎乎的样子,三个女孩子则是美人胚子,三个人长大了肯定都是倾国倾城的相貌,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身上的衣服是乳白色的,和其他两人的白色不同。

这六个孩子明显是在追那青鸟,一个黄衣男孩在那里大喊道:快跑快跑,要不然这鸟就躲起来了!身后几个孩子都在乱叫,不过这六个孩子一窜出来就看到了高枫和在地上的小狐狸,另一个身穿黄衣服的胖小子指着小狐狸大喊道:快看,三条尾巴的白狗!小狐狸三条尾巴一下子竖起来,呲着白牙,高枫在那里大声的咳嗽,他也知道小狐狸这是发怒了,但这三尾白狗的叫法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那身穿乳白色衣服的小女孩大大的双眼里好像要发光,拍着手大喊道:太可爱了,我要抱着它睡觉,哥哥!最后的声音明显是在撒娇了,那黑衣服的男孩子重重点头,不过高枫还注意到边上的两个白衣服女孩子齐齐的撇嘴,似乎是吃醋的意思,那两个黄衣服的男孩子也是兴致勃勃的围了上来。

谁是狗,我是天狐,我是九尾天狐!一向是悠然自得的小狐狸此时完全是暴怒,高枫只觉得头疼,小狐狸平时也是一派前辈风范,怎么现在完全是小孩子摸样。

没想到小狐狸说话的样子在那边又是引起了惊喜,年纪最大的那个白衣女孩子大喊道:白狗还会说话,我也要!小狐狸前辈胡九的前爪拍在了地上,动作并不大,可那六个正向前冲的小孩子齐齐的摔倒在地上,穿着乳白色衣服的那小女孩立刻是哇哇大哭。

高枫真是哭笑不得,仙山怎么突然就成了玩闹场,小狐狸发怒,孩子撒娇哭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场景会在仙山上出现。

男孩子爬起来的快,那黑衣服的男孩手上多了一根黑色的木棍,两个黄衣服男孩手里拿着石头,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边上那最小的女孩边哭还边说道:不要打坏了小狗!那边树林中有一只青鸟探出头来,好奇的看向这边,或许是纳闷为什么不追了,一时间乱成一团。

在那里胡闹什么,快一边去玩!正在这不可开交的时候,有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在一间宅院门前。

经历了这么多,现在仙山上出现什么动静,高枫都不会有什么惊讶了,顺着声音那边看过去,发现在门前站着一个老人,这老人短衣短裤,胳膊和小腿都是露出,那短衣也将将遮住胸前。

这老人一出来,气势汹汹想要向前抓小狐狸的六个孩子都是惊叫一声,有个白衣服女孩大喊道:怪爷爷来了!几个孩子大声惊叫着向一旁的树林跑去,跑了几步就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那探头出来的青鸟吓了一跳,连忙缩头。

孩子们跑进树林之后反倒是从树后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这边,那小女孩一直在对黑衣服的男孩子说:哥哥,我要那个小白狗。

第二百六十六章 铁匠鲁刚九姑娘居然上来了?那短衣老者有些惊讶的问道,能这么称呼小狐狸胡九的存在,都不是简单人物,高枫已经有了这样的经验,态度变得恭敬严肃了些,先行礼拜见。

细看下来,这位老者也有些特异的地方,首先老者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肌肉虬结,健壮异常,看起来完全不是老者能有的,须发都白了这倒是老人的特征,但老人的眼睛丝毫看不出老人常见的浑浊,反倒是黑白分明,清澈异常,高枫看过去居然觉得那双眼似乎放射光芒。

而且这高大健壮的老者给高枫一种很不对的感觉,说不出来为什么,但看着就是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小狐狸听到那短衣老者的话语,还是气哼哼的,冲着树后面的那些小孩子一呲牙,吓得小孩子们尖叫着向后躲,然后又笑嘻嘻的探头出来,小狐狸胡九这才扭头过来说道:这些混账的小孩子,太没礼貌了!九姑娘何必生气,他们才生出来几百年,没有见过九姑娘的绝世风姿,这也不奇怪。

那短衣老者笑呵呵的说道。

生出来几百年,高枫听到这话之后,心中一惊,随即也恍然,在这仙山上,怎么会有真正的小孩子。

高枫立刻是提聚力量看了过去,那几个小孩子正好奇的盯着他,高枫目光扫过,所看到的已经不是六个可爱美丽的孩子了,年纪小些黄衣男孩的位置上显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球,球上有条条纹路,年纪大些的黄衣男孩所在的位置则是显示一颗金色的光球,年纪大些的白衣女孩显示的是白色光球,年纪小些的白衣女孩显示的则是带着雪花纹路的银球。

而那个穿着黑衣的男孩那边则是有一棵迷你的乌金木先是,乳白色小女孩那边则是一棵迷你的羽木。

纹金、日精、月华、雪银、乌金木和羽木,有树魅,也有这些宝贵之物的精魅,怪不得在山下的时候没有看到,原来都在山上笑闹折腾,想想山下那守着果林的老者,痴迷于剑道的松柏生,还是这些孩子摸样的树魅更可爱些。

高枫随即反应过来一件事,那被他们追的乱跑的青鸟难道就是青鸾的幼鸟,传说中的青鸾都是十丈几十丈的长短,但按照小狐狸的话语,在羽木上的青鸾应该是刚开始孵化,幼鸟形态也正常。

真是有趣,这第三层山不像是宝库,倒像是孩子们的乐园,高枫心情放轻松,力量倒还是提聚,回头看向小狐狸和那短衣老者,目光扫过,高枫下意识的就是做出进攻的态势。

在提聚精神后的目光中,小狐狸胡九依旧是小狐狸,但那短衣老者却是个骷髅的摸样,而且那骷髅还不是真正的骨架,骷髅骨骼似乎是金属制成,上面镂刻着各种符文,原本是内脏的各个地方则是被各式各样的法具宝具代替,彼此之间用细线和光芒连接,而头颅的部分更加复杂,高枫只是注意到双眼和大脑的核心部分,似乎是某种宝石。

怪不得看上去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原来这根本不是生人,但山下那芮先生自称是残魂剑意,可高枫从来看不出他和常人有什么不同,但这个老者却不一样。

这短衣老者不是生人,但看起来也不像是异类,更准确的说,这短衣老者倒像是个造出来的人偶,只不过太像真人了而已。

你看出这身皮下面是什么了?高枫正在看,却听到那老者笑着问道。

被这么一问,高枫的紧张和提防情绪都是消失,反倒是觉得自己很是冒昧失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忙躬身抱拳。

小狐狸被那几个活泼的孩子弄得很是烦躁,在那里不耐烦的说道:这么多年没见,铁匠你这身皮还没烂掉啊!那短衣老者哈哈大笑,笑声停歇后才说道:这山里万物不腐,就算在外面,这灵蛟的皮也能支持万年,那里那么容易腐坏。

小狐狸纵身跳到了高枫的肩膀上,用三条狐尾用力的抽打高枫的后背,显然是怒气无处发泄的样子,那短衣老者似乎也知道小狐狸的情绪,手臂向里面一伸,笑着说道:九姑娘里面请,到家里坐坐!高枫从没想过在仙山之上会有这样的遭遇,一个老者和在现世中一样,大方的请人来家里做做。

那短发老者说完之后转身走在前面,小狐狸直接让高枫跟上,刚向里走了几步,却看到树林中藏着的几个小孩子都跑了出来,那穿着乳白色衣服的小女孩更是跑到高枫的跟前,盯着小狐狸眼巴巴的说道:大哥哥,让我抱一下这小白狗好吗?高枫没有侧头就知道小狐狸在那里呲牙,对这样天真烂漫的小孩子高枫也发不出火,当然也不能真把小狐狸前辈递过去,只是笑着说道:小妹妹,这个是九尾天狐,不是小白狗。

说完加快脚步走进了宅院中,免得小狐狸在院子外面发作起来,那就不好看了。

院子里没有什么稀奇的,寻常人家什么样子,这里就是什么样子,那短衣老者打开屋门,笑呵呵的又是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着房屋比现世中高枫的房子小很多,可屋门敞开,高枫一眼却没有看清楚屋子的另一边,山上的光线很充足,以高枫的目力,怎么可能看不通透。

反常即为妖,仙山上也不是处处平安,高枫心中警惕非常,他立刻停下了脚步,仙山第三层名为宝库,却只有几个精魅孩童追逐打闹,一切都弄得和平常民居没什么区别,但仙山这样的地方有如此平民的所在本身就是怪异,更要小心,或许这个表面老者,实际是人偶的存在就有害人的心思。

只怕进了那屋子,出来就难了,高枫在屋外停住了脚步,浑身力量已经开始续集,正紧张的时候,趴在肩膀上的小狐狸懒洋洋的说了句:没关系的,进去就是了!高枫浑身的紧张一下子松懈了,小狐狸说没关系,那肯定不会有害,当下跟着大步走进了这房屋。

一走进这个房屋,高枫就愣了下,这屋子里面的面积要比在外面所看到的大很多很多,和道院的很多建筑类似的规制,里面肯定用了咫尺天涯的法术。

外面看不过是个寻常房屋,进了里面,发现高度比不得二层山上的战魔庙大殿,但宽敞程度或许还有所超过。

在里面高枫的视线没有阻隔,能看到面前一条长廊,长廊两侧许多房屋,规制颇为的复杂宽大。

门口处的长廊两侧墙壁都是由一扇扇一尺左右的小门组成,这些小门上面刻着古字,层叠排列直到屋顶,高枫因为雕刻符文,也知道些古字,能认得有门上写着深海纹金日精三千年等等,高枫马上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存放着物资材料的格子,小门上标志的就是里面的存货。

难道这房屋就是所谓的宝库,看两侧的格子上的标注文字,从纹金雪银一直到日精月华元晶,什么都是不缺,还有很多很多高枫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材料。

格子虽然不大,但想想这屋子的格式,或许这格子也是用了类似乾坤银牌的法术,这样容积可就很巨大了。

那被叫做铁匠的短衣老者还走在前面,高枫这边脚步也不好停下,路过长廊边上第一间屋子的时候,屋门敞开着,高枫向里看了几眼,又是吃了一惊。

这屋子很大,差不多有高枫现在住处大小,这个大小是将房屋和宅院都包括在内的,可见这屋子有多么宽敞。

走到门边,能清楚感觉到从门内涌出的热气,好像要把人烤干一样,之所以这么热,因为在屋子中心的地方有一座打铁炉,打铁炉中里面仍然有火焰燃烧,因为铁炉整体散发着红光。

这打铁炉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但高枫能肯定一件事,这肯定不是自己知道的任何一种,因为打铁炉中散发出来的高温会将金铁岩石都给融化掉,门虽然是敞着,可高枫却能看到有法阵的脉络在虚空中显现,这法阵效用就是降温,而且站在门前,即便是有降温的法阵作用,高枫所感觉到的仍然是热得惊人。

这屋子就是个铁匠作坊的构造,虽然炉中有火,不过没有人劳作,工具都是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边的架子上,地面上一尘不染。

现世中高枫也见过铁匠铺,里面都是杂乱脏污,从没看见过这般整洁考究的铁匠作坊,打铁的锤子和钳子之类的工具都是闪闪发光,摆在一旁的架子上,整个屋子虽然是铁匠作坊,可却好像是珠宝行中制造珠宝的地方一样。

怪不得小狐狸胡九称呼这短衣老者为铁匠,看来不是绰号,而是本职,长廊上两侧的门都是相对的,高枫看完了这边,又扭头看另一边,看到另一个屋子中的东西,高枫倒抽了一口凉气。

在铁匠作坊对面的房屋中,有几十具骷髅正立在里面,都是人骨架子,骨架在那边铁炉映照下闪闪发光。

第二百六十七章 再做宝具不过下一刻高枫才看明白,这些骷髅骨架并不是真正的人骨,而是金属制成,骨架中还能看到符文法阵的镂刻,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宝具连接,看这个结构,却和高枫透视那短衣老者之后看到的骷髅结构差不多。

想通了这一点,高枫倒是不那么吃惊了,也没有走太远,过了铁匠作坊这个门,那老者直接走进了下一个门。

尽管那短衣老者进入的屋子隔壁就是铁匠作坊,但这屋子里丝毫感觉不到炎热,反倒是舒爽宜人。

这屋子里是个客厅的布置,茶几茶具桌椅之类的都是齐备,圆桌上有一个炭炉正在烧水,短衣老者上前倒水沏茶,然后又倒出两杯茶来,笑着说道:九姑娘估计好久没有喝茶了,请用!这句却是问高枫了,来到仙山之后,小狐狸的傲娇乖张,剑尊芮先生的目中无人,都不是正常人的性格,倒是这位短衣老者很是和气待人。

茶杯倒是普通的瓷杯,端起来只觉得味道清香,看着滚烫,可饮下的时候居然有吃仙果和琼实的感受,一股清流从舌尖流淌向身体的每一处,这清流并不是增强补全力量,而是让浑身都变得清爽通透起来,精神也是好了很多。

喝完之后,高枫感觉自己的状态比方才振奋不少,不光是他在喝,小狐狸居然也两条腿站起,前爪捧着茶杯在那里慢慢的饮茶,看那模样很是有趣,要是被外面的那些精魅小孩子看到,想来又要大呼小叫可爱之类的。

那短衣老者含笑看着高枫和小狐狸喝茶,屋中一时很干净,小狐狸喝完茶水之后,在那里哈出一口气,感慨说道:好久没有喝你沏的茶了,真是好味道!九姑娘现在已经上来了,今后想喝可以随时来喝。

短衣老者笑着说道,然后转向高枫问道:一直忙着和九姑娘叙旧,还没请教尊姓大名!老者很客气,可从对方和小狐狸的态度来看,高枫也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说道:这位前辈,晚辈姓高名枫!一听高枫的回答,那短衣老者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感慨,高枫心中纳闷,先是纳闷自己这名字怎么引起对方这么复杂的反应,再就是如果这老者外面这层皮不是人皮的话,怎么能做出这么繁复的表情。

不过这老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老夫姓鲁,名刚,你叫我老鲁就可以了。

这名字高枫从未听过,高枫当然也不会去称呼老鲁,他中规中矩的躬身说道:见过鲁前辈!彼此通报了姓名,重新落座,老者鲁刚笑着开口问道:一层强身,二层习武,三层得宝,高枫你还继续向上走吗?来到仙山的第三层,没想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更没想到这位鲁前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高枫下意识的瞥了眼身边的小狐狸,发现这位前辈胡九前爪捧着茶杯,也在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要不要继续向上走?这个问题问的很有趣,高枫刚听到时候的回答就是当然要继续向上,但接下来想,自己只是上了三层,但已经变得很强,又有剑尊助阵,还有这三层山上的天材地宝,身为强者、富可敌国,能到这两个地步,对绝大多数的人来说,人生已经别无所求,高枫从小贫寒,在高家一族里被人瞧不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扬眉吐气,光宗耀祖。

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人生差不多圆满,还有必要继续向上走吗?在前面的上山历程中,高枫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上来,也遇到了凶险,也受到极大的折磨,尽管最后都有好的结果,可谁敢保证接下来的上山路上,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仙山对高枫来说完全是个未知的存在,唯一能当做向导的小狐狸也是有时睿智,有时糊涂,它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往往是碰到了才能想起。

高枫现在已经有个大概的判断,仙山虽然在自己体内,但未必就真是从属于自己,如果在这样的状态下上山,万一遇到风险怎么办,万一没有从前那样的好运气,现在这些强大的力量,还有三层山上唾手可得财富,都成了一场空?还是不要上去了?高枫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念头,即便是山脚、一层到三层,自己没有探索到琢磨透的地方就有太多,何必这么急着上山呢?高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没注意到小狐狸和那老者鲁刚一直在看着他,小狐狸很是专注,老者倒是轻松的很。

思绪百转,高枫越来越不想继续向山上走,回忆着在上山过程中遇到的那些凶险,特别是在被剑尊万剑穿身的极度痛苦,那件事尽管最后自己得了好处,可那样的痛苦之下,高枫真不想去赌第二次。

想到那一次,高枫却想到了自己在黑暗中出现的那个人,看不到相貌,只听见说话的声音,却给自己许多亲切感的那个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想到这个,高枫的思绪突然发生了变化,不可抑制的好奇从心中涌了出来,高枫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到那样的亲近和亲切,这个人到底是谁?高枫实在是想知道,而且想看到。

思绪到了这里,高枫感觉一下子开了,第一层强身、第二层习武招募战士,第三层又是无数的财富,除了这个之外,连接每一层的山路也都是奥妙无穷,仙果、琼实、乌金木和羽木,都是从前闻所未闻的奇物,那么接下来会有什么,更上一层后还会遇到什么,实在是让人心痒,想要去看看。

人活一世,开始是求个温饱养活自己,后来是要变强富贵扬名,再后来不就是行走四方开阔眼界吗?高枫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到最后还是心意落定,也就是短短时间,高枫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肃然庄重,他郑重其事的开口对那鲁刚老者说道:晚辈还要继续向上走!听到他这个,那老者含笑点点头,拿起茶壶又给高枫斟满,边上的小狐狸表情倒是没有变化,只是直到高枫回答完毕,它才继续开始喝茶。

回答完之后,高枫发现屋中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似乎轻松了很多,老者鲁刚笑着说道:既然还要继续向上走,那也没必要在老夫这边耽搁太久……话说了一半,就被小狐狸胡九打断,小狐狸很不客气的说道:别急着把人向外赶,来你这里,你就让我们空手走吗?老者鲁刚哑然失笑,摇头说道:九姑娘,这里的东西你要什么尽管拿去就是,老夫又不会拦着你。

小狐狸嗤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少在那里含糊,我和你说,这小子也会制造宝具,平时也喜欢琢磨,你点拨点拨他!听到胡九的这番话,那老者颇为意外的看了看高枫,开口问道:你都做过什么,说给老夫听听?仙山上没有平凡之辈,高枫心中明白,老者鲁刚这么说,他不敢怠慢,将自己做过的东西都报上名来,一列出来高枫才发现,自己做过的宝具实际上也不多,无非是净气台、万聚天生炉、翔天铠、鉴魔镜、摧枯拉朽手套,做的更多的,还是当年为了养活自己雕刻的那些小摆件之类的。

老者鲁刚听的连连点头,开口说道:原来是小时候有了雕刻的手艺底子,长大了才能做这个宝具。

这倒是让高枫很意外,在这个老者眼中,制造宝具的经历还比不过当年雕刻摆件玩物的那些。

……万聚天生炉和那净气台是一个路数,无非是手要稳、不出错,到最后还要有足够的真力注入,仅此而已,倒是那翔天铠和手套值得说说……鲁刚的这番话同样让高枫意外。

万聚天生炉是邓天师和秦王府送给仁帝的寿礼,珍而重之的态度高枫感受的很清楚,而那翔天铠和手套,邓天师直接给了他图纸,让他自己制作。

就算高枫自己来判断,万聚天生炉能让人延年益寿,能引动天地精华,而翔天铠和手套,最多也就是能让人战力和战斗方式增强的一种手段罢了。

却没想到,老者对翔天铠更加看重些,这个评判的标准高枫有些弄不清。

老者鲁刚点评了几句,看了眼边上的小狐狸,然后笑着说道:高枫,你现在把这个翔天铠和摧枯拉朽手套做出来,老夫还从没见过。

就在这里?高枫愕然问了句,那老者笑着站起,一指对面的屋子,开口说道:那边!小狐狸熟门熟路的跳到高枫的肩膀上,高枫知道这位前辈胡九的意思,连忙跟着那老者去了对面的屋子,这屋子也是很宽大,规制看起来就和永记珠宝行制造首饰珠宝的作坊很像了,很整洁,有一张巨大的桌子,边上的多宝格上摆放着各种工具。

你需要什么材料?进了作坊之后,老者开口询问,高枫已经将那翔天铠和摧枯拉朽手套的构成完全记住,连忙说了出来。

老者鲁刚点点头,开口说道:让他们把东西拿过来!第二百六十八章 宝具思路整个这屋子只有老者、高枫和小狐狸三个,高枫有点纳闷,不知道老者到底在吩咐谁,正在这时,多宝格上一个铜球却飘了起来,直接向着门外飞去,居然还有这样的宝物,高枫刚才看到还以为是个工具。

接下来的事情更让高枫吃惊,听到咔咔的声响,一具具骷髅骨架捧着材料从外面走了进来,放到大桌面上之后又是退出。

这些人形骨架高枫刚才看过,就是在铁匠炉对面那个屋子的,没想到这些骷髅骨架能动,还能听懂吩咐,看来这些骷髅骨架都是这老者的帮手。

上次高枫是用白银做的翔天铠底料,但实际上还是精钢效果更好,纹金、雪银这些现世中珍贵无比的材料这里自然不缺,也都是备齐。

高枫知道这制作宝具有考校的意思,他看到那老者点头,伸手抓起摆在桌面上的材料就开始制作。

看到他没有拿工具,老者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说道:用工具毕竟是隔着一层,手才能将你心意所想表现出来。

高枫在这里制作宝具,别人看到从来都是对他的力量吃惊,将钢铁金银好似面团那样撕扯揉搓,可在这位老者面前,这好像是理所当然,高枫心里倒是很高兴,感觉是遇到知音了。

材料足够,熟悉构造,高枫的力量比那时进步很多,当时制造就很快,现在更是一蹴而就。

极短的时间内,高枫已经将翔天铠和那摧枯拉朽的手套做出,老者鲁刚看了眼桌面上的两件宝具,然后抬头看看高枫,开口问道:这就做完了吗?高枫点头,他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因为武道境界的提高,力量增强,控制的愈发精确,他这次做出的翔天铠和摧枯拉朽手套比起上一次的作品来要更符合图纸,效力的发挥也会更充分。

但高枫也听得出,老者鲁刚语气并不是太满意,果然,鲁刚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做‘万聚天生炉’要比这铠甲和手套难许多,做那个的价值也比这个大很多。

这正是说到高枫心中的疑问,高枫下意识的点头承认,老者开口笑着说道:万聚天生炉一切架构都是固定的,不过是靠着纹金和符文之力来引动天地精华,你改不了那个规制,只需要动手照做,做一千一万也是在重复,那东西,我的帮工比你做的要好,为什么,因为它们比你更精确!帮工就应该是那些骷髅骨架了,高枫仔细的听着,不能否认的是,老者这一番话的确有他的道理,但翔天铠和那摧枯拉朽的手套难道不也是重复图纸,老者开口继续说道:这铠甲和这手套是护具和兵器,讲究的是轻便和效用,怎么把这轻便效用发挥出来,这才是关键!高枫听得有点糊涂,他开口问道:前辈,这铠甲和手套有雪银做料,符文法阵保证效用,前辈说的两条都可以保证……从上山刚见到这位老者开始,老者鲁刚一直是表现的好像是邻家叔伯,温和客气,但此时却完全不同,威势凛然,不容触犯,高枫这一说,他立刻是沉声说道:远远不够,图纸只是告诉你一个道理,并不是让你拘泥于此,老夫给你做一套看看,你站开些!高枫连忙闪在了一边,那老者走到台子前,双手挥动,高枫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看清这老者鲁刚的动作,能让自己看不清,这速度可是快得惊人。

等到能看清的时候,刚才做好的翔天铠和那手套都已经复原成了材料,老者双手又是动作,不过这次却比刚才慢了很多,高枫能把所有动作都是看得清楚,高枫立刻也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特意做给他看的。

但让高枫惊讶的是,老者鲁刚制造宝具的套路完全和他不同,根本不是在制造一个整体,而是一个个部分的制作,而且是有选择的进行,比如说翔天铠的翅膀部分,护甲部分并没有制作完全,仅仅是在重点的部位用纹金打成薄片,更让高枫感觉到不理解的地方是,原本在甲胄上镂刻的符文和法阵图案,这老者都是将雪银揉搓成细丝,然后编成,将细丝当成是笔划和线条,那摧枯拉朽的手套也是同样的制作技法。

尽管老者的动作让高枫看得清楚,可完成这两样宝具所花费的时间依旧是很短,高枫心里大概估算了下,比自己弄的还要快三分之一的时间。

但眼前做出的宝具有些怪,翔天铠除了那翅膀之外,变成了用雪银丝链接纹金薄片而成的银缕衣,尽管雪银丝交织成符文和法阵图案看起来很是精巧美妙,但这个东西穿在身上,就和光着身子没什么区别,处处是空隙,没有任何遮挡,就跟挂着几根布条出门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那摧枯拉朽的手套也是差不多的样子,纹金丝编成的符文法阵的图案,而且连手套的样子都消失了,就是两个纹金丝圆形图案。

看着对面的老者将做成的两样宝具举起,高枫一时间也是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对方也是前辈高人,总不能直接说你做的没有丝毫效力。

老者鲁刚像是知道高枫在想什么,他只是笑着说道:你脱光了上衣,穿上这铠甲,带上这手套。

这样连遮盖都谈不上的铠甲和手套,还是穿件衣服的好,高枫心里这般想,不过却不会这么说话,只是按照吩咐光着上身走了过去。

那老者将银丝金片做成的翔天铠给高枫披上,高枫只是想笑,这样的铠甲就好像是在身上贴花,能有什么作用。

你知道不知道,你身上的力量和纹金雪银实际上是同质的。

老者鲁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高枫一愣,力量是内力和真气,和纹金雪银有什么关系,小狐狸在边上突然出声命令道:提聚你的力量!高枫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鼓动,上身有若实质的金光闪亮,小狐狸一连声的催促说道:提聚!提聚!不要停下!尽管纳闷,可高枫还是照做,等到身上的金光已经变成了光焰状态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高枫感觉到那银丝金片编成的翔天铠竟然在缓缓的融化,但并不是化为液体,更好像是和身体融合。

随着力量的提升,高枫的确感觉到这老者做的翔天铠彻底融入了身体中,但进入身体后,高枫感觉不到身体里有异物,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再看身体,那翔天铠已经不见了。

现在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有若实质,那老者鲁刚将两片摧枯拉朽的手套贴在了高枫的手背上,和那翔天铠一样,都是没入了皮肉中。

你可以收力了。

那老者说了一句,高枫将自己的力量收束,但铠甲和手套就那么没入了身体,已经是消失不见。

高枫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胸膛,摸了摸后背,没有任何痕迹和凸起,细细体察,依稀能感觉到体内有变化,但这个变化并不是体内有异物,而是在翔天铠那些金片银丝没入的地方,力量的运行方式有细微的变化,似乎不能那么自由顺畅,但这个对运用力量没有任何的影响。

这就完了?高枫迟疑着问道,宝具进入了身体之中,还怎么抵挡,还怎么发出攻击,纹金和雪银融入身体虽然很让人意外,但宝具的作用怎么办?没有人回答,小狐狸又是跳回他的肩膀上,老者鲁刚向外走去,高枫这次倒是明白怎么做,直接跟了出去。

老者鲁刚出门的时候,又是吩咐了句:带‘甲一’出来!那铜球又是向着长廊内部飞去,老者领着高枫走出了这间屋子,一直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那几个精魅小孩子已经将那小青鸟抓到了,对于这些小孩子来说,乐趣在追和抓的过程,真要抓到,反倒是没什么意思,也就是三个女孩子你抱一会我抱一会,那小青鸟在那里乱叫个不停。

那三个男孩子在那里窃窃私语,高枫一出门就听得清楚,这三个在计划怎么将自己打倒,然后把小狐狸抓走,高枫当然不会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怪爷爷出来了,大家快跑!这六个孩子似乎对老者鲁刚很害怕,不过也属于那种晚辈怕长辈的意思,一声喊之后一哄而散,倒是那小青鸟趁机从女孩子的怀里钻了出来,朝着另外一边跑去。

也不理会几个小孩子在另一边探头探脑,那老者鲁刚笑着开口说道:高枫你今天在山上的时间不短了,试一试宝具的效用就让你下山。

这个样子的宝具,能有什么效用?高枫实在没有信心,不过表面上还是做的恭敬有礼,在那里抱拳答应,小狐狸已经从他的肩头跳到了一边。

高枫才退了几步站定,就看到两个骷髅骨架抬出来一个五尺见方的大铁箱出来,铁箱子上横七竖八的有许多道缝隙,铁箱箱盖上有个拳头大小的圆洞。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战机关在高枫的面前放下铁箱子,那个漂浮的铜球直接落入了那拳头大小的圆洞之中,听到咔咔的开合声响,那铁箱顺着缝隙开合变化,许多金属构件在那里组合变化,到最后变成一个四足八臂的怪物形象。

只许挨打躲避,不许还手!那老者鲁刚突然说了一句,高枫点点头,面前这金属怪物虽然可怖,但他不觉得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这金属怪物下半身好像是虎豹一样,上半身则是人形,通体被重甲覆盖,但那八只手臂却好像是昆虫的节肢,只不过前端是大刀、大斧和重锤,都是闪着慑人的寒光,而那铜球落下的位置正是头部所在,此时正有两点红光亮起,死死盯住了高枫,足足一丈高下,加上那红色双眼,骇人之极!好强的机关之术,高枫心中惊叹,劲气鼓动,镇神诀真气迸发!就在力量迸发的这个瞬间,高枫发现自己的力量和从前发生了变化,方才融入体内的翔天铠突然浮现出来。

仅仅是纹金片和雪银丝组成的翔天铠,此时却和刚才完全不同,镇神诀力量凝成的甲胄浮现在身上,雪银丝和纹金片的部位成了这金色甲胄的骨干和核心,身后的光翼凝而不发,随时可以扩张。

不要躲!挨着!那边老者突然扬声一句,面前那金属怪物甲一已经是向着高枫急冲而来。

小狐狸安静的趴在一旁,因为这位前辈胡九没有说话提醒,高枫也就没有动作,在那里凝神提力。

他力量提聚的极快,身上的翔天铠开始凝聚成形,形状越来越清晰,变得越来越厚实,可高枫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看着翔天铠颜色变化,从亮金色变成了暗金色,但那种凝练坚固之意,仅凭感觉就能感觉到。

更让高枫感觉到惊喜的是,这个由光芒凝成的铠甲并不是死物,上次他铸造的铠甲,防御效力有个固定的限度,外部打击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可以轻易击破,从内部发力过猛也有可能破坏,看现在身上的铠甲是力量凝成,随着力量的提聚,铠甲的防御力也会增强,而且这本来就是力量凝成,可以随时增强任何需要加强的部位,也不会影响自己向外发力,原来那铠甲是外物,现在这铠甲却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

极短的瞬间,高枫提聚力量,翔天铠成型,那四足八臂的金属怪物已经是到了跟前,这速度让高枫也是吃了一惊,这甲一的速度,如果自己在巨力境界的时候,提聚力量的过程中根本没有办法躲过。

不能反击只能挡住,那怪物手上的大刀已经是朝着高枫的脖颈砍下,高枫心意动,本来仅仅是罩住上身的翔天铠瞬间将头部包裹。

力量凝成的铠甲,神奇之处就在这时表现出来,尽管头部被甲胄包裹,可仍然清楚的看到外面。

大刀击打上,怪物有八臂,八臂上各有重兵器,既然开始攻击,自然不会只攻击一点,八件兵器次第砍在高枫的身上。

原来的半身甲在力量运用的话,此时已经变成了全身甲,护住了身体的每一部分,接住了那打击。

刀砍、斧劈、剑刺……这铠甲一一承受下来,力量的震撼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但这够不上任何的伤害。

高枫明白自己力量的防御效果,镇神诀真气的光华在面对兵刃的刺杀劈砍时候有阻挡,但并不彻底,兵刃还是会接触到身体,至于锋锐性质的力量和真气对这光华的破坏更大,往往切开刺开伤人,但有了这个甲胄之后,却将攻击挡在了身体之外。

如果是从前的翔天铠,在这个金属怪物的重击之下,此时的铠甲肯定已经被破坏,不是被这金属怪物击破,就是被高枫的力量挣裂!只是那金属怪物的动作迅捷无比,密集的响声连成了一片,金色的光点飞溅而出,八臂操持的武器急速的砸在了光芒凝成的铠甲上。

高枫一边体会着这铠甲的运用细节,一边对攻过来的金属怪物感到心惊,这样的金属怪物如果投放到战场之上,杀入乱军混战中,那是了不得的大杀器,就算是大夏的精锐兵卒也未必抵挡得住。

刚想到这里,却听到那老者又是一声断喝:高枫,现在你飞起来,不要让他打到!这就是要试验翔天铠背后双翼,心意动,力量提聚,高枫后退一步,身后的光翼猛然张开,整个人腾空而起。

从前翔天铠的双翼是个工具,高枫要将自己的力量和宝具连接,然后灌注力量才能让这宝具开始飞行,可现在,高枫好像长着翅膀一样,这光翼本来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控制起来方便灵动。

高枫借着光翼之力,整个人向后倒翻而起,急速退去,他本来想要趁势高飞,穿过上空的羽木积云,看看第四层山上到底有什么,可还没有接近那羽木云层,就感觉到天空中有极大的压力,让他无法升高!本以为飞起来就能彻底避开下面那金属怪物,没想到的是,那金属怪物的四根手臂和兵器变形折叠,居然变成了巨大的金属双翼,只看到那怪物四足在地上猛地一蹬,直接就冲起,金属双翼扑扇,飞着追来。

这怪物居然还能飞!真是巧夺天工,恐怕这金属怪物本身就是一个高阶的宝具,高枫心下赞叹,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还击,目前是试验这宝具的飞行效能,当下加力,随着力量的释放,高枫飞行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那金属怪物飞行的也不慢,可比起高枫光翼加成带来的如电如光,那就差的太远了。

高枫随着飞行,对自己身上的新式翔天铠越来越熟悉,飞行的也是越来越灵活,他甚至有意试验,在那金属怪物靠近的时候转向变化,在毫厘方寸间闪开对方的攻击。

有趣的是,这么吓人的金属怪物和高枫对打,那几个精魅小孩子却根本没有害怕的意思,都在那里仰头拍手大笑,高兴的很,好像是看人演戏一样。

转瞬间,高枫已经在第三层山的空中绕了几个圈子,但让高枫比较在意的是,他这么飞行,还只是在山前运动,却没有办法绕到山后去,自己活动的范围仅仅是这山前的一片,向后飞行,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树林,好像没有边际一样,只能是再绕回来。

从山脚到现在,高枫所见到的仙山只是山路相关的部分,视野所及,每层山能看到的也就是三分之一的区域,其余的地方看过去都是树林,高枫都没有去过,但刚才半空中飞行的时候,高枫却发现恐怕自己的估计很不准,仙山的巨大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而且仙山空间的结构也和现世不同,很多常理不能用在这边。

不过现在高枫已经顾不得想这些了,因为下面的老者又喊出来了新的指令:高枫,反击!翔天铠的防御和飞行都已经试过,那么现在就是试验摧枯拉朽手套的攻击效果了。

高枫人在半空光翼闪动,整个人在半空中突然停下转身,此时他的力量已经是提升到了极高的层次,两手十指张开,手指之间电光缭绕,火花迸出,居然还有蓝色的星芒点点。

电光火石的刹那间,那金属怪物冲到了高枫的身前,高枫运劲出拳,猛地打出!如网的电光交织在拳头之前,近乎是金色的火焰在炽烈的燃烧,还有大大小小的月华光轮,除此之外,还有高枫最纯粹的镇神诀力量!雷声般的轰鸣在半空中响起,那金属怪物的动作势头骤然停止,双眼的红光急速黯淡变得消失,就那么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高枫在人在半空,清晰的感觉到了这摧枯拉朽手套和从前的不同,火焰、电光、锋锐之意,所有附加的杀伤效果都被完全的释放出来,同时,高枫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也是完全作用!对于高枫这样程度的力量,原来摧枯拉朽手套固然有很多附加的效果,但也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发出的力量本身,有阻碍的作用,但现在完全发挥出来了。

那金属怪物在半空中就开始解体,变成了各种奇怪形状的金属构件,纷纷掉落在地上,高枫在半空中深吸了一口气,也是缓缓降落。

落地的时候,光翼自动的收回到背后,高枫终于理解了这宝具改进之后对他的意义,这并不仅仅是两样宝具,而是直接让高枫自身的防御、敏捷和攻击各方面都有大幅度的提升,飞行、凭空化甲、攻击有加成的效果,这都是道者才能做到的事情,武者想要做到只能是依靠宝具。

但宝具也有限度,宝具自身有承受力量的限度,有对环境的局限,甚至敌人可以直接攻击宝具本身让他失效,可经过老者鲁刚改进的宝具,却直接和人融为一体,那些局限都是不复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改进,实际上让武者具有了道者的某些能力。

第二百七十章 给你两颗高枫落地,却看到那在金属怪物头顶的铜球这时正晃晃悠悠的飘起来,不过飞行的却不如方才稳定,好像是力气不继一样。

老者鲁刚笑着说道:宝具的核心是符文和法阵,其次是材料,外形往往是为了美观和用途,根据具体的情况作出变化,才是匠作之道的关键。

高枫点点头,如果在战斗之前老者鲁刚和他说这番话,他可能会懵懂,但现在说,高枫已经有深刻的体会。

老者鲁刚身后的宅院中有骷髅走出,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块拾起搬回,老者叹了口气说道:你还要继续向上走,路过老夫这里的时候就来看看聊聊,老夫能教你多少是多少。

高枫到现在已经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位老者的匠作手艺高超绝伦,而且真心为自己考虑,这甲胄这手套都是让自己变强的好手段,听到老者的这番话,连忙上前拜谢。

一直没有出声的小狐狸胡九现在却开口了:铁匠,他今天在山上的时间太长了,让他下去吧!高枫一愣,他还不想这么离开,高枫还想问问黑暗中出现,让他感觉到很亲切那个人是谁,鲁刚老者知道不知道。

没想到老狐狸话音刚落,那老者鲁刚已经来到了他跟前,伸手在他胸前一推……高枫只感觉到一股无可阻挡的大力冲来,再也站立不住,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高枫心下大惊,他这才知道,这位老者到底有多强,高枫根本没有看到对方怎么靠近的自己,更没想到对方这一推的力量让自己没有办法抵御,只能是倒飞出去。

这仙山上的存在没有弱者,剑尊芮先生,还有这位鲁老伯,高枫心中惊叹,耳边却突然听到一阵喧闹:抓住了,抓住了!让我抱抱这小白狗!你们这些没大没小的小崽子,今天要给你们个教训……高枫最后听到的是小狐狸气急败坏叫骂声,那些精魅儿童正在小狐狸的背后树林里,想来刚才偷偷摸摸的靠近过去了,天真烂漫,真是有趣。

睁眼时自然在院子里,在院中入定的时候是上午,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已经快要入夜。

尊上醒了……尊上的衣服怎么不见了?只听到赤狐月香急忙开口,中间打了个磕绊,却提高了声音。

高枫低头一看,上身还是光着,想起在山上的时候为了披甲脱下了上衣,月香急忙回到屋子里拿了件衣服出来给高枫披上,口中低声说道:尊上这么一动不动的入定了几个时辰,刚刚才笑着醒来,可一眨眼上身衣服怎么没了?尽管此时天寒地冻,可这寒冷丝毫影响不到高枫,披上件衣服就是个心意,高枫心里感觉很温暖,笑着说道:就是件衣服,不用去管他了!月香给高枫将前襟系上,手指不小心接触到高枫强壮的肌肉,忍不住满脸羞红,高枫却没注意到。

高枫和月香走进了屋中,他直接从乾坤银牌中拿出了金子,他在仙山上装进去的东西太多,很多晚上就要用上,现在就要整理下。

先拿出来的是黄金,那些在日精台阶上由白银化成的黄金,然后是一颗颗宝石。

看到黄金的时候,月香脸色淡然,还伸手帮着整理了下,看到宝石的时候,高枫觉得她未必认得这是炎晶、寒晶之类,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了喜爱之意,但这喜爱的感觉并不浓烈,高枫放在桌面上的时候,月香仅仅是拿起看了看,然后放下。

高枫拿出天泪宝石和朱果的时候,月香没有认出这是什么,只是拿起好奇的看了看,随后替高枫放好。

最后高枫拿出的是五颗琼实,这真元琼实经手多了,在仙山里又是整片的树林中生长,高枫并不怎么看重,但赤狐月香看到这真元琼实之后反应却不同寻常。

月香先是呆住,脸上露出了不能置信的神情,呆呆的看着那五颗琼实,整个人都是僵住了一般。

高枫倒是一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出声问道:月香,你怎么了?月香身子一颤,双眼里全是炽热的光芒,在那里颤声说道:尊上,这是琼实,这是真元琼实啊!没错,就是琼实!高枫点点头,想到就算治病一颗两颗也就够了,看到月香这么激动,索性拿起一颗来递给月香,笑着说道:你拿去用吧!高枫说完这句话,将一颗琼实塞到了月香的手中,月香猛地愣住,目光呆滞的看着高枫,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事,这样的反应让高枫越发的纳闷,还没等他询问,就看到月香身体都在颤抖,激动非常的样子,盯着手中的琼实看了好久才出声说道:尊上,这琼实真的给我?声音几乎是不成调子,颤抖变声,高枫笑着点点头,月香死死的盯着那颗琼实,好像是心绪在那里剧烈的斗争,迟疑了许久才好像是下定了决心,月香双手将那琼实递回,语气中很是不舍的说道:尊上,这琼实珍贵无比,不管是修行进阶还是疗伤治病,都是无与伦比的圣物,尊上用的地方更多,还是不要浪费在奴婢身上了!类似的惊讶和珍重高枫曾经见过,当他把这琼实给邓天师的时候,邓天师表现出来的惊讶和月香差不多,相比于他们,高枫差不多每次上山都能吃到,知道这个宝贵,却总是想不到会宝贵到这个地步,当下笑着问道:琼实这么珍贵?他也想说得轻松些,让月香不用这么紧张郑重,月香却没理解高枫的苦心,郑重其事的回答说道:世间只有北地大雪山中有三颗真元天松,而且被至尊守护,妾身小时候曾经见过一次,那是狐族族长为至尊立下大功,才被赏赐一颗,族长正是靠着那颗琼实进阶到了八尾,让我们狐族有了重兴的契机……尊上,妾身狐族从七尾到八尾,若是纯粹靠着修行,最少要一百五十年的时间,而且还要看运气和天赋,妾身的族长天姿并不出色,族中长老都认为她终生也就是停在七尾的境界,可服用琼实,却在一月之内突破进阶升为八尾玄狐,尊上现在要增强实力千难万难,这琼实还是请尊上留下……你们族长接下来就能晋升九尾了吧?高枫没有接话,反倒是很感兴趣的问道,月香一愣,摇摇头回答说道:天地间只能有一只九尾天狐,有大能替我们狐族卜算过,说是世上九尾天狐仍在,所以族长不可能晋升,只是那卜算的大能也算不出天狐在何方,族里只是知道,那位至尊天狐在几百年前就不知所踪……高枫挠了挠头,他倒是知道一只自称九尾天狐的,不过那只白色的小狐狸好像今天才到了三尾的境界,他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开口说道:你提到的守护真元天松的那位至尊是谁?月香惊讶的看着高枫说道:北境至尊雪连天,是北地各族中的最强者,万众服从的存在,尊上不知道?高枫还真是不知道,只是在那里干笑了两声,但突然想起一个事情,连忙问道:这雪连天和北帝是什么关系,帝王那个帝!月香清秀的脸上又是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有些结巴的说道:雪连天就是北帝,天下最强的五个存在之一。

这次月香学聪明了点,没有问出尊上不知道这句话,高枫缓缓摇头,还真是没有想到,他又是问道:这位北帝是什么族?如此强悍的存在,想必原形也是极为强力的种族,月香这次却摇头了,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个妾身也不知道,北帝是何族一直是个谜团,不过一直有传说,说北帝至尊是狼族出身。

这个答案高枫可不怎么相信,这么强悍的存在,原形说是龙还差不多,最差也要是熊虎狮一流,怎么可能是这么普通的狼族。

两人说了半天,被打岔的月香总算想起了正题,双手又是向高枫身前凑了凑,坚决的说道:尊上比妾身更需要这琼实,尊上的大恩大德妾身都记在心中,这琼实还请尊上收回,用在关键之处。

月香尽管把自己狐媚气质收束了很多,可一些基本的还在,比如说怎么辛勤劳作都不会变的粗糙的芊芊素手,还有身上的那股幽香,高枫的感知灵敏远远超过其他人,这些细节自然都是被他感知到,一时间也有些心动,但更让他感动的是月香的这份心意,对于修士来说,不管是人或者异族,提升境界,进阶向上,都是毕生追求的目标,可月香为了自己却宁可放弃着对修行和进阶大有好处的琼实,还给自己。

高枫看着月香那诚恳无比的脸庞,心中一动,却笑着又拿起一颗琼实放在了月香手中,笑着说道:那就给你两颗!月香本就很大的眼睛又是大了一圈,嘴也是毫无风度的张开,说话都是不连贯了,在那里急忙的说道:这……这……怎么使得,尊上……第二百七十一章 无用高枫笑着点头说道:给你你就拿着,有什么使不得的。

说了两句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我身边的人,我告诉你个秘密,这琼实我还有,这两颗你收下就是了!听到高枫的话语,月香身体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高枫,似水双瞳中流下清泪,不知道是为了两颗琼实,还是为了那你是我身边的人这句话,尽管高枫表达的或许是她想的那种意思。

高枫并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他转身开始收拾,将堆满了屋子里的珍宝金银重新收回乾坤银牌里,还留下了五千两黄金,让月香自己留着家用。

一切都安排完之后,天已经黑下来,但距离高枫去镇魔司演武场的时间还早,高枫有点不敢在屋子里多呆,索性到院子中练武等待。

屋中月香还在看着手中的两颗琼实发呆,高枫站在院子中缓缓沉静心神,先天混元镇神诀,镇神六式和战魔打一一使出,不过战魔打高枫并没有使出全套,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贸然出现个身高百丈的金色巨人,那就惊动太大了。

战魔打的全套招式高枫是刚刚在仙山上学会,还需要揣摩和熟悉,对于身体中的铠甲和手套,高枫也是要熟悉用法。

尽管在自家宅院中,高枫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量,可举手投足间,手指间仍然有电光、火星出现,还有一些点点蓝色星芒。

高枫明白,这其实是自己力量控制的不精确,导致力量提升,摧枯拉朽手套的作用浮现,在真正熟悉了之后这就不会发生。

从前的摧枯拉朽手套,在劲力催发之后,火焰、电光还有凝聚成形的力量,现在高枫还给他加入了新的效果,那就是断金碎玉罡的锋锐之意,高枫也知道,只要自己还能掌握新的力量,都可以加入其中。

现在高枫的攻击发力,已经有了很多只有法术才能达到的效果,而且这效力会随着高枫力量的增加而增加,宝具应用原来还有这样的思路,高枫感觉到脑中的思路开阔了许多。

夜渐渐深了,高枫的感知缓缓扩散开去,整个奉天坊和奉天坊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都被他的感知笼罩起来。

在从前,奉天侯的府邸和高天河的府邸都能屏蔽高枫的感知,但现在高枫的感知已经可以深入其中,只有这府邸中的几处房间高枫感觉的比较模糊,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高枫也不会去窥探。

四下慢慢安静,终于又到了出门练武的时刻,高枫想要进屋招呼一声,没想到月香还在盯着琼实发呆,高枫摇头笑笑,也不去打搅,转身纵跃出了院子。

落地之后高枫立刻是提高了自己奔跑的速度,开始向着镇魔司演武场疾奔,跑出奉天坊,路程跑了一半不到,高枫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窥伺自己,但高枫没有停下,只是继续向前急速前行。

如果是敌人,那尽管追上来战斗,如果不是敌人,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是敌人,高枫现在的实力已经是实实在在的通脉,比他弱的只会被灭杀,比他强的在京城根本不敢战斗,一打就会引来道院和其他各方力量,根本没有办法动手。

从奉天坊到镇魔司的路上,高枫没有停下,他感觉到不止是一个人在跟踪,好像对方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跟上高枫的神速,所以分段跟踪,不过一直到镇魔司那边,也没有人出面,高枫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跟踪窥伺他的人有敌意,要不然不会这么布置周密的跟踪。

镇魔司这边倒是没什么异样,照旧为他留着门,高枫走入也没有什么差役过来打招呼,安静的很。

有了路上的跟踪窥伺,高枫心中警惕,他将感知扩散开去,镇魔司中并没有什么异常,高枫突然想到现在镇魔司这个情况和遇见夏老伯的那一晚很相似,不过那天晚上,半路上可没有人跟踪。

站在演武场上,高枫开始放开手脚练习,但战魔打那些招式还不能连贯起来,只能是停顿练习,打起来也有些不痛快,翔天铠也不能随意展现,万一被人看了去,就少了出其不意的功效。

倒是双手有了摧枯拉朽宝具的效力,可以在这里演示一番,高枫简单的挥拳出掌,都有大片的火焰电光蓝色星芒,在这黑夜里倒是美妙无比。

不过高枫心里也明白,这样漂亮的效果威力未必怎么样,火光电光都是的附加的效力,真正决定胜败的还是力量。

能将力量最充分表现出来的就是镇神六式,能将杀意最充分体现的就是剑尊芮先生展示过的剑招,高枫并指为剑,手上的金色锋刃冒出,但此时和从前果然有了不同,金色锋刃冒出,锋刃上居然有火焰电光和漂浮着的蓝色星芒,甚至还有小小的月华光轮……高枫愣了愣,随即沉定心神一剑挥出,这一剑挥动,整个演武场用来限制力量溢出的法阵立刻闪现,似乎这一剑带出了极大的力量。

剑光划过天际,无比美妙的剑芒出现,周围火焰电光缭绕,还有星芒点点,美丽非常,这一剑划出,人间最美妙的景象跟着浮现,这样的景象只有出现在梦中。

但高枫却摇了摇头,自己这一剑花样不少,附加效果也多,可高枫心里清楚,比起芮先生那纯粹灿烂的一剑,实在是差的太远。

第二剑还没来得及用出,高枫突然心有所感,扭头看过去,那位夏老伯已经走了进来。

还没等高枫开口,那夏老伯先笑着说道:看你这状况,那关卡已经过去了吧!夏老伯如何看出来的?高枫惊讶的问道,他在演武场中只不过是简单的练习武技,和上次没什么区别,怎么就能看出来已经闯过了那个关节。

那夏老伯笑了笑,自然而然的走到场边坐下,悠然说道:看你动作顺畅圆转,显然是心意通达了,上次看你演武,处处有凝涩之感,所以才这般说。

没见到这夏老伯之前,高枫心里明白这夏老伯的身份不是镇魔司值夜的差役,也有许多的问题想要询问,还准备用自己的感知体察。

可奇怪的是,这位夏老伯一出现,高枫却没有想起来那些事,只是躬身抱拳郑重的致谢道:若没有老伯的指点,我也没有办法这么快通过,多谢老伯了!别的忘却,但这位老伯对他的指点,高枫却牢牢的记在心里。

那老伯笑着摆摆手,好像高枫所说的是一件小事,开口说道:也是你有这个本领,老汉的指点就算说给其他人听,其他人也未必能做到。

夏老伯话中的赞赏之意很重,高枫心中喜悦,觉得被这位夏老伯的夸赞是极为光彩的事情。

高枫刚要开口,却想起了一件事,走到那老伯跟前,本来双方距离十几步,高枫向前走了几步就觉得不想继续向前,可不靠近了怎么说话办事,又是向前走,可不到十步路,居然越走越是艰难,好像前面有高山深涧,有毒蛇猛兽,让人本能的感觉到恐惧,下意识的想要避让,难道是错觉,高枫甚至连感知都忘记了要扩散,只是心中疑惑,不过还是向前走过去。

那位夏老伯从头到尾都是坐在那里,悠然的看着走过来的高枫,平静异常,看到高枫走的越来越慢,他摇头微笑。

高枫突然感觉到前面没什么阻力了,精神和身体都松快了不少,若是平时高枫肯定会找出这种异常的原因,然后才敢动作,可现在高枫没有多想,只是高兴的向前走过去。

距离那老者二步左右,高枫就停了下来,好像脚下有一个无法跨过的界限,跨过就是粉身碎骨,高枫却没察觉,他只觉得一切自然而然,高枫笑着从乾坤银牌中掏出朱果来递了过去,开口说道:那晚老伯说孙女有怪病,这果子和寻常不同,老伯可以试试。

那夏老伯坐在那里一直没有站起,看到果子有点诧异,坐在那里伸手接过,开口说道:这是朱果,你从那里弄来的?高枫之所以不说名字就是因为这仙果不是凡俗之物,这夏老伯若是知道名字对外宣扬,不知道会招惹什么祸事出来,却没想到这夏老伯居然认得。

一个镇魔司值夜的老差役怎么可能认出朱果来,思维缜密的高枫若在平常早就发现不对,可现在他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处,但还记得仙山是关系到身心性命的大事,没有回答那夏老伯的问题。

不过这夏老伯没有追问,只是将朱果递还给高枫,摇头说道:吃过这果子的,没有用处。

老差役的孙女有仙果可吃?这实在是荒诞至极的事情,高枫此刻没有任何多想,只是收回朱果,又拿出来一颗琼实递了过去,开口说道:那果子不成,老伯不如试试这个,这个应该有效果。

那夏老伯接过琼实,脸上终于有了点讶异的神色,不过还是叹了口气说道:真元琼实的确能够治病,可老汉那孙女吃了之后也没有用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什么都无用老伯居然认得这真元琼实,更稀罕的是,他的孙女还吃过这琼实,而且吃过之后还没有用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仙果、琼实都是吃过!高枫从前听都没有听过,还是上了仙山之后才知道。

不过如此离奇的说法,如此离谱的说辞,如此的不合常规的事情,高枫此时依旧没有任何的怀疑,想了想,又是从乾坤银牌中掏出了天泪宝石,递了过去。

夏老伯伸手接过,这次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反而是捏起一颗看了看,黑暗中没有什么光芒,也不知道他在映照着什么来看。

从一开始就很平静的夏老伯这时终于惊讶了点,将天泪放在手心颠了颠,笑着开口说道:你居然还弄来了‘天泪’,青鸾之泪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搞到的。

天泪至纯,可以治百病,是圣药一流,老伯拿回去试试吧!高枫开口说道。

这夏老伯怎么知道天泪,而且还说出了来历,高枫也没想到为什么,反倒觉得这天泪可能治疗老伯孙女的怪病而高兴。

夏老伯沉默了半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天泪宝石抵还给高枫,沉声说道:三年前,她也已经吃过了,不过也没有效用,你还是留着吧!天泪也无用?高枫一愣,那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那夏老伯看着高枫,微笑着说道:看不出,真是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能耐,能找到这么多珍贵稀罕之物,你就这么想治好老汉孙女吗?老伯指点我闯过了武道上的大难关,这是大恩,我愿意帮老伯治好你孙女的怪病!高枫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夏老伯一愣,随即呵呵笑出声来,微微点头说道: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思,老汉记住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夏老伯用手捶了捶后腰,自嘲的说道:人老了筋骨就不行了,还是要早点回去睡觉,你继续练武吧,我先回去了!老伯好睡!高枫招呼了一声,看着那夏老伯走出镇魔司演武场,而高枫自己有点郁闷的摇头,仙果、琼实、天泪,居然都没有用,那到底有什么能治疗夏老伯孙女的怪病呢?想了想,还是把这个想法丢开,高枫站在演武场中沉静精神,手上的金色锋刃缓缓伸出……不对!高枫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镇魔司的差役,怎么会认得朱果琼实天泪,而且他的孙女还全部吃过,更让高枫心惊的是,在这之前那么多怀疑,那么多准备,一和这夏老伯照面,全然没有作用,自己变得没有任何怀疑,无条件的相信。

这夏老伯到底是谁!高枫心念电转,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那夏老伯刚刚离去,按那颤颤巍巍走路的速度,自己肯定能够追上。

镇魔司中差役们居住的房间高枫没有去查,夏老伯肯定不是镇魔司中人,那就不必去费那个力气,而且高枫直觉的相信,这位夏老伯不会为了躲避自己而藏在什么地方,这位夏老伯不屑如此!高枫身形如电,转眼间已经是出现在镇魔司门外的大道上,深夜时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镇魔司门前的街道没有,那就去搜素其他的地方,高枫清楚记得,夏老伯颤颤巍巍的走出了演武场,那个速度就算正常人快步走都能追得上,别说是自己这神行急速。

眨眼的工夫,高枫已经把镇魔司内外和周围的所有道路都搜索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人,这里是京城重地,能看到巡逻的士兵,天上偶尔还有道院的道人飞过,高枫依仗自己超人的眼力都是仔细看过,的确没有这夏老伯。

回到镇魔司之后,高枫也顾不上什么打搅不打搅,值夜差役们的住处他也推门进去看了看,动作很轻,倒是没有惊醒他们,差役们都在那里呼呼大睡,同样看不到那位夏老伯的踪迹。

还真是诡异非常,相比于夏老伯本身的疑点,出门之后消失踪迹这都算不上什么了,高枫回忆那夏老伯在演武场的话语,破绽实在是太多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在撒谎,只是当时自己心智有问题,根本没有任何的怀疑和思索。

高枫到了悟武境界之后,因为镇神诀力量的浩然正大,寻常手段甚至是魔物鬼物都很难迷住他的心智,可那夏老伯没有用什么手段,居然就有这样的效果,高枫仔细回忆,的确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而且对方想要欺瞒欺骗,必然想要得到什么好处,那么,刚才自己将仙果、琼实、天泪这几样世间罕见甚至未必有的宝物拿出来之后,那夏老伯却看得很淡的样子,根本不稀罕。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夏老伯的孙女的确用过这些,但没有效果,另外一种就是,夏老伯还有别的目的。

一个能迷惑通脉境界武者的人,一个能认出朱果、琼实、天泪,而且还不稀罕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京城中有这样的存在吗?恐怕就算是道院那几位真人都未必做到这一点。

高枫回到演武场之后,已经没什么心思继续练武了,他练一会,就冲出镇魔司在周围神速搜寻一圈,整整一个晚上都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只有明晚再来,看看这位夏老伯还会不会再出现,高枫暗自下决心,再遇到的时候,可不能那么糊里糊涂的被骗了。

心思纷乱,尽管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高枫也没心思继续练武,直接踏上了回程。

和来的时候一样,路走到一半的时候,高枫感觉到了暗处的窥伺,和来时有所不同的是,高枫还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杀意。

高枫现在想明白为什么了,镇魔司边上就是皇宫,那片区域是京城重地,有道院和军队的人巡视守御,谁要想在那里做什么手脚盯梢的话,很容易被抓出来,而且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图谋不轨这个罪名可是要杀头灭族的。

所以盯梢的人才埋伏在半路上,现在高枫也能确认是敌人了,不是敌人,怎么会有杀意露出。

高枫有意放慢了脚步,想在京城动手的话你就出来,就算你不怕王法和规矩,还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击败我。

不过高枫放慢脚步之后,那杀意反而消失了,但盯梢窥伺的人始终在。

现在是凌晨时分,除了有值夜守卫职责的人,彻夜狂欢的青楼楚馆,高枫这种极为特殊的存在,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但今天晚上,莱国公府朱家也是彻夜未眠,干活的仆役丫鬟们都是早早睡下了,可莱国公的管家、亲随和护卫们却都在内院周围听令,主人没有睡觉,他们自然要随时待命。

外人就算走进内院,也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窗户,没有灯火亮起,一切都很安静,看着屋子里的人早就已经休息了。

可若是走进去就能发现,室内灯火通明,而且声音嘈杂的很,想来是用法术有所遮蔽。

莱国公朱正瑞手下最强的几名武者家将和修士道者都站在屋中各处,神色慎重的看着客厅的中心处。

而莱国公朱正瑞和一名黑袍中年人坐在上首,那黑袍中年人的穿着打扮和那三法主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相貌稍微苍老了些。

在屋子的中心地板上有一个八尺高下,五尺方圆的铁笼,铁笼上有符咒禁制,光芒闪动,笼子中却有一个年轻女子,这年轻女子全身都是赤裸。

这女子的相貌也就是中上,虽然没有穿衣服,但头发的样式却很奇怪,明明十几岁的年纪,可头发却是老妇才会盘的模样,这女子双手捂住自己的羞处,惊慌的看着龙子四周,嘴里不住的哀求什么,但是屋中的人都没听到什么声音,想来都被挡住了。

女子的身姿曼妙,肌肤娇嫩白皙,看着颇为诱人,可周围盯着她看的人眼中,却没有一丝的情欲,都是慎重紧张。

公爷,六十五岁的老妇人变成这般模样,你可信了吧?坐在莱国公身边的那个黑袍中年人悠然问道。

莱国公朱正瑞在那里面沉似水,转头看了身边的一名道者,那道者躬身禀报说道:公爷,属下用法术测过了,这并非是幻术,的确是由老变小,那‘魂精’属下也看过了,和从前的并无差异。

听了这番话,莱国公又是沉默了会,然后低声说道:给司先生的随从安排下住处,好好招待。

有人躬身答应,一转眼,屋中只剩下了莱国公朱正瑞和那司先生,还有铁笼中那个裸女,等人走光了之后,司先生笑着说道:公爷放心了吗?可相信我带来的也是‘魂精’?莱国公朱正瑞冷哼了一声,闷声问道:三先生那里去了,这等机密大事,本公怎么信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说起三法主来,那位司先生的神色变得郑重了些,他开口说道:三兄这边被神君召去侍奉,从此享受极乐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杀还是不杀莱国公朱正瑞自然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在那里愣住了会,司先生等他反应过来才开口说道:公爷一定对‘魂精’急得不得了,一旦这东西断了,莱妃娘娘那边恐怕就会有大麻烦啊,现在本座来到,公爷也就放心了。

听到这陌生的司先生在自己面前自称本座,莱国公的神色又是沉下去几分,那司先生根本没有理会这莱国公的好恶,只是继续说道:本座这次赶来,除了给公爷送‘魂精’之外,还有件事要公爷帮忙?什么事?抓住或杀死高枫!两人一问一答,那司先生沉声说道。

一听这个,莱国公朱正瑞立刻是摇头,干脆利索的拒绝说道:不可能,最起码现在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司先生问的很不客气,朱正瑞双眼一瞪,那司先生却丝毫不惧,莱国公朱正瑞强忍着怒气解释说道:那高枫如今是清柔郡主的护卫,秦王府的亲信家将,他还是奉天侯高家一族的家族执事,道院的天师也看护于他,这些身份关系已经是碰不得了,更不要说他的武功也是强悍,有传说他已经是‘通脉’巅峰的武者,这样的境界在京城内部动手,必然要惊动法阵,引来道院和禁军的人,暴露痕迹,招惹祸事上身,要动他,就是自取灭亡。

莱国公朱正瑞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位司先生却只是冷笑着说道:城内不行,那就城外,本门上下帮了公爷这么大忙,公爷可不要忘了啊!城外?那高枫现在如何还敢出城去,三先生不也在城外设了埋伏吗,结果怎么样,连道院的真人都被招过去了,帮忙?难道本公就什么都没有做?九幽门在京城周围,在江州和襄州和莱州各处的传播,若没有本公,你们怎么可能做得成?莱国公朱正瑞动了真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不出城,那就在城内动手!这位司先生的脸上连冷笑都没了,只是在那里冷声说道。

荒唐!你是想让我们朱家灭族吗?不要以为你们九幽就可以肆无忌惮,你们现在还是见不得光的老鼠,真要让本公……莱国公朱正瑞几乎是指着那司先生发怒。

朱正瑞并不是弱者,他一咆哮起来,身上的气息涌动,屋中的灯火都是明暗闪动,在那铁笼中的赤裸女子本来一直在惊慌的求救喊叫,但现在也是吓得坐在了铁笼中,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如此猛烈的气势,司先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是露出了笑容,他指着铁笼中的女子说道:公爷,这女人是你们府上的婆子吧!莱国公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只是沉着脸点点头,那司先生轻笑几声,开口说道:富贵迷人心啊,公府里一个做粗活的孤寡老妈子,当年居然都是这般姿色,真是了不起,公爷,你认得这是什么吧?又问一句,伸出来的手一翻,手指上捏着一颗樱桃大小的无色晶粒,若是眼力好,能看到在这晶粒中有几丝黑气游动,好像那晶粒是水滴,黑气游动交织,不时的构成奇怪的图案。

魂精!有什么不认得!莱国公朱正瑞语气生硬,已经很不耐烦了。

那司先生脸上的笑意依旧,手指用力,啪的一声,那晶粒粉碎,里面的黑气并没有外溢或者飘散,就那么消失无踪。

莱国公朱正瑞眉头皱起,他完全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那司先生捏碎之后,却朝着铁笼那边指了指,莱国公回头看过去,铁笼中已经发生了异变!赤裸着身体被人看了整晚,那女子也有些麻木,再说本身就是六十几岁的老人,变得年轻,心中窃喜也不是不可能,尽管她一直在那里恳求哀告,可急却不怎么急的。

但现在,这个女人脸上先是诧异,随即露出了惊惧的表情,这惊惧很快就变成了绝望和极度的痛苦。

这女人长大了嘴,用手在脸上拼命的撕扯划拉,指甲弄的面孔鲜血淋漓,可这女人还是在不停的抓扣,好像是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很快的,这女人的动作僵住了,指甲怎么在脸上划过都没有痕迹,可这女人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色,双眼变得血红,口中的牙齿也开始变成尖锐的犬齿,嘴角还有两颗獠牙长出来,原本娇嫩白皙的肌肤也变成了青色,现在看已经不是皮肤的样子,说起来更像是皮革,手指的指甲也在变长,指甲的颜色变得血红,指甲变得足够五寸,尖锐异常,而下身小腿的地方则更加的诡异,居然有鳞片长出。

这女人变化,铁笼上的符咒都在那里闪烁不停,显然是在发挥效力,如今这女人已经不能说是人了,而是一个怪物,现在这样子看了之后别说什么绮思,浑身发麻恶心都是轻的。

变化完毕,女人看着自己的身体和手掌,却没有什么疯狂崩溃的表现,反倒是笑嘻嘻的伸出舌头舔了下指甲,舌头足有一尺长,而且变成了紫黑的颜色。

说起奇怪的是,在铁笼外的两人看着笼中的怪物,怪物的身体却时常变化,时不时的变成极为诱惑的女子形象,这形象比方才的年轻女子还要诱人妖媚,让人一看就是心痒不已。

那司先生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居然是阴鬼,公爷,阴鬼以色媚人,妙用无比,公爷要不要留下享受享受呢?莱国公朱正瑞脸色阴沉,扭头问道:你什么意思?公爷,不要装糊涂,若是莱妃娘娘在宫里突然变化成鬼物,那又会是什么后果?公爷比我更清楚吧!那司先生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

听到这话,莱国公朱正瑞须发皆张,在屋中好似有猛兽吼叫,那司先生没来得及躲避,就被莱国公朱正瑞一把抓住,提到了半空,莱国公身上已经有光芒闪现,整个人比方才大了一圈有余,威猛异常。

司先生本就不是健壮的人,被魁梧变巨的莱国公抓住,脖子完全被对方大手握住,脸已经涨的通红,莱国公还在缓慢的加力,沉声说道:你这样的邪魔之徒,本公杀了就杀了,那能让你这般的放肆!尽管眼看就要被捏死的样子,这司先生脸上却还是有笑容,在那里结结巴巴的说道:杀了我容易,但莱妃娘娘还会变化,就算是现在不变,等魂精一消失,莱妃娘娘还是要变的,除非仁帝陛下也喜欢玩鬼物!混账!莱国公朱正瑞暴喝一声,手上又是加力,这司先生身上有黑烟涌出缭绕,却依旧是强笑着说道:公爷若不信,捏死我就是,到时候自然知道结果!这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气都喘不过来,可莱国公听的神色变幻,最后却将那司先生丢在了地上,冷声说道:本公这就安排去杀高枫,不过你们也要出手。

那个当然,本座领人来,就是为了对那高枫!司先生冷声说道。

莱国公站在那里发愣一会,到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一步错,步步错啊,朱家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接下来恐怕就是万劫不复了!坐在地上的那司先生用手揉了揉脖子,浮现出来的黑烟已经消散,他在那里声音严肃了些,开口说道:京城有法阵压制,但在法阵之下也不是不能做手脚,话说回来,公爷你这件事若是做得好,神君赐福,你如今的荣华富贵又能算得了什么,将来还有更大的福分等着呢!莱国公朱正瑞烦躁的摆了摆手,冷声说道:本公已经安排人去监视那高枫了,你等消息就是。

司先生咳嗽几声,从地上站起,还没说话,莱国公指着那铁笼中的鬼物说道:将这个东西弄走,不要惊动了法阵。

此时窗纸已经有点发白,司先生笑嘻嘻的走到那铁笼跟前,此时铁笼中的青色鬼物已经不是方才那个女人的惊慌失措,反倒是在铁笼中张牙舞爪,凶悍异常,然后时不时的变成美丽诱惑的女子,在那里媚笑迷人。

那司先生慢慢的走到铁笼的跟前,那青色鬼物对这文弱的黑袍中年却恐惧的很,看到他走过来,惊惧的缩在了笼子一脚,司先生脸上带着笑容,手指翻转出现了一块黑色的木牌,木牌巴掌大小,上面用朱漆描画着奇怪的图案。

司先生口中念念有词,木牌颤动,铁笼中的青色鬼物身躯开始幻化,渐渐变成黑气烟云,顺着铁笼栏杆飘散出来,被那木牌吸收的干净。

这女人变成的青色鬼物化成烟雾,被司先生的木牌吸收干净,就在这个时候,高枫刚刚进入家门。

因为从镇魔司演武场离开的时候很早,半路上又是被人窥伺跟踪,高枫为了引出半路的敌人,特意多绕了一段路,但监视他的人很警惕,始终没有现出身形。

到最后高枫也只能回到家中。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得不出城进了院子之后,高枫却觉得有点诧异,他动作很轻,自然不会惊动奉天坊的其他人,不过自从月香住在这里之后,高枫回来月香都会主动打个招呼,因为月香的身份,她对睡眠也怎么需要,黑夜里高枫不在的时候,月香一般都是在修行。

纳闷归纳闷,高枫还是向屋中走去,走了一步,突然听到屋中有一声呻吟,高枫一惊。

他自然听得出来,这呻吟和风月无关,而是痛苦,而且是压抑不住痛苦才发出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枫脚步加快,急忙推开了门,一开门正看到月香手撑着地,半跪在那里,满脸是强忍痛苦的神情,高枫还没发问却又是一愣,因为现在月香发出的气息并不是虚弱得病的,而是很强盛,高枫曾经在月香进阶的那一次曾经感觉过。

看到高枫进来,月香疼痛咬牙说道:尊上,月香有罪!这时候说什么有罪!到底发生什么了?高枫不耐烦的训斥了句,上前握住了月香的手,他能感觉到月香的力量向外鼓胀,月香明显就是在压制这种势头,高枫握住月香的手之后,尝试着将月香的力量引出压制。

他的力量远远超过月香的层次,控制的精妙更不必说,可试了试之后,高枫发现,能暂时压制住但却没有止住。

尊上,妾身看到琼实在手,一时忍不住吃下一颗,但这琼实中蕴含的真元太多,妾身无法尽数吸收,马上就要进阶了。

月香断断续续的说道。

高枫现在吃一颗琼实,只能补充部分力量,可月香服下之后却直接就要进阶,这就是力量的差距。

进阶是好事,你忍着做什么?高枫诧异的问道,月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撑着说道:尊上,妾身只能化为原型进阶,到时妖气冲天,必然在京城中引起大乱,岂不是给尊上添麻烦了!怪不得这月香说自家有罪,高枫眉头皱起,开口说道:我带你出城。

城内无法化形,妖气弥漫,那是有浩然清净天地的压制和监视,出城自然没有这个问题。

没想到月香却一把抓紧了高枫的手,急切的说道:尊上,你不能出城,你要出城实在是太过凶险……话没说完就被高枫打断,高枫已经将她抱起向外走去,口中说道:你能忍住吗?进阶之时若是有停顿阻碍,对你的修行和身体有大害吧!进阶是个不可逆的关卡,若是强行中止,有大害其实还是轻的,爆体而亡的事情都不罕见,高枫曾经在传说故事中多次听到,不过和道院那边闲聊几次,也知道这进阶时候是修士要紧关头,无论如何不能大意。

月香在那里愣了半响,高枫已经抱着她来到了马厩那边,她才明白高枫是想骑马带她出城,月香哽咽几声,忍不住哭了出来,低声断续哭道:妾身微末之躯,怎么能让尊上这般……自从去过天柱峡之后,高枫也在家里常备着出城用的帐篷用具,以备不时之需,他将月香放在一旁的干草堆上,自己在那里整理用具,朝着黑马身上捆绑防止,听到月香感激涕零的言语,高枫又是直接打断,边整理边说道:凡是修行的人看到琼实之后很少有能忍得住的,你也没什么自责,别说是你,就算是……本来高枫想说出邓天师当时服琼实的事情来,后来一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黑马在马厩里显然是无聊的很,一被高枫放出来就是兴奋非常,在那里不住的嘶鸣,月香倒好像是想起了很多,从怀中摸出琼实外壳的碎片,就那么摊在手心上。

一看到这琼实外壳碎片,黑马的兴奋顿时是翻了几倍,就要冲过去吃,黑马的势头虽然猛,不过被高枫一拽就是动弹不得,老老实实的背上用具。

帆布帐篷之类的其实不是给高枫用的,而是要包住人形的月香,女子出城穷苦人家都是走路,富贵人家坐车坐轿,对于这个状态的月香来说,越快出城越好,显然是来不及的,光天化日的将个女子驮在马背上,太过古怪,所以还要做些遮蔽。

高枫手脚麻利的将月香包好,放在黑马马鞍前侧,然后自己翻身上马,吆喝说道:越快跑出城,你就越早能吃到那外壳,不要冲撞到路人!黑马看到琼实碎片后兴奋异常,它能听懂高枫的话语,高枫一抖缰绳,这黑马如箭般窜了出去。

果真是异种黑马,跑起来速度远胜寻常骏马,而且灵活异常,路上行人看到这么快的马匹跑来,往往有人害怕的来不及躲避,可黑马在高速行进中还能改变方向,愣是一个人都没有撞到。

到了城门处停下,守门的士兵看了高枫的腰牌之后,没有检查询问,只是客客气气的放行,自然没有发现蜷缩在行李堆中的月香,也就是黑马异种,力量远远胜过寻常的马匹,驮着一堆行李加两个人都是丝毫不累。

月香的脸色潮红,力量已经不受控制的外溢,显然是有些压不住了,高枫不敢耽搁,让他感觉到惊讶的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有人窥伺他,而且跟踪他的人和夜里那些人明显是一路。

不过现在救人要紧,已经顾不上管什么跟踪不跟踪,高枫骑马出了京城之后,打马朝着天王寺那边狂奔。

京城附近的区域高枫熟悉的不多,有足够空地并且人烟罕至的,也就是那个对方石材木料的天王寺空场了,也就是玄烈道人和他约斗,被高天河伏击的那个地方。

一出城之后,高枫才意识到黑马跑的有多快,居然比在城内时候的速度还提升了一倍多,蹄声连成一片,如风般奔向目的地。

此时的莱国公朱正瑞还没有去休息,他只是呆呆的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那位司先生正拿着本书观看,双方都是沉着脸。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脚步匆匆的急冲进来,跑进来这人一路越过台阶栏杆,好像是贴着地面低飞一般,尽管现在天亮,院子里的光线很好,可跑进来这人的身影依旧很淡,好似青烟,根本看不清楚。

里外的护卫似乎知道这个人是谁,没有人出面阻拦,看着这人直接进了莱国公的正堂。

那人一进堂中,似烟的身形化为实质,跪地急忙的说道:公爷,高枫出城了!听到这个消息,屋子稍微安静了下,随即莱国公和那司先生都是变色站起,莱国公朱正瑞更是不可置信的喝问道:你没看错?公爷,千真万确,那高枫回到宅院没有多久就骑马匆匆离开,向着城南的方向去了,小的回来报信,江道长已经用宝具跟下去了!那人跪在地上开口回答。

莱国公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回头问道:会不会是陷阱!地上那人略一停顿就回答说道:属下一路跟踪并无其他人跟随,江道长的宝具是一只飞鸟,若有埋伏,肯定能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不过莱国公这句话问的却不是跪在地上那人,而是司先生,这位司先生沉思了会儿,开口说道:神君赐福,高枫自己出城,这机会千载难逢,公爷不要放过了,本座这就喊人去预备,公爷,这次不要留手,将家底都押上吧!莱国公沉着脸点点头,冷声说道:无影刺的人全部都出动,本公这就安排人!黑马跑出京城城门三里左右,因为高枫是在大清早出门,城门附近还没有多少人,沿着官道走出三里之后,路上已经见不到行人,高枫翻身下马,将月香抱在怀中,开口说道:你自己找过去,我先行一步!他这话是对黑马说的,黑马的速度虽然快,可比起高枫全速奔跑的速度还是差的很远,月香却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天王寺这边距离京城很远,高枫跑到这边却是很快,转瞬间就是到了,天王寺空场这边现在是一片废墟摸样,覆盖着积雪,间或有草木的枯枝伸出。

这里本来是堆放石料和木材的空场,高枫和玄烈那一场恶战,这边打的天翻地覆,别人还以为这边闹凶煞招惹盗贼,没有人敢继续在这边存放,也就成了这样的荒废摸样。

如此荒芜无人,对高枫却是方便,正好不用担心有人看到月香化形进阶,高枫将月香放在地上之后,略微压制了下月香的力量,赤狐月香的神智也跟着清醒了些许,红着脸看高枫说道:请尊上转过身去!高枫愣了下才想到这是男女有别,连忙转身,听到伸手窸窸窣窣的声响,衣服已经是一件件掉落在地上。

那脱衣的声音一停,高枫却立刻感觉到一股气息炸开,月香的气息一直是压制掩盖的很好,但此时却好像是爆炸开来一样,每一瞬间比上一刻都有迅猛的增长。

人的气势威压,妖的气息,完全是不同的类型,高枫能清楚的分辨出来,身后赤狐月香的气息正是妖的气息,高枫还能感觉到这种气息很纯粹。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得不战高枫能听到赤狐月香的呼吸声由开始的紊乱变得稳定起来,但突然间,高枫感觉到了异样,只是这异样并不是来自身后,而是来自天上。

一抬头,就看到盘旋在上空的那只燕子,高枫脸上冷笑,手一抖,缚龙索急速的飞出,那燕子想要闪避,可怎么躲得过缚龙索的神速,直接在半空中被捆了个解释,向后被拽到了高枫的手中。

燕子是木制,从燕子头顶有一根雪银丝镶嵌,这东西高枫曾经在天柱山看过,但那时是一只木制的麻雀,这就是所谓的天目。

不知道谁在监视自己,居然连这个东西都拿出来用了,高枫手一加力直接将这木头燕子捏的粉碎,转回头说道:月香,这里恐怕不太安全……本来想要说这里被人盯上,咱们最好转移,可回头一看,话说了半句就是停下,此时的月香怎么看也不是能移动的样子,衣服散落在一旁,赤狐的本体现在已经是看不清楚,赤狐本体正被一团团浓郁的白气包围着。

以高枫的眼力,也没有办法看清白气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过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白气之中月香的力量正在按照一种奇妙的频率震动,对于熟悉力量的高枫来讲,这种波动好像是奏乐一般。

显然,月香目前在最要紧的关头,想要转移是来不及了,高枫深呼吸几口,脸上的神色变得肃然,自己一出城就有人明目张胆的监视盯梢,接下来少不得又要大打出手了。

想要战!那就战!高枫心中毫无惧怕,就在那里守护着赤狐月香,看看等下到底有什么人会过来。

或许敌人赶到的时候,月香已经进阶完成,到时候他们扑个空也是可能的,高枫心情颇为轻松,转身将地上散落的衣服整理起来,毕竟月香进阶完毕还要穿的。

女人就是细心,居然还将琼实外壳碎片聚拢成一小堆放在襦裙的上面,正在整理,听到身后急骤的马蹄声响,这倒不是敌人。

如此密集急骤的马蹄声响,而且还是一匹马发出的,也只有那匹异种黑马了,高枫回头,却看到黑马死死的盯着琼实外壳,好像狗一般伸出舌头,馋涎欲滴的摸样,实在是好笑的很。

高枫拿起琼实外壳放在手心,摊开来直接递过去,黑马舌头在高枫手心上舔了下,将所有琼实外壳吃在嘴里,咀嚼几下之后咽了下去。

真元琼实外壳在没有破损的时候好似钢铁,但一旦破开,却和松仁外壳差不多,鸟兽很容易咀嚼吃下。

黑马吃下之后,眼睛居然很人性化的眯缝起来,一副舒服无比的摸样,高枫看的好笑,不过随后就笑不出来了,这黑马整个身体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从四蹄开始,有金属一样的光泽开始向上蔓延,蔓延扩展到黑马的全身,整个黑马都在那里僵立不动。

出什么事了?难道吃出毛病来了?高枫心中惊愕,看着那黑马整个人被金属光芒包裹,瞬时间,这黑马好像是变成了一只钢铁铸成的马匹雕塑,栩栩如生,不停的闪烁着金属光泽。

难道凝成一匹铁马?高枫刚要出手救治,却停了动作,因为黑马身上的光泽在有规律的闪动,黑马的力量也开始暴涨律动,这些现象高枫刚刚在赤狐月香身上感觉到,高枫顿时想明白了,真是哭笑不得。

这还真是巧,怎么这时候,这黑马也进阶了,黑马是异种,已经勉强算是妖族一脉,现在有了真元琼实外壳力量的催发,也开始进阶。

野兽进阶为妖族,妖族的进阶,对于他们本身来说都是天大的福气,可在这个时候,却是给高枫添麻烦的,两个需要照顾的同伴都不能动。

既然进阶那就是大好事,奈何这个时候,敌人随时都有来的可能,等于高枫要守着这两个僵立不动的去战斗。

高枫自小孤单,黑马和赤狐月香都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高枫不会撒手不管。

太阳升高,天王寺空场这边也跟着明亮起来,这边的地形很平坦,唯一的障碍起伏还是因为上次战斗形成的,翻起来的土包和散乱在四周的石料形成了一个个小丘,月香和黑马所在的地方正是中心低洼处,高枫站在高处四下张望。

京城方向的天空处有光芒升起,正在朝着这边急速飞来,还真是敌人要过来了,高枫伸手在乾坤银牌处一按,一块玉佩落入了手中,这是邓天师给他的保命玉佩,一直没有要回去,但高枫想了想,还是将玉佩塞了回去。

捏碎了的确能召唤邓天师过来,可邓天师对妖族是个什么态度,高枫拿捏不准,他可是知道,道院里的道人颇有拿妖族做材料炼药的,保险起见还是算了。

正在这个时候,半空中突然一暗,高枫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心中凛然,光色变暗的同时还有一股高枫熟悉的气息,是魔气!居然是魔徒,高枫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由黑色烟气凝成的云团,这云团正正遮住了太阳的方向。

这黑气团古怪,高枫双手张开,已经有一张银弓出现在手中,张弓搭箭,朝着那黑气团急速射出,无数银光倒卷而上!间不容发之际,那黑气团中却露出了一张面孔,这面孔是个中年人的苍白面容,这中年人盯了高枫一眼,目光森然。

距离几百丈的天空中出现黑气团,高枫看到的同时就是张弓搭箭,那银箭急速如电,眨眼间就是到了那黑气团的跟前。

高枫手上不停双手连珠,箭雨不断的向上泼洒,在那中年人露头的瞬间,箭就到了跟前!可就在这将要射中的瞬间,那黑色气团却是在半空中炸开,天王寺上空骤然变得阴暗起来。

黑色气团炸开并没有形成乌云,旭日初升的晴朗早上,些许黑气也没有办法遮挡阳光,可这黑气散步,居然就这么阴了。

更诡异的是,黑气团炸开,银箭直穿而过,并没有射中什么人,完全是空无一物!高枫心中一凛,露脸的那个中年人他从未见过,可那个目光和气质,以及感受到的气息却让自己很熟悉,和那三法主实在是太像了。

该死的魔徒,居然跟到了这个地方来,高枫心中暗骂,空场周围变得阴暗,估计是为了运行九幽门的法术,经过几次战斗高枫也能猜到,光天化日之下,九幽门的法术会被阳光克制,而且在这个位置距离京城不能算远,魔气浓重的话,京城的大能也会感觉到,在这样的状况下,必须要用法子遮蔽遮挡。

在这阴暗之中,魔徒活动会方便无比,还有种种防不胜防的手段,突然间,好像是从极高处,又好像是从黑气顶部,有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黑球落下。

这黑球并不是针对高枫落下,而是分散的落在四周,原本全是积雪的地面上也开始有一条条的黑气涌动,好像是黑蛇一样。

高枫略一分心,那黑球已经落在地上,黑球越来越大,砸在雪地上,不仅仅是雪花飞溅,冬日里被冻得铁硬的地面也被砸的粉碎,尘土飞扬。

在这昏暗中,尘土飞起并没有马上落下,反倒是让高枫周围更加黑暗。

你娘的!高枫怒骂一声,双掌翻转,猛地向两边扇去,霎时间他浑身已经是金光凝若实质,双掌舞动,平地刮起了狂风,刚刚扬起的尘土被这狂风向着两边吹去!灰尘吹去,却看到前面四名重甲武士手持兵器猛扑过来。

这几名武士身上黑烟缭绕,身形在昏暗中很是模糊,但高枫还是第一眼认出了对方,居然是九幽黑甲,还真是无处不在!高枫此时空手,对方却是手持长刀大斧,那刀斧上还有黑色的光芒闪现,高枫更是看到这昏暗顶部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生成,就在这一刻,地面上游动的这些黑气突然间朝着高枫冲过来。

尽管游动的黑气被高枫身上的金光烧灼化去,可黑气如蛇不断的疯狂缠上,缠上的速度终于是超过了烧灼化去的速度,高枫腿部好像是被绳索紧紧缠住,已经是动弹不得了。

周围的九幽黑甲不仅仅是那四名,方才黑球落地的地方都有黑甲武士冒出,他们的厚重甲胄下只露出两个眼睛,森然杀意,此时的黑甲武士看着更像魔物而不是人类。

每一名黑甲武士的眼中都露出了炽热的光芒,高枫已经被完全的控制住,魔主已经下了命令,格杀高枫会有重赏赐福,现在这些好处就在眼前了!高枫仅仅是双手扬起,就在这瞬时间,迎面冲来的四名九幽黑甲看到高枫的手上有光纹浮现,这一刻看起来好像是带着手套似的,每个人的速度都没有减慢,依旧是向前扑上。

缭绕在九幽黑甲身上的黑气和高枫发出的金光相碰,都是消散,但这镇神诀金色的光芒照到那厚重的甲胄上却没有什么作用,眼看就是到身前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摧枯拉朽高枫的力量汹涌而出。

摧枯拉朽也被激发,炽热的火焰,缭绕的电光、回旋的月轮光华,还有纯粹的力量都是喷出。

火焰几乎是完全的白色,九幽黑甲的甲胄在这火焰的高温中开始融化,电光如网,将人彻底的包裹在其中,千刀万剐的痛苦同时袭来,而代表着极度封推的星芒和月轮将目标切割的支离破碎,到最后纯粹的力量将碎屑和灰烬彻底的打散!一击之下,笼罩在摧枯拉朽范围之内的九幽黑甲化为了粉末,没想到这高枫扬手居然就有这样的威势!四周刚要聚拢过来的九幽黑甲都是下意识的一顿,他们是强悍的武者,他们也不畏惧死亡,但上前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对方化为灰烬,这样的战斗,他们也要胆寒。

高枫扭了下身体,身上的金光骤然变成了金色的光焰,那一层层的束缚着的黑气霎时间被化为了虚无,高枫双臂一抖,双手的金色锋刃骤然间变长,变成了两条三丈多长的光鞭,他长笑一声,挥舞着光鞭,朝着两侧的敌人就是抽下!光鞭快到了极点,目标处的两个九幽武士下意识的就朝着一边闪躲,可光鞭猛地变长,将他们笼罩在其中,刷的抽下,好像是利刃割过油脂,没有任何的阻碍,直接将人抽成了两半!高枫手臂又是抖动,鞭梢也是乱动,直接把已经变成了两半的人变成了碎片!谁能想到高枫还有这样的手段,无比锋利的光鞭笼罩下,在这片区域,躲无可躲,挡无可挡,这九幽黑甲到底是强悍的武者,躲不开逃不掉,那就死拼,人人大吼,朝着高枫扑了过来!有人会死!但也有人会靠近高枫的身前,高枫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身子原地转动,手中光鞭伸缩不停,将一个个靠近的黑甲直接是抽的粉碎!转眼间,已经有十人死在了高枫的手中,其他五个人又是慌忙退却,他们完全不是高枫的对手,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半空中突然有声音响起,那声音极为响亮,大声轰鸣道:你们愿意为神君献身吗?神君赐我身,赐我魂,我粉身碎骨报偿神君大恩!那五名九幽黑甲都停下了后退的脚步,齐声大喊道。

刚刚给出肯定的回答,半空中突然黑气变得浓郁了,方才这昏暗好像是有薄薄的云彩笼罩,可现在却变成了暴雨前的阴暗。

黑气瞬间就在半空中凝聚,高枫不敢离开自己的位置,因为黑马和赤狐的进阶还在进行中,不能让它们被波及伤害到。

半空中黑气凝成了方圆丈余的黑色圆盘,这圆盘的颜色浓黑如墨,高枫手一张,弓箭又是出现在手上,朝着那圆盘连珠箭射!密集如雨!但箭支急速上升,距离那圆盘三尺左右,就好像遇到了什么阻碍和遮蔽,箭支都被崩开。

突然间,那圆盘中央好像是有光华一闪,高枫看到了一个繁复的图案,好像是巨大的花朵将要盛开,这图案似曾相识,高枫迅速的反应了过来,救下清柔郡主那一次,那香主用女孩们头顶烟柱构成的正是眼前这个图案。

到了现在,高枫已经能明白这图案代表的意义,恐怕是为了打开现世和某个世界的通道,召唤什么东西,难道是那个火山为眼的恐怖巨人,高枫随即摒弃了这个念头,小狐狸胡九可是很慎重的告诉过他,想都不要去想。

那五名残存的九幽黑甲已经不再移动,高枫也不去追杀,他现在就是盯着天空中那团黑气。

缚龙索急速的向上飞去,可也是被急速的弹开,高枫并指成掌,双手在身前交错划过,两轮圆月光挂顿时是出现,运劲驱动,这圆月光华急速的向那黑气射去!以高枫的眼力看过去,那如墨的黑盘之后已经不是天空,而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尽管那个世界现在还是一片漆黑,高枫什么都看不清楚。

两轮圆月光华在距离黑盘几尺的地方似乎是切到了什么东西,但这极度的锋锐之意什么都能切开,转眼间到了黑盘跟前,圆月光华碰到了黑盘上,光华碎裂,那浓郁的黑色也在那里晃动不停。

虚空中似乎有什么在那里尖锐的鸣叫,浓郁的黑色居然在半空中碎掉了,高枫却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因为他知道这黑色并不是因为他的攻击才碎裂!果然如此,那黑色圆盘在半空中碎成了五块,这五块朝着地面上的五名黑甲激射而去!就在这碎裂的一瞬间,半空中的黑暗处一名黑袍中年人身形闪现,方才这个法术完成,就算是这中年人的修为也没有办法维持住行迹的隐藏。

高枫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心念一动,劲力催发,高枫伸手的光翼已经张开,整个人通天而起,朝着那黑袍魔徒扑了过去。

没人想到高枫能飞,那半空中的黑袍中年也是没有想到,看到高枫骤然飞起,他脸上都是惊骇之色,怒喝道:比他们说的还要强!高枫手中的金色锋刃已经出现,那中年人眼看着躲无可躲,就在这瞬间,中年人身上突然有黑光闪现,黑气黑光在他身后构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羊角牛眼鳄嘴的魔物头颅,高枫的金色锋刃刺来,那足够丈余大小魔物的头颅猛地睁开了眼睛,凶煞之气大作,高枫顿时觉得迎面有巨大的力量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恐慌和惊惧!只是高枫的手臂还是坚决的挥了出去,那魔物头颅出现,那黑袍人一口黑血已经是喷了出来,但身形已经开始急速的消失,可高枫的动作实在是太快,锋刃挥下,那中年的左臂被直接切了下来!可高枫整个人也被那魔物头颅涌出的力量直接打了下去,高枫从半空急速坠落,那魔物头颅似乎是活的,牛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头颅幻影朝着高枫急速追了下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里面的獠牙长舌,看着要把高枫吞噬掉一样!破!那魔物头颅的幻象就要碰到高枫的时候,高枫吐气开声,舌绽春雷,口中一个巨大的符文向上迎去,正是破魔吼!看到威猛的符文,那魔物头颅的幻像居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和那符文相碰,都是消散无踪!那破魔吼实际上让高枫下坠的速度加快,连翔天铠的翅膀扑动都无法减慢速度,高枫索性是重重的摔到了地面上。

地面的泥土在冬天被冻的坚硬如铁石,还是被高枫砸了个大坑出来,不过高枫也不会受伤,随即就跳了出来。

那半空中的黑气圆盘没有从其中冒出什么东西,但却分裂成五块,分别落在了五名九幽黑甲的身上,高枫方才腾空飞天,这几名黑甲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变化已经是完成了。

高枫跳出坑外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战斗,而是将手腕缚龙索上的坠子甩出,牛头战士和银甲骑士护卫到了黑马和赤狐的跟前,那四名刀盾兵又是在外围,而箭姬则是在内侧张弓搭箭!仅仅是片刻的变化,高枫发现自己必须要专心的战斗,已经顾不上赤狐和黑马了!不知道为何,那黑气下来之后,场中的昏暗变得更加浓郁,视线已经开始被影响。

站在四周远处的五名九幽黑甲已经不是重甲武士的形状,形状都是有了变化,每个人都是被包裹在黑气之中,只能看出大概的形状。

身躯都是变得庞大了许多,有两人变成了足有三丈高,可形状却像是巨大的蛤蟆,双眼有光芒不断的闪烁,另外两人则是变成了有八只手臂,头顶有三只眼睛的巨猿,他们张开手臂甚至要比那蛤蟆大些,巨猿的三眼闪烁着邪恶的红光,八只巨掌上托着血光、毒气和黑光,最乡下的则是握着两把大刀,那大刀赫然也是黑气凝成。

站在高枫正对的这一名依旧是人形,身高近四丈的人形,耳朵变得尖,好似犬耳,头上有两根羊角高高竖起,眼中的颜色变成了浑浊的蓝色,身后有巨大的蝠翼张开,他的手中似乎拿着一把大戟。

魔物!九幽门的战术颇有类似之处,他们总会布下一个结界之类的环境,白日可以遮蔽阳光,而夜晚可以加强实力削弱敌人,而且在这个环境中,他们还能召唤出魔物!嗖的一声,半空中突然有呼啸急响,高枫身子一侧,一根血红的肉柱电射而来,将地面直接射穿了个大洞,然后又是急速的缩回!高枫哑然失笑,刚才射来的就是那巨型蛤蟆的舌头,躲过一根,另一根巨舌也是疾射而出,这样的速度和力量,只怕钢铁也没有办法挡住,高枫不闪不避,双手在面前急速滑动,射出长舌的那巨型蛤蟆顿时发出一声惨嘶,高枫手部动作,那舌头都被切成了碎块!此时地面上的黑气已经好似黑水,整个地面好像是被水浸泡了许久的泥潭,每走一步都是沉陷泥中,要费力的拔出,这黑气不断的向高枫涌来,不断的被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烧灼成虚无!第二百七十七章 青鬼两只巨型蛤蟆一只被重创,他们下一刻的动作都是齐齐的张开大口,哇的一声吐出了浓黑的气体。

这气体浓黑中带着碧绿,气味腥臭之极,这毒气喷出来,连地面上的黑气都似乎收到了影响,黑气迅速的将高枫笼罩在其中,但这并不是巨型蛤蟆攻击的完结,呱呱两声大叫,两只巨物就这么直接猛扑了上来!三丈多高的巨物,扑动的时候带着呼啸风声,好像是两个重锤一般。

大有什么用!高枫断喝一声,浑身力量提聚,运气出拳,直接就是轰出!高枫的拳头恐怕还比不上那蛤蟆脚趾大,但这一拳击出,高枫周围的黑气都被狂风带动,巨大的力量向前打去!嘭的一声闷响,迎面扑来的巨型蛤蟆在半空中直接被高枫这一拳打穿,金色的力量迅速的蔓延到巨型蛤蟆的全身,让它身体开始燃烧焚化。

而另外一侧的一只,扑到半途中,就被密集的银箭射中,在半空惨嘶不停,眼看就要落下,高枫的那牛头战士大吼跳出,手中的狼牙大棒用力挥动,直接将这一只蛤蟆砸飞了出去,听到那边嘭的一声闷响,重重落地,然后也没有动静,显然是完了。

那两只八臂猩猩连连挥动手臂,黑光、毒气和血光都是被砸了过来,从那两只猩猩手中丢出的东西简直是一切恶毒的集合,不管被什么碰到,都会让寻常人化为一滩臭水。

魔物们也注意到高枫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位置,注意到被重重守护的月香和黑马,猩猩魔物丢出的法术有一大部分都是砸到了这一边。

高枫身上的力量乍放,身形猛地从原地消失,一名八臂巨猿发现目标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这敌人目标刚刚高过自己的膝盖,看起来马上就可以消灭,巨猿手中的大刀朝着高枫就是砍去!但这动作瞬时僵住,高枫手中冒出金色的锋刃,急速挥动,面前的巨大魔物在这锋刃面前丝毫没有抵御的能力,直接被切成了碎片。

另一只猩猩魔物大声怒吼,高枫背上的光翼张开,朝着它急速冲去,在高枫的速度之下,它们根本没有反应的能力。

以现在高枫的力量,全力催动翔天铠,光翼张开,速度当真是无与伦比,可还没到另一只猩猩魔物跟前的时候,心有所感,回头看去,那只手持大戟的魔物扑扇着双翼已经追了过来,那魔物手中大戟已经是蓄力刺出,对准的正是高枫的要害之处,这魔物好快!高枫刚要变向,那魔物的蓝眼一闪,高枫只觉得身上的金光黯淡了下,速度立刻被制住,那大戟直接刺下,遇到这么多魔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不光是法术和肉搏配合,还有这样高超的战技!他要扑向的猩猩魔物好像也看到这边的危局,手中的法术连连丢出,而且还怒吼着冲来,双臂挥舞着大刀,要形成夹击之势!电光火石之间,高枫在半空转身,双手猛地发力,宝具的力量催动,无数的火焰、电光和锋锐狂涌而出,身前十余丈的范围瞬时就被完全遮盖,那使用大戟的人形魔物反应同样是迅速,仓促间他蝠翼拍动,猛地向后急退!高枫翅膀翻动,在半空中又是转向,手中缚龙索急速飞出,将那正在冲来的巨猿魔物牢牢捆住,向后一甩,那巨猿魔物力量巨大身躯巨大,可在高枫的缚龙索以及巨大力量面前,没有丝毫的抵御之力,直接被甩飞出去,被甩飞的方向,正是赤狐和黑马进阶变化的位置!那巨猿在半空中翻滚吼叫,还没等落下,突然间箭雨从下向上泼洒,巨猿魔物整个身体好像变成了长着银刺的刺猬,吼叫变成了凄厉的惨叫,下落的过程中,那银甲骑士却凌空跃起,手中长刀劈过,人随即落下,而那巨猿魔物则已经被切成了八块。

银甲骑士极有风度,落地之后就已经是还刀入鞘,那八大块血肉落下,每一块上所带的手臂似乎还能活动!就在这刹那,刀盾兵也都是跳起,盾牌将那血肉砸开,手中大刀翻飞,将那些血肉碎块切得更加细碎。

转眼之间,那巨猿魔物已经是化为了彻底的碎片,没有一点落在月香和黑马身上。

不过也有不同,高枫杀伤的敌人,金色光芒焚化魔气魔物,彻底化为虚无,而这边杀伤的,他们残肢断臂和血肉落入黑气之中,却让这黑气变得更加浓郁。

此时战场好像是黑夜中的沥青湖,湖中的浓郁的黑潮不断涌动,扑向不属于这个战场上的敌人,只是刀盾兵守卫的森严紧凑,箭姬的神箭威慑四处,这边还没有太大的麻烦!高枫转身将那巨猿魔物甩出,再转身,大戟已经到了身前,凌空急刺,幻化成无数尖锐的矛尖,高枫身上的要害已经被笼罩其中,那魔物又是一声断喝,下面浓稠的黑气中立刻向上涌起,沾染上了高枫的光翼,尽管迅速燃烧殆尽,可还是将高枫的速度拖慢。

可高枫并没有继续退,他直接将双翼收起,整个人停在了原地,那魔物不知道为何高枫突然停下,但幻化出的无数矛尖迅速的凝成一式,最简单直接,大戟的矛尖和弯刃上闪烁着黑色的乌光,朝着高枫就是刺下!高枫手中的金色锋刃已经伸出,一剑挥出,正是仙山上剑尊芮先生的那绝世一剑!一剑挥出,尽管周围的空间已经好似黑夜,这一剑的光华瞬时间灿烂无比!金色锋刃凝成剑气剑华如同海中怒潮,倒卷而上,在看到高枫这一剑之后,那使用大戟的双翼鬼物行动迟缓了一下,似乎被这炫目梦幻的一剑惊呆,随即就被这灿烂的光华吞没,消失的无影无踪!高枫一剑挥出之后,场中已经没有魔物,只有那已经变淡的黑暗继续弥漫,那巨型的蛤蟆,那八臂的巨猿,高枫并不觉得如何,倒是拿着大戟的那魔物给高枫的感觉很奇怪,这魔物并不是那种疯狂邪恶的魔物,倒更像是一个武者。

地面上的黑气依旧浓稠好似沥青,但周围和上空的黑气已经很淡,都能看到更远处的情形,也能看到远处依旧是大晴天的样子,可奇怪的是,那被斩断一臂的黑袍中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高枫凝聚精神感知观看,仍然是一无所获,高枫不愿意在这上面耽搁时间,背后光翼展开,整个人猛地飞起,大概在昏暗区域的中心位置半空悬浮,张开双臂,身体上的金色光芒绽放开来!提聚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可以让金光凝若实质甲胄,但可以单纯为了明亮照射四方,高枫现在好像是一个小太阳一般,浑身的力量尽可能的发散开来。

地面上凝若实质的黑气在疯狂的涌动,可表面还是出现了金色的火苗,一点点被燃烧殆尽,飘散在空中的昏暗也是一点点变淡。

高枫突然感觉到法力的波动,地面上的黑气突然间变成无数的尖刺向上涌来,高枫又是发力,黑气凝成的尖刺到了半途就是消散,在高枫背后,无数黑气聚集,猛地高涨,好像是海中有巨浪翻腾,可涌起半途,也是骤然停歇。

地面上的黑气已经越来越淡薄,从方才的浓稠似液体,变成了烟云,再这么下去片刻,所有的黑暗都将被高枫祛除。

就在这时,高枫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天空果然发生了变化,他终于看明白了这片黑暗的形状,原来上方是个半球状的穹顶,一直是淡淡的黑色有了一点不同,许多黑气向着远离高枫的方向聚集而去。

高枫看到,身形电闪,已经是扑了过去,可那黑气聚集凝结的速度更快,更让高枫意外的是,黑气凝结聚集并没有变成那黑袍中年人,反倒是有一滴黑水从凝结出掉落,极快的速度掉落在地面的黑气上。

黑气凝聚好似湖面,这一滴黑水掉落,涟漪扩散,随即一只青色的鬼物凭空闪现!那鬼物大体是人形,也是对高枫身上的光芒畏惧非常,但高枫奇怪的是,这鬼物是不是的会幻化成一个美女的形象,而且这不是幻术作用,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这鬼物蜷缩着后退,可整个昏暗区域中的黑气却朝着这青色鬼物的身上疯狂聚集。

距离不远,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青色鬼物的力量在迅猛的增长,此时那鬼物的外表已经看不出青色,浑身上下都被黑气包裹,但这种和方才九幽黑甲的变化不一样,这青色鬼物是在吸收这黑气,如果要打个比方,这鬼物似乎要进阶!在这小小区域之内,怎么进阶的这么多,赤狐和黑马,这青色鬼物来凑什么热闹!但任谁也能看得出来,落下的青色鬼物是被当成最后的手段来使用,高枫不会让对方进阶完成,身形电闪向前靠近。

这鬼物力量虽然在增长,可现在对于高枫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第二百七十八章 无影无形高枫身形刚动,却听到身侧呼啸声急响,这正是箭姬射箭的声音,可这箭支射来的方向却是对着高枫自己,怎么回事,高枫急忙侧身回头,果然和感觉的一样,一支银箭正急速射来!他侧身回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若是按照箭姬的神射,这一箭早就该到了,为何还未射中,侧身时又有异变,在身边的虚空处却有什么在急速的运动。

因为那青色鬼物在不断的吸收黑暗和黑气,这片区域已经变得越来越明亮,脚下露出了积雪和地面,四周已经没有什么魔物之类,但就在这空荡荡的虚空中,有什么突然急速的运动!急速运动,带起风声,高枫敏锐的感觉一下子就判断出对方的方位形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曾在城内见过的无形杀手!原来箭姬这一箭不是偷袭,而是掩护,高枫在半空中转身出手,镇神六式其中一式,猛地抓住了隐形杀手的头顶,那杀手没想到自己被发现,愕然反应已经慢了,被高枫抓着脑门提起,正被银箭射中。

银箭射中,这杀手身体剧烈的扭动,在半空中显露出身形,高枫没有兴趣看看他的全貌,手掌上的摧枯拉朽宝具作用,火焰电光喷吐,直接把这个欺近自己身前的刺客化为了碎屑灰烬。

这边才动作,高枫心中警觉突生,翔天铠瞬时浮现,整个人猛地向上升高拔起,可已经慢了半步,一把透明的短剑朝着他左肋刺下,但高枫升起变向,翔天铠又是浮现,那短剑在金光凝成的甲胄上划过,极为刺耳的声音响起。

人在半空还没有悬停,却看到前面的空中有黑气炸开,一个五尺高的黑色骷髅头在半空中凝成急速飞来,那骷髅头在半空中就是张开了大嘴,里面黑气缭绕,看不清深浅。

破!高枫怒喝一声,破魔吼随声炸出,和那骷髅头相碰,两相消散,巨大的力量在半空中炸开,高枫被推得急速向后。

就在这刹那间,高枫好像是听到了狮吼,下一个瞬间,高枫就判断明白,这狮吼并不是响在耳边,而是响在精神里,有危险!光翼在半空中扑扇,人在半空又是转向,身后赫然有一头巨大的狮子,单单是狮子的眼睛就要大过了高枫,这是什么?高枫大惊,突然发现,这狮子不是实体仅仅是影像,但这幻像的威猛之意有若实质,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本能的意识到危险临近,双臂交叉在身前,身体浮现处的翔天铠甲胄开始变厚发光。

当的一声,轰然巨响,一颗直径三尺的铜锤急速的飞来,重重的砸在了高枫胸甲之上,将高枫整个人砸了下来!好巨大的力量,被砸中的瞬间,高枫感觉到整个人好像是被砸碎了,骨骼好像全部断了,整个人失去了控制向下坠落。

快要落地的时候,身上已经被刺中割中了无数下,不过高枫用镇神诀的真气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包裹住,挡下了这些攻击。

落地时受到的攻击,高枫知道攻击者的位置,却看不到攻击者的存在,他想要展开反击,但那铜锤砸中之后的伤害太大,他只能强运力量做最笨拙的防御,反击却来不及了。

高枫落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高枫急忙呼吸,恢复了少许,还没等他从深坑中跃起,看着那大铜锤又是凌空砸下,看着要把高枫在这深坑中舂成肉泥!前后左右都没有退路,高枫大吼一声,整个人向后退去,后背重重的撞上土坑边缘,土坑猛地扩大,高枫借着空间扩大,整个人向后闪躲。

那么大的铜锤,那么迅猛的势头,没有砸中居然还能变向,在距离坑底毫厘的位置兜了起来,朝着闪避的高枫撞去!高枫借着一落一靠,状态稍有恢复,脚尖一点,身后光翼展开,从土坑中直接飞上半空。

没想到的是,刚飞出土坑,只觉得身边虚空中有人猛扑过来,高枫手中的金色锋刃朝着那个方向急速斩下,凭空有血线出现,随即一名刺客已经被削成了几段,可并不是这一人来袭,还有两人,这两人却是直接抱住了高枫!身下铜锤已经是冲上,高枫甚至还没有调整动作迎敌,他不管不顾,双掌劈空猛地向下劈去,借着力量的反冲之力,光翼挥动,整个人急速的上升,铜锤好像是有生命一样急速的跟上。

高枫人速度更快,他和那铜锤拉开距离,在半空猛地双臂张开,力量乍放,抱着高枫的杀手抵御不住,都是被直接弹了出去,高枫双手合起,一根粗大的光鞭出现在手上,高枫怒喝一声,光鞭猛地砸下,迎上那铜锤!莫名的,这一刻那铜锤好像是一头正在扑上噬人的雄狮,高枫顾不得这印象到底如何得来,只是全力用光鞭砸下!光鞭和那铜锤碰撞,光鞭碎裂,高枫整个人借势倒飞,那铜锤也被这一下打的失去了势头,黯淡无光的向下坠落,但落下的这一刻,半空中又是几道乌光射来,此时高枫已经来不及闪躲,只是用力量和力量凝成的翔天铠硬抗,被击中一下,身体就剧烈颤动,光芒就变得黯淡少许。

自己的力量在被消耗,那铜锤背后也是强敌,地面上又有无形的杀手刺客,但高枫随即意识到更麻烦的事情,箭姬、刀盾兵还有牛头战士和银甲骑士要消失了,这次出现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战斗的烈度也超过从前,仙山的战士们都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这次战斗的时间也是格外长,他们到时间了。

没了战士们的保护,仍在进阶的黑马和赤狐怎么办,但地面上却出现了新的敌人,十几名身披甲胄的武者已经从四面围了过来。

他们的甲胄兵器精锐,进退举止间都是森然有度,这是谁家的精锐私兵家将?对于高枫来说,精锐武者配合上无形的刺客,隐藏在虚空中的那个中年人,还有那个力量超过自己的铜锤,现在已经是有些不敌,更不要说那个黑气仍然在不断凝聚的青色鬼物,黑气已经凝结成五丈高的黑色巨茧,里面包裹着什么看不清,可显然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的益处。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护卫赤狐和黑马了,高枫不可能丢下它们两个不管!骨骼和肌肉都好像是要碎裂一样,高枫强忍着这痛苦,双手金色锋刃已经变成了几尺长,落下之时,不知道有几个无形刺客冲上偷袭,可高枫只要是感觉到就是乱切过去,直接把对方在隐身的状态时就切个粉碎!但即便这般,高枫的后心处还是挨了一次偷袭,翔天铠那边的光芒又是黯淡,力量撞击,本就伤疼的位置更是痛苦。

那十几名披甲武者已经靠近,此时赤狐和黑马已经没有战士的护卫,这些靠近的武者已经看出了便宜,一人大喝一声,手中的投矛连珠投出,而另外几人已经是加速向前冲来!投矛去势如电,目标却是在那里定立进阶的赤狐和黑马,而另外几人包围的却是高枫,你高枫若是去救,那就攻你不备!高枫缚龙索脱手而出,将那投矛直接在半空中捆住,身形电闪,转眼间已经到了赤狐和黑马的跟前,他手一抓,赤狐和黑马已经被他丢进了乾坤银牌之中,下一刻,他手中的光鞭已经是甩出,急速抽下!几名冲上来的人猝不及防,直接被这光鞭抽成了碎块,高枫手一动,又将赤狐和黑马拿了出来。

只能让它们在乾坤银牌中呆一瞬,若是长时间放置,它们进阶完毕,在里面会被直接憋死。

看到高枫如此顾忌,那些人更是以为自己找到了方法,又有人朝着赤狐和黑马冲去,而且这一次还有那无形的杀手,除了这些,高枫还能感觉到目力不能及之处,有一股猛烈的杀意正在凝聚,就是那持有铜锤之人,更不要说那巨大的黑茧和虚空中隐藏着的魔徒。

但刚才使用乾坤银牌转换,却让高枫心中有了个念头,他又是一抓一动,黑马和赤狐已经消失在高枫的乾坤银牌之中,可放进乾坤银牌中东西,高枫还拿出了些什么,一颗纯蓝色桃核大小的宝石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宝石高枫记得很清楚,是被叫做寒晶,小狐狸还说过,只要注入真力,就可以激发寒晶中蕴含的极寒之力。

高枫手中的力量疯狂的涌入那寒晶,瞬间那寒晶就开始放射耀眼的蓝光,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小小宝石中蕴含的蓬勃力量,他发力掷下!武者们已经距离他不过十几步,无形的刺客距离他可能不足三步,但这宝石掷下,在远处,在空中却有人齐声惊呼,还有人大声的下令:快退!可一切已经晚了,高枫掷下之后就是跃起,以他丢下的位置为中心,一股白茫茫的寒气急速的扩张开来,冲上来的武者脸色惊惧想要躲避,但被那茫茫寒气一接触,立刻被冻成了冰雕,不仅仅是这些武者,高枫身周的空地上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突然有人形冰雕出现,或者是做出转身的动作,或者是做出前扑的动作,但完全被冻住凝固在那里,看来就是那些无形刺客了!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上地下这一刻就连那黑色巨茧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蛋,一切不过是转瞬间,高枫双手一扬,光鞭出现,以他为中心急速的旋转了几圈,所有冰冻范围内的冰雕都被打的粉碎,只是快要切到那黑色巨茧的时候,有黑气从半空垂下,将那冰冻巨蛋硬生生从地面拔起,避开了高枫的无差别攻击。

高枫腾起落下,周围已经没有敌人存在,不管是有形还是无形,高枫落下时一手按动银牌,一手喷涌出火焰,将脚下的地方烧出一片空地,又将赤狐和黑马取出放下,始终只是一瞬间,方圆上百丈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冰面。

混账!听到正前方有人怒喝一声,似乎有雄狮狂吼,一头巨大的雄狮朝着高枫猛扑过来,这雄狮踏脚之处,冰面都是破裂粉碎,高枫随即就是看出,那不是雄狮,而是铜锤,这难道是类似于暴熊冰魄甲之类的武器!可这铜锤来得极快,这上面蕴含着的力量让高枫没信心去硬抗,只能是躲,可还必须要将身后的赤狐和黑马移开,要不然这一锤会将自己和它们两个一同打的粉碎!力量上我无法抗衡,那我就用极度的锋锐破你!高枫双手上的金色已经变成了纯蓝,在身前一划,两轮纯蓝色的圆月朝着那铜锤迎上,正在这时候,身后的天空中有绿色的点滴光芒激射而下!夹击!夹击!高枫翻身双手上已经有了铁弓银箭,急速的朝着发射法术的方向乱箭激射了过去,银箭上蕴含着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银箭金光碰触到那绿色点滴,彼此黯淡抵消,消失无踪!蕴含着锋锐之意的断金碎玉罡月轮击中了铜锤,圆月光华被击打的粉碎,但铜锤的速度终于是慢下来。

高枫转身将赤狐和黑马又是换了个方位,避开了那迅猛的铜锤攻击!电光石火之间,双方交手,彼此都是全力,到了此时都是安静,大家都在短暂的休整调息。

咔嚓声连响,那黑色的巨茧外面凝结的冰块碎裂掉落,高枫站在中心,感知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方才寒晶掷下,方圆百丈都变成冰面,这个效果高枫还真是没有想到,现在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的碎块,却没有什么血肉溅出,方才掷下寒晶,那极寒之气已经是冻结了接触到的一切,打碎了之后都只是冻硬的碎块而已。

高枫现在还发现,自己的感知已经接近了正常的状态,这说明方才弥漫在周围的黑暗和黑气效果已经弱了很多,但高枫心中没什么高兴的,因为这黑暗和黑气的效果弱下去,并不是被化掉,而是被那巨茧吸收,只怕这恶战还要在后面。

似乎在对面有头狮子走过来?高枫突然心有所感,看了过去,的确是一头巨大的雄狮缓缓的向前走来,雄狮脚步落下之处,冰面都变得粉碎,如果是异兽魂魄制成的宝具装备,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看那雄狮摸样,除了那威猛形态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特异之处。

不过高枫随即就看到那不是什么雄狮,只是一个身披重甲的壮年,大步向着自己走来,那颗给自己造成巨大威胁的铜锤,正悬浮在走来这人的肩头一尺处!这人比高枫还要高出一头,四十多岁年纪,身上的甲胄光芒闪烁,竟然有纹金和雪银的材料,显然是贵重之极的宝具装备,看这个人的相貌高枫却有几分熟悉,稍一回忆就想起来,这相貌居然和莱国公世子朱庆柳那个花花公子很相似。

下一刻,高枫却不是想到了这铜锤武者的身份,而是想到了那威猛的雄狮,他失声而出武像!那雄狮的形象正是这铜锤武者武技力量展现出来的体现,这不是什么异兽的魂魄,也不是什么幻像,而是力量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显现出来的本质状态,这铜锤武者身上斗气光芒闪烁不停,稍一凝视就会感觉到一只威猛的雄狮扑来!那么说的话,这位铜锤武者最起码也是通脉巅峰的境界,以高枫对碰几次的感觉,就算是无畏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强悍的武者,又有那么精锐的手下,还有无影的杀手,高枫已经能够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他冷声说道:莱国公,朱正瑞!莱国公朱正瑞的语气同样是森冷无比,他肩膀上的铜锤好象有生命一样的飘动,上面的光芒越来越亮,他冷声说道:闯入本公府中的贼人就是你吧!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高枫曾经潜入到莱国公府,看到了九幽法主和黑甲的存在,引起了一系列的波折,高枫也不想否认,只是开口说道:勾结魔徒,残害良民,你还是大夏的勋贵吗?等着你的就是抄家灭门了!你死了,就是万事大吉!莱国公冷哼了一声,声音未落,肩膀上的铜锤呼啸冲来。

武者用锤,或者是拿在手中重击,或者是用铁链拴住飞砸,但莱国公所用的这铜锤,完全是道者法宝的样式,可以在控制下急速飞行。

高枫现在身上有伤,这铜锤的力量他刚才已经是试过,硬抗必然还要受伤害,他的身边就是还在进阶状态中的赤狐和黑马,还要带着他们一起躲避,收进银牌瞬间转移,也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铜锤呼啸飞来,高枫回头,还没等动作,却看到三名漂浮在半空中的道者各自发动了法术,两张符纸在半空中燃烧,生成丈余的火球,那火球在半空中在炸开,火雨纷纷扬扬的洒下,地面上的碎石土块凝成巨人,也是大步冲来。

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躲,不能保证赤狐黑马只在银牌中停留一瞬,那就不能收进去,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只有硬抗这个途径了。

高枫浑身力量疯狂的提聚,以金色锋刃为剑,向着周围密集的刺出,但是他原地不动!这正是剑尊芮先生的第二剑,无处可挡,攻击时无处可挡,但这个招数万剑密集,没有任何缝隙,用出之后同样可以防御!刹那间,高枫周围被金色笼罩,只是这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锋刃的尖端,半空中的法术被击破,土石凝成的巨人被打成了碎块。

金色锋刃密集的击打在那铜锤上,铜锤外也有力量包裹,双方的力量不断的抵消,铜锤的力量和速度再被不断的削弱,但速度和力量依旧是极大。

临到跟前,高枫已经是收了金色锋刃,镇神六式第一式,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拳上,吐气开声,一拳击出!巨响轰鸣,高枫一口血喷了出来,那铜锤的势头终于是消失了,莱国公朱正瑞踏前一步,身上光芒闪动,手一抓,铜锤倒飞回来,他双手在那铜锤上重重一拍,那铜锤呼啸着又是疾飞袭来!再挡?高枫体内终于感觉到了有些不继,通脉境界,讲究的是力量生生不息,运转如意,可和强敌对抗,众敌环伺的战斗中,受伤消耗,还是有些顶不住了。

不挡?身后的同伴怎么办,天上的道者和隐藏着的那魔徒还要袭击,怎么顾得过来!这一切都是极短极短的瞬间,高枫咬牙刚要发力,却听到身后一声惊呼尊上,你怎么了!随之还有一声马嘶,在这个瞬间,高枫能感觉到身后赤狐月香和那异种黑马的力量都在猛涨,而且力量的质地本身也有变化,可在这个时候来不及顾这个。

高枫心中一松,大声吼道:你们自己跑!黑马和赤狐本就是通灵,赤狐比寻常人还要聪明很多,自然看得懂眼前的形势,被高枫断喝之后,两个都是急速的闪避开。

没了后面的牵挂,高枫再也不必硬抗那铜锤,整个人向着一边闪去。

整个战场已经很明亮了,阳光射入,和光天化日没什么区别,可高枫却能感觉得到,还是有淡淡的黑暗笼罩着周围。

本以为高枫会停在原地硬抗,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赤狐和黑马都是进阶完成,高枫直接闪避,那铜锤在地上砸了个巨大的坑,土石飞溅。

天上三名道者,还有一名始终隐身的魔徒,那边一直是静立在那里的巨大黑茧,天上的施法者自然懂得如何配合下面的战斗,攻击高枫,他们的道法和法术未必有效,可去攻击赤狐和黑马两个,却能扰乱高枫的心神,让他忙中出错。

赤狐和黑马一散开,天上的法术立刻就招呼了过去,赤狐和黑马是分开跑动,进阶后的赤狐身体足有五尺多长,浑身赤红好似火焰,相比来说,黑马样子就显得平常了些,怎么看都是赤狐更神异重要些,攻击过来的法术也是密集。

又是火雨洒下,还有五张符纸彼此牵引连接,构成了五星的图案扣下都是朝着赤狐袭来,赤狐立刻停住,双眼一闪,在它身前顿时有一个丈余方圆的圆形法阵虚空形成,那火雨砸在法阵上,并没有穿过那光线构成的法阵,而是急速的向后反弹。

第二百八十章 狂狮巨锤天空中施法者没想到自己的法术反噬,密集的火雨向他烧来,发出是一回事,收回和消除却是另外一回事,手忙脚乱,惨叫连声,躲过了要害,可身上已经被火雨烧伤了好多处,另外五张符纸和那圆形法阵硬碰,圆形法阵黯淡消失,可符纸速度变慢但还是向下飞来,赤狐月香抬起前爪在半空中划过,那符纸就那么直接被扯碎,彼此的光线连接自然也是消失。

赤狐身体一弓,后腿发力,整个身体猛地朝着天空中弹起,它的尾巴已经成了扇子的形状,在半空中扇动,让它好似飞起。

半空中那两名道者那里想到这赤狐居然跳的这么高,转眼已经到了自己跟前,播下火雨的那人慌忙做法,五指指尖上已经有火焰闪动,还没发射,赤狐娇叱一声,从口中喷出细长的火柱,那火柱在半空中落到那道者的身上,好像是遇到了燃料一般,直接是爆燃了起来,那道者整个人成了个火球,惨叫着掉了下去。

另一个道者已经有些慌乱,他施法飞行急退,可赤狐在半空中居然能悬浮,而且飞翔的速度丝毫不慢,转眼间已经追上,这道者两手间都是有金色符纸出现,可还没等丢出去,赤狐的前爪已经是划了过来。

这一抓好像是利刃横扫,将这道者的双手切断,脖颈也切开了半边,鲜血狂喷,整个人向下摔落!黑马向着另外一边狂奔,它不过是异种刚刚进阶,勉强能被叫做妖,自然不会再这样的战场中呆着,眼看就要跑出去,面前的土石隆起,却又有一个土石凝成的怪物露出,天上的道者也是要捡个便宜,召唤土石怪物对付它。

若是道法或者武者,黑马还会忌惮,这么一个土石怪物在它面前,又是拦住逃生的路,却是把黑马的凶性完全激发了出来,长嘶一声,前蹄猛地踏了上去,黑马的力量极大,进阶后又是提升,马蹄好似钢铁,踩踏上之后,那土石怪物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量,直接碎裂一地。

黑马继续向前狂奔,天空中的道者刚要继续召唤,却觉得有一条毛茸茸的绳索捆住了他的脖颈,那绳索猛地收紧,脖颈断裂,这道者连临死的惨叫都没有发出,也是摔下。

转眼之间,三名道者都已经被进阶的赤狐杀了干净,黑马已经快跑出了战场,这样的逆转倒是让高枫吃惊。

莱国公朱正瑞没有什么纵跃跑动,他就是大步行进在战场之中,不断的拍击铜锤,那灵动的铜锤就在他的拍击之下不断的加速飞行,追击着高枫。

不能硬抗,高枫想要冲进袭击控制铜锤的莱国公,可这个想法根本做不到,因为铜锤飞行的速度要比他快,他只能不断的变向才能闪开,如果以莱国公朱正瑞为目标,等于是确定了自己行动的方向,肯定会被铜锤击杀。

但在不断的闪躲中,看着赤狐大发神威,连杀三名道者,这倒是让高枫惊喜异常,一颗琼实,居然能让没什么战斗力的赤狐强悍成这个样子,进阶还真是提升极大,赤狐的尾巴理所当然的变多,想来是五尾了。

铜锤猛地落在身后的土包上,直接将几尺高的土包轰平,土石炸开,若不是高枫钢筋铁骨,恐怕会被这土石直接打成筛子,一击不中,铜锤回收,朱正瑞已经赶到,又是拍打,铜锤急速追来。

莱国公朱正瑞只是走,可却没被高枫拉开距离,始终是跟上,高枫闪避中却还记得一件事,冲着天上高声吼道:小心,还有魔徒隐藏在空中!赤狐那呈扇面的尾巴好像是翅膀一样,让赤狐悬浮在空中,听到高枫的话语,赤狐清越的声音响起:谁能在狐族面前隐藏身形!话音未落,每根尾巴的尖端上都有蓝色的火花亮起,狐尾连甩,那蓝色的火苗都是被甩出来,这火苗好像是蜡烛上的火焰,甩出一朵,就那么悬在半空中,火苗甩出又生,狐尾连续甩动,没有多久,半空中就已经全是悬停的蓝色火苗。

蓝色火苗几十朵,半空中的昏暗笼罩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形态,正在此时,断了一臂的黑袍中年人身形显现。

劣种,你敢触怒神君,不怕……隐藏的身形被逼显现,那黑袍中年人恼怒异常,他断臂伤口处已经不再流血,可脸色却比刚才苍白更甚,他盯着半空中的那赤狐,单手施法,只是法术施展到一半却被打断。

高枫在闪躲铜锤的间隙,却将缚龙索上的铜珠甩出,那铜珠靠近黑袍中年人之后,在半空中变化成铜人,挥拳打去!对这个重达千斤铜人来说,一些负面影响能杀伤肉体的法术根本没有什么效用,那黑袍中年人直接就被铜像靠近了身前。

在那蓝色狐火的映照下,那黑袍人的行动似乎也受到了阻碍,想要移动却慢了一瞬,那铜像劈手就是战魔打,直接朝着胸膛刺入,黑袍中年人已经做出闪躲,可还是被铜像的手刺入了胸膛。

居然不是破入皮肉的声音,好像是陷入一堆败絮之中,可那黑袍中年人的神色一紧,但那似乎并不是痛苦。

高枫向前一扑,躲过了落下的铜锤,此时他手却扬起,缚龙索脱手飞出,却直接捆住了在半空中的铜像,高枫借力向前一纵,身体上的金色光芒乍放,顺着那缚龙索向上传导了过去。

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光芒顺着缚龙索急速的传导到铜像上,铜像又是传导到了那黑衣人的身上。

这镇神诀的金色光芒对邪魔之气有极强的伤害,那金色光芒进入那黑衣的身体中,那黑袍中年人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几乎能看到这黑衣人浑身上下的黑气骤然凝结成一个图案,重重的砸在那铜人身上,铜人又是变化为铜珠向下掉落,而那断臂黑袍中年的胸口处金光的缺口越来越大!高枫刚要闪躲,莱国公朱正瑞却停住了手上的铜锤,大吼说道:现在走还来得及,本公顾不上你!不用管我,你只要杀了高枫,神君自然会派人给你送魂精来!那黑袍人在半空嘶声大喊。

随即在半空中死死盯住了高枫,口中怨毒无比的说道:他日九幽之下,咱们再见!他说这话的时候,赤狐不断的喷出火柱,可那火柱怎么也烧不到黑袍人的身上,那黑袍人说完怨毒的话,整个人在半空中突然膨胀,被金光蔓延的伤口从身体剥离,在半空中就那么被金光化为虚无。

而其余残缺的身体就那么在半空中液化,变成漆黑无比的黑水,直接朝着下面滴落,下面正是那黑色的巨茧。

黑暗已经变淡,黑马已经逃出,自己带着赤狐回城就是了,何必在这里和敌人纠缠,回到京城之后,高枫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让莱国公败亡,何必在这里做没有胜算的争斗。

高枫避开那铜锤,光翼展开,带着他继续的向上冲去,在半空中一个回旋,抱住了正在伺机喷火袭击莱国公朱正瑞的赤狐,向着高处就是飞去,到了高处,这朱正瑞怎么也追不上,至于那黑茧,现在还没有变化,先不必理会了。

现在昏暗区域和外面明亮的白天的界限区别已经不怎么明显,高枫的速度如光如电,转眼间已经是向上二十余丈,可高枫突然发现,看着不过是在十余尺高处的昏暗边缘,现在距离自己还是那么远。

尊上,‘九幽绝域’核心不破,被困在其中的人出不去的!在高枫怀中的赤狐急忙说道。

九幽绝域就是这片笼罩的黑暗昏暗,高枫却感觉和在卢县田庄时遇到的不太一样,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朱正瑞的铜锤冲天而上,高枫抱着赤狐飞向另一边,他突然发现,异种黑马正在沿着这黑暗内部的边缘跑动怎么也跑不出去。

尊上留妾身在空中,妾身用法术辅助尊上!赤狐急忙说道,高枫一想是这个道理,松手自己落下,那边朱正瑞已经是收回了铜锤,双手托住,局势莫名的有了一点安静。

高枫还没落下,却听到虚空中有一声巨大的狮吼传出,莱国公朱正瑞双手托着铜锤,那铜锤已经变成了直径丈余的大小,而莱国公的身上的光芒已经实质化,棕褐色的光芒,看起来就和狮鬃一致,莱国公朱正瑞的一只手不知道抓在了这巨大铜锤的什么位置上,这次不再是推出,而是扬起砸下!铜锤膨胀了这么大,又是用手挥动,但速度居然比方才更快,威势更足,高枫不用去想就知道没有办法硬抗,只能闪避!巨锤落地,轰鸣如雷,地面上被这一击打出了方圆几丈的大坑,半空中的赤狐也被这震荡影响到,在半空中维持不住稳定。

强者果然不同凡响!第二百八十一章 魔物之谋高枫身后光翼展开,已经飘到了半空中,经过方才的东奔西跑,力量已经恢复了不少,身形翻到半空,并指为掌,双手在身前连续划动,一轮轮的圆月光华急速飞出,此时摧枯拉朽宝具上火焰和电光的力量已经无效,真正决定的还是纯粹的力量,极度的锋锐之意或许能在这铜锤上造成破坏。

圆月光华是锋锐之意,又是压缩的力量,又有实体的特质,高枫瞬时间几十个圆月光华飞出,有的直飞,有的转完,有的去碰撞那铜锤,有的则是去攻击莱国公朱正瑞。

但朱正瑞的应对手段很简单,他仅仅是手中的巨锤转了圈,就将这些光华打的粉碎,高枫翅膀一收,稳稳落地,吐气开声,又是镇神诀第一式,浑身所有的力量都是在这一拳中轰出!只是那巨锤砸来的速度仅仅是稍慢,随即又是压下,高枫侧身一步,单手金色锋刃已经伸出七尺,剑尊第一剑挥出!光华灿烂,杀意凛然,可朱正瑞的动作依旧没有被影响,巨大的铜锤已经遮住了他的全身,所有的剑意光华都是打在那铜锤上,铜锤的光华黯淡,甚至还在缩小,可拿着它的莱国公才是力量的根源,迅猛挥动,铜锤又是巨大。

力量的差距才是真正的差距,在这个差距下,一切都是无法弥补!可在这个战场上,面对这个敌人,高枫的优势就是速度,他本身就是神速惊人,又有翔天铠的配合,挡不住,但能躲开。

半空中那黑袍中年化为的黑水落在那巨茧上后缓缓向下蔓延,巨茧此时刚刚被那黑水渗入全部,黑水落上,茧的表面开始有黑色的光泽闪现,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的蛋了。

昏暗区域中突然响起了咔咔的声响,这声音不是战斗中发出,高枫和朱正瑞都是停顿,向那巨大的黑蛋处看了过去,在这样的战场上,有这样的动静太过诡异,变数无穷,还是先判断明确再说。

那巨大的黑蛋正在破裂,从蛋壳的缝隙处有点点红光冒出,这红光看着像是火焰的光芒,始终闷烧的炭火暗光。

趁着发愣的瞬间,一团粉红的烟雾从半空中飘落下来,正好是落在了莱国公朱正瑞的身前,那烟雾发出一股甜香的味道,连高枫都能闻得到,但朱正瑞手中的铜锤震动了下,那烟雾顿时是消散。

这种恶心的伎俩也用在本侯身上!朱正瑞冷声说道,又要冲上,可动作才做出就是刹住,高枫也急忙向着一边闪去。

巨大的黑蛋就在这个瞬间爆裂了,每个人在这个瞬间只能看到耀目的红光,被炽热的气息烘烤。

不过在这个时候,高枫和朱正瑞没有动手,他们都在盯着那黑蛋爆开后,里面会出现什么,那黑色的蛋壳并没有碎裂到地上,而是直接化为浓郁的黑气飘散在空中,方才已经变得极淡的区域又是黑暗一片。

尊上,它就是核……!半空中漂浮着的赤狐突然大声喊道,但话才说了一半,她那如火的身体好像是被什么击中,直接向着另一边摔落。

高枫和朱正瑞依旧没有动手,他们二人都已经感觉到了那红光中散发出来的力量,这力量并不次于他们二人。

可这力量却让高枫感觉很不舒服,他的力量是光明,对方就是黑暗,从来都是高枫自己的光明消融黑暗,可这一次的黑暗却让高枫感觉无法消融!是什么?那红光好像是岩浆发出的光芒,里面还夹杂着丝丝黑气,可里面到底有什么,高枫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有力量隔绝了他的感知。

不对!高枫突然心有所感,身形向后急退,但已经有一个高他几倍的存在出现在他面前,瞬间视线都被遮挡,瞬间对方的攻击已经到了跟前!整个战斗,高枫都是赤手空拳和对方的兵刃较量,他用断金碎玉罡,用金色锋刃,用缚龙索,用战士坠子,就是为了避免和对方硬抗,莱国公朱正瑞的巨型铜锤出现之后,更是只能用隔空的力量相应对。

但是此刻,这个瞬间,高枫只能赤手空拳去对抗,但躲无可躲,只能迎上!碰撞声和怒喝声爆响,电光火石间,双方已经是交手了无数次,高枫身上的翔天铠已经浮现,可已经是黯淡无光,上面甚至还能看见横七竖八的刀痕,而高枫手上却伤口处处,血肉翻卷,血液流淌,在方才的对抗中已经受伤了。

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身高两丈的存在,下半身看着是水桶粗细的蟒蛇,上半身则是人形,共有六臂,六只手上各持拿着散发红光和黑光的刀剑,冷冷的看着高枫。

在不远处的莱国公朱正瑞手中的铜锤摆动,做出了戒备的姿态,这样的魔物出现,谁知道它们有没有敌我的概念?那蛇尾人身六臂的怪物却伸出一把武器指着高枫,扭头对莱国公开口,声音好像是铁器碰撞,说得却是大夏的语言:你和我一起,一起杀了高枫!没人想到那魔物居然对莱国公提出联手,想要一起杀了高枫。

莱国公朱正瑞愕然,高枫更是震惊,在大家的想法中,魔物之流大都没有心智,只知道杀戮血腥,高阶的魔物虽然聪明,可思考的方式往往邪恶扭曲。

所以当一个蛇尾人身六臂的怪物冷静的提出联手,不要说正面的高枫,就连和高枫为敌的莱国公朱正瑞都是反应不过来。

这怪物蛇尾的部分就比高枫要高,上身肌肉虬结,健美异常,上面没有甲胄,却有一块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片,想来也有盔甲的作用。

魔物的面孔是个俊美到妖异的男人面孔,而且上面有颇为奇特的修饰,双眼周围都是蓝色,嘴唇则是紫色,双瞳中不时有血色闪过。

现在对高枫来说是难得的间隙,他调整着自己的力量,身体上的翔天铠已经黯淡无光,身体各处疼痛,手上的摧枯拉朽的防御作用已经被彻底破坏,手上各处有伤口翻卷,血流不止。

但高枫的自愈能力也是惊人,也不过是短短间隙,伤口已经是愈合了很多。

突然间,高枫有些明白过来这个魔物为什么如此冷静,因为从这魔物说话的声音中,高枫居然感觉到和方才被自己斩落一臂的那个魔徒有些相似,那魔徒化为黑水和这个巨茧融合,想来其中有些变化在。

实际上留给高枫反应和调整的时间极短,那魔物向莱国公朱正瑞提出联手后并没有等待,而是直接出手!只看到那蛇尾蜿蜒扭动,魔物急速的冲上,高枫急退!在这一刻,他身后的光翼都是张开,速度更是迅疾!但那魔物更快,魔物一动,已经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六臂所持的刀斧暴风骤雨一般的劈砍而来。

高枫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武器坠子,他下意识的挥动手腕,现在缚龙索上还有一个坠子,那坠子是一把小剑,如果芮先生出现,面前的魔物和那朱正瑞都算不得什么,都会被一剑灭杀,可挥动手腕,注入力量,那小剑没有任何的变化。

既然无用,那就只能自己上了!对方的刀斧劈砍,他这边只能是用镇神诀真气发出的金色锋刃去抵挡,可那魔物手中发着红光和黑光的兵器具有丝毫不逊他的锋利。

两相碰撞,高枫手发出的金色锋刃黯淡,对方的兵器也黯淡,高枫的加力明亮,对方的也是明亮,居然是差不多性质的兵器,但对方的速度比高枫的神速还要快上一点,而且对方有六条手臂!只看到光芒闪动,高枫突然间暴喝一声,手上的金色锋刃收回,双拳齐出,全身力量猛力向前轰出!借着这全力一搏,他和那魔物之间总算拉开了一段距离,现在的高枫身上已经全是伤口,无处不在流血,翔天铠的光影在那里若隐若现,已经并不完整。

高枫深吸了口气,双臂在身前缓缓交叉,他能感觉到从伤口处有些奇怪的东西在进入身体,这些奇怪的东西从前只会被他的镇神诀力量彻底消融,可现在却已经能影响到高枫的体内了。

疲惫、衰弱,感知在变弱,甚至慢慢产生恐惧,这都是高枫能感觉到的,他已经觉得这周围有些寒冷。

恐惧的出现就好像是在人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种子很快的生根发芽,逐渐的成长为一棵大树。

高枫不知道下一波狂风骤雨的攻击还能不能躲过去,不知道身上的翔天铠什么时候会在对方的攻击下失去效用,除了这些不知道之外,高枫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侧边的莱国公朱正瑞杀意渐起,他也要出手了。

那两边任何一人都要强过自己,若是合力,自己肯定是不敌,想到这一点,高枫更是心灰意冷,眼前就是死局了吗?蛇尾魔物一直是盯着高枫,它六臂所持的武器在有规律的活动,光芒变换,而蛇尾魔物的双眼中散发的光色也是在变幻。

高枫的意志愈发的消沉,他能感觉到身上的各处伤口的疼痛愈发严重,高枫禁不住想到,如果自己继续战斗下去,会遭受更大的痛苦,更惨烈的折磨,如果自己放弃的话,那或许还能得到一个痛快!第二百八十二章 无畏无惧才是勇想到这里,高枫缓缓的向后退了一步,他这一退,那边的莱国公朱正瑞也跟着移动,他手中拿着大锤,只是变幻了下方向位置。

但这一变,高枫立刻不敢再动,莱国公朱正瑞的动作已经隐隐和这蛇尾魔物形成了夹击的态势。

看来一直是犹豫不定的莱国公终于要出手了,两个强过自己的死敌,怎么可能战胜?恐怕只是死路一条!高枫浑身在变软,那些负面的影响越来越剧烈,他越来越想要放弃,他对面蛇尾魔物的六只手臂都是展开,所持武器的光芒也开始明亮剧烈,眼看就要发力向前了。

尽管是白天,可高枫周围昏暗一片,他的心中更是漆黑绝望,强者厮杀,瞬间即是决定生死!蛇尾魔物尾巴一扭,猛地向前窜来,那边莱国公朱正瑞吐气开声,手中的铜锤又是膨胀,呼啸着急速飞出,高枫被两方强敌夹击,即将横死当场!就在那两人动作的一瞬,高枫漆黑绝望的心境好像有火苗燃起,就这么败了?就这么死了?凭什么?就算是失败,我也要在战斗中失败!就算是死,我也要在战斗中战死!我还能战斗!我为什么要放弃!那心中的火苗急速的燃烧,高枫整个心都开始燃烧!高枫的整个身体都在燃烧,他浑身上下充满了勇气和战意!看着迎面冲来的蛇尾魔物,侧身飞来的那巨大铜锤,高枫大吼一声,迎了上去!他手中没有武器,那就赤手空拳,铠甲就要失去作用,那就用皮肉硬抗,真正的战士就是这般勇气,就是这般无惧!高枫不再去考虑权衡,他只是全身心的战斗,高枫没有留下一丝的力气,和面对面的魔物对攻,他不想着自己赤手空拳如何应战对方的兵刃,他只知道对方打过来,自己就迎上去,硬碰硬!方寸之间,高枫和那魔物好像是停住不动,在这个瞬时间,两人对攻了无数次,那魔物在痛哼嘶叫,高枫在怒吼向前!半空中猛然有巨大的轰鸣声,高枫和蛇尾魔物骤然分开,巨大的铜锤落在了他二人刚才战斗的地方,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魔物身上有凹痕血痕,而高枫的身上却已经浴血染红,他身上无处不是伤口,无处不是鲜血,方才的对攻,魔物的兵刃砍在他身上手上,高枫的拳脚打在对方的身上,可魔物击中高枫的比高枫击中对方的多太多了。

那莱国公朱正瑞的心思却比这魔物还是毒辣,他那个攻击,分明是想要将高枫和魔物一同灭杀!铜锤落下的那一刻,高枫不管不顾的依旧猛攻,反倒是那魔物六把兵刃同时击出,这才将高枫击飞!高枫被击飞之后并没有停滞,他不需要喘息,高枫现在只是要战斗!他现在力量流逝,伤口流血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力量自然增长和自愈的程度,动作一下都是伤的更重,但高枫依旧是猛扑而去!但这次他的目标是莱国公朱正瑞,铜锤比方才膨胀的还要巨大,这次又是被掷出,回收的却不如刚才快了,这个速度差就是高枫的机会!可高枫自己的速度也已经慢了下来,身后光翼黯淡无光,闪了下就是消失,身上的光芒也是或明或暗的闪烁,才纵跃一步,听到身后的动静声响,那蛇尾魔物已经是追了上来,利刃朝着高枫身上的要害袭来!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高枫已经是顶不住了,他在魔物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已经快要挡不住自己的要害,已经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反击,高枫现在只不过是在支撑而已!莱国公朱正瑞神色极为慎重,他根本没有想到高枫这么强悍,现在想,这九幽门新来的司先生让他出手还真是正确的,如果任这个高枫成长下去,必然会造成极大的威胁,朱正瑞现在并不着急出手,都说魔物自私阴毒,可眼前这个强悍的蛇尾魔物却一味的狂攻不止,一副不把高枫杀死不罢休的意思,高枫已经是摇摇欲坠,朱正瑞只需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将高枫一击必杀的机会,如果能将这个魔物一起收拾了那就最好,要不然,收尾实在是太过麻烦了。

对于高枫突然爆发的攻击,莱国公朱正瑞也是惊讶,整个人拳脚好似疯魔一般的攻出,看似没有章法,实际上却是凶悍之极的攻势,不知道是谁家的武技!机会来了!朱正瑞发现在那里对攻的高枫突然间趔趄了半步,他手中的铜锤呼啸着飞出……没想到高枫趔趄了半步之后,攻击没有停下,如果说高枫前面那些招式好像是疯狂,那么他这一式,则是疯狂的集大成!高枫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和伤口,他不管不顾的向飞来的铜锤上击打,不管不顾的向魔物的武器上攻击,他的鲜血在飞溅,他的力量终究还是抵抗不住,他终究还是没有爆发出奇迹,整个人被向后打飞出去!那蛇尾魔物似乎对朱正瑞的攻击已经有了提防,方才那砸过去的攻击还是没有打到他,但这魔物没有针对朱正瑞,反倒是挥舞着武器朝着高枫摔去的方向急速冲去,因为经过那回光返照一样的攻击,高枫肯定是重伤!但这高枫还没有死,必须要进一步的动手,彻底杀死这个难缠的武者!莱国公收回铜锤,大踏步的跟上,在这九幽绝域之中,被打飞摔出也不会太远,也有一个范围,他们很快就能追上。

远远看着那边的高枫从地上撑着爬起来,他终于是撑不住了,那魔物尖叫了一声,六臂展开,六把刀剑好像是扇面一般的展开,蛇尾在地上蜿蜒似飞,急速的扑了上去,朱正瑞冷笑一声,手中的铜锤也是掷出。

突然间,莱国公朱正瑞发现自己眼前全是金色,下一个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是什么,这不是金光,这是一个金色的巨人!那巨人身高百丈,身披重甲,这巨人就在高枫的身后升起,一拳向着那魔物砸下,魔物嘶鸣着停住了动作,六把武器在半空中划出无数的刃芒,好像要阻挡什么,可那金甲巨人打下的一拳太快,这一拳太大,蕴含的威势又是太过惊人!轰的一声,蛇尾魔物已经从地面上消失了,但朱正瑞却能看到,在金甲巨人的巨拳打中那魔物的时候,魔物的身体就开始燃烧,这一拳砸下之后,魔物已经是变成了灰烬虚无!莱国公朱正瑞没有任何的迟疑,扭头就跑,他和魔物的强弱本就接近,魔物被这么容易的灭杀,朱正瑞那还敢继续战斗,他甚至没有胆量去分辨这巨人为什么出现,为什么有这样的古怪!他才跑出几步,那金甲巨人的巨掌已经是出现在了他的头顶,这巨人不光是体型巨大,动作也是极快!看着方圆几丈的巨掌压下,朱正瑞心中绝望,可也知道自己躲无可躲,他的铜锤已经是收回到了手中,朱正瑞浑身的力量都是灌注在铜锤之中,这一刻,巨大的狮吼好似雷鸣,如果有人在附近,肯定能看到一头十丈的雄狮正在怒吼着向上扑去,但巨人的手掌更大,力量更大,将那雄狮彻底的压了下去!铜锤倒飞,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大力量彻底将朱正瑞压下,这一刻好像是山压了下来,朱正瑞粉身碎骨,化为了一滩血肉烂泥!天地间已经是变得明亮,九幽绝域的黑暗和昏暗都是消失无踪,方才那魔物被高枫一拳灭杀之后,九幽绝域也被破了。

在这满地狼籍的战场上,唯一站着的人只有高枫,金甲巨人存在的时间并不长,灭杀了莱国公朱正瑞之后,那巨人就缓缓的化为虚影消失了,高枫浑身是血的看着周围,到处是尸首,到处是坑洼。

面对手中有武器的敌人和魔物,高枫一直没有用战魔打来应对,直到最后,没有任何方法是应对,只能去拼死一战,才不顾对方的兵刃攻击,赤手空拳迎上,用战魔打应对,最后出现了那金甲巨人,灭杀魔物和朱正瑞!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做会如何?这金甲巨人肯定也会大显神威,但对方最强的朱正瑞和那魔物却未必会被伤到,到了最后,高枫恐怕是无计可施,看到这巨人之后,对方甚至不会给高枫再次出手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高枫这一战胜了,高枫缓缓挪动了几步,方才的战斗已经将他逼到了濒死的境地,可现在他心里没有什么后怕或者恐惧,既然是战斗,那就要直面死亡,如果有畏惧,那就没有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战斗中。

高枫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伤口流血的速度变慢了,他已经灯枯油尽的力量开始缓慢的恢复,他在回忆方才的战斗,如果不是在最后一刻的时候自己畏惧退缩,一开始就是用战魔打对攻的话,战斗会结束的更快,自己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势。

第二百八十三章 灵狐关键是要无所畏惧,心中有勇气,有战心,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之中,这就是战斗的关键,高枫心中在总结着,他的感知也施放出去,一直在感觉细查周围的动静,谁知道九幽门和莱国公府还有没有其余的力量埋伏在一边。

不过应该没有了,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中,九幽门和莱国公府都是下了大本钱,如果还有力量能够投入进来,那这天下恐怕早就不是大夏的天下了。

尽管分析出这个结果,高枫还是将乾坤银牌中的炎晶摸了出来,寒晶被真力催动掷下的效果很是惊人,能够大范围的攻击敌人,而且那寒气是最纯粹的至寒之力,想来这炎晶也是如此。

天王寺空场这边很安静,周围也看不见什么人来,九幽绝域的好处是光天化日之下阻隔阳光对魔门和邪法的削弱,让困在九幽绝域的敌人没有办法逃出去,实际上这是一种空间的法术,差不多将内外所在完全隔开。

这个法术身在其中的时候麻烦异常,可现在高枫感觉到他的好处,那就是这么惊天动地的战斗,却没有什么人发觉到。

杀魔徒无罪有功,可莱国公朱正瑞这样的人物,包括他手下的家将道者之类的,这边死伤这么惨重,这个解释起来就很麻烦了。

高枫唯一担心的是,自己战魔打施展完毕之后,那百余丈的金甲巨人出现,这巨人的大小实际上和座山差不多,京城周围又是平坦地形,这个很容易被人看见,而且那巨人的力量庞大,散发出的气息,京城那边也没有感觉不到的道理。

不过现在看,一切正常,京城的方向并没有什么光芒飞来,也没有法阵变化,显然并没有人注意到。

这九幽门的九幽绝域还真有个好处,掩盖了这战场上的一切,高枫摇头笑了笑,这时耳边却传来马匹的嘶鸣声,声音听着耳熟,顺着看过去,发现那异种黑马从山包后探头探脑的跑了出来。

看到这黑马,高枫的心情禁不住轻松了很多,刚才九幽绝域笼罩这片区域,黑马想要跑也是没有办法跑出去。

去把月香带过来!高枫一出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嗓音完全是沙哑的,黑马的个头比出城前没大太多,但毛色光泽和眼神却是明亮了许多,黑马的四蹄也是晶莹异常,看着好似黑玉一般,这想来就是进阶之后的变化了。

听到高枫说话,那黑马居然很人性化的点点头,灵性比进阶前高了许多,黑马在战场上搜寻了一会,很快找到了赤狐月香,黑马用牙齿将月香叼起,慢跑到了高枫跟前。

眼下就是越快恢复自己的体力越好,高枫将仅剩的几颗琼实都是捏碎了服下,自从他的力量突破到通脉境界之后,三颗琼实所蕴含的力量并不能让他立刻恢复,但却大大缓解了虚弱的状态。

看到赤狐被放在自己跟前,赤狐如火的皮毛上此时却有些黑气缭绕在上面,这应该是方才提醒高枫时候,被魔物击中的后果。

高枫还没想着怎么诊治,黑马却看到了高枫捏碎的琼实外壳,立刻是馋涎欲滴的凑了上来,不过高枫手上动作更快,直接将琼实外壳收进了乾坤银牌之中,没好气的驱赶说道:若是吃了,不知道让你在城外耽搁多少时间,下次再说,你现在把所有的尸首都推倒那个坑里去!没有吃到琼实的外壳,黑马悻悻的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的去收拾战场,那金甲巨人凌空砸下,将那魔物砸成了灰烬,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现在这个深坑正好用来掩埋尸首。

高枫服下几颗琼实后,感觉体内的力量有所恢复,他站起身来用缚龙索将场中散落的坠子一个个捡了回来,那边黑马的动作不慢,当然,所有的尸首也不用如何慎重对待,扬起前蹄直接一个个的踢了进去,最多也就是叼着丢进去。

金甲巨人砸出的那坑足有几丈深浅,在这片战场上,能有完整尸身的人都不多了,根本没有办法填满。

不过现在高枫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赤狐明显是被魔气侵袭导致的昏迷,怎么让她恢复过来才是要紧。

高枫知道自己的镇神诀真气可以融化魔气,他握住赤狐月香的前爪,运动自己的力量,柔和的金光将赤狐包裹起来,被金色光芒笼罩之后,渗入皮毛的黑气渐渐变得淡化,直至消失。

可黑气完全消除了之后,赤狐依旧是在昏迷中没有醒来,高枫心中诧异,他沉静心神仔细体查了下之后,发现在赤狐的体内仍有魔气的存在。

妖族的经脉系统和人类的完全不同,高枫担心自己用平时那种导气入体的法子,反倒是会对赤狐造成损伤,但也不能这么放任不管,若是魔气侵蚀到了内脏部分,那就会有很大的麻烦。

而且现在也不能在这战场处耽误太长的时间,光天化日,万一被人看到这情景,想要解释会很麻烦。

高枫突然想到了天泪,既然这宝石号称是能解百毒,那不如拿来试试,高枫从乾坤银牌中摸出一颗天泪,拿在手中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在赤狐的皮毛上,没有任何的效果。

琢磨了琢磨,高枫捏开赤狐的牙关,将这天泪宝石放在了赤狐的舌头上,不管是人还是妖物,在昏迷的状态下,会下意识的停止吞咽,天泪宝石在舌头上就那么停住,牙关却没合上。

不过高枫立刻看到了效果,天泪宝石好像自己带有什么吸力一样,迅速的开始变黑,以高枫的眼力,能清楚的看到黑气向着那宝石中涌入。

原本透明的天泪宝石很快就变得漆黑发亮,但依旧在吸收,黑气从赤狐的体内涌向舌尖,然后从舌尖进入宝石。

也就是短短时间内,宝石中的黑色浓郁的好像要滴水一般,但再也没有黑气涌入了,赤狐月香却有从昏迷中醒来的迹象。

看着狐狸嘴要合上,高枫眼疾手快的将那天泪宝石拿了出来,放在手中之后,镇神诀光芒激荡,天泪宝石中的黑气一下子消融无踪,天泪宝石能解百毒道理或许就在这里,因为是至纯之物,所以能吸附杂质百毒,这些东西一吸走,自然也就等于解毒了。

但高枫也明白,自己这是纯粹的误打误撞对了,真正的用法肯定另有奥妙。

他刚把这天泪宝石收回,赤狐月香原地打了个滚已经是站起来,进阶后的赤狐果真是不凡,在太阳的直射下那纯红色的皮毛真就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明艳异常,变化的地方还有很多,那如玉的双眼也是和从前不同,从前的双眼灵动归灵动,可还是狐狸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却好像是人眼一般,并不是说形状,而是说能在其中看出很多的感情变幻,而且清澈异常,好像是绝色美女的秋水双瞳。

高枫看到这个突然想到,仙山上的小狐狸一条尾巴的时候,双眼就已经是这个状态了,这不知道是为什么,想到尾巴,高枫下意识的看了看赤狐月香的尾巴,一看就是一愣,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他一直以为服用了真元琼实之后,赤狐月香从四尾变成了五尾,可现在这分明是六条尾巴!也就是说,赤狐月香服用琼实之后,直接跃升了两层,赤狐的四个前爪隐隐有云气围绕,走动间几乎不碰触地面,好像是飞腾一般。

赤狐恢复清醒后也是沉静了会,好像在那里体会自己进阶后的不同,等到高枫盯上她的狐尾这才是反应过来,赤狐月香轻巧的一跳,离地不过两尺,但跳到半空,整个身体就开始被云雾笼罩,落下时已经是人形,一身红衣,那相貌又让高枫震撼了下,高枫只能想起娇艳无比这个词。

也不知道是反射阳光,还是那娇艳明媚的绝世容姿本身耀眼,高枫甚至感觉月香在发光,一时间不敢直视,下意识的低头,这也难怪,这么散发着风情的娇艳绝色,高枫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有点心慌。

看到高枫的窘迫,月香抿嘴一笑,盈盈拜下,口中说道:妾身多谢尊上的大恩大德,若无尊上,妾身到不了今日阶位。

高枫点点头,心里却想,这进阶就是不同,化为人形之后,连衣服都直接变化出来了,月香又是直接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恭敬的说道:妾身惭愧,未能帮上尊上什么忙,反倒是拖累了尊上。

说到这个的时候,高枫已经是恢复了正常,他在战斗中所受的伤也已经开始愈合,力量在飞速的恢复,高枫此时也有感觉,回复的速度比战斗前快了很多,每次苦战死战之后境界必然会有提升,这个高枫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过现在不是顾着这个的时候,高枫直起身说道:你还是变化成原来的摸样,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咱们不能在这里常呆,要尽快收拾下回城。

第二百八十四章 自己闯荡赤狐月香倒是知道轻重,躬身领命,直起身的时候,已经变化成在高枫家中时的摸样,那边黑马动作很快,已经把战场收拾的差不多了,高枫一抖手腕,缚龙索飞出,又将这战场清扫了一遍。

高枫安排赤狐月香过去再重新搜检一边,自己走到那深坑的之前,深吸了口气,双手向下一按,他双手上那摧枯拉朽的宝具浮现,火焰和电光向下倾斜而出,将深坑里的尸首都化为灰烬。

在刚才的战斗中,高枫手上的摧枯拉朽宝具已经是黯淡无光,此时力量恢复,它又是变成了正常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破损破旧,高枫终于明白那老者鲁刚的制造宝具之术的意义。

这样和身体融为一体的宝具,使用时用力量激发,所体现的是力量的具现,损耗的也是力量本身,宝具的作用始终存在,只要力量恢复,宝具的作用就能恢复。

想归想,手上的力量始终没有停止倾泻,杀魔物还好,莱国公朱正瑞这个实在是很难解释,彻底烧干净了再说。

高枫双手在喷吐火焰的时候,他的力量也在不住的恢复,火焰的颜色越来越白,温度越来越高。

赤狐月香动作也是很快,她把战场搜索完成之后,高枫这边也已经全部变成了灰烬,一切都烧干净了,尸体化为灰烬,兵器和甲胄化为了铁水,但高枫发现有两样东西依旧存在,一个是那莱国公使用的铜锤,现在不过是拳头大小的一个小锤,可在高温火焰的灼烧下,这铜锤只是放射光芒,却没有被烧坏,这宝具肯定不凡,高枫用缚龙索直接抓了上来,落在手中之后,高枫又发现一个不对的地方,那就是这铜锤丝毫不热,完全是正常的温度,正常的金属兵器在那样火焰的烧灼下,居然还完全没有变化,这宝具一定很了不得。

另一样东西却是个黑色的雕像,不过是一寸大小,也就是高枫的眼力惊人,才能在灰烬中发现。

拿到手上一看,高枫却是吃了一惊,这黑色雕像赫然就是那蛇尾魔物的样子,栩栩如生,而且这小雕像的材料很奇怪,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之类,高枫有个奇怪的感觉,这黑色的雕像倒像是那魔气和黑光凝聚到了极致而成的固体。

有了仙山上战士化成坠子的经验,高枫不会傻傻的认为这个小雕像就是个装饰品,他手上的金色光芒绽放,可那小雕像却在金色光芒中安然无恙,没有任何被侵蚀的变化,细细体察,这小雕像也没有什么魔气之类的外溢。

那边赤狐月香走了过来,看到那小雕像之后好奇的凑过来端详,脱口说道:这是魔魂!什么是魔魂?高枫脱口问道,赤狐月香微笑着解释说道:据说是高阶的魔物在这现世出现之后,就等于是在这世间留下了一个印记,第一次召唤是极难的,但接下来有了这个魔魂作为标记,就简单了很多。

似乎很有用,高枫想了想将那小铜锤和这魔魂直接放进了乾坤银牌之中。

搜寻了一圈,带出城的那些用具没有在战斗中被破坏,高枫重新装在了黑马背上,然后笑着对月香说道:出城是我一个人,回城的时候还要委屈你在行李里藏一下。

赤狐月香嫣然一笑,向前一个纵跃,眨眼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半尺多高的小人,就那么落在了马鞍边上的口袋里,高枫笑了笑,上马驱动了马匹。

那异种黑马一跑动起来,高枫就能感觉到这黑马进阶后的变化,黑马奔跑的速度比出城时候几乎快了一倍,而且跑动时马背没有颠簸,如果不是听到马蹄落地的哒哒声响,感觉就好像在陆地飞腾。

跑慢些,不要惊扰了路人!高枫都要提醒一句,出城时候奔跑的速度虽然快,但还是正常的骏马范畴,眼下这种速度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黑马进阶之后就想要畅快奔驰,可高枫的喝止又不敢不听,委屈的嘶鸣两声,把速度慢了下来。

高枫心情有些轻松,莱国公朱正瑞也是他的大敌,而且也有自己的势力,现在莱国公朱正瑞身死,自己身上的压力也会轻一些,那莱国公世子朱庆柳是个废物,不足为患,现在要担心的就是宫里的莱妃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找麻烦也追查不到高枫身上。

这边固然不敢承认莱国公是被自己杀的,可莱国公府难道就敢大方的说自己出城杀高枫?他们也要隐瞒,要不然天子震怒,那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祸了,这件事,现在就是死无对证了。

高枫想明白因果,心情更是舒畅,笑着问月香道:月香,你这六尾有什么不凡之处,你这进阶前后,完全不同啊!回尊上的话,妾身狐族中若是有六尾则被称为灵狐,在以强者为尊的北地,妾身一族有严令,修为不足六尾不得单独行走于北地之中,只能来大夏历练,只有修为到达六尾,才可以在北地独自行走!月香的声音中也带着笑意,高枫能听明白其中蕴含着的喜悦。

北地严酷,弱肉强食,大夏则是太平,难怪狐族有这样的规矩,月香继续说道:尊上或许不知,北地青丘峡中有藏书洞,自狐族开灵智以来搜罗的典籍都汇聚在那里,其中自然少不了各种法术奇术,其中适合狐族修炼的也是很多,可妾身一族若是不满六尾,却没有办法修炼这些法术,只能使用天赋的能力,过了六尾,固然天赋的法术会变多变强,还能修炼其他的法术,大大增强实力。

转眼间,已经能看到城门了,太阳升高,城门前和官道上的人也热闹了起来,以往赤狐月香颇为知趣,不会说太多话打扰高枫,现在也是高兴,话难免就多了些,继续说道:妾身狐族是北地最聪明的一族,妾身一族的人在没有进阶到六尾之前,有很多已经是看过了各式法术典籍,一旦进阶立刻就能使用。

说到这里,高枫又是想起那位自称九尾狐的小狐狸胡九,这位前辈似乎没有用过什么法术,在山上纯粹是肉搏,不过那么小小的身体蕴含的力量倒是很惊人,不知道这种放在狐族里算是个什么路数。

眼看着到了城门跟前,高枫轻拍了下黑马的脖子,示意黑马放慢速度,他随口问道:狐族现在有多少修为六尾的?回尊上的话,妾身离开青丘峡时候,狐族一共有二十一名前辈修为六尾。

赤狐月香开口回答说道。

月香语气中透着一种幸福,高枫能理解她这种感受,连狐族的首领都是七尾还是借助外力才突破到了八尾,狐族整整一族才有二十一名六尾,她现在就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在族中的地位必然是与众不同。

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高枫的乾坤牌中照例放着几件衣服,在外面打烂了直接换上。

守城门的士卒倒是没对高枫进出换了不同的衣服表现出什么惊讶,客气的验看了下腰牌,然后放人进城。

进城之后,高枫还得特意叮嘱那黑马几句才约束住,要不然这马匹又要撒欢乱跑,而且进阶后,这异种黑马的力量提升的惊人,四蹄落在石板路上,那青石板居然都是碎裂,直接被踏出了窟窿。

进阶后的黑马不仅仅是力量增大,其他方面也都是变强了很多,高枫嘱咐它放轻动作,黑马的动作立刻就变得轻盈起来,马蹄落地几乎是无声,而且聪慧更胜从前,最起码这委屈抱怨很多,高枫的每一句话它都能懂,高枫和赤狐在议论的时候,这黑马居然放轻了步伐,想要听清楚些。

黑马跑在街上,高枫悠闲的四下看看,他也发现有点不对的地方,莫名的,京城弥漫着肃杀之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回到奉天坊之后,高枫直接进了自家宅院,黑马既然聪明了,高枫也不和它客气,伸手将马具和行李接下来,直接吩咐这黑马自己收拾整齐,高枫带着月香直接进了屋子。

月香从口袋中出来就回复了正常的摸样,当然,这种正常的样子实际上是假的,她真正的摸样是明艳无双的红衣绝色,而现在的月香则是长相端庄清秀的女仆,穿着朴素异常。

两人进了屋子,高枫开门见山的说道:月香,你现在已经是进阶六尾,和从前不同,你也不用拘泥于我这边,想要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听到高枫这么一说,月香身体一颤,本来带着微笑的小脸立刻变得煞白,在那里颤声问道:尊上这是要赶奴婢走吗?高枫笑着开口说道:怎么是赶你走,如今你进阶六尾,实力大增,已经不同以往,与其留在这个小院子里当个伺候人的丫鬟,不如去天下间闯荡一番,历练修行,那不是比在这里强太多。

月香听到这话更是发急,在屋中直接就是给高枫跪下,急切的说道:尊上大恩似海,奴婢怎么报答的完,奴婢就想着在尊上的身边伺候尊上,现在奴婢进阶六尾,终于能给尊上帮忙……第二百八十五章 天家无情赤狐说得又快又急,偏生进阶之后,声音中有一种千回百转的磁性在,动听诱人,高枫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苦笑着拍拍额头,他本来想着赤狐月香的实力增长,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庇护,应该给赤狐一个闯荡天地的机会,留月香在身边耽误了对方的前程,却没想到月香自己不想走。

……妾身贪图琼实给尊上添了麻烦,这颗琼实不敢再留……月香越说越是惶恐。

今日外面这场生死大战,的确是和琼实有关,如果月香不拿琼实,如果月香不在城中服下,都不会导致高枫出城,也不会出现城外那场厮杀,赤狐亲身参与了那场战斗,自然知道那是个什么样子的局面。

手持铜锤的朱正瑞和那最后的蛇尾魔物,就算在强者尽出的北地也是可以横行的存在,更不要说那魔气纵横的环境,想想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月香心中又是内疚,又是惶恐。

看着月香跪在那里,手心托举着琼实,小心翼翼的样子,高枫就有点哭笑不得,他想了想,却从乾坤牌中掏出了那颗吸取月香毒气的天泪宝石,又是放在了月香的手心中,开口笑着说道:你要愿意留下就留下,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个修为境界,应该出去闯荡一番天地才对得起自己,琼实你收好,这天泪宝石是青鸾之泪,能吸收百毒,你方才身中魔气昏迷不醒,就是用这个宝石救醒了你,这宝石也送给你!尽管收拾东西的时候,月香并不认识这天泪宝石,但听高枫这么一说,顿时知道了这天泪的宝贵,又听到高枫说要留下她,眼中顿时是流下泪来,看着笑容满面的高枫,月香连连磕头。

高枫伸手将月香扶起来,笑着又是说道:都是自家人,没这么多礼节,你多给我准备些衣服吧,这穿一身就在外面打烂一身,实在是耗费太大。

这话语中完全把月香当成自家人来看了,月香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一边用力的点头,一边用手擦着眼泪,摸样很是可笑。

高枫本来想要上前拍拍肩膀,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正在这个时候,高枫却心有所感,打开屋门向外看去,身后的月香觉得奇怪,也是跟出来看,外面太阳快到中天,晴空万里,没什么异常的。

不过高枫的眉头却是皱起,尽管外面没有什么异样,可他还是感觉到一些不对,似乎弥漫在京城上空的肃杀之气更重了些。

高枫在奉天坊的院子里自然看不到京师北城边缘的情况,那边的道路已经完全封锁,行人都是被远远的驱赶开。

每个人都很惊讶,早晨起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莱国公府就被中京府的捕快和禁军的兵卒给围上了,莱国公的妹妹可是皇帝的宠妃,谁敢对他动手。

我爹是莱国公,我姑姑是莱妃娘娘,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这里生事!莱国公世子朱庆柳领着十几名家中护卫,拦在府门前大吼,他脸色煞白,声音都有些颤抖,只是强撑着在那里喊。

原本热闹无比的莱国公府门前,现在全是面目森冷的衙役和兵卒,为首的一名军将只是冷哼了声,开口说道:朱家大逆,本将奉旨查办,朱庆柳你若是不想受苦,就闪开些!说完之后,这军将向前一挥手,在那周围等待的士卒和衙役向着门前涌去,莱国公朱庆柳人称通城虎,在京城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那里受得了闲气,今天这局面虽然不对,可也是控制不住自己。

看着兵卒要冲进门,朱庆柳大吼着上前,他虽然是个纨绔少爷,但身上也有宝具,寻常士兵还真未必能对付,只看着朱庆柳身上光芒闪动,但这动作也是戛然而止,突然间,鲜血洒满了莱国公府的门前,朱庆柳的双手已经是被人斩落下来,为首的那名军将冷笑着还刀入鞘,开口说道:朱庆柳,你真是不知道好歹!他这句说完,那朱庆柳才反应过来疼痛,双手被斩断,宝具自然也就谈不上发挥作用,他在那里嘶声大喊,已经是疼极,谁也没有想到过来的官兵差役居然这样的不客气,稍有异动,连手都给砍掉了。

莱国公府的仆役都是呆在了那里,没人管满地打滚哭喊的朱庆柳,还是一名军兵上前给这纨绔恶少包扎了下,随意的推到一旁。

大批的兵卒和差役涌进莱国公府,但没有人敢阻拦,甚至没有人敢哭闹,看到朱庆柳都被砍断了双手,谁还敢上前逞能讨个没趣。

连周围看热闹的闲人都是咋舌,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莱国公府被抄家,也有人想,莱妃娘娘还在宫中,这件事必然有反复。

京城消息向来传播的极快,这边莱国公府抄家,那边皇宫中的莱妃已经知道了,自家被抄家,莱妃自然是又惊又怒,急忙去找大夏仁帝哭诉。

仁帝每天早晨都会处理朝政,但大夏的文武百官都是政务精熟,真正需要仁帝决定的大政并不多,所以仁帝每日里在宫里的时间很长,莱妃很容易在御书房就见到了皇帝。

陛下,臣妾家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居然会被禁军和中京府抄拿,臣妾兄长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莱妃娘娘跪在仁帝的面前哭诉说道。

莱妃娘娘已经三十多岁快要四十的年纪,可看着外表甚至言行做派,都像是十几岁年纪的女孩,青春娇艳,另有一种媚人的气息,宫里都是传说她用了上好的驻颜丹。

仁帝面无表情的翻看着一本书,等莱妃哭诉告一段落,仁帝沉声说道:有件事你想必还不知道,你兄长已经没了。

莱妃的身体顿时是僵在了那里,没了这个词有很多含义,但这么说出来,却一定是死了的意思。

御书房中伺候的宦官都已经低下了头,仁帝神色淡然的挥了挥手,御书房中的人都急忙退了下去,只剩下仁帝和莱妃两个人。

莱妃在那里低声抽泣,听到御书房中安静下来,她抬头疾声说道:请陛下告知臣妾,臣妾家中到底犯了什么大罪,没有经过朝堂议论,没有中枢决策,甚至在今天之前臣妾都毫不知情,臣妾兄长也是为大夏立过大功……或许是为家人着急,或许是心存愤恨,莱妃的声音语气越来越凄厉,那青春绝色的面庞上也带着恨意。

仁帝咳嗽了声,殿堂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震荡了下,莱妃也是安静下来,仁帝放下手中的书卷,在那里语气平静的说道:三年前到现在,你宫里就开始死人,开始是三个月死一个,现在是半个月死一个,都说是着凉感染了疫病,还有的说是犯了错被板子打死的,这个事没错吧?这边轻描淡写的问出来,可听到这个的莱妃身体却是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仁帝继续说道:死的人都是不到十六岁的宫女,每次人死了都是送到外面烧掉,你是怕别人知道这些宫女血被人吸干了是不是?听仁帝这么说话,莱妃脸上的不可思议变成了恐惧,从地上站了起来,恐慌无比的看着仁帝,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那好似十几岁女孩的青春面孔开始扭曲,黑白分明的双瞳中开始有紫气泛出。

仁帝看着莱妃,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神色,摇头叹气说道:寡人也知道,你们为了得寡人的宠信,什么法子都会用出来,你和你哥哥做的那些手脚,寡人不是不知道,可念在你是为了寡人,所以才一直容忍。

臣妾,臣妾……莱妃的声音有些尖利,她的嘴角开始有獠牙出现,刚才开始清纯可人相貌渐渐变得如同鬼物。

仁帝叹了口气,怜悯的说道:你也是个可怜人,你服用那‘元晶’中有魔气掺杂,若不是寡人压制,你在一年前就已经变成了没有清醒神智的怪物,可你那个糊涂兄长,居然勾结魔物谋杀寡人的臣子,在京城内外搞什么拜祭魔神,真以为寡人不知道吗?你们这是触犯了寡人的根本!莱妃恐惧的一步步后退,她嘴角的獠牙越来越长,眼中已经被紫色充满,娇嫩的素手也开始长出的锋利指甲,莱妃动作开始变慢,她想要向前扑去,但又好像是面前有极为恐怖的存在,她不敢。

仁帝摇摇头,长叹了口气,只是轻轻一挥手,正在狰狞变化的莱妃顿时是定在那里,在这一刻,莱妃好像是由最细小的沙子组成的沙雕一样,被风吹散,浑身化为一点点碎屑飘散在空中,化为虚无,一直到完全消失。

仁帝拿起书又是翻了几页,御书房中安静无比,就好像是莱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仁帝又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对着空处沉声开口说道:莱妃得急病去了,莱妃宫中上下都是忠心耿耿,陪着莱妃殉死,莱国公府那边有朱家人祭祀魔物,犯了大逆的大罪,满门抄斩,这两件事天黑前办妥。

说完之后,仁帝又是拿起了书卷,外面有人恭敬的回答说道:遵旨。

第二百八十六章 媚力无限大夏的各个机构一旦运作起来,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显赫一时的莱国公朱家一族,也是从大夏立国传世到现在三百多年的莱国公朱家,在这一天天黑之前,烟消云散,莱妃暴病而死,莱国公朱正瑞不知所踪,全家被下狱待斩。

整个京城一时间噤若寒蝉,突然间,这么庞大的一个家族覆灭,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掀起了腥风血雨,每个人都是惊惧万分。

高枫在天黑前才知道这个事情,还是奉天侯高天海派人来通知他的,莱国公朱正瑞这样的高等勋贵突然间被抄家灭门,京城中的勋贵豪门人人惊惧,这么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家族一下子就被连根拔起,由不得别人不害怕。

莱妃暴病身亡,莱国公不知所踪,莱国公朱家一门因为祭祀魔物犯下大罪,这些罪名有的模糊有的明确,却让人更摸不到头脑,感觉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不过对于奉天侯高家来讲,莱国公朱家的覆灭却不是坏事,高枫和朱庆柳在石马街的冲突大家都是知道的,若是从前,高枫得罪了莱国公世子,那就直接被当成炮灰舍弃出去,算不得什么。

可现在高枫身上一重重的身份加成,又是奉天侯高家一系的第二号人物,他和朱庆柳的冲突,等于是高家和朱家之间有了仇怨,莱国公本就比奉天侯高出一等,加上宫里颇有势力的莱妃,让高家人感觉到危机重重,戒备森严,而且京城中勋贵豪门的矛盾很难得到一次性的解决,大家彼此勾心斗角,却没有办法撕破脸动手,很多矛盾都是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高家上下本以为这要持续多年,是个长久的威胁麻烦。

谁也没有想到,突然之间,朱家覆灭,莱妃病死,高家的大敌威胁一下子就少了一个,当真是天降喜事,管家高贤来告诉高枫的时候,脸上全是笑容,甚至还说了一句恭喜枫少爷。

相对于高家一族其他人的喜悦,高枫则是心惊纳闷,一个屡次伏杀狙杀自己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还和九幽魔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今日白天还在城外和莱国公及其手下死战,亲手灭杀了莱国公,正想着回城怎么收拾手尾,没想到那边直接被朝廷下旨灭掉!这的确是好事,高枫也感觉到轻松,可实在是惊讶纳闷,朝廷的作为就好像是在配合他一样,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其中必然有古怪。

高枫所想的还要深一层,自己在城外和魔徒魔物打的昏天黑地,那蛇尾六臂的魔物层级恐怕不会比那个魂魔差,打到了这样的程度,就算有那九幽绝域的遮蔽,京城这边也不可能一点没有觉察,就算那九幽绝域强横,可京城之中藏龙卧虎,不知道有多少高人异士,不可能完全的不知道,但自己战斗的时候,就是没有人干涉和理睬,偏偏打完了,京城这边才有了行动,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想了很久,月香那边殷勤的做好了饭菜,高枫这才从思绪中抽身出来,但到最后他也将那些沉重的想法挥之脑后,结果是好的,处心积虑勾结魔徒的莱国公朱家一族覆灭,没了大敌,轻松自在,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这边月香进阶之后,已经是六尾灵狐的境界,在狐族已经是高阶,就算在整个妖族也不算是弱者,已经是一方的人物,可她在高枫面前完全是小女人的形象,庆祝连进两阶,庆祝高枫战胜强敌,也无非是多做几个菜而已。

本来高枫得到仙山后,已经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不过自从月香进了家门做仆妇,吃饭吃菜的习惯又渐渐的回来了,原因倒是简单,月香这么殷勤的做好了饭菜,总不能拒绝不吃。

进阶之后的赤狐月香却比从前更加的恭敬,还是站在桌边伺候高枫用饭,盛饭盛菜都是殷勤的做好,还是仆妇丫鬟的做派。

高枫吃饭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赤狐月香尽管现在变化为普通女孩的形象,可眼波流转,举止动作之中,有一种掩盖不住的媚人之意,高枫甚至能感觉到这样的诱惑不是有意做出,而是不经意的流露,以高枫此时的心志状态,居然稍不留意就会心荡神驰,被月香勾引过去,心思乱动。

虽然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高枫若真想干什么,月香不但不会推拒,反倒是会主动逢迎,不过高枫不是那种施恩图报的小人,他对于月香还真就是只有照顾之意,但这么几次三番下来,高枫吃饭的时候还要微微运功,抵抗这诱惑,实在是别扭,吃完一碗之后,高枫忍不住开口说道:月香,你是不是在运用魅惑,还是停下吧,这饭都吃不安生了!听到高枫的话,月香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的小声说道:尊上误会了,妾身没有运用媚力,只是妾身晋升六尾之后,媚力情不自禁的会散发出来,妾身注意收束就是。

高枫点点头,月香这么说他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异兽和魔物举止行动间都有威煞散出,天生给人震慑和负面的影响,六尾灵狐也是高阶的存在,自然也有类似的东西散发,只不过六尾灵狐的威煞是魅惑而已。

月香明显是运用了什么功法,高枫马上就感觉到那魅惑之力已经是消失,总算可以沉下心吃饭了,不过高枫却没注意到,月香眼中的失望神色。

吃过饭之后,高枫在院子里沉静了一下,缓缓开始练功恢复,现在天色还早,还没到去演武场那边的时候。

站在院子中,高枫语气说实在练功,倒不如说在回忆和分析,回忆今日在城外的战斗,分析这战斗的得失,还有分析为什么莱国公家会突然间被灭门。

莱国公朱家被天子下旨定罪抄拿,这个想不出什么所以然,高枫主要还是在回忆战斗,想着想着高枫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当时莱国公朱正瑞出现的时候,高枫自己是处于恐惧的状态,已经担心这一次会不会身死,等那蛇尾六臂的魔物出现,自己更是陷入了对死亡的恐惧之中。

战斗的时候心中胆怯恐惧,会引起一系列的负面影响,力量和动作都不会充分发挥,反倒是会变形走样,等于是雪上加霜,可高枫纳闷的是,自己浑身是伤使用出战魔打,赤手空拳和对方的宝具兵刃硬抗的时候,心中的恐惧却消失了,这并不是因为最后决定死战的疯狂掩盖了这些,而是那时候实实在在的无所畏惧,一心求战。

高枫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得到仙山之后,他对自己了解的很清楚,在那个时刻,疯狂战斗的原因会有两个,一种是有必死决心的战斗,不顾任何的后果,另一种则是纯粹的战斗,根本没有考虑到生死,仅仅是充满了勇气无所畏惧,到了施展出战魔打的时候,明显就是后者,可按照高枫对自己的了解,那时候应该会畏惧恐慌才是。

那样危急的情景,有两名强悍超过自己的敌人围攻,又是在魔徒绝域之中,就算回想都会害怕,怎么会没有畏惧。

就在这样的回忆之中,时间飞快的过去,直到四下安静,高枫这才反应过来,尽管他没有想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无所畏惧,但高枫能判断明白一点,自己的境界又有了一丝变化。

到了该去演武场的时候了,高枫轻巧的翻墙出了院子,到了奉天坊外面,高枫这一次的速度并没有太快,他的感知完全扩展开来,探知周围的一举一动,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人在窥伺自己。

连续走了几条街道,周围都没什么人窥伺,看来那几天晚上盯梢自己的人就是莱国公府派出来的探子了。

还有两条街就要到镇魔司官署的门前,高枫突然停住了脚步,扭头回家,他突然觉得今晚还是不要着急去镇魔司练武,先回去安静一晚上再说,他知道自己去往镇魔司的原因,一是为了放开手脚演武,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有好奇,想进一步打听那夏老伯的底细,不过高枫转念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这么一个无所不知,却又处处古怪的存在,自己如果太好奇会不会招揽来祸端。

那夏老伯的指点恩德,高枫已经用表示出了足够的报答诚意,双方现在差不多两清了,如果继续好奇,会不会有麻烦,这段日子高枫招惹的麻烦已经是不少,还是尽可能的不要节外生枝了。

对于高枫出去马上就回来,月香感觉到很惊讶,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高枫在自家的院子中,将那些武技轻手轻脚的打了出来,调息身体,白日里的损耗太过巨大,还是需要运转镇神诀的功法慢慢恢复。

高枫自己院中练武的时候,大夏仁帝还在御书房中,此时的皇宫四下安静,莱妃所在的宫中宦官宫女突然间都被定罪处决,莱妃也暴病身亡,让宫里上上下下都是噤若寒蝉,人人都是小心谨慎,生怕祸事上身。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同游刚刚处死了自己嫔妃的大夏仁皇帝却没什么悲恸,他坐在御书房中,书桌书架什么的都是消失无踪,道院的康真人站在他的身边,正在施展法术。

御书房只有仁帝和康真人两人,没有灯火照明,可御书房中却是明亮一片,好似明月就在屋中,皎洁的银光洒满各处。

实际上,这光线来自于房屋的中央,有一面水晶圆盘悬浮在那里,这圆盘散发着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一轮小小的圆月。

这圆月中正在显示图像,细看过去,正是高枫在天王寺战斗时的图像,而且就在那个战场的正上方。

说什么九幽绝域屏蔽气息,阻绝感知,可仁帝和康真人所看到的影像就和亲眼所见没什么区别。

战斗的整个经过都是清晰的显示圆盘中,仁帝和康真人的神色都没什么变化,不管是那朱正瑞出现,还是那蛇尾六臂的魔物出现,两个人都是神色淡然,仁帝开口评点几句:……九幽门太过肆无忌惮了,道院要下力气整治一番……身后的康真人躬身说道:请陛下放心,白日的抄拿已经得到了不少线索,道院已经安排下去,京城内外还有江州襄州等地,最早今日最迟明日,抄拿围剿都会开始,不会走脱一个魔徒。

仁帝没有出声,等到那圆盘上显示出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仁皇帝的神色终于有了点变化,开口问道:这是什么?道院可能查到?回禀陛下,道院文库已经查过,这个巨人曾出现世间,但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更早的时候,似乎也在世间显露过痕迹,通晓道人那边说,不知是何物,不过还是不要去查的好,万一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追查的时候惊动了这存在,会引起不可预测的麻烦,不过通晓道人也说,这很可能是什么功法力量的具现。

对于仁帝的询问,康真人也是知无不言,回答的很详尽。

仁帝缓缓点头,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笑意,开口说道:这高枫果然是有际遇的,身上居然有这么多朕都弄不明白的事情。

这句话康真人没有接,御书房中安静一会,圆盘中的高枫将敌人尸首都推入那深坑之中,双手喷出火焰将坑底的人都化为灰烬,然后和赤狐一起上了黑马,一同朝着京城的方向跑去,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显示在那水晶圆盘之中,仁帝显然是不想继续看了,在那里挥挥手,他身后的康真人手势一动,圆盘上的图像立刻是消失,升高到天花板的位置,开始发出荧荧的光芒。

仁帝在那里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那件事寡人想让这高枫试一下,不能总这么没完没了的拖延下去!听到仁帝的话,那康真人身体震动了下,惊讶的开口问道:陛下,你放心这高枫去做?仁皇帝没有回答,又是沉默了会,才开口说道:这几天我会下一道旨意,总要去试试。

一夜过去,高枫在自家宅院中睁开了眼睛,天已经快要亮了,是去镇魔司演武场为圣寿比武准备,还是去石马街那边走一圈,高枫心中在选择。

正想着这件事的时候,宅院门外却有马蹄声响起,方向正是朝着这个宅院,骑马那就说明来自奉天坊之外,这么早的时间过来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高枫心中一边想,一边过去打开了院子的门。

他开门的时候,外面骑马那人却刚好在他门前下马,看到高枫开门也是一愣,骑马这个人高枫却是认得,这是秦王府的一名护卫,还没等他说话,那护卫已经是满脸笑容的给他行礼问候,开口说了来意:高大人,郡主殿下今日出游,请高大人去石马街那边和她见面。

这次应该不是秦王或者是邓天师要见他,话中点明了是郡主殿下,真是突然,今天清柔郡主怎么想起来出游了。

想想自己好久没有和清柔郡主碰面,高枫心里也是高兴的很,连忙答应了下来,那名侍卫笑嘻嘻的说道:请高大人早些去石马街那边,郡主殿下今日兴致不错,殿下早早就出门了。

高枫笑着答应,那名侍卫上马离开,高枫转身回去和月香交待了一句,也是离开了奉天坊,今天要去那里这倒是可以定下了,说起来石马街也是有几天没有去过。

实际上现在天也就是蒙蒙亮,不过高枫不愿意耽搁时间,出门就急速神行,向石马街那边跑去。

没过多久,高枫就到了石马街这边,各家店铺的伙计刚刚出来打扫街道,看到高枫到来,都是纷纷过来问好。

石马街上的人不光是各家店铺的伙计,还有秦王府的便装护卫在,很多面孔都不是第一次见到,高枫有些奇怪,他们来这么早干什么,向前走了几步,高枫就知道了答案,一身男孩装束的清柔郡主正站在永记珠宝行的门前挥手。

小郡主满脸灿烂的笑容,和前面几次一样,小郡主戴着发带宝具,依靠这宝具将倾国倾城的清纯绝色变成了一个可爱清秀的小男孩模样。

但这个宝具做出的伪装在高枫眼中看来却没有什么作用,以往想要看穿这个伪装,高枫需要提聚自己的力量,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直接能够看穿,对高枫来说,小郡主的脸上好像有一层轻纱,那绝世姿容还是看得清楚。

力量不同,感知不同,高枫心里做出了判断,看来自己的境界果然有了不同,心中这般想,高枫笑着招呼说道:郡主殿下来的好早!小郡主蹦蹦跳跳的从台阶上跑下来,到高枫跟前抓着他的袖子摇了摇,笑嘻嘻的说道:高大哥你也来得好早啊!高枫和清柔郡主一见面,石马街上的那些王府侍卫就散去消失,不过高枫能够感知到,这些侍卫并不是真的离开了,而是在暗处隐藏。

清柔郡主顾不上这个,只是故作神秘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皮纸卷,凑到高枫跟前小声说道:高大哥,今天帮我做这个好不好,我好不容易从道院那边要来的。

打开那皮纸卷一看,却是一个宝具的图纸,一只三寸长短的小猫,还有一根一尺多长的短杖,短杖的顶端是一条小鱼,这宝具的用处是挥动这短杖,小猫就可以跟着杖头的小鱼奔跑。

符文和法阵的图案都很简单,也用不上什么太珍贵的材料,就是个纯粹的玩物宝具,不过现如今能让符文发生效力的人太少,能制作这宝具的人更不会浪费自己宝贵的力量去制造和玩物,所以虽然有图纸,现在却根本做不出来,也只有高枫这样的人才会制造。

高枫笑着点头答应,清柔郡主的这个要求正合适,郡主的安全最为重要,如果清柔郡主想要出京城看看,那就是大麻烦了,离开了法阵的庇护,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高枫,清柔郡主的安全也没有办法保证,不过清柔郡主似乎也知道这些,每次和高枫在一起的时候,无非是在城内的街道上逛逛,要不然就是做做宝具之类的。

看到高枫和那小公子过来,永记珠宝行的伙计连忙告知了里面的掌柜,高枫和清柔郡主在永记门前呆了不久,章掌柜就迎了出来。

身边有清柔郡主,又是制造宝具,在大堂中自然不合适,高枫让这章掌柜安排个内院的单间,在那里制作就是了。

章掌柜没出来这段时间,小郡主一直和高枫叽叽喳喳个不停,小郡主被圈在王府里的时候多,看的书不少,但对外面的消息了解的并不多,和高枫所说的都是过时的消息,但小郡主说什么来,都有一股天真活泼的劲头,让人听了只觉得有趣,不会感觉枯燥,只是不知道有意无意,小郡主没有提莱国公朱家覆灭的事情,当时朱庆柳当街对清柔郡主的所作所为,这小郡主肯定会记得很清楚。

两个人一起向里面走的时候,高枫突然间有个感觉,清柔郡主和自己没有见过几面,而且间隔的时间很长,可从小郡主的言谈举止中却好像是两个人天天见面一样,上一次见面发生的事情在小郡主的话语中就好像是昨天。

高枫微微摇头,自己力量进阶之后,在那场生死大战之后,感知和思想似乎是变得更敏锐了,很多从前不会想到和考虑到的东西都会进入脑海,只是所想到的这些东西太过莫名其妙了。

其实不仅仅是言谈中的这些细节奇怪,现在太阳还没出来,又是冬天,天寒地冻的时候,清柔郡主这么尊贵的千金大小姐,居然就这么兴冲冲的来找自己玩,对于秦王府这样的天家贵胄来讲,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就算是娇宠郡主,也不是这么个放纵法。

想到这里,高枫自失的笑了,真是想得太多,清柔郡主来找自己,自己不也是高兴的了不得,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匠圣听说高枫要制作宝具,将他们二人领进屋子的章掌柜就不想离开,作为珠宝行中的人物,他对高枫制作真符宝具的本领实在是好奇的很。

高枫对这个自然是无所谓,清柔郡主兴致勃勃的等着看制作,也不理会,章掌柜也就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这个宝具的图纸样式颇为古旧,也没标注名字,看起来倒像是一时兴之所至制作的玩物,而不是什么正经宝具,高枫想自己曾经看到的宝具图样,这与符文相关的宝具似乎在大夏建立之前并不怎么稀罕,这类宝具都被人当做玩物饰品,寻常人家的用具,自然不稀罕,可大夏建立之后,这些东西却价值高昂。

按照这个推断,大魏灭亡,大夏创立,这两个朝代交替的时候似乎发生过了什么,符文宝具一下子变得珍稀起来。

高枫没有往深处去想,现在还是专心制造这个小猫吧,其实这个宝具的关键并不是在符文或者法阵上,而是如何把这个小猫雕刻的栩栩如生,小猫越像真的,越可爱,那符文发生效力后就越可爱好玩。

本来章掌柜还想主动提供材料,高枫却从乾坤银牌中拿出一块金子,黄金虽然没有纹金雪银质地那么纯粹,可比起寻常材料来却强很多,而且不过是三寸大小,消耗也不大。

高枫好像是揉搓面团一样,将手中的金锭揉捏成了小猫的形状,他境界提升之后,看过什么都会牢牢记住,任何细节都不会漏过,而且力量的精确控制可以让他准确无比的将想要做出的东西重现。

那一小块黄金在高枫手中很快成型,逐渐变成了小猫的形状,高枫的动作极快,指尖有短短的金色锋刃,在那金质小猫上飞快的滑过,高枫知道小郡主很喜欢看这个雕刻的过程,他有意放慢了动作,但旁观的章掌柜和小郡主却看得糊涂,不知道这个动作的意义,高枫将这个小猫放下的时候,小猫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清柔郡主仔细一看,哇的声惊叫出来!边上的章掌柜还没看出为什么,听到清柔郡主的这声惊叫,连忙凑上去细看,也是禁不住惊叹一声,拍手说道:高大人这真是神乎其技!一块金子雕出来的小猫,按理说表面应该是光滑无比,可现在这小猫身上的绒毛都是纤毫毕现,看着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到底是什么样的刀工和控制才能将猫毛都清晰的具现出来,的确是神妙!小郡主笑嘻嘻的摸了几把,感觉手感真实无比,清柔郡主的大眼睛已经是笑成了月牙摸样,她拿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银锞子递给高枫。

以高枫的眼力自然立刻就能看明白,这银锞子是雪银,这个宝具有个重要环节,就是用雪银丝在小猫身上镶嵌出符文和法阵的形状,这个也是不难,那雪银在高枫手中揉搓成比头发都要纤细的细丝,然后看高枫小心翼翼的将这雪银镶嵌在金猫的身上。

然后是制作那根短杖,短杖比较简单,就是杖头的那小鱼需要费心雕琢,短杖本身用上好的木头就是,高枫用银子做好了那小鱼杖头,短杖则是用章掌柜提供的红木枝,很快也是完成。

当然这等宝具最重要的一点是注入真力,只有将镇神诀真气注入,上面的符文和法阵才会发生作用,高枫一手握住那小金猫,一手拿着短杖,微微发力,甚至都算不上提聚力量,细微的镇神诀力量注入了那小金猫和短杖的顶端。

一发即收,高枫将小金猫和短杖放下的时候,就知道宝具已经完成,他笑着拿起短杖,在半空中划了几下,那三寸长的小金猫就从桌面上漂浮起来,四爪舞动,就那么踩踏着虚空飞起,沿着短杖飞舞的轨迹在半空中跑来跑去。

一直浑身金黄的小猫在半空中憨态可掬的跑动爬行,看着可爱之极,可它悬浮在那边动作,又不是现实中会有的,如梦似幻。

这么快就完成,而且有这样的神奇的效果,看得清柔郡主眼花缭乱,拍手叫好,边上的章掌柜也是满脸的惊讶,一方面惊叹高枫的手艺神奇,另一方面却觉得这位小公子动作太过阴柔,不像是个男孩子。

高枫笑着将短杖递给了一边的小郡主,清柔郡主喜滋滋的接过,拿着那短杖挥动起来,小金猫就好像想要吃鱼一样重复短杖划过的轨迹,小郡主边玩边笑,快乐至极,那金猫在半空中爬动几圈之后,居然喵的一声叫出来,这更让清柔郡主尖叫大笑,章掌柜也是连连点头,脸上的惊愕变成了钦佩。

又玩了一会,小郡主才将短杖放下,金猫自动的飞到了她手心里,清柔郡主笑嘻嘻的伸手抚摸,明明是金子制作,可在高枫的神技下,金猫摸起来就和真的一样,极为适合女孩的心性。

玩了几下之后,小郡主恋恋不舍的放下,满脸都是崇敬表情的对高枫说道:高大哥,你真行!要知道,以现在高枫的状态,清柔郡主额头上那变幻相貌的宝具没有作用,高枫所看到的不是那个有点黝黑的小男孩,而是一个清纯美丽之极的女孩摸样,这样一个女孩睁着大眼睛看你,而且眼神中都是崇敬,即便是高枫这样的心志也禁不住大跳了几下,心中忍不住苦笑。

家中有个月香,已经是六尾灵狐,举手投足间都有魅惑散出,这位清柔郡主天家贵胄,清纯绝色,一举一动就算不诱惑人也动人心魄,还真是考验自己的心志。

高枫连忙收束心神,边上的章掌柜注意力却全在那宝具上,这时候忍不住惊叹奉承说道:小人冒昧说一句,大人莫要见怪,大人这匠作的手艺,在京城,不,就算在整个大夏天下也是翘楚了,实在是了不起!就是,就是,高大哥了不起!听到有人夸高枫,清柔郡主那边就好像有人在夸自己一样,拍手笑着附和。

屋中气氛很轻松,听到这些赞美,高枫却忍不住想起在仙山上那位老者鲁刚的匠作技术,那种技艺和思路才是真正的了不起,高枫笑着谦虚说道:我这算不得什么,有一位名叫鲁刚的匠人,他的手艺才真是了不起,跟他一比,我这些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说完这句话之后,高枫发现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他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残余材料,安静了一会,高枫才觉得不对劲,诧异的抬头一看,清柔郡主和章掌柜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确是目瞪口呆,连一向是注意仪态的小郡主都是张大了嘴,章掌柜的目光甚至有些呆滞。

高枫顿时很纳闷,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人惊愕的话,居然这两人有这样的反应,他纳闷的看了过去。

看到高枫的眼神,章掌柜先反应了过来,咳嗽了几声,干笑着说道:大人这技艺,比鲁圣未必差,也是神乎其技,神乎其技!鲁圣?高枫一愣,自己好像说的是鲁刚,他在这里糊里糊涂的状态,那边清柔郡主却有点看懂,在那里小声说道:高大哥,你说那个鲁刚是不是‘匠圣’,他的匠作技艺天下无双,连圣灵魔物都要求他打造装具……匠圣?高枫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个称号,不过高枫也明白,万事万物,人类生灵,能有个圣字的称号,那恐怕就是至高至强的存在,独一无二的最高之人。

那个穿着短衣,和和气气却又神秘莫测的老者鲁刚,是不是和这个所谓的匠圣重名?高枫心中刚有这个疑问就自己否定了,以他在仙山上的所见所闻,看到那匪夷所思的精湛技艺,甚至那强悍的力量,那短衣老者恐怕就是匠圣鲁刚!说到这里,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章掌柜方才那个语气了,匠作的技术比不上鲁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听高枫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好像是比不上鲁刚算不得什么。

这番话对于和匠作之道联系很多的章掌柜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不合逻辑,偏生这位高大人得罪不起,也只能是干笑着奉承了。

倒是那清柔郡主冰雪聪明,知道高枫对这种常识之类恐怕不太懂,说出这番话未必是章掌柜所理解的那个意思,这才出言解围。

想想那章掌柜不称呼名字,而是称呼鲁圣,可见这鲁刚在匠人和相关行业中的地位崇高,高枫心中却是好奇起来,在仙山上有各种存在,九尾狐的身份他现在还没有在现世中印证,但那位残魂剑意的剑尊芮先生却在现世中是至高五强之一,现在又听到了这位鲁刚的消息。

高枫心中在想,自己在仙山上看到的那个老者鲁刚和他们口中所说的匠圣鲁刚是不是同一个人,现在有把握但并没有确定,如果是的话,这匠圣怎么进的仙山?匠圣的名字就是鲁刚,这匠圣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能不能告诉我来龙去脉?高枫笑着开口问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匠圣过往章掌柜脸上有些尴尬,他刚才的语气举止都有点失态,却没想到这位高大人说的那番话并不是自高自大,而是的确不知道匠圣的存在,章掌柜的那番做派就有些矫枉过正了。

高枫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事,那边清柔郡主已经是笑嘻嘻的开口解释了起来,这位小郡主一有在高枫面前卖弄学识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鲁刚是前朝魏太祖五百年左右出现的……小郡主的声音清越,开始介绍。

大魏太祖在位一千年,这鲁刚就是魏太祖在位五百年的时候出现的,中古之世是混沌乱世,人、妖、魔和圣物厮杀征战,大魏太祖就是结束这乱世的大英雄,天下恢复了几百年,到这五百年的时候,开始变得兴盛起来。

这些史料记载,高枫听都没有听过,不要说是他,连章掌柜知道的也不多,此时也是站在一边,好奇的听讲。

这号称是天下间第一个盛世,无数惊采绝艳的人物都是冒了出来,有武者,有道者,很多门派源流,很多修行心法,都是在这个时代被开创,一直延续到今日,不仅仅是武技和道法,还有各种英雄人物的探索,他们走遍陆上海上,上天下地,去圣灵天界,下九幽黄泉,各处探索描绘,让大家更深入的了解这个现世。

除此之前,匠作上也是出现了无数的高人异士,据说真符宝具和灵宝、法宝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大兴,各种样式,各种用途的宝具也被发明出来,制造各种装具器物的方法也是出现。

鲁刚也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那个时代很多杰出的存在都有各自的际遇和不凡,有人有异族的血脉,有人曾经得到了中古混沌之世的秘藏,要不然就是得到了隐士高人的密传,但鲁刚没这么多光环和背景,他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铁匠,鲁刚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是他有巨大的热情和好奇心。

在鲁刚四十岁的时候,他的匠作之道已经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名动天下,也正因为这样的名气和评价,大魏太祖征召他入工部效命,任命为大魏大匠。

鲁刚在大魏工部做了三十年,不知道他在这个工部到底看到了什么学习到了什么,当鲁刚七十多岁的时候,他的匠作技艺已经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史料上曾有记载,当时鲁刚造出了能飞在天上的船,能悬浮在云彩上的宫殿,还有可以变形自动的金属生物。

时人从未想过从未见过的各项造物,都被鲁刚创造了出来,在鲁刚八十岁的时候,他已经得到了匠圣的称号,而且这个称号并不是大魏官方的封赐,而是民间自发的称呼。

人的寿命很短,极强的武者和道者可以通过秘法延长到三百年到五百年左右,其他的,一百五十岁到二百岁已经是极限,八十岁就开始衰老,而匠作这个职业,需要人在力量和头脑上保持一定的状态,人到了八十岁,已经不能亲手制作,而只能指导徒弟来制作。

但匠圣鲁刚这边则是显示出之所以被人称为匠圣的能力,他居然将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用天材地宝替换了骨骼血肉,将自己的意识留存,而身体变成了宝具的状态,在这样的形态下,力量比从前更大,控制却比从前更精确,更关键的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的生命几乎可以无限。

当然,做到这一点的鲁刚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但天下的工匠甚至制造宝物的道者都将他视作神明。

到了后来,鲁刚是大魏工部的第一人,他很少参与制造什么东西,但他每做出一样,都是名闻天下的器物,他的寿命也是超过了千年,不过在大魏的第二个皇帝,一样活了千年的大魏武帝在位的时候,鲁刚突然消失了,记载上都说,鲁刚这是去了圣灵天界,成为了神灵。

对于这清柔郡主来说,和高枫在一起的时候,卖弄学识的时候,都是无比的快乐,如果能在高枫面前卖弄学识,这就是加倍的快乐了。

她把自己了解有关鲁刚的知识娓娓道来,说到最后,章掌柜也笑着说道:这位公子当真是渊博,如今打造珠宝、武器和工具,甚至是造船造车建筑房屋的法子,大都是鲁圣创立流传下来的,所以凡是和匠作相关的行当,都不会直呼其名,提到了,都是称为‘鲁圣’,不知道大人见过没有,小店珠宝作坊那边还供着鲁圣的牌位,每日上香的。

这么一说,高枫还真是想起来了,的确在朝南的高处有一个木龛,里面的牌位上就是写着鲁圣,但自己没有在意,说起来高枫从小学习的雕刻手艺是跟着他父亲学的,祖传下来的技艺,他们是为了贴补家用,又是勋贵族人,自然不了解什么鲁圣。

高枫此时的表情是震惊和震骇,当小郡主说到这匠圣鲁刚把自己的身体改造的时候,高枫已经可以确定,他在仙山第三层所遇到的那个老者鲁刚,正是这匠圣,天下匠作的至圣先师。

想归想,高枫当然不会说出缘由,只是感叹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了不起的工匠,我说那个鲁刚却不是这个,弄混了。

他这么一说,小郡主和那章掌柜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章掌柜摇头感叹说道:真是亵渎,居然敢和鲁圣起一样的名字,不过,若真是比方才大人的技艺都强的话,那倒是有几分骄傲的资本。

边上的清柔郡主重重点头,显然对章掌柜的话很赞同,但此时高枫心里想得却不是这个,按照小郡主所描述的情景,加上这些日子自己所了解的事情,前朝大魏在道法和造物上要比大夏强出许多,可这么强悍的王朝,怎么还是覆灭,到最后陷入了大混乱之中,直到大夏太祖崛起统一天下,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大魏的神奇之处真是太多,现在大夏已经是十位皇帝轮替,大夏这才过去了三百多年,大魏王朝足足两千年,却只有两个皇帝,太祖和武帝各自在位千年,世上哪有生灵能活那么久时间?大夏怎么得天下,这个高枫听过很多,无非是大夏太祖如何英明神武,结束了纷乱之世,可大魏怎么覆灭的,那么强悍的王朝怎么陷入到覆灭的境地,世间怎么突然就变得无比混乱,变成了人间地狱,都是语焉不详,说法重重,而且大都是模糊不清。

不过高枫又想到了另一点,仙山上九尾狐胡九言语中所说的线索,包括自己所了解的,比如说今天所说这匠圣鲁刚是在大魏武帝在位第五百年的时候不知所踪,仙山上这些人物现世生平,还有自己所知的仙山存在时间,似乎就是在大魏和大夏两个王朝更替前后。

高大哥,你在想什么?高枫已经想的入神,边上的清柔郡主好奇的出声问道,被这么一问,高枫一下子反应过来,摇头笑了笑回答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自然不会把仙山的事情说给别人听,不过高枫自己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仙山到底是什么,能让人变强,能有那么多强悍的战士,能有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又有各种非人的存在……还有一个稀里糊涂的小狐狸,这么一处超出凡理的地方,到底为什么存在?清柔郡主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她正在拿着那根短杖回来回去,小郡主挥动的越急,那只金色的小猫就越灵动,踩踏着虚空跑来跑去,不时的发出喵喵的叫声,可爱至极,梦幻之极。

小郡主欢笑着动作,极为快乐的样子,这种气氛感染了屋中的章掌柜,这个平时滴水不漏的精明人脸上也有放松的笑容,看着小郡主的神情就好像是看着自家的孙辈。

看着这轻松愉快的场面,一直是紧张戒备,随时准备战斗的高枫也感觉到放松,忘掉了那些生死搏斗,忘掉了什么魔物绝域,只是看着漫天乱跑的金色小猫,一声声轻柔的喵喵轻叫。

高枫莫名的又是想到,小郡主是秦王的女儿,是当今皇帝仁帝的孙女,这般清纯绝色的女孩,集万千人宠爱于一身,要什么都会有,希望任何事都会有人替她去做到,这样的女孩子却满足于很简单的快乐,每次都是和自己在一起,做些很简单的事情,就会有发自心里的满足和愉快。

真是个好姑娘,高枫心中赞了一句,按照以往的规矩,这清柔郡主来找自己,一呆就是一天,午饭少不得要在这边吃了,每次总是在石马街附近的酒楼解决太无趣,高枫打算今天中午换一家。

刚要开口邀请,却听到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直在屋中的章掌柜连忙起身出去看,高枫能听到外面的招呼古队正,这么急做什么?高大人可在,我有急事禀报!那古大柱气喘吁吁的说道,章掌柜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将人领了进来。

第二百九十章 我一定会赢石马街的一切都上了轨道之后,中京府捕快队正古大柱和高枫接触也少了很多,今天不知道有什么急事,高枫心中纳闷,却听到古大柱说道:大人,消息刚刚传开,万岁爷下旨,说是谁在这次圣寿比武上夺魁,就把清柔郡主嫁给他!急忙忙的说完,屋中陷入了一片安静,高枫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到身边有人尖叫了一声,章掌柜皱起眉头看了尖叫的小郡主几眼,心想这么聪明的孩子却太不稳重。

清柔郡主尖叫出声之后立刻发觉不对,连忙用手捂住了嘴,睁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高枫,高枫却不可置信的询问确认说道:这件事可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小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编造圣上的旨意,这是从皇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小的知道了,连忙给大人报信的。

古大柱的气息已经平稳下来,满脸笑意的看着高枫。

清柔郡主是什么人,是秦王的女儿,是仁帝陛下的孙女,而且就这么一个女儿,就这么一个孙女,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谁都知道清柔郡主洪清柔千娇百媚,是天姿绝色,谁都知道娶了这个郡主之后,会有怎么样的荣华富贵,会在大夏天下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当亲王,当皇帝,或许还有责任权争,还有操心凶险,可娶了这清柔郡主之后,那真是一生的清贵荣华,享受不尽。

原本圣寿比武对参与的人来说,是个和强敌比试,在天子面前争光的比武,可现在却有了这么巨大的彩头,值得全力投入了。

对于每一个参与者来说,这都是一个巨大的喜讯,人生的金光大道猛然在身前展开,人生多了无数幸福的可能。

章掌柜笑着说道:没想到今年的圣寿比武还有这等的彩头,小的先恭喜大人旗开得胜,夺魁而归!一边说,一边看着清柔郡主有些奇怪,心想这个和高大人一起的小男孩怎么开始用手捂着脸了。

高枫也知道古大柱急忙报信的意思,他笑着掏出一块金饼丢给了古大柱,古大柱报信就是为了讨个彩头喜钱,讨好高枫,这个倒是没什么。

那边古大柱才在那里道谢,却听到外面马蹄声响,有伙计急忙跑过来说道:大人,掌柜的,外面有宫里的侍卫过来传话。

这个就不好在屋中等了,高枫领着清柔郡主一同走了出去,那名宫里派出的侍卫验看了高枫的腰牌,证明是本人之后,从怀中拿出一张文书请高枫观看,开口说道:陛下下旨,此次比武夺魁之人尚清柔郡主,高大人看完之后请画押,下官还要去往他处传信!侍卫带来的公文就是官方的公示了,高枫看完,倒是和方才古大柱说的一样,他这边画押确认,又给了传旨的侍卫几两辛苦钱。

倒是边上的清柔郡主已经是满脸通红,甚至都抬不起头来,只是看着脚尖,倒是让边上的人觉得奇怪,章掌柜还好心的问了句:这位公子是不是发烧不舒服,可要歇息下找个郎中来。

高枫自然明白这位小男孩为什么这个反应,他心中觉得好笑,开口说道:他没什么事,我领着他去里面歇歇就是了。

在这个时候,高枫还注意到有几个人看他的眼光很不对,说不上是羡慕,倒是有几分嫉妒的意思,注意过去,却发现这是秦王府的侍卫,想来这位小郡主也是极得他们的喜爱,现在听说比武夺魁的人就能娶到小郡主,心里的情绪相比都很复杂,而且高枫是清柔郡主的贴身护卫,现在就陪在小郡主身边,还要参加那个圣寿比武,有娶到小郡主的可能,现在看着高枫的眼光显然不会有什么善意,肯定会羡慕嫉妒恨了。

外面风大天冷,还是进去待会吧!高枫对清柔郡主说道,小郡主头现在还没抬起来,只是低低的嗯了声,那种活泼的性子全然不见,跟着高枫的后面走进去,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倒,踉跄了两步,被高枫一把扶住。

其实古大柱和那传话的侍卫都有点奇怪,圣寿比武夺魁突然可以娶到清柔郡主,这样的大彩头丢出来,有希望夺魁的都会兴奋异常,没把握的会患得患失,完全没有夺魁希望的则是会颓丧,怎么这位高骑尉如此镇定自若,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他们当然想不到,清柔郡主就在这位镇定的高大人身边……走进方才制作宝具的屋子,这次章掌柜倒是没跟着过来,屋中只有两个人,小郡主拿着那短杖下意识的划动几下,那金色小猫跟着在半空中跑动起来,不过清柔郡主马上就反应过来,她放下短杖,跑到高枫面前,盯着高枫的眼睛,想要说话,可没开口脸又红了,又是低下头,等那晕红消下去再抬头,还没张口,却又是通红,这么往复再三,清柔郡主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伸手摘下了改变容貌的发带。

尽管高枫一直看到的就是她真实的容貌,但因为宝具的作用,总好像有轻纱遮盖,这么明明白白的显露在前面,肌肤胜雪,明眸红唇,清纯绝色,高枫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几步,不过随即镇定下来了心神。

高……高……高大哥,你一定要赢啊!如果不是高枫感知惊人,清柔郡主这好像是蚊子叫一样的低声话语,还真未必能听清楚。

不知道为何,听到清柔郡主这般害羞的拜托,高枫心里也是有一股豪情壮志升起,莫名的回忆起在石马街的英雄救美,在道观里独斗魔徒,一直到后面这些次的相处玩乐,只觉得我若是不赢,如何对得起面前这个女子。

高枫没有和太多的女子接触过,可面前清柔郡主话语中的浓浓情意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出来,他顿了顿,好让自己的语气不至于有太大的波动,沉声开口说道:请郡主放心,高枫一定会赢的!清柔郡主估计也没想到高枫这么干脆明白的回答,又是满面红晕的低下头去,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在那里轻轻摇晃着身体,伸手捏着衣角。

屋中安静下来,高枫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面前的清柔郡主,在没有解开那发带的时候,屋中其实很正常,可那发带解开之后,屋中却有一股奇怪的清香缭绕,这种味道很像是开在雪中的花朵,淡淡的花香和雪的冷香夹在一起的味道,让人闻着感觉迷醉,情不自禁的心怀舒畅。

低着头的清柔郡主一直是偷偷的向前移动,一步、两步,不知不觉的磨蹭到了高枫的身前,两个人已经快要贴上了。

两人又是沉默了会,清柔郡主又是抬起头,不过这次小郡主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了不少,反倒是带着不少忧虑,迟疑着说道:高大哥,岳萧言、赵玉仓、李孟,还有道院的明侯道人,他们都是很强的,你有把握吗?还没等高枫答话,清柔郡主声音中已经带上了点哭腔,犹犹豫豫的说道:要是高大哥你不赢,我就要……我就要……双方距离这么近,小郡主说话时候的呼吸气息高枫都能清楚的感受到,所谓吐气如兰,说得就是这种了。

高枫心也有些乱,女孩距离自己这么近,表露出这样的情谊,他除了心乱之外,豪情壮志也是跟着升起,忍不住伸手一把搂住了小郡主。

面前毕竟是郡主,高枫根本不敢用力,生怕冒失了,如果小郡主推拒的话,他就立刻松手,可清柔郡主只是在高枫的怀中轻轻挣扎了下,就被他牢牢抱住。

暖玉温香在怀,高枫只觉得浑身热情似火,他开口斩钉截铁的说道:郡主放心,我一定会赢,一定会在最后夺冠的。

清柔郡主在高枫怀中轻轻的点头,高枫从小到大,那里经过这样的温柔阵仗,只觉得浑身迷醉,却没注意到怀中的女孩突然抽泣起来,眼泪弄湿了高枫胸膛的衣服。

难道小郡主还是怀疑自己不能赢,高枫也不知道怎么保证才好,只是双手扶着小郡主的双肩,盯着小郡主的如水双瞳,尽可能的真诚说道:你不要看我赔率那么低,我也有他们不知道的长处,我一定会赢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赢的……清柔郡主珠泪盈盈,看了高枫一会,抿着嘴点点头,随即用手抹去眼泪,哽咽着说道:不知道父王和皇祖为什么这么安排,这么突然,我好怕,要是高大哥你赢不了。

话说到这里,高枫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听小郡主的说话态度,好像她对这圣寿比武夺冠为郡马的决定也是刚刚才知道。

这就真真奇怪了,高枫还一直下意识的以为小郡主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才兴冲冲的这么早来找自己玩,可细想起来,从头到尾这位郡主的表现,分明也是不知情,对这个事情惊讶无比……第二百九十一章 圣寿比武的彩头以清柔郡主在仁帝心中的地位,要为她选择伴侣,肯定会征求小郡主的意见,而不会贸然做什么决定,可眼下这个情况,还真就是贸然了。

你事先不知道?高枫忍不住出声问道,清柔郡主点点头,抽噎着说道:我……我也是刚刚知道消息,皇祖和父王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还这么决定,万一,万一……说了几句又是哭起来,显然想到了若是高枫不胜的结局,没有交手之前,高枫也不敢说自己会到什么样的地步,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战胜,李孟、岳萧言、赵玉仓,这几个名字高枫已经听过不少,到底有多强,还真是没有判断,可眼下这样的场面,不管真实情况如何,高枫能说的只有一个你放心,我会赢的。

听高枫如此坚定的结论,忐忑不安的小郡主总算是破涕为笑,勉强的点点头。

按理说发生了这么古怪的事情,又是小郡主事先完全不知道,她也不会在这边停留太长的时间,而是要快些回到王府中,抱怨撒娇的把这件事了解的更清楚些,可小郡主还是留在高枫的身边,根本没有回家的意思。

小郡主表现出的深情厚意,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可清柔郡主处理这些事的方法和态度,以及皇家居然没有让小郡主提前知道,这未免太古怪和莫名其妙,完全是不合常理,而且高枫并不是夺冠的热门,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小郡主就不担心吗?可小郡主表现出来的情谊却不是假的。

思前想后,到最后高枫心里苦笑,左右郡主自己高兴,让她高兴就是了。

不过经过了在屋中的亲近之后,清柔郡主对高枫的态度有了极大的改变,到了下午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大大拉近了,吃饭聊天的时候,清柔郡主都是紧紧挨着高枫,丝毫没有避讳,完全是当成最亲密的人来看。

就这么腻到了晚饭时分,清柔郡主不说回去,护卫们也没有来催的意思,到这个时候,高枫心中的甜蜜已经被疑惑所压倒,这未免太诡异了些,能多在一起一段时间,高枫自然不会厌倦,就这么一直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或许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小郡主就出门来到石马街,又在这边经历了圣寿比武的大事,精神和身体有些疲惫,打了几个哈欠。

本来一直没有走的意思,打了哈欠之后,清柔郡主却立刻就是告辞,尽管恋恋不舍,可还是很坚决的告辞。

高枫和小郡主之间的情谊今天算是挑明,年轻男女彼此间情热,最是难舍难分,却没想到清柔郡主这边如此的干脆利索。

这一天的古怪之处太多,高枫也懒得考虑这个到底是为什么,只是将清柔郡主送走。

晚上从石马街回到奉天坊的路上,高枫想着圣寿比武因为这彩头变化而引起的变化,对于大夏的年轻强者来说,能娶到清柔郡主可以轻易达到人生的顶点,这辈子的追求都可以迅速的被实现。

在没有这个消息之前,参加比武的年轻强者们或许不会为一个比武打生打死,或许不会出全力争胜,点到为止,但一有这个消息,有娶到清柔郡主的可能,事情一下子就不同了,或许所有参加这比赛的人都会全力争胜。

从石马街回到奉天坊,这一路要经过半个京城,高枫这一路上走的很悠闲,沿路的不少议论谈话都是落入他耳中,京城中对十天后圣寿比武的议论一下子热烈起来,几家大的赌坊门前都在吆喝着更换赔率,下注的底限也在提高。

因为人人都知道,圣寿比武要打的很精彩,而且结果很让人企盼,毕竟这关系到清柔郡主的婚事归属!高枫路过赌坊的时候还特意留心了下,岳萧言、赵玉仓的赔率都是一比二,两个人已经被调平了,而李孟的赔率是一比二五,也就是比前面两人略高一点,道院那位明侯道人的赔率和李孟一样,这四人就是公认的最强者了,其余的都是在一比四和一比五上下,尽管高枫战胜了费飞雄,在京城众人面前显露了自己的实力,可赔率依旧是最低,是一比七。

看到这个之后,高枫忍不住苦笑,赔率如此,强者如云,自己和小郡主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夺魁,也难怪清柔郡主会忐忑哭泣,实在是没有把握啊!回到奉天坊高枫却吓了一跳,门前早有人在等候,看服色打扮,有秦王府的人,还有镇魔司的人,奉天侯府里的人也有,各自拿着大小箱笼在那里等待,一看到高枫过来,连忙殷勤的迎了过来。

枫少爷,这是家主给您的补品,侯爷说了,少爷要什么就开口!高大人,这是洪都尉送来的丹药,洪都尉还说了,这些日子演武场请您随意使用,其他人不让入内,若是想要陪练之类的,洪都尉也可以安排!高公子,这是我家王爷给您的册子,兵器甲胄,若是有想要挑选的,请尽管选取,若是在丹药补品上有什么需求,也尽管开口。

这一干人七嘴八舌,所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高枫需要什么帮助,请尽管开口,那边肯定会帮助帮忙。

高枫心里明白,这也是利益相关,他若是赢了,奉天侯府高家一族必然水涨船高,变成国公都有可能,镇魔司沉寂了这么多年,若是高枫能有个好名次甚至夺魁的话,身为都尉的洪石也会有面子,若是真能娶了清柔郡主,作为皇家子弟的洪石也会有很大的好处,秦王府那边更不必说,他被选为秦王府家将这个事情本身,就已经说明了秦王府的态度,相比于那些参加圣寿比武的年轻武者,肯定是由他来夺魁更加合适。

因为有这些纠缠,所以三方都对他表示了最大的支持,不过高枫也能从这个支持中看出些别的,比如说大家对他的信心都不太足,要不然不会丹药装具什么的都要提供。

高枫已经下决心去取胜,但也知道大家不看好自己,也知道强手如云,想要得胜不容易,高枫收下了他们送的丹药和装具,一一表达了谢意。

这些上门提供帮助的人也知道高枫现在是要紧时候,都没有留下打搅,各自祝愿之后散去。

大家也都知道高枫现在有个伺候人的丫鬟叫月香,月香也算是你清秀可人,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个,高枫身为世家子,又是高阶的武将,身边有个伺候人再寻常不过,和他要娶清柔郡主没有一点的关系。

等院门关上,外面那些热情的人都散去之后,月香才笑意盈盈的过来帮着高枫收拾,别看她外表纤细柔弱,力气当真是不小,沉重的箱笼被她轻松的搬动。

倒是那黑马悠闲的很,两条前腿交叉,居然趴在马槽上看着这边,这动作人性化的很,若是哼着小曲,这分明是个混混的做派。

高枫看着可笑,不过也知道这是黑马服用了琼实外壳碎片之后,灵智大开的表现,越来越通灵,越来越人性化,高枫看过去之后,黑马好像也是不好意思,居然从马厩中跳了出来,颠儿颠儿的准备帮着月香收拾,无非是用牙咬着从这边弄到另一边,叼了两次,就弄翻了两个箱子,被月香没好气的赶回了马厩。

白日里在石马街那边和清柔郡主甜甜蜜蜜,晚上回到家中,看着月香和黑马,高枫又觉得温馨,难得心境有这般舒畅的时候。

那边月香收拾完箱子,走到高枫身边笑着说道:尊上衣服上的味道真好闻,那郡主一定是个天仙圣灵一样的人物?你能闻出来?高枫笑着反问道,今天他和清柔郡主彼此亲密,衣衫上也沾染了味道,不过月香的评价却很有意思,不知道是奉承还是真的。

没想到月香点点头,很正式的回答说道:妾身二尾之前修炼全靠吸取月华,圆月之时,月华有若实质,更有一种冷冽的芬芳缭绕,闻着感觉身体和精神都是舒爽通透,月华据说是来自圣灵天界,那味道和尊上身上的很相似,所以妾身才这么说。

高枫一愣,摇头感叹了下,这清柔郡主也不是普通的皇族贵女,她的表现甚至她的本身,都有各种让人惊讶的地方,但也有很多让人觉得古怪不合常理之处。

想到这里,高枫猛力的摇摇头,眼下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要用心准备圣寿比武才是。

圣寿比武虽然盛大,可这圣寿比武也是五年一次,并不是那么稀罕,这次也不过是仁帝七十五岁的祝寿庆典而已,大夏皇帝都有一百几十年的寿命,圣寿比武还要有十几次甚至更多,要说特殊庆祝,仁帝百岁大寿显然会更隆重,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在这一次的下这么大的本钱,要知道,仁帝就清柔郡主这么一个孙女,而且小郡主的年纪不大,又是天姿国色,不愁着嫁人,怎么就要作为这圣寿比武的彩头。

第二百九十二章 无畏境界话再说回来,参加圣寿比武的三十二人,都是大夏的杰出武者和道者,的确是一方的俊彦,但大夏的杰出年轻人却未必只有这三十二人,京城中贵家子弟,文采风流的才子也有许多,这些人也都是年轻的英杰,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些人岂不是更适合做郡主的郡马。

高枫知道自己的力量境界的确有了变化,要不然感知和思想不会有这样的不同,从前不曾注意到的很多细节,很多因果关联,都是涌上脑海,更让人惊讶的是,这样的思绪万千,脑中居然不乱,能够一件件事的想明白。

他甚至还想到莱国公朱家的覆灭,一切的起始恐怕是石马街朱庆柳调戏清柔郡主,而不是什么勾结魔物……高枫站在院子中想出了神,月香收拾完东西之后也不敢打搅,让那边的黑马安静些,自己也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屋子中。

对于在院子中发生的这一切,高枫却没什么感觉,他沉浸在思绪之中,渐渐的听不见周围的动静。

突然间,高枫反应过来,刚才还是黑夜,怎么现在就变成了白天,而且院子里是用青砖铺地,怎么变成了草地,高枫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在仙山脚下。

沉思入神和入定入神没什么区别,高枫白日里遇到的事情太多,又和清柔郡主亲密相处,心情不是那么稳定,居然恍惚间进入了仙山。

在他刚反应过来的那一刻,迎面就有风吹了过来,风声呼啸,当真是不小,风中带着仙山独有的清新之气,让人感觉很舒服。

高枫下意识的深吸了口气,通体舒畅,四下看看,山脚下的青草已经长得到了他腰际,只有石板路那边空出一条通道,而围绕在四周的云雾也在急速的转动,这云雾浓密的看不通透,一眼看不到顶端,好像是个无比巨大的桶将仙山包裹在其中,看着就让人觉得宏大壮观。

更让高枫感觉到稀奇的是,山脚那边的仙果树林居然开花了,仙果的花朵自然是美丽异常,看着那色彩好像天空的霞光一般。

开始来仙山,每次看到的景色都没什么不同,可最近几次,每次都有不同的变化,高枫给不出太准确的描述,如果具体要说的话,那就是先前来的那些时候,仙山是静的,但现在仙山动了,时间开始流逝。

高枫在草丛静了下心,然后朝着山路那边走去,草丛中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声响,高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用说,肯定是那小黑狼了。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有嗷呜一声,小黑狼一下子窜了出来,朝着高枫这边冲来,现在黑狼已经不能说小了,比上次高枫见到的时候还要大很多,足足六尺多长的身体,浑身有一种好似钢铁的黑光,四爪和尾巴则是白如霜雪。

高枫还注意到了别的,黑狼跑动冲来,并不是在草丛中跳跃,而是踩踏着草叶,那么纤细的枝叶,黑狼那么大的身体,踩踏在上面居然不下沉,这只能说明黑狼的境界也有了提升。

黑狼红舌头伸出来,这样子还是想要冲过来舔的,黑狼速度如电,一瞬间就是到了跟前,可高枫此时心情大好,也想开个玩笑,双手向前一探一抬,直接将黑狼抛了起来,直接被抛起几丈高,倒是将那黑狼吓了一跳,在半空中嗷嗷几声,高枫哈哈大笑,黑狼落下又被他抛起来。

就这么一抛一丢,黑狼就在半空中下不来了,不过这黑狼到底是顽皮,第二次就不怕了,在半空中很是欢乐的转体动作,乐在其中。

高枫每次碰触黑狼的皮毛,都能感觉到黑狼体内蕴含着的力量,高枫有个清楚的判断,现在的黑狼搞不好比杀死自己的那个黑狼还要强大,而且那毛皮虽然是毛皮,但防御的能力不会逊色于钢铁。

现在的这只黑狼虽然可爱,非常亲近自己,但却已经是很强大的一只妖兽,高枫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说来也是奇怪,经过和莱国公朱正瑞的战斗之后,高枫想到的事情就是变得很多。

仙山从静到动,草从紧贴着地面到齐腰的高度,果林开花,云雾转动,小狐狸从一尾变成现在的四尾,黑狼从开始的小狼崽变成现在的模样,每一次变化,都和自己力量的增长相关。

这次仙山比上一次有了那么大的变化,难道是自己的力量又有增长?上一次进山自己才突破到通脉的层次,才没过去多久,而且自己没有什么冲破关卡的感觉,难道境界上有提升变化?高枫心有所思,伸手接住了黑狼,将还没玩够的黑狼放在了地上,他站在那里运用镇神诀的真气,力量增大是正常的,先天混元镇神诀每一次运转都会变强,境界的突破会带来飞跃性的增长,而不是循序渐进的增强。

略微体察了下,体内的力量并没有太明显的膨胀变化,倒是还有些亏损,因为那场在天王寺的苦战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高枫和黑狼此时已经来到了石板路上,没有感觉出体内有什么太特别的变化,本来黑狼一直在他腿边蹭着亲热,此刻却突然向着一边闪去,高枫也在这个瞬间浑身汗毛炸了起来,他突然感觉到有一个庞然大物压了过来。

那种绵羊突然见到猛虎,弱小遇见天敌的感觉,高枫第一时间就是做出了判断,对方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

但在仙山之上,还真是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是硬碰硬的迎战,高枫急速的后退一步,浑身光芒涌现,但还有一桩奇怪的事,那就是黑狼却没有动,高枫心想它是不是吓傻了,厉声喝道:跑啊!断喝一声,以黑狼的灵智应该能听懂,没想到黑狼只是奇怪的扭头看他,根本没有动作,倒是尾巴摇得的很急。

不对!那种压迫又消失了,高枫心中诧异,却看到在山路高处有一团毛茸茸轻飘飘的白球向着他飞来,分明是小狐狸前辈胡九。

怎么这位前辈还会给人这样的感觉,那种压迫和凛然,虽然远不入无尽黑暗中那个巨大的魔物,还有那个曾经出现在仙山远方天空,四翅六足的庞然存在,可那威压的性质却似乎是同源的。

难道这也是变化,高枫正想着,在半空中蜷缩成一团的小狐狸已经将身体伸展开,身后的尾巴飘扬,高枫微微眯了下眼睛,上次来的时候,这只自称九尾天狐的小狐狸还只有三条尾巴,现在却已经有四条了。

赤狐月香的狐尾一次次变化,每次尾巴的增加都会带来其他的变化,比如说身体变大,毛色更纯正,力量更加强大,可小狐狸尾巴变多,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之感,或许就是变化了。

小狐狸这次下落的速度并不快,好像是飘在空中一样,她身上的毛色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洁白晶莹,在下面看过去,高枫竟然感觉很圣洁,心中居然有敬意,就好像是拜祭祖先天地时候的感觉。

也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小狐狸已经落在了高枫的肩膀上,还是和从前一样,懒洋洋的趴在那里,不过那四条尾巴在高枫的脑袋上扫了几下,倒不是抽打,而是抚摸的意思,小狐狸笑着说道:你做的不错,还以为你领悟这一层总要花费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

高枫一愣,连忙问道:前辈,到底是领悟了那一层?这也是高枫郁闷的事情,世上武技有十重境界,可他的镇神诀真气力量的增长和升级却好像并不是按照这个境界系统,每次的突破都没有办法用现有的概念来判断,自己的武功自己却没有判断和把握。

小狐狸胡九顿了顿,随即笑着说道:这一层你应该是叫做‘无畏’吧!无畏!高枫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重复了一句,随即就是失声反问说道:前辈是说晚辈到了‘无畏’境界?难道我还会骗你?小狐狸胡九的声音照例变得不耐烦起来,高枫张大了嘴,他所知道的武道一共有十层境界,无畏境已经是第九层,下一层就是高枫所知的武道修行终点——如龙境界。

自己也就是刚刚进入通脉层次,怎么突然之间,就晋升到无畏,按理说,每一次武道境界的突破,对高枫来说都是值得大惊喜的事情,可这次高枫没有惊喜,只是吃惊和迷惘。

修习武技,勤奋精进,每一次境界的突破都是修行的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产生的爆发和突破,但这无畏境界的突破,高枫自己都不知道,只有一些很隐约的征兆,搜易才是这般的情绪。

可是晚辈并没有感觉到力量有什么突进?高枫在小狐狸面前倒是有什么问什么。

第二百九十三章 试炼场再战现在的黑狼已经不在那里蹭高枫了,而是张嘴伸着舌头,绕着高枫转圈,眼睛盯着小狐狸,全是讨好的意思。

对于高枫的问题,小狐狸又是不耐烦的用尾巴抽打了下,开口说道:这个状态本来就不能说是一个境界,天知道谁定下的这十层,能做到无畏生死,勇敢向前,才算是一个合格的武者,只有做到这一点,才算是一个战士,没有这个心态,武技再高,也只是懂武而不能战的废物。

小狐狸说的不耐烦,但高枫却陷入了沉思之中,按照小狐狸的说法,这无畏其实不是一种境界,而是一种心态,只有具备了这种心态,才能被称为是真正的武者。

想到这里,高枫忍不住哑然失笑,他自以为勇猛精进,借助仙山之力,从练骨层次到了通脉层次,却没想到在小狐狸的心里,自己还算不上武者。

前辈,接下来上山?高枫询问了一句,小狐狸答应了一声,围着高枫转悠的黑狼听到这句话,立刻是眼巴巴的看着小狐狸胡九,满眼都是企盼的神情,小狐狸摇晃着尾巴低头看了看黑狼,点头说道:你也一起吧!黑狼欢叫几声,尾巴飞速的摇动,跟着高枫就向上走去,路过仙果林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有树魅的声音传出:上去好,这灾星上去了,我的果树就保住了。

眼下的高枫却顾不上这个,他还沉浸在武道境界突破与否的思索之中,既然无畏境界仅仅是个态度,那现在已经具有了这个态度,接下来岂不就是如龙境界,这算是当世武人的顶峰了……你是不是觉得马上就要‘如龙’境界,马上就要到了顶峰了?小狐狸好像能听到高枫心声一样,替他说出了心里话。

高枫下意识的点点头,但他也有疑惑,高枫还记得在道院时候和邓天师聊天,邓天师说自己是金丹层次,尽管世人所知,道者修行的境界,金丹就是最顶峰,可金丹之上还有无穷天地,想来这如龙之上还有层次境界。

正想着的时候,肩膀上的小狐狸嗤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你真是井底之蛙,你现在人境还没走完,那里有什么顶峰,可笑!前辈,晚辈现在是人境?这等境界分配的方法,晚辈为何从未听过?高枫急忙问道,小狐狸很是得意的笑了几声,然后才说道:你那十个层次就是所谓的人境,凡人修武,也就是这十重了,可若是有悟性,有机遇,有毅力,有天赋,在这之上,还有龙境,龙境之上,还有圣境,圣境之上……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即便是小狐狸没想起接下来的境界,但说出来的内容已经让高枫足够的震撼,龙境圣境,又是怎么样的境界,又是分几个层次?而且高枫还联想到,现在他所知道的境界最高的是如龙境界,平凡人修武到了最高层次才是如龙,也就是和龙相似,再向上一个境地,那就是和龙一样了。

随着自己层次的跃升,小狐狸的威压变化,似乎能想起的东西也多了很多,只是小狐狸在那里为想不起来而苦恼。

看来那黑狼是第一次上山,一路上兴致勃勃的左顾右盼,高枫心中也觉得有趣,笑着开口说道:前辈,晚辈这边还真是巧,现世中还有一匹黑马,最近刚刚进阶,在仙山上又有这黑狼……不是巧,是因缘。

小狐狸胡九意味深长的接了一句,高枫一愣。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仙山第一层,那黑狼抬头看看高枫,又看看小狐狸,发现两人都没有理会它的意思,立刻欢呼一声,撒欢一般跑了出去,在各处乱跑乱转,兴奋的很。

小狐狸却没有继续向上的意思,只是让高枫去往树桩那边,到了那里,小狐狸胡九从高枫的肩膀上跳下,站在树桩上转了一圈说道:你这次战斗有一个铜锤作为战利品吧?没想到小狐狸能知道这个,仙山是完全封闭的所在,小狐狸对现世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不过凡是和战斗相关的,小狐狸却清楚的很。

高枫连忙将那个铜锤拿出,既然小狐狸提到战利品,高枫把那个蛇尾魔物的黑色塑像也一并拿了出来。

铜锤和那类似挂坠的塑像都不大,高枫摆放在树桩上,小狐狸胡九先注意到的却是那蛇尾魔物的雕塑,她竖起尾巴盯着那黑色雕像看了几眼,她尽管还是狐狸形态,可高枫却清晰的感觉到,小狐狸明显对那魔物的雕像很厌恶。

果然,小狐狸胡九看了几眼之后,就摇摇头说道:把这个东西收起来,以后这种魔魂不要拿进仙山来,很容易招惹麻烦。

高枫连忙将那雕像收了起来,小狐狸胡九看着那铜锤说道:这个就是本命武装,没有了这个,你那个敌人的实力要下降三成以上,没有这个铜锤,也没有办法重现那人的武力,不过蛇魔只能拟态了,要使用魔魂重现,就会让大家伙知道仙山了。

听到这话的意思,高枫有些猜到方才所说招惹麻烦指的是什么,似乎和那四翅六足的庞然巨物出现在仙山之外的情况类似。

不过高枫口中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前辈,这铜锤的主人就是勾结魔徒,用魂精来滋养他妹妹的青春,这人战死之后,他妹妹也是暴病身亡。

小狐狸摇摇尾巴,冷笑着说道:什么暴病,估计是化为魔物被灭杀了,九幽门徒吸取的元晶中必然混有魔气,若是用的时间短,会大病一场,用的时间一久,从魂魄到肉身都被魔气浸透,已经是邪魔一类了,真是自作聪明!听到这个,高枫先是愕然,随后就是感慨,这莱国公为了朱家的荣华富贵,为了让自家的妹子在宫中固宠,残害平民生命吸取魂精,可这却让莱妃成了魔物,这真是自作聪明,到头来害得自家妹子身死,自家全族被灭门抄家。

当然,高枫也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还没等他说话,猛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飞起,腾云驾雾一般的飞越了树桩后的那片树林,来到了仙山的比武场之中。

在比武场中站定,高枫却发现这次和从前不同了,这次居然多了一个同伴,黑狼就在他身边。

怪不得这次让黑狼一同跟着上山,原来它也要来比武了,在敌人没有出现之前,高枫和黑狼都是不能动的,高枫能看出黑狼很紧张,它背上的肌肉都已经绷紧,雪白的四爪下有淡淡的光芒闪亮。

想想自己这一切当初都是被黑狼射杀而来,黑狼也被自己杀死,当时怎么能想到现在关系能好成这个样子,而且还要并肩作战!在远处的虚空中,突然有一个三寸大小的铜锤出现,以那铜锤为核心,无数星点光芒生成凝聚,眼看着变成了莱国公朱正瑞的模样,而距离莱国公朱正瑞不远的地方,无数黑色的点滴也开始汇聚,那蛇魔的身体也在凝成。

黑狼,等下你不要正面接战,我去迎上,你在一边骚扰,明白了吗?高枫也不管黑狼能不能听懂,开口先叮嘱几句,高枫现在有个清晰的判断,黑狼目前的实力并不强,而在这比武场出现的莱国公朱正瑞和那蛇魔,则都是强悍异常,正面冲上,没有一点的胜算。

仙山上的比武场不会牵扯到生死,但高枫也不会让黑狼去盲目的硬冲硬打,那样就完全失去了这比武场的意义。

黑狼听懂了高枫的话语,它居然在那里点了点头,那边莱国公朱正瑞和那蛇魔都已经完全恢复了原状。

朱正瑞手中拿着那铜锤,似乎记忆起高枫和他的血海深仇,正在蓄力待发,倒是那蛇魔没有了当日的凌厉,只是舞动着兵器准备动手,想起小狐狸胡九所说的,朱正瑞是完全复原,而蛇魔则是拟态。

高枫!那边朱正瑞怒喝,这名字完全是咬着牙说出的,语气中充满了滔天恨意。

这一声怒喝的同时,高枫好像看到一头巨大的雄狮在盯着自己怒吼,莱国公手中的铜锤也开始散发光芒,膨胀的巨大,所谓的本命武装和使用者息息相关,完全就是使用者身体的一部分。

若是在现世中,蛇魔会等待莱国公的攻击发出,然后从侧翼袭击高枫,形成夹击的态势,那样效率最高,也最有效果,蛇魔那种老练的战士一定会那样做,不过现在,蛇魔仅仅是仙山做出的拟态,它根本不管朱正瑞的动作,猛地向着高枫冲来。

蛇魔六臂手持的武器都是放射出光芒,看到蛇魔的动作,莱国公朱正瑞却收住了自己的攻击,双手向天一抛,铜锤好似流星划过天际,向着高枫砸了过来。

两名强过自己的敌人,虽然是在仙山的比武场上,高枫不用担心自己死亡或重伤,但高枫还是发现自己和从前的不同,从前面对这样的敌人,第一反应是畏惧,第二反应避战,第三反应是决死,可现在,高枫只是冷静的分析该怎么面对,没有任何的畏惧,反倒是有蓬勃的求战之心。

第二百九十四章 金甲碎雄狮高枫怒吼一声,朝着冲来的蛇魔迎上,两人一碰,蛇魔六臂急速的运转,已经看不清轨迹,高枫却不管不顾的使出了战魔打,拳脚有的迎上了蛇魔的兵刃,有的打在了蛇魔的身体上。

毕竟是拳脚对兵刃,即便有摧枯拉朽宝具手套的防护,还是和现世的战斗一样,高枫身上被魔物的兵刃砍伤,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护住要害。

蛇魔手上的刀正要砍到高枫脖颈的时候,它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仓促间回头一看,却发现黑狼叼住了他的尾巴正在向后拖拽,蛇魔的蛇尾一卷一抽,将身后的黑狼直接抽飞,可它刚才的攻击却完全落空,身体也有了个短暂的停顿,高枫浑身的金色光焰霎时间暴涨,猛地在它身上打中了无数下,那镇神诀的金色光焰本身可以克制魔物,金色光芒挨着那魔物,蛇魔身上立刻开始燃烧,蛇魔狂吼连声,身上的黑气猛涨,将这些金色火焰一一熄灭。

魔物退,高枫向前进,进退之间,在高枫刚才所站的位置上,轰然大响,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铜锤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铜锤在外,朱正瑞在另一边,被抽飞的黑狼化作一道黑光,朝着朱正瑞急冲而去,黑狼快,朱正瑞的反应更快,铜锤已经急速的倒飞回来,可转眼间,那黑狼已经到了身前,朱正瑞没有什么繁复的招式,只是怒喝一声,一掌拍了下去,黑狼身形灵活无比,在半途居然也能变换,避开了这一掌,可这一掌拍下,地面立刻出现了巨大的掌印凹陷。

那边黑狼小小的牵制,这边高枫借着自己的先机,攻击始终没有停下,蛇魔六把武器舞动的好似风车一般,在那里抵挡高枫的进攻,但高枫占得的先机,被蛇魔一点点扳回来,它的抵挡开始有了反击。

那边莱国公朱正瑞手中拿着铜锤,铜锤又是膨胀到巨大,他不再丢出,只是随意一挥,将冲过来的黑狼打飞,大踏步的朝着高枫的位置冲去。

临到跟前,莱国公朱正瑞怒吼一声,根本不管已经朝着他小腿撕咬过来的黑狼,只是挥锤朝着和蛇魔纠缠的高枫打去。

铜锤呼啸着刚到半途,却猛地被一直巨大的手掌抓住,那金色的手掌按压着铜锤,直接反向砸了过去,那边莱国公朱正瑞刚甩开咬着自己的黑狼,眼看着大锤和巨掌压了过来,他双手擎天,怒吼着想要抵抗,却被那大锤和金色的巨掌直接拍得粉碎。

蛇魔虽然是拟态,可看见那金色的巨人出现,这拟态自己的本能就恐惧异常,蛇尾蜿蜒甩动,想要逃跑,可才走了一步,一只巨手直接抓了过来,蛇魔的六把武器急速的斩杀过去,可劈中那巨掌完全是穿越空气,丝毫没有作用。

那巨掌没有抓下,掌上符文字浮现,巨大的电光,炽热的火焰,和如雨的蓝色星芒喷涌而出,蛇魔直接被淹没在这些攻击之中,被切割成碎片,被电光灼烧成黑炭,被火焰化为虚无。

有战魔打的全套,先针对一个敌人施展攻击,等那金甲巨人出现之后再干脆利索的解决强敌,这是高枫的冷静判断。

不过从旁协助的黑狼功绩也是不少,对蛇魔的拖拽,对莱国公朱正瑞的袭击,尽管只是耽搁了对方的一点点时间,可对于整个战局却是关键性的,给高枫争取到了空间和时间,让他有时间用出战魔打的全套,将那个金甲巨人召唤出来。

可眼下情况有点好笑,黑狼似乎是被笼罩着高枫的那个金甲巨人吓坏了,本来他已经叼起了莱国公那丢下变小的铜锤要给高枫送过去,一看到这个变化,立刻是扭头朝着另一边树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金甲巨人站在比武场上左右张望,威势十足,在这一刻,高枫感觉到巨大无比的力量充斥自己全身,在这个瞬间,他感觉没有自己战胜不了的敌人。

这巨人的幻象和往常一样,停滞了很短的时间后开始缓慢的消散,高枫的感觉也渐渐的恢复正常,经历的次数多了,比武场中这种类似复盘的战斗对高枫越来越没有震撼感,他能总结的得失经验也变少。

可从这一场战斗来回想,如果再次和那两个敌人相遇,高枫不觉得自己会心生恐惧,会冷静的分析战局,分析敌人的不同,会选择最佳最适合的战法来应对,这样清晰的判断,这种刚烈勇猛的战心,或许就是无畏境界的特征了。

这样的回想并没有多久,看到黑狼那惊慌逃窜的样子,倒是把高枫逗笑了,忍不住高声喊道:怕什么,那是我的招数!高枫到现在倒是能够确认,黑狼已经足够聪明,可以听懂自己说的话,果然,他喊完这句之后,那边黑狼刹住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回头看看,似乎不能置信的样子。

还没等高枫继续说话,猛然间一股吸力传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外面树桩附近了。

小狐狸胡九正站在那树桩之上,她看着高枫和边上的黑狼,伸出白色的小爪子,黑狼立刻知趣的凑了上去,小狐狸胡九煞有介事的在黑狼头顶抚摸了几下,夸赞说道:真是好孩子,第一次战斗就表现的这么好!很小的小狐狸用毛茸茸的白爪子摸那么大只黑狼的头顶,看着这场景,又可爱又可笑,但高枫却看到那黑狼浑身的毛都直立起来,嗷呜长嚎一声,如电一般的窜了出去,绕着仙山第一层的空场开始狂跑,一副兴奋异常的样子,显然被夸赞之后激动极了。

等它再变强一点,就让它跟你出去做个帮手!小狐狸看着绕圈乱跑的黑狼,笑着对高枫说道。

没想到在仙山里的居然还能出去,高枫心中诧异,下意识的开口问道:那前辈能不能出去看看。

高枫一开口就知道说错话了,因为小狐狸的表情立刻很人性化的阴了下来,对着高枫叱喝说道:我和它不一样,怎么可能出去!说完这个,小狐狸轻飘飘跃起,直接跳到了高枫的肩膀上,开口说道:上山!高枫连忙向第二层山上走去,黑狼依旧在那里兴奋的乱转,这次却没有跟上来,一人一狐沉默的走在山路上,走了一会之后,小狐狸却突然开口说道:你想必是纳闷,和那蛇魔还有那拿锤的武者战斗时,为何老芮没有出现帮你?的确如此,天王寺的那场战斗高枫差不多被逼到了濒死的境地,但一个个坠子都是用上,可那小剑坠子却丝毫没有反应,高枫心中疑惑,却还没得来及问,他还没说话,小狐狸自问自答的说道:因为你那不是败局,你还没到濒死的境地,你还有胜机,武者战斗,归根到底还是要靠自己!高枫先是愣了下,随即严肃的点点头,小狐狸的意思是对他的告诫,在当时的战斗中,高枫自己打发了性子,已经忘了自己可以通过战魔打召唤出强大的金甲巨像,若是早知道使用,未必能打的那么苦。

反思之后就是兴奋,高枫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实际上比那朱正瑞和那魔物都要强大,境界是一回事,他有威力强大的招数。

说话间已经到了第二层山,剑尊芮先生倒没有和往日一样在大殿的座位上闭目不动,而是用衣襟一角擦拭着手上的剑,自从高枫进入仙山以来,这位芮先生一直是高峻凛然的气质表现,今天这样的举动,可以说是非常的人性化。

想要上第三层,就要从战魔庙的大殿中穿过去,高枫和小狐狸胡九走进殿堂,路过芮先生身边的时候,高枫刚想打招呼,没想到那芮先生看了高枫一眼,点点头说道:不错,生死战中领悟,今后才会有精进!被剑尊芮先生这样夸奖,高枫一时间觉得错愕,随即就是喜悦涌上心头,连忙躬身给芮先生行礼谢过,他肩膀上的小狐狸胡九倒是不用担心掉下来,早就是跳到了他的头顶,芮先生没有理会高枫的礼节,只是继续在那里擦剑,开口说道:领悟归领悟,你还差得远,不要松懈了。

这句话才像是芮先生的风格,高枫连忙肃然答应,在这个对答中,小狐狸胡九倒是破天荒的没有训斥催促,直到这时,才用尾巴拍打了高枫的后背。

走出了战魔庙大殿,来到了上山路前,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山路被茂盛的草木围绕,连山路口的石碑都看不见,这次再来,那些茂盛的草木已经不见了,山路这边整整齐齐,不知道这是什么变化。

每次走上第三层山的山路,高枫都感觉走在梦幻的具现上,脚下是无比巨大的财富,山路两边是珍贵的数目,和力量呼应之后还有美轮美奂的景色产生,走这段路的感觉如此美妙,以至于让人舍不得走完又要快些走完,生怕走的慢了就沉迷于此处不敢离开。

第二百九十五章 布衣龙皮才踏上第三层山没走几步,从右边的树林中那六个孩童欢呼着冲了出来,那年纪最小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女孩更是冲在最前面,嚷着说道:我要抱,我要抱!高枫清楚记得,自己上次离开仙山的时候,这帮精魅小孩子十有八九是抱住了小狐狸胡九,不过那小狐狸发作起来,这几个孩子吃亏没吃亏就不好说了,但看这羽木化成的女孩这样表现,上次或许还有什么变化。

正琢磨的时候,小狐狸胡九从高枫的肩膀上飘了下去,正好落在那羽木化成的女孩怀里,很舒服的蜷缩成一个毛团,那羽木化成的小女孩笑嘻嘻的说道:九姐姐,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小狐狸懒洋洋的嗯了一声,那穿着乳白色衣服的小女孩还把头埋在小狐狸的绒毛中蹭了几下,也不知道谁和谁撒娇。

高枫心中惊讶的很,他上次离开仙山的时候,小狐狸被这帮孩童精魅的气得七窍生烟,怎么这次来关系就好成这个样子。

九姐姐,我那里有好吃的果子!九姐姐,咱们去小羽家里看看吧,那里在高处,风景可好了!那两个身穿银色衣服的女孩七嘴八舌的凑过来,外围那三个男孩子也是兴致勃勃的样子,小狐狸胡九赫然成了这些孩童的中心,真不知道上次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

更让高枫感觉到有趣的是,那只一尺多长的青鸟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出来,也在那六个孩子之间上蹿下跳的。

上次来的时候,这些孩子、小青鸟和九尾狐你追我赶,鸡飞狗跳的样子,现在大家的关系怎么就这么好了。

不管如何,眼前这场面让高枫感觉到很有趣,正在这时候,老者鲁刚从屋中走了出来,这老人还是短襟打扮,有着和年龄外表不符的健壮。

这次见面高枫已经不敢怠慢了,他知道眼前这老者十有八九就是匠圣鲁刚,是匠作之道的巅峰之人,高枫连忙躬身施礼说道:见过鲁前辈。

鲁刚笑着点点头,边走边开口说道:把那件衣服拿过来。

那件衣服?鲁刚的这一句话让高枫有些糊涂,不过随即他又想到,这件衣服是为了什么,高枫更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平时自己哪里会考虑到这些琐碎的细节,脑海中翻天覆地的纠结,高枫思绪飞到了无限的远处。

鲁刚说话,不多时就看到那个会飞的铜球顶着一件衣服过来,高枫庞杂纷乱的思绪总算是被收了回来,看到这件衣服之后一愣,这件外衣他认得,因为就是上次丢在山上的那件衣服。

上次和什么甲一打的时候,为了试验植入身体的宝具效用,高枫是脱了上衣打的,结果还没穿上就被鲁刚推出了山,一件衣服也没人在意,没想到这次还能见到。

那件衣服不过是普通的棉袍,现在高枫看过去,衣服的质地样式和料子没有什么变化,甚至上次带着的污渍还在上面,看起来是完全一样的衣服,不过高枫也能看出来,这根本就不是原来那件。

这件衣服是什么?为什么匠圣鲁刚要拿出来看?这么做有什么用意?自己想到这些又是为什么?稍一不注意,高枫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无限的扩展,尽管这样的思考方式并没有影响到高枫日常行为,但对于高枫自己来讲却很难受,觉得脑子里在膨胀,有无数的东西在里面纠结不停。

你到了这样的地步,世间寻常的衣物如何能穿得,力量一动那些棉麻之物就要粉碎,老夫用羽木和黑金木的叶子纤维给做了这件衣服,你穿上试试?说完一摆手,漂浮在这匠圣鲁刚身边的那铜球就朝着高枫飞了过去。

衣服到了手中,高枫立刻就有清晰的感觉,这衣服的感觉很奇怪,乍一入手感觉好像是空无一物,可在下一个瞬间却又是沉重无比,好像拿着一团云气,又好像拿着一件甲胄。

换上看看!鲁刚在那里催促了一句,高枫连忙脱下衣服,将这件棉袍穿上,衣服一上身,高枫立刻感觉到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顺着这棉袍的每一根线开始流动,也就是瞬时间,棉袍已经和他的力量融为了一体。

棉袍穿在身上之后,高枫还有更清晰的感觉,这件衣服不仅仅是轻盈,可以传导力量,镇神诀真气迸发到体外的最后一层阻隔也不存在,而且这衣服还坚韧无比,在几个关键的位置,衣服上还有金属丝编成的符文,可以用力量激发。

细细体察那几个符文,尽管都是高枫未曾见过的,但却知道这些符文的效用,增幅力量,吸收真元,甚至还有储存一部分力量的功能,而且后背那个符文搞不好就是和翔天铠系统互相配合的,那个符文对翔天铠的飞翔功能有加强。

从前高枫得到的宝具宝物有种种神奇的功效,但相比于这件棉袍都一个问题,那就是需要使用者自己的力量来配合,而这件看着不起眼的袍服却是完全配合使用者本人,为自己量身订造,完全配合自己,有了这个,高枫知道自己的能力凭空会上涨个一成到三成,在某些战斗中,给自己提供的帮助恐怕还要大。

他这边细细体会,思绪又是发散起来,从这件衣服的制造思路到这几个符文的意义,高枫自己也清晰的意识到,好像进入了无畏层次之后,思绪完全扩展开了,变得聪明总不是坏事,可思绪这种没有控制的展开也不是什么好事。

高枫在这里研究宝物,和自己的头脑纠结,那边小狐狸在几个孩子的包围中,却难得的有了好脾气,已经是从那被称作小羽的女孩怀中换到了小雪的怀中,她在怀里却是看着高枫那边。

看到高枫穿上这个衣服,小狐狸从女孩怀里扬起头看了几眼,突然出声问道:这就是‘布衣龙皮’吧!这名字将高枫从纷乱思绪中扯出来点,不过愣住的却是那鲁刚,这位匠圣老者摇摇头,有些感慨的说道:没想到九姑娘还知道老朽的这件‘布衣龙皮’,真是……小狐狸胡九没有接话下去,只是对一帮聚精会神听他们说话的小孩子们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叫龙皮吗?那穿黄衣服年纪稍大的小胖子男孩先抢着回答说道:一定是龙身上的皮,那一定很有用。

另一个小胖子直接就是盯上了边上上蹿下跳的青鸟,嘿嘿笑着说道:不知道它的毛好用不好用?仙山上万物通灵,这小青鸟立刻就听明白了,尖叫一声,扑扇着翅膀朝另一边飞去,显然被吓得够呛。

小狐狸舒服的调整了下蜷缩的姿势,但却翘起尾巴来没好气的抽了那小胖子一下,显然不痛,不过那小胖子立刻夸张的用手捂着额头,逗得小狐狸笑了几声,然后开口解释说道:龙皮可以根据龙的力量、大小和习惯来不断的做出调整,变得更适合主人,而且还会产生种种效力,让主人发挥更强,小胖你不要盯着青鸾琢磨,龙皮如果从龙身上扒下来就会失去效力,只剩下坚韧不腐坏能承载符文的效力而已,老鲁的‘布衣龙皮’就是让一件衣服能达到龙皮的效用,穿上这宝具你就是龙,这件衣服会配合着你不断的增幅加成,甚至变化来让穿着的人增强。

周围那些小孩子都是瞪大眼睛在听,至于听懂没听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小狐狸一说完,几个孩子一起拍手叫着:九姐姐懂得真多。

这让人又可气又可笑,不过小狐狸胡九倒是没有被这样的奉承弄昏了头,只是又开口问那边说道:我记得你就做了一件,给……话没说完就被那匠圣鲁刚打断,鲁刚摇头说道:能做出一件来,自然就可以做出第二件,那个还是不要提了。

没头没脑的问答了句,鲁刚就朝着在那边思索的高枫走了过去,眼下与其说是思索,倒不如说在那里胡思乱想,思绪无限制的发散,现在已经是想到了符文笔划和符文本身效力的关系。

高枫自己也知道这个情景不对,想要收回自己的思绪,但想法很快就在这收束思绪本身上纠结个不停,又是越想越远。

鲁刚走到高枫的身旁,很不见外的拍了拍高枫的肩膀,只是那手放在肩膀上就没有拿下去,高枫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强,可在这仙山上任何一个人面前,他的力量都是拿不上台面的,这位圣匠的大手放在他肩膀上,高枫顿时感觉到如山一般的压力在肩头,不自觉地就是弯腰。

可就是因为有这么巨大的力量压下,高枫下意识的用力去抵抗,脑中的纷乱也跟着消散去了不少。

老夫且问你,你入山前在现世所处的位置可安全吗?鲁刚开口问道,高枫听到这个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如何回答,而是对方为什么这么问,只是他思绪刚开始疯狂的运转,鲁刚手上的力气又是加重。

第二百九十六章 虚空迷局高枫情不自禁身体一沉,却马上开口回答说道:入山前是在自己家中,不用担心什么。

有赤狐和黑马看顾,有奉天侯府的人可以就近支援,往大了说,有浩然清净天地的笼罩和支撑,京城所有官方的力量都在庇护着他。

鲁刚笑了笑,手上的力量却不断加大,压的高枫肩膀越来越低,他徐徐开口说道:你接下来要在山上呆很久,可不是一个时辰几个时辰能出去了,这次要呆的时间很久。

高枫一愣,要呆很久是为了什么,不过他大部分的力量都去抵抗肩膀上越来越重的压力,倒是没精力去想太多,那边的鲁刚已经给出了解释,他开口说道:有人说你现在的境界层次叫做‘无畏’,这个老朽也曾听说过,说是人到了这个层次,无所畏惧,其实不是这样……听着匠圣鲁刚娓娓道来,高枫脑中有无数的问题涌现,鲁刚手上的劲力也在加大,让他苦苦支撑,话语仍在继续:力量提升,五感随着提升,但你的心力并不随着提升,只是在到达某个关卡之后突破,到时候心力脑力从浅浅池塘变成汪洋大海,到了此时,你并不是无惧无畏,而是聪慧无比,辨识和分析变得更强,从前遭遇强敌,或者对手众多,你可能不知道如何应对,也可能只是知道极少应对的方法,但到了现在这个层次,你再遇到以弱战强,以少战多的情况,就会迅速的分析出取胜之道,知道自己能有胜机,自然无所畏惧。

高枫听明白了,无畏这个层次是脑力心力的境界突破和爆发,到达了这样的层次之后,在战斗之前,在战斗之中,往往会下意识的分析出局势和应对的方法,有胜利的可能判断,自然就不会畏惧死亡和失败。

无所畏惧,并不是无敌,决定胜负的还是力量和技巧的差距,但这样的心态的确可以让突破境界的人稳定发挥,不至于因为恐惧失常,只是这个境界的突破有一个影响,从浅浅池塘到汪洋大海,一个习惯了池塘的人到了海中,很容易被淹死,你现在也是一样,你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思想,很容易会迷失在其中,到最后的结果或者疯掉,或者失去了意识。

鲁刚也是弯下了腰,因为他对面的高枫下半身已经陷入了土中。

疯掉或者失去意识,高枫听的悚然而惊,这样的胡思乱想,这样漫无节制的为什么为什么下去,的确和疯掉和失去意识没有区别。

但匠圣鲁刚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是有了应对的方法,果然如此,匠圣鲁刚本来拍着高枫的肩膀,一下子变成了抓,直接把高枫从地里提了出来。

高枫被从地里拔出来的时候低头看了眼,因为他觉得陷入的并不是泥土,低头一看发现里面的东西他认得,却是精铜。

所谓精铜就是淬炼精炼的黄铜,质地优良,黄铜本就是兵器装具以及大部分用具的材料,但熔铸提炼出来的精铜却可以让所制造的物品品质大幅度的提升,可经过这个熔铸精炼的过程之后,一两精铜的价值已经超过了同等重量的白银。

不过,很多装具物品必须用精铜,却没有办法用白银,所以大夏每年都要熔炼提炼,是极有价值的大宗物资。

如果这表层土壤之下都是精铜,这么广大的一层山会有多少,高枫甚至还想到,如果这整座仙山下面都是……思绪不知不觉间又是发散开来,不过那鲁刚已经是提着他向屋中走去,一看他两个人进屋,那六个孩子抱着九尾狐追了上来,小狐狸胡九或许在那女孩子的怀里蜷缩的太舒服,好像是睡着了。

追到门边,鲁刚虎着脸回头看了眼,几个孩子被吓得大声尖叫,都是朝着四处散去,直到这时候,小狐狸才懒洋洋的开口说道:他们有正经事要做,不要过去了。

六个孩子很听他的话,那个叫小羽的白衣小女孩立刻拍手说道:九姐姐咱们一起到天上看看好不好……鲁刚那个住处,外面看着是平常民居,走进去则成了包罗万有的大空间,关上门之后,提着高枫的鲁刚摇头感慨说道:这几个孩子还真是不知道害怕,想当年天下间精魅生灵将老朽看成是死神一样,老夫遇到什么珍稀之物都会想是不是适合做什么材料,若是当年这几个天材地宝凝成的精魅孩童,怎么会放过。

感慨几句之后长叹一声,高枫现在却顾不上这鲁刚所说的话语,他只想着安静,高枫也有些明白为什么站在院子里想点事情就会进入仙山,眼下这个状态实在是太容易出神了,而且这个状态是愈来愈厉害的样子,一点小事,一点风吹草动,甚至周围的一点点细节,墙壁上的颜色有些不同,都会让他展开无数的联想。

从得到仙山之后,高枫就对细节无比的在意,可现在这样的状态,他的确有些受不了了,高枫到现在明白为什么突破这个境界之后会疯掉或者失去意识了。

鲁刚提着高枫向这个空间的深处走了很远,走到最后一个门的时候,鲁刚却开口问道:高枫,你在现世中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吗?这个问题把高枫又从思绪中拽了出来,他愣了愣开口说道:晚辈在十天之后还有一场比武要参加。

十天吗?鲁刚脸上露出笑容,面前隔断的门已经是敞开,那门后的空间居然是一片大海,望不到边际的海洋,在目力可及的位置上,能看到很小的岛屿,不过三尺方圆。

鲁刚脸上的笑意更盛,开口说道:这房间还在外面的时候,曾经很多人进去过,有的人在里面呆了一天,有的人在里面呆了一年,不知道你多久才能出来!话音未落,直接把高枫向着里面丢了进去。

在里面呆上一年?等回到现世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圣寿比武过了,清柔郡主嫁给别人了,自己连个争取的机会都不会有。

高枫想到这一点,人在半空大急,这时脑子里想得只是一件事,不能耽误了,高枫人在半空大声喊道:前辈,我怎么才能出去?要你自己想到这个方法!鲁刚同样是声音响亮的回答说道。

高枫此时此刻的脑海里可是只有一件事了,怎么才能出去,千万不能错过圣寿比武,如果真让别人娶走了清柔郡主,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明明是个房屋,可入眼却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或许方寸天地咫尺天涯这样的法术到了极致就是这般。

以高枫现在的能力,自然不会落入海中,他人在半空中发力,镇神诀的力量乍放还收,已经是轻巧的站在了海面上,脚尖点水纵跃而起,翔天铠就在这时候催动,身后光翼张开,向着那小岛飞了过去。

这次纵跃飞行,高枫总算体会到了布衣龙皮的效力,这衣衫不仅没有因为光翼的展开破碎,反倒是和那光翼联结为一体,在这一刻,高枫感觉到浑身上下的力量分布都在调整变化,让自己更适宜飞翔。

飞翔的时间并不长,高枫落在了那小岛上,落下之前高枫就发现这里并不是礁石,而是一块透明的材料,三尺左右的大小露出海面,其他都是淹没在海里,这材料并不是方方正正,而是有很多凸起和凹陷。

让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怎么样才能出去?这海又是做什么?这材料是做什么的?一站在海面上稳定下来,无数的问题就开始在脑海中翻涌,思绪又开始无限发散纷乱,刚刚还是很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间狂风大作,巨浪涌起。

高枫整个人好像是被吸附在这小岛上,不管什么风浪都无法撼动他,高枫身上的金光也渐渐浮现出来,当着这狂风巨浪。

风浪越来越大,这样的波动已经不是海面的样子,倒像是在一个封闭的瓶子中,有人在剧烈的摇晃这个瓶子。

自己想的越多,这风浪就越大?静立在那里的高枫想到了这一点,不过随即思绪就被带歪了,无边无际的胡思乱想,风浪也和他猜想的一样越来越大。

浪头翻涌,水面变化,高枫看到了脚下这岛屿的阵容,这不是什么岛屿,倒更像是山顶,因为在这岛屿海面之下的部分是无比巨大,是各种类似透明材料堆积起来,有的材料形状相似,有的材料形状完全不同,都是有凸起和凹陷,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深入到海底,不知道有多少。

高枫不是没看到这个,可是看到这个的结果就是让风浪更大,他想为什么,然后又在想为什么之后的为什么,层层纠结。

这封闭的空间之中,惊涛骇浪始终没有停止,静立在那里的高枫神情没有变化,整个人渐渐变得漠然,呆立在那里,金光也稳定不变,他似乎已经和那些材料变为了一体。

第二百九十七章 长睡终醒 破局而出高枫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在那里,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之中,想到一个问题,这个空间就变大一些,他想为什么,空间就又变大一些,在这个空间中,整个人似乎也跟着虚无,而且这个趋势没有办法逆转。

他自己都已经忘了进仙山要干什么,高枫自己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虚无的空间渐渐变得黑暗。

你不是答应要夺冠吗?你不是答应了清柔郡主,夺冠了以后和她在一起吗?突然间在高枫无尽的识海有这样的问题响起,不知道是有人在问,还是自己在问。

不知道在那里静立了多久的高枫身体剧烈的一颤,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生动起来,身上的金光也开始闪烁。

在这个瞬间,高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膨胀巨大,他所在的虚无空间也迅速的被他的身体充满。

高枫猛地睁开了眼睛,海面上风平浪静,高枫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辜负了那个女孩,那个巧笑嫣然的清柔郡主。

无边无际的海面平静如镜,看不到墙壁和门,到底如何才能从这里出去?高枫在仙山久了,在现世见识也多了,对这样的迷局谜题大概有个概念,答案不会很简单,但也不会很复杂,不过是考究细心。

这海面处处相似,唯一的突兀之处就是脚下这岛屿,这无数材料堆积起来的海中山峦,想到这里,高枫突然感觉到上方有光芒闪烁,抬头一看,能看到半空中有一个丈余大小的长方体。

长方体是光芒凝成,但那光芒并不刺眼,很是柔和,高枫精神一振,他知道关键就在这个发光的长方体了。

此时高枫脑海中并不是什么也不想,而是有无数的问题和思绪,但这些所想的都是一件事,解开谜题,尽快出去,参加圣寿比武,夺魁和那个女孩生活在一起,无数一样的问题纠结在一起,那就是一个想法,精神凝聚!半空中的发光长方体顷刻之间就是迸散,迸散成了无数的光点,然后又是聚合成一个长方体,如此往复,迸散聚合。

高枫一直在凝神观看,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清楚光点的细节,高枫身体又是震动,那光点并不是简单的光点,它是有形状和棱角,在这千万个光点之中,有一个和他脚下的这个透明材料的形状一模一样。

难道是要把脚下这个海中的山峦拼成一个正方体?高枫心里猛然亮堂起来,这就是关键所在!高枫不知道自己在沉默了多久,沉浸在那无比纷乱的思绪中多久,不知道自己耽误了多少时间,他只知道入神的状态入山,山内的时间流逝要比山外慢,也就是说,山内一天,现世可能就要一天半,他耽误不起!抓起脚下的那块透明晶体向远处的海面抛去,高枫凝神看着天空中长方体的聚散,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他要找到脚下那块材料周围的部分好把他们拼接在一起。

这个时候,因为境界突破而造成的心力和脑力的膨胀已经不是一个错处,一个会让人疯掉傻掉的危险,而是一个巨大的优势,那无数个光点的形状和位置,高枫都是记忆的清清楚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脚下这座海中山峦搜索。

高枫突然间狂吼一声,浑身上下的镇神诀力量毫无保留的迸发出来,脚下的海中山峦被这力量镇压,轰然迸散,变成了一块块的透明材料。

一时间海面上都是各种形状的材料,高枫整个人浏览海面,然后沉入海中,搜索适合的形状,抓住之后去和最开始那一块拼接。

这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而且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神,必须要牢牢记住每一个材料的形状和位置,更关键的是,很多材料都是在深海之中,高枫要抗衡着海水的压力,然后才能在如山的材料堆中找到目标。

而且高枫知道时间紧迫,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耽误,他背后的光翼展开,如光如电的速度快速的拼接进行,在这个时候,高枫更充分的理解了布衣龙皮的效用,海中巨大的压力在这件宝具防护上纷纷被消解,甚至会被转化为力量。

更关键的是,海水没有一丝一毫渗入这件不怎么起眼的袍服之中,能让身体保证干爽,尽管这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可以让高枫的更加专注。

将千万个透明的材料拼接成长方体,最开始是最难的,从那么巨量的材料中挑选出来,就算是高枫有那样的脑力心力和辨识能力,也需要花费时间,就算是高枫神力,从那海底中飞到海上,搬运一个个比他还要巨大的材料,也要花费体力。

高枫现在脑中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没有余暇去考虑到底是什么人能制造这么巨大的材料,为什么又是这样的迷局,他全心全意的只是想着一件事,快些拼起来,快些从这里出去,不能再耽误时间。

他所看到的第一块材料,并不是中心或者是边角,而是在长方体内部的一个部分,组合这个长方体高枫没有办法取一点巧,他只能是靠着半空中长方体的聚散分合,牢牢记忆每一个细节,然后拼装。

在海面上拼装起第一块之后,拼起的部分就悬浮在距离海面三尺左右的空中,随着拼装的部分越来越大,未完成的长方体也是越飘越高,高枫一直是潜入海中,飞上半空,搬运着这些材料。

每次搬运只会消耗很少的力量,每次记忆和辨识只是花费很少的时间,可成千上万,近乎无穷无尽的材料累计起来,需要消耗极大的力量,花费巨量的时间,尽管高枫来去如光如电,可到了最后,他脸色已经是变得惨白,身上的光芒黯淡无比,每次飞起浑身上下的汗水都洒在海中。

长方体越升越高,高枫每次也飞得越来越高,这巨大无比的长方体也逐渐成形,下面的那些材料也越来越容易条件,完成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从这一次进入仙山到现在,高枫的脑海中就被越来越多的莫名其妙的想法填满,实际上这个迹象在和朱正瑞以及魔物战斗之后就出现了,但进入仙山之后开始加剧,进入这房间思想无限扩大,意识已经快要迷失在自己的识海中,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要将这个长方体拼完整,脑海中牢牢记忆半空中长方体分合时的每一个细节,下去仔细寻找,然后拼起。

拼好这个长方体,然后出去参加圣寿比武,这现在就是高枫唯一的想法,别的什么也不会去想,他甚至顾不上去着急,顾不上去绝望,只是不停的在搬上搬下,不停的拼接成型。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水已经变得好似池塘,甚至连脚踝都无法没过,而那长方体则是漂浮在千余丈的高空上,千万余个材料只剩下一块,高枫站在海水中向前一跃,他准备直接飞过去抓住那材料然后飞向半空,可向前一跃之后,翔天铠产生的光翼闪烁了几下就是消失,高枫直接摔落在海中。

力量已经衰竭到了极点,必须要补充,可高枫却顾不得这么多,从地面站起来的时候,他怒吼一声,身上的那个布衣龙袍骤然间变成了血红色,这并不是衣服本身的变化,因为高枫的脸上肌肤也有无数的细微血线喷出,他整个身体都有血液喷出。

血液喷出,残存的力量也跟着汹涌喷发,高枫突破了自己的极限,身后的光翼大张,高枫没有管自己身体内外好似千刀万剐的痛苦,整个人疾飞而出,抓起那一块材料,整个人向天上飞去,这是右下角最后一块。

眼看就要拼上那一块的时候,高枫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如果这个巨大的长方体并不是离开屋子的方法,那自己该怎么办?可高枫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一件事,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并没有展开无穷无尽的联想,他直接将这材料放了上去。

长方体瞬时完整了,光华在整个长方体上闪过,就是这短暂的刹那,高枫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膨胀,就和在那虚无的识海中一样,变得无比巨大,但在下一刻高枫就判断明白了这个趋势,这并不是自己在变大,而是那长方体在变小。

转换的过程不过是眨眼片刻,高枫突然发现,这无穷广阔的空间也就是五尺见方的一间小屋,所谓的海水不过是地面上一层湿润,而那无比巨大好似山岳的长方体才不过是一尺大小。

刚才那些长一丈的透明材料如今看来也就是尘埃一般,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大小,这才是方寸天地,这才是咫尺天涯。

极小极大,方寸变换,高枫已经顾不上了,方才那些看似幻像,可他的力量消耗,身上喷出的鲜血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现在脸上有一种不正常的灰色,双眼也是黯淡无光,那是人消耗到极点才会出现的萎靡状态。

吱呀一声响,高枫缓缓转过身,在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门,那门打开,匠圣鲁刚出现在门前,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的神色,开口说道:没想到这么快,特别是你现在这个境界。

我要出山!高枫沙哑着嗓子说道,鲁刚笑着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高枫踉跄着跟上。

第二百九十八章 险些误事方才在那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拼接长方体,高枫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千年万年,还能不能赶上圣寿比武,是不是要辜负了清柔郡主,辜负了那情投意合的美丽女孩,高枫越来越焦躁。

很快走出了匠圣鲁刚的屋子,那六个精魅小孩子已经不见踪影,小狐狸颇为无聊的站在那里,比较让人奇怪的是,小狐狸身边站着那只小青鸾,鸟嘴里叼着一块松仁大小的元晶,很是讨好的举起翅膀给小狐狸扇风。

一看到高枫出来,小狐狸胡九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伸出前爪,小青鸾立刻将那元晶放到那爪子上。

前辈,晚辈要……还没等高枫说完,小狐狸前爪一扬,那块松仁大小的元晶直接被她甩了出来,直射高枫的心口。

现在高枫这种精疲力竭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闪躲,只感觉那一块元晶没入心口,不知道为什么,起到抵御作用的布衣龙皮丝毫没有抵御,元晶射过来的时候,就好像是射过了一层水膜。

被异物刺入心口,即便高枫是这样的萎靡低沉状态,也会剧痛,高枫的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收缩绷紧的反应,可是毫无作用,那元晶进入心口。

但接下来高枫瞪大了眼睛,因为他没有感觉到元晶劈开血肉的痛苦,反倒是感觉到无比的舒爽,因为那块入体的元晶有无数力量迸发出来,这力量并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补充。

这小小的元晶之上,蕴含着最纯粹的力量,高枫身上的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没有一点的排异,直接就和这元晶的力量融合,这元晶的力量就好像是本来存在于高枫的身体一般,对虚弱无比的高枫进行了补充。

高枫的力量已经很庞大,仙果的补充已经是杯水车薪,而真元琼实也要吃很多颗,可现在一颗这么小的元晶散发出来的力量却将高枫灯枯油尽的状态一下子恢复到全盛。

在这个瞬间,高枫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九幽门要收集这个,为什么这元晶可以让莱妃永葆青春,这样的力量,这样的纯粹,已经是这世间最本质的存在,自然妙用神通,变化无穷。

元晶入体,高枫脸上那灰败的神色就开始改变,无神的双眼已经开始有神光闪现,只是刚才喷洒在布衣龙皮上的血却没有办法收回了。

前辈,晚辈要下山。

高枫开口说道,话音未落,身后被人大力推了一把,整个人腾云驾雾的飞腾起来,身后还能听到小狐狸不屑的嗤笑声:有没有人不让你走!飞腾在半空,高枫的视野渐渐模糊,到了这个时候,他脑海中已经没有什么纷繁复杂的想法,不会由此及彼,控制不住的发散思绪,但在飞腾这一刻,高枫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在那个小房间里拼接那个巨大的长方体是为了什么。

那不单单是个迷局,不单单是为了走出那个屋子,而是对精神的一种淬炼,巨大化的脑力和心力如果没有淬炼和使用的方法,那不是优点而是拖累,只有经过淬炼,能够凝神专注,这才是提高。

到了现在,高枫思考的方式和突破层次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分析、反应、记忆、思考的能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此时的心力和体力才是完美的契合,不管是武者还是道者,只有经过了这层突破之后,才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高枫现在突破了。

身体晃动,高枫回到现世之中,自己奉天坊的那个宅院里,才一回到,高枫的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浑身已经是绷紧,准备迎战。

原因很简单,他记得自己出神进入仙山的时候,院子里只有赤狐月香一人,可现在院子中他看到感觉到的不下十五人,而且目光和注意力都是投注在自己的身上。

进山时候明明是傍晚,可现在却已经是凌晨时候,而且高枫能清晰的感觉到,现在比自己入山的时候要温暖少许,这好像是天气的自然变化,由冬入春……到底在仙山里消耗了多少时间,是不是已经错过了圣寿比武,高枫下意识的想到,周围的人没什么敌意,他已经有了判断。

还没等高枫开口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周围的人看到他醒来,却都是喊出声来:高大人醒了!枫少爷醒了!突然爆发出的声音把高枫都吓了一跳,他立刻就分辨出来,这些喊话的人中有秦王府的,有镇魔司的,还有奉天侯府的。

更让他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院子中有人大喊,好像是以这个为中心,一波波的向外扩展开去,能听到院子外面也就是整个奉天坊都开始嘈杂起来,这时候高枫才感觉到,围绕在院子周围的人恐怕不下五百。

有人跑,有人骑马,每个人都在传递着一个消息高枫醒来了,更夸张的是,居然有道者腾空而起,向着道院的方向而去。

高枫总算心静了些,他能分析出,这些跑步的是去往奉天侯府报信,道者是去往道院,还有的人是去往京城中的各个地方,为什么自己入山会惹来这么多人的注意,高枫曾经问过月香,自己入山的时候外外人看来不过是入定,这是修习武技道法最常见的一种状态怎么会让这么多人关注。

高枫你终于醒了!有人大声说道,高枫看过去,却发现说这个话的人居然郑国公世子费飞雄,他来这边干什么,而且看这个小子双眼全是血丝,熬了很久的摸样。

这时院子门被撞开,赵秋、罗喜义、白先勇三人冲入,满脸都是惊喜摸样,看到高枫立刻是欢喜说道:大哥你醒了!身旁又有人匆忙挤过来,声音中带着啜泣,但语气中也是无比的喜悦,却是赤狐月香,她喜极而泣的说道:老爷你总算醒了。

尽管脑力心力大幅度的增长,可眼前这个场面还是让高枫有点糊涂,外面又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尽管还没进院子,但从众人的问好声高枫知道是奉天侯高天海来了,没多久,高天海就已经出现在院门口,看到高枫之后眼神凝聚了下,高枫立刻明白,高天海在审视观察他的身体状态。

审视之后,高天海神色轻松了不少,但还是肃然开口说道:你这些日子实在是让人担心,我问你,你现在还能参加圣寿比武吗,若不能去,本侯替你去推辞了,你的身子要紧!听到这个高枫却松了一口气,圣寿比武还没有举行,自己还赶得上,也不知道自己入定了多久,让这些人以为自己出了大事,不能参加。

当下肯定的回答说道:请叔父放心,小侄能参加这圣寿比武。

他这么一回答之后,周围有不少人都是放松的吐了口气,倒是那郑国公世子费飞雄有点失望,接下来高枫有些糊涂的开口说道:我入定了很久吗?距离圣寿比武还有几天?他这个问题一问出口,院子中的人不管亲疏远近,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赵秋双手一拍,苦笑着说道:大哥,今天就是圣寿比武了!高枫大吃一惊,先前在仙山里,那匠圣鲁刚说那小屋会耽误不少的时间,一天或者一年,他以为不过是说笑或者是故意激起他的紧张,却没想到真的消耗了十天的时间,这么算来,今天已经是新年,是仁帝六年的第二天了。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不到,天亮一个时辰之后圣寿比武的就要在道院演武场开始了,小枫你快点准备吧!那边奉天侯高天海沉声说道。

高枫顾不得胡思乱想,连忙抱拳答应,奉天侯高天海有是开口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就开口,高贤高德他们就在院外等着。

这边谢过之后,高天海转身出门,高枫清楚的听到高天海在院外不知道和谁说话,说的正是自己:高枫现在神光内敛,气息圆转润泽,境界又上了一个台阶,并不是修武走进了岔道,不用担心什么。

有人听完他这句话之后,脚步匆匆,不知道去那里报信了,高枫长出了口气,总算赶上,而且这个状态并不太差。

还没等他下一步动作,那郑国公世子费飞雄却站在了他的面前,费飞雄脸上露出很庄重肃穆的表情,抱拳说道:高枫,郡主殿下最喜欢你,你一定要打赢,夺得魁首,不然我饶不了你!话说的咬牙切齿,不过高枫却生气不起来,他倒是明白这郑国公世子的心意,他肃然点点头,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赢的!听高枫说的斩钉截铁,费飞雄有点诧异,重重点头,转身大步走了,这郑国公世子一出院子,罗喜义就凑上来说道:大哥,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今天要是大哥你还在入定之中,这小子就要替你去参加了。

高枫摇头一笑,心里也不怎么在意,边上的月香连忙说道:老爷,需要不需要洗漱用餐,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百九十九章 比武场外的冲突郡主殿下来过吗?她派人来找过我吗?高枫随口问了一句,月香那边回答说道:这倒是没有,一直都是秦王府的人过来,郡主殿下没有过来,也没有人用她的名义。

现在神气充足,休息是没必要的,不过洗漱整理是必须,圣寿比武这样的大典,仪态上也有严格的要求。

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去了很多,外面嘈杂过后也安静下来,院子外还有奉天侯府留下的下人,院子里面也就是月香和罗喜义他们三人了。

在他们的七嘴八舌之下,高枫总算明白了情况,他已经在这个园子里呆了十天,开始三天没有什么人理会,但随着圣寿比武的临近,关注的人逐渐多起来,奉天侯府、镇魔司和秦王府都在关注他能不能在那个时候醒来参加,如果不能的话,或者是请罪推辞,或者是换人代打,道院邓天师、罗喜义、赵秋等人,这自然就是纯粹的亲近人关心。

而其他方面,其他参加圣寿比武的武者道者对高枫能不能出战也是无比的关注,毕竟知己知彼方能有胜算把握,如果高枫不能出战,那会引起各种各样的变化,这也是第一时间就要准备到的,甚至还有开设赌局的赌坊相关也都是关注,因为高枫是赔率最高的一个,也是实力最弱的一个,他不去打,如果换来个强手,相应的赔率都会有变化,必须要加以调整,甚至还有些别有用心的也是在盯着高枫。

高枫入定到第六天的时候,道院派来了两名道官,奉天侯府和秦王府派来了专门的卫士守护,不敢让人有一点的空子可钻。

至于那费飞雄,听到这圣寿比武夺魁者可以娶清柔郡主的消息之后,就一直是想要参加这比武,奈何没有机会,得知高枫入定,他眼巴巴的赶来,并且委托家人上下都搞好了关系,如果高枫不能按时赶上,他就是代打!这一切的纷乱和嘈杂都和高枫没有关系了,重要的是他现在醒来,而且能够参加这场全天下瞩目的圣寿比武。

罗喜义几人嘘寒问暖一阵,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打搅,都是纷纷告辞,宅院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了高枫和赤狐月香两人。

看到其他人都走了,月香的情绪顿时有些控制不住,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不过赤狐月香很知道轻重,她眼泪流淌,可身姿翩翩,好似穿花蝴蝶一般,把换洗衣服各项整理的用品纷纷拿过来。

镇魔司已经送来了全新的骑尉官袍,去参加的时候自然要换上,高枫身上的布衣龙皮已经是沾满了血迹,完全成了一件紫色的袍子,但出人意料的是,这紫袍上并没有汗水和血腥的味道,甚至带着一股清香,也看不出什么脏污。

既然这样的状态,又是难得的宝具,那还是穿在了官袍的下面,热水也已经准备完毕,对于已经进阶为六尾灵狐的月香来说,烧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高枫简单的洗了个澡,吃了几口饭之后,自己去马厩将那黑马牵了出来,他入定整整十天,入定前黑马刚刚进阶,在这十天中,这异种黑马似乎也有了点变化,似乎没有那么毛躁,眼神中也多了更多的灵动,面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更加的温顺。

捆绑鞍辔马具的时候,手掌划过这黑马的皮毛,高枫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黑马内在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很强。

一切都是准备完毕,天也蒙蒙亮了,在道院举行的圣寿比武,是关于天下和皇帝的大庆典,神行急速的赶过去就显得不合适了,要骑马前往。

高枫牵着马准备出门,赤狐月香的情绪也收拾的差不多,在高枫打开门的时候,月香在身后万福大礼,口中说道:尊上此去旗开得胜,夺魁而归!一定会这样!高枫肯定的回答了一句,扬手出门。

走出宅院之后,高枫翻身上马,院子外面有八名高家的骑马护卫正在等待,看到高枫出门,这八人都是躬身行礼,然后都是上马,分列在高枫两旁。

这八名家族里派来的护卫和那官袍和黑马一个性质,用不上,但在这样的场合必须要有,也是礼节的一种。

高枫这一队人走的不快,在奉天坊的街道上也走不快,那些高氏一族的人看到高枫出现,先是惊讶,随即就是笑着说祝愿的话语,无非是马到成功旗开得胜之类,高枫一一笑着道谢。

走出奉天坊之后,马速稍微加快了些,高枫想到了一件事,自己这样的情况,为什么清柔郡主不来看望,以清柔郡主在石马街永记珠宝行的那个表现,自己如果不能去参加,小郡主应该是伤心和绝望,以她对自己的关心,就算是为了看看身体怎么样,也应该过来探望。

但入定十天,之有秦王府的人,没有清柔郡主,这样的情况真是奇怪之极,看起来好像小郡主对高枫在不在这个比武中夺魁不怎么看重,可高枫所见到的情况却不是这样,最起码从秦王府的表态来看也不该是这样。

那到底会为什么发生这种莫名不合常理的状况,高枫想不出结果,但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圣寿比武中赢到了最后,就一定能知道。

新年第二天,又是天子圣寿的庆祝时期,街上的喜庆气氛很是浓厚,但看在高枫眼中却有一种错愕感,因为他入定之前,这一切还仅仅是在准备,可现在,自己却已经错过了整整十天。

尽管天蒙蒙亮的时候就从奉天坊离开,到达道院附近的时候天色也还早的很,可在那附近的街道上还是有许多人。

这个高枫却知道为什么,每逢圣寿比武,京城的很多人都会在这里看选手们进入道院,能参加这比武的武者都是大夏年轻的俊彦,都是一时的英杰人物,少年英雄。

许多好武的少年,很多怀春的闺秀,还有参与了赌局的那些赌徒,甚至有专门来看热闹的闲人,都会在这选手的必经之路上等着观看。

走到了这边,高枫已经能看到参加圣寿比武其他比武的身影,大家都是差不多,穿着官服,几名随从护卫,只是高枫只认得一个明侯道人,那明侯道人就在道院之中,想来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高枫,不是说他来不了了吗?路边的议论传入高枫的耳中,这些来看热闹的居然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可见入定十日,赶不上圣寿比武这件事情的影响。

他来干什么,咱们大夏多少少年英杰没来,却被他占了地方,换人之后,没准打的更好!这声音里面充满了鄙视,高枫也只是一笑而过。

议论七嘴八舌,不少人还是盯着高枫身上这个最高的赔率,还有人说他在这第一场会出什么丑,没什么人看好高枫,只有极少的人觉得高枫可怜,更多的人都是在幸灾乐祸。

虽然都是骑马带着随从,不过到了道院之后,都要下马,随从也不得入内,道院也是早早的开了大门等待。

高枫到的时候,还有两个人同时到达,这两人身上都是穿着类似兽魂甲的宝具,看着都是二十多岁年纪,高大健壮,这两人和高枫差不多同时下马,将马匹交给随从后走上台阶。

道院门前值守的鹿道人和高枫相熟,此时也是笑着先跟高枫打招呼,开口说道:高大人来了,一切准备的可好!多谢挂念,都准备……高枫笑着回应,话说了一半,却听到边上有人冷笑一声,开口说道:还以为是谁,好大的架子排场。

高枫眼神一凝,转头看过去,却发现说话的这人身上穿着铁甲,甲胄上有一四蹄独角的怪兽刻纹,年纪不到三十岁,相貌颇为俊美,只是白嫩的有些过,那肌肤看起来好像是不到十岁的孩童,可上面闪烁的光泽,却又是金属样子。

另一人身穿皮甲,个子倒是比那长得嫩的人矮半个头,和高枫差不了多少,这穿着皮甲的人三十岁上下的样子,脸上棱角分明,倒是有不少风霜之色,看起来在战场沙场上经历不少。

对于那长得嫩的挑衅话语,这皮甲人没有接话,只是木着脸和高枫点点头,然后就沉默不语,高枫眼神只是在他身上一扫,皮甲上没有什么特征,但高枫却看着愣了愣,因为这层层叠叠的鳞片并不是后镶嵌上去,而是原本就长在这皮甲上面,好像是从什么异兽上直接剥下来的,而且一关注这人,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有狂风黄沙,怪声咆哮,这是力量的具现……那穿着皮甲的武者看到高枫凝视,他这边也点点头做个回应,只是他身边那个铁甲武者却是恼了。

本来是他出言挑衅高枫,可身边的人没有附和,刚让他感觉愤怒的是,高枫没有回应他,居然先看向他身边的那人,等于是被身边的人冷落,又被高枫轻视。

能来参加这圣寿比武的人都是大夏的年轻俊彦,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谁能忍受这样的感觉,倒是那鹿道人觉得不对,连忙上前劝说道:冯公子……第三百章 圣寿比武的武者冒起不过半年,不知怎么攀上了秦王府,还不是奉天侯的手腕,高枫,你以为你……这冯公子打断了鹿道人劝说,言语更加激烈,可说了一半,高枫却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对视!目光也是武者力量的具现,凌厉与否也说明武者的强弱,强者瞪视弱者,甚至会让弱者精神崩溃,这冯公子一心觉得高枫是投机取巧的小人,根本不在乎高枫的实力,别的不说,赔率就很说明问题了,自己的赔率足足比高枫高了一个层次。

可一看向高枫的眼睛,平平常常黑白分明的眼睛,并不像是他自己这般有奇异的金属光泽闪烁,可刚准备凝神施加压力,却觉得高枫那双眼睛深不可测,好像是无尽的深渊峡谷,又好像是高耸的山峦,雄浑宏大,对视的瞬间,冯公子竟然感觉到窒息!高枫立刻收回了眼神,比武时候见真章,没必要在这里弄些街头斗殴的把戏,让人耻笑。

方才目光对视,那冯公子的力量完全被压制,但高枫却感觉到那冯公子身上有另一种力量开始动作,似乎是被这压力激发,想要护主,那时候再要动手,可就是真刀真枪的比武了,在道院前面的公众地方,没有这个必要。

那冯公子脸色有些发白,狠狠的看了高枫一眼,却不敢再说什么挑衅的话语,闷头向着道院里面走去。

双方擦身而过的时候,高枫注意到一个细节,方才这冯公子甲胄上的独角兽是侧身,可现在却变成了正对前方,那独角兽纹路的眼睛似乎在盯着高枫,擦身而过的时候,眼睛也跟着转动。

明明是纹路,怎么和活物差不多,高枫心中多了几分警惕,这冯公子纨绔归纨绔,能参加这个圣寿比武,想来也不是弱者。

他们两个人的对峙和无声的交锋都是被一边的皮甲武者看在眼中,谁都能看出那冯公子吃了亏,这皮甲武者对高枫点点头,开口说道:高兄是吧,在下卢辅斗,希望有缘比武中相对!说完也是走进了道院中,这卢辅斗的声音都好像是风沙呼啸,走过高枫身旁的时候,高枫甚至感觉周围干燥了许多。

高大人,那冯双奇是杨国公冯家的三公子,这卢辅斗是忠勇侯赵家的外甥。

鹿道人连忙在这里解释,高枫笑着摸出块金饼递了过去,自我调侃说道:我不认得他们,他们却认得我,看来我这赔率很是耀眼啊!鹿道人接过金饼,听到高枫的自嘲后跟着笑了两声,随即觉得不妥,连忙恭敬的说道:高大人快里面请,小道这里祝大人旗开得胜,夺魁而归了!高枫点点头,迈步向内走去,道院大门的设置已经有所改变,看不见什么迷雾之类的,而是直接通向道院那个宽敞无比的演武场。

有禁卫在门内值守,验看了高枫的腰牌后,领着高枫向着那演武场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道院第五进这演武场已经多了三十二个亭子和许多临时搭建的木楼,禁卫领着高枫进入了那亭子之后,客气的告知说道:请高大人等候片刻,比武开幕大典在半个时辰后开始。

周围亭子和木楼里面不少都已经有人,高枫没有去观察,他深吸了一口气,莫名的感觉到有点紧张和期待,圣寿比武这就要开始了吗?门前发生的小插曲已经被高枫抛在了脑后,高枫心里思潮翻滚,在仙山上淬炼过的心神也不是那么稳定了。

这可是圣寿比武,是大夏年轻武者最高层次的比试,是在仁帝天子面前的较量,而且这个结果还会决定清柔郡主嫁给谁。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高枫觉得心神激荡不能镇定,想想一年前,他自己还是一个为了队正位子能不能坐稳,能不能在三十岁之前找到媳妇发愁的小人物,现如今,高枫却走上了这样的舞台。

你入定十天十夜,是修行武技还是身体出了问题?正在高枫心神激荡的时候,所在的亭子中突然响起了邓天师的声音。

用法术传音不是什么高深的技巧,这又是在道院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高枫刚要开口回答却又是停住,他只是开口说道:是何人相问,请明示?那边的声音一窒,再开口时已经有了怒气本座是邓天师!高枫心中更是明白,又开口说道:多谢邓天师赐下的十枚归元丹,如此大恩,当铭记一生。

些许小事……邓天师的声音响起,高枫冷笑了声,开口问道:尊驾是谁,鬼鬼祟祟的想要套什么话!他和邓天师之间压根就没有什么归元丹的往来,一试对方立刻就试了出来,木亭中的声音立刻是停止。

经过这件事之后,高枫的心思也跟着安定下来,圣寿比武的明争暗斗不光是在场中,也是在场外,道院中又怎么样,这里对平民百姓是高高在上的地方,可对于参加圣寿比武的这些少年俊彦来讲,他们的身份背景,和道院的联系就多了,更不必说还有个本就是道院出身的明侯道人。

高枫入定十天然后急忙赶来参加圣寿比武,这十天的入定惹出的猜测非常多,是武道境界有了大突破,还是武道境界出了大问题,变强还是变弱,想来所有参加比武的选手都想知道清楚,通过这些判断高枫的实力变化,对比武的胜负有决定性的影响,外人当然知道高枫不会告诉他们,所以通过这样的骗局来试探。

模拟邓天师的声音,隔空传音在木亭中询问,所需要的法术并不复杂,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欺骗性也是非常强,一个新起的武者,怎么敢拒绝天师的询问,而且高枫并不是那种世情通透的精明人,这种骗局他未必能够识破。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高枫十天入定带来的突破是脑力心神的突破,分析判断的能力,高枫不知道比从前强了多少。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高枫才有心思环顾四周,看看其他木亭中的人,木亭是环形排列,每个亭子中都有一名选手,或坐或站。

高枫大概浏览一圈,唯一得出的判断就是没有弱者,那穿着皮甲,给自己风沙感觉的武者卢辅斗和自己相隔三个亭子,此时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而那个在自己面前吃瘪的冯双奇在自己左首边第六个亭子,正在愤愤不平的看过来,但因为吃过亏,也不敢和高枫对视,看到高枫望过来,他自己收回了眼神。

三十二名武者,准确的说是三十一名武者,一名道者,武者们大都是穿着盔甲,而明侯道人则是穿着华丽的道袍,对于武者们来说,他们的盔甲其实就是官袍的一种,套在外面不算失礼。

在这些人之中,高枫的穿着就相对另类了,他一身看不出有什么甲胄宝具的样子,完全就是布衣,不过大家见多识广,也明白高枫有自己的手段,没什么人表示出自己的惊讶。

武器现在都是看不见的,估计都是存在乾坤牌之类的宝具中,天子御前,没有允许就拿出武器那是大罪。

环视三十二人,高枫认得三人,门外遇见的卢辅斗、冯双奇,还有曾经在道院见过的明侯道人,至于说其他人,高枫有印象的不过是几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境界提升的原因,高枫发现自己眼界变高了。

能参加这圣寿比武的都是大夏的年轻强者,都是一方的俊彦,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世人眼中都有比高枫更响亮的名头,更强悍的实力,高枫也想借此机会看一看天下英雄,可看下来之后,却印象不深,这感觉颇奇怪。

第一个有印象的是身穿白袍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也是不穿盔甲的武者,这白袍青年面色冷傲,俊秀异常,真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高枫在他身上多关注了下,立刻感觉到森寒锋利之意,这年轻人是高枫左首边第一个位置,距离很远,即便这样还给高枫这样的感觉,可见其实力出众。

第二个注意到的是个黑甲武者,这武者面色沉静,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就是大夏禁军操练时候的军姿,整个人好像是雕像一般,这个黑甲武者是在高枫右首边第一位,高枫看了几眼,耳边隐约有金戈铁马的声音响起,这也是力量的具限。

注意到的第三个却是紧挨着冯双奇,这个人身上穿着银甲,长相俊美,修饰的很精致,头上带着玉冠,很随便的坐在那里东张西望,而且视线不是看在场的选手,却是朝着木楼那边望,木楼那边都是京城各贵家的人,里面女眷不少,美女众多,这人轻佻的很。

穿银甲,看美女,油头粉面,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可他身旁的冯双奇明显很畏惧这人,甚至看都不敢看过去,一直是坐立不安,好像是平常人在禁锢猛兽的铁笼边上,尽管知道很安全,可就是没有办法镇定。

第三百零一章 大夏仁帝这人轻佻浮躁,但高枫却看出了一点其他的东西,这银甲武者的身上有一层隐约的血气,在高枫这个距离看过去甚至能看到有些黑色的影子想要从血气中飞出,但是又被血气拽回。

尽管高枫第一次看到这个景象,可高枫却能分析出来,这样的力量具现,只有可能是杀戮极重才会出现,因为这样的表现和当时对阵的那血将军张之江很相似。

这三个年轻人,或高傲,或严肃,或放松,各自有各自的出众之处,但让高枫注意到的第四个人就有些意思了,这个人身穿一家鳞甲,看起来也是上好的宝具,长相也算是出众,三十岁左右年纪,举止做派颇为精悍,只是这些表现,每个参加圣寿比武的选手都有,他算不得出奇的。

甚至连这个人身上的力量都没什么太特殊的,可莫名的,高枫感觉到这个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怎么观察,这个人都未曾见过,是个陌生人。

第四个人也注意到高枫的注视,但仅仅是个高枫对视了一眼,就自己调息去了。

当然,高枫在观察其他的人时候,其他人也在观察他,有人沉着的看几眼,有的人则是毫无顾忌的投射来轻蔑的眼神。

大夏年轻武者的顶尖人物圈子不大,来参加比武的选手中不少都是彼此熟识,也在那里低声议论。

以高枫出众的感知,自然把这些议论收入耳中,却和在路上听到的那些差不多,无非是这等人物也来参加比武!等比试的时候就让他知道厉害!入定十天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对这些质疑和暗地的耻笑,高枫深吸了一口气,强弱胜败要在比武场上分出来,又不是嘴上的功夫。

相对于武者们的沉静,木楼那边的观众就颇为嘈杂了,高枫能够看得很远,自然也清清楚楚的了解到那边的情况,圣寿比武是一件大礼大典,可同样也是一件热闹事。

对于京城各个贵家来说,在这圣寿比武上看看英雄俊彦们的比试,可比看什么风景和戏曲要有趣的多,而且为自家或是和自家关系密切的鼓劲加油,投入更多,乐趣也更大。

更不要说那些大家闺秀,豪门贵妇,可以看看充满阳刚之气的年轻武者,或者怀春,或者养眼,总归是个享受,更不要说,家中有未嫁女儿的,想来这边挑选下,看看能不能选中合心意的女婿。

还有那些观察武者强弱,准备今后下注或者招揽,甚至还有敌人来看,看看今后怎么对付,怎么提防的,种种种种不一而足。

木楼两层,下面有些宫里的宫人在伺候,上层则是贵人们所在,对着演武场的一面都是完全敞开,这木楼应该有法阵一类的设置,因为早晨起来虽然很冷,木楼敞开的那一面又没有窗子,但里面的女眷老弱都穿的很单薄,完全没有不适的样子。

敞开的那一面有扶手栏杆,现在许多年轻的豪门女眷都是趴在栏杆上向这边看,彼此小声议论,红着脸吃吃轻笑,气氛高涨。

高枫在木楼上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赵秋和罗喜义等人都在其中,费飞雄也在一个木楼上,应该都是陪着家人过来观看,镇魔司的校尉们不少都是来到,看很多女眷们的相貌,不少应该是姊妹亲戚之类的关系。

高枫在看着那边,那边也在看着高枫,赵秋和罗喜义、白先勇那边的女眷因为自家人和高枫的关系,看着高枫的眼神中都是友好或者好奇,但其他人那边就不是如此了,好奇或许是有的,更多的是轻蔑。

对于这些京城中根深蒂固维持多年的贵家子弟来说,高枫不过是个后起之秀,而且能来参加这圣寿比武也有这样那样的疑点,实在不值得期待,加上距离的远,很多人以为高枫听不到看不清楚,所以毫无掩饰的鄙视和嘲讽,这一切自然都被高枫看在和听在耳中,不过高枫只当是清风拂过,根本不会在意。

从眼下这个场面来看,这也不是什么给天子祝寿的大典,而是一个盛大的庙会和节日。

太阳逐渐升起,道院这个宽大的空场愈发的喧闹起来,和庙会也是越来越相似,高枫注意到一件事,就是现在这个空场要比从前大很多。

那次邓天师试探高枫,曾经带着高枫半空中飞来这空场,当时半空俯瞰,对这个空场的面积有印象,而且高枫的记忆力极强,他现在能够确定,空场比那时大了很多。

一注意到这个,高枫更是发现道院高墙外的环境也有些不同,比如说紧邻道院的皇宫城墙光影已经有些扭曲,四周的光色也不是京城内的样子,这也是方寸天地咫尺天涯斗转星移,如此大的场地和空间,能够随时扩大和缩小,而且还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这到底需要怎样巨大的法力做到!毕竟这么多武者在皇宫周围有一定的隐患,强者之间的战斗波及也是极广,在京城内更不合适,想来道院用大法力将这块空场做了处理。

说起来,高枫记得邓天师和其他人曾经隐约提过,道院这边的设置并不是大夏创立,而是前朝大魏留下。

知道了这么多,高枫已经能得出结论,大夏在道术和法术方面要比前朝大魏差太多太多,不知道前朝崩坏,天下大乱一直到大夏创立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道法一系退步了这么多。

就在这时,当当悠扬清越的云板声响起,场中这些人都是知道规矩轻重的,立刻是安静下来。

方才喧闹如同集市,现在却安静如深夜,高枫更注意到了一件事,道院外面并没有什么车马声音传来,要知道道院这周围是京城的中枢之地,也是天下的中枢之地,衙门官署集中,官吏和相关人等来往密集,嘈杂的很,现在居然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又没有封闭隔绝的感觉,这愈发印证了高枫的判断,现在的道院空场,恐怕已经不在京城内了。

御驾将临,请诸位准备迎驾!有一个声音回荡在上空,偌大个场地,每个人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高枫这还是第一次见皇帝,规矩什么的都不太懂,不过别人怎么做他跟着照做就是,他看到其他选手都是走出了亭子,木楼中的那些贵家人等也都是匆忙下楼,选手这边倒还好,那些豪门勋贵的木楼前,还有人铺了毯子和席子之类的。

场中除了脚步声之外没有别的声音,高枫也感觉到了淡淡的压力,天子还没来,这威势已经显露。

宏大的乐声突然想起,能看到道院北边的墙壁突然从中裂开,变成了足够十丈宽窄的缺口,各色仪仗队伍从那缺口向里走入,皇帝来了。

如雷般的鼓声轰鸣,巨响一声后停止,全场的人都是齐齐跪下,口中称颂: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枫自然照做,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轻易跪下,可在天子面前,这个规矩却是没有的,那岁字刚刚说完,高枫突然感觉到一股压力,他身体没有任何准备,直接向下这么一沉,高枫心中凛然,但他迅速的反应过来,这不是实在的压力,似乎是威势,仅仅是一个强者释放出来的威压具现。

不是真实的力量,仅仅是威煞的具现,可高枫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方法抬头,只能是选择苦苦相抗,偏生他还能感觉到,这威势并不是针对他。

到底是何等的强者存在,居然能有这样的威压,高枫身上的镇神诀光芒闪烁,力量已经直接被激发,他艰难的侧头看看,发现其他的武者也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大家都在拼命的发动力量抗衡这压力。

眼下这场上倒是好看的很,各个参加比武的武者和道者都在激发身上的力量,各色内力真气闪烁,五彩缤纷。

高枫已经反应过来这威压到底是从何人身上传出,这世间最强的五个人,魔主、北帝、道祖、剑尊、夏皇,大夏皇帝就是最强者之一,这威压一定来自皇帝,原来最强者威压居然能到了这样的地步,如山岳大海,让人无可抵御。

平身吧!一个温和的老人声音响起,场中又是齐声的拜谢,这才是纷纷起身。

在站起来的时候,高枫突然想明白了这圣寿比武的真正用意,这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年轻的武者或者道者对大夏有敬畏之心。

年轻气盛,又是强者,自然目中无人,觉得可以横行天下,但大夏需要忠诚的臣子,需要对皇家权威的服从,所以才会定期举办这个圣寿比武,让这些年轻的强者们看到真正无敌存在,知道天高海深。

相信在刚才大家感觉到压力的时候,都已经有了准确的判断,那如渊如海的压力,告诉了每个人距离顶点还有多远。

当然,这一次比武应该和其他时候多了一重意义,毕竟夺冠的人能娶到清柔郡主,皇帝拿自己的孙女这么做,一定有其他的理由。

第三百零二章 原来是而且大家起身之后,都下意识的低着头,不敢看向天子的方向,这种感觉高枫也明白,这是人的本能,潜意识中对强者,真正不能超越的强大存在的畏惧和忌惮,人会本能的避开,不敢直视。

这压力是有针对性的,因为在木楼下来的那些人中,已经有些嘈杂声传出,显然是那些豪门勋贵的人在议论之类的事情。

天子大寿,礼节颇为繁琐,尽管这圣寿比武已经是最后几项,可该有的也是少不了,接下来,众人又在礼官的带领下,齐声颂圣祝寿,行礼拜见,还有人长篇大论的念诵祝寿词,枯燥繁琐。

不过在场的这些人身份地位都是不寻常,这样的官方场面经历的都是不少,大家都是习惯了,各自跟着一次次的行礼拜见。

这一折腾就过了大半个时辰,眼见着太阳越升越高,到最后听到礼毕的时候,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这套礼节折腾完,高枫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已经消失了。

接下来木楼那边的人各自回到座位上,而三十二位参加比武的选手则是要一个个上前拜见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面南背北的方向已经有一座殿堂立起,看着正是皇宫的布置样式,这殿堂的大门敞开,正对着选手们所在的方向。

那宫殿外面有侍卫把守,里面有宫女和宦官伺候,在宫殿里只有一把椅子,只有一个人能坐,那就是大夏的仁皇帝。

高枫看到了石英久,号称大夏北地最强武者的人,他正恭敬的站在那里,这个人虽然强悍,可高枫也明白他没有办法让现在的自己感觉到那种威压,他还看到了林庭刚,这个给自己洪荒巨兽感觉的强者也在那里很恭顺,但对于现在的高枫来说,林庭刚同样不能有那样的威压。

随后高枫看到了秦王洪炳,那样尊贵的身份,在这个宫殿中也只能站着,在秦王的另一侧,还有一个长相和秦王很相似的中年人,他显得比秦王干练些,想来就是魏王洪炀了。

高枫觉得奇怪的是,他看到了四位十五六岁上下的男孩子,都是皇室的服色,相貌和魏王秦王很相似,这想来就是几位皇孙了,可为什么看不到清柔郡主,这样的热闹场面小郡主不是最喜欢吗?更不要说这比武还关系着清柔郡主的夫君是谁,自己也来参加,小郡主不过来加油吗?要说不让女眷出现,这里来了多少年轻女孩……谁都知道仁帝坐在那把椅子上,谁都知道仁帝在这宫殿的正中央,那是最显眼最好找的位置,以高枫超人的感知,想要找到看到自然容易的很,可高枫一直没有看过去,或许说他下意识的一直在闪避。

总要看看仁帝陛下到底是谁?高枫强制着自己的目光投注了过去,当看到是什么人的时候,他禁不住张大了嘴。

看到仁帝的这一刻,高枫的确是目瞪口呆,这个老者他认得,他在十天前就曾经见过,他还以为这是一个在镇魔司值守的老差役,他曾经怀疑过对方很多,但面对对方的时候却从未质疑问询。

仁帝居然就是那夏老伯!谁能想到,大夏帝国最顶点的那个人,亿万百姓的统治者,天下最强五个存在之一,居然会装作一个镇魔司的老差役,在深夜凌晨和高枫拉家常,还会指点高枫武学上的难题,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也就是这个瞬间,当时遇到的种种难题和疑问一下子都是解开了,怪不得一个老差役认得朱果、琼实和那天泪,怪不得一个老差役就能给他解开武学上的难题,大夏的皇帝,天下五绝之一,武技绝伦,见识广博,自然会知道了解。

同样的,自己明明知道那么多疑点,可每次见面都不会去问询质疑,什么都理所当然的相信,这个高枫现在明白了,在这样的强者面前,对方不知不觉的会给你全方位的威压,对方说什么你都会相信。

只是这样的顶尖至上的存在,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开自己的玩笑?高枫正在奇怪的时候,那边的夏皇仁帝也看了过来,在这个比城池小不了多少的道院场地之中,不仅仅是高枫才能看得远。

高枫和仁帝目光对视,身体立刻是力量翻涌,不过还能稳定的住,显然仁帝洪辉并没有完全放出力量。

仁帝看着高枫的目光很温和,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戏谑,用微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这位陛下帮了自己许多,高枫心中明白,到现在很多事情都想通了,甚至莱国公朱正瑞突然的全族覆灭都和这位陛下有关系。

这位长者帮自己这么多,可笑自己还是懵懂不知,高枫心下感激,在原地肃然行礼,刚刚躬身,高枫心里突然大跳了一下,脑力心神的爆发,让他聪慧无比,很多事情瞬时都能想到,高枫现在想到了一件事。

在演武场的时候,夏老伯,这就是这位仁帝陛下曾经和他说过,他的孙女得了怪病,不间断的陷入长时间睡眠,请来各方名医都无法治好。

夏老伯的孙女,仁帝的孙女,那岂不就是清柔郡主,难道清柔郡主有这样的怪病?怪不得,怪不得,小郡主出来的时间那么不规律,怪不得关于她的要紧场合她不出现,怪不得那么多的不合常理。

高枫突然间觉得揪心,那么一个清纯活泼的女孩,那么的绝色天资,居然有这样的怪病,没有规律的陷入长眠之中,可她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从来都是那样的热爱和喜爱这个生活。

叹息感慨一会,高枫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可能,这次圣寿比武难道是为了清柔郡主,夺冠的人娶了清柔郡主,自然就要为治好小郡主的病尽心尽力。

高枫深吸了一口气,铭刻决心,这比武自己一定要赢,为了小郡主,也为了自己,一定要赢!他在这边心思翻腾,那边上前见礼已经开始了,由礼官唱名,选手们上前拜见。

第一个被喊道的是岳萧炎,卫国公岳家的子弟,却是在青州做镇守,高枫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岳萧炎就是他先前观察时,那个穿着白袍的俊朗年轻人,果然是不同凡响,岳萧炎出列的时候,在两侧的木楼上甚至有女孩子的尖叫欢呼声响起,可见这岳萧炎的人气之高,这个打扮气质的,也的确会吸引年轻女孩。

高枫更是注意到,这些选手们都是紧张了起来,显然,这见礼的顺序也等于每个人实力和地位的评价,大家来参加这个圣寿比武,不就是为了争个先后吗?所谓京城双璧,岳萧炎和赵玉仓并称,但下一个被叫到的并不是赵玉仓,而是李孟。

李孟来自宣州李家,并不是京城的豪门勋贵,但他家也是大夏北方的将门武家,是经过战场实战淬炼的武者。

这个人是谁,被高枫猜中了,就是那个一身黑甲,站在那里一丝不苟的黑甲武者,这个人是标准的军人,他就是虎威营的李孟,看来虎威营的营将为了和镇魔司的洪石别苗头,还真是下了功夫,居然将李孟从边疆调来。

李孟拜见仁帝的时候,两侧木楼可没有了方才的激动,只是低声的议论,高枫甚至听到为什么不是赵玉仓这样的话语。

第三个被叫到的就是赵玉仓了,禁军八将之一,通天侯赵家的公子,让高枫没想到的是,这赵玉仓居然就是那银甲玉冠,举止轻佻的年轻人,但高枫也知道,这个赵玉仓杀人不少,身上血气森然。

被第三个叫到的赵玉仓没有一点恼怒神色,反倒是笑嘻嘻的向前走去,这人也是个风流公子的模样,两侧的看台又是激动起来,高枫居然看到很多明显是成婚的贵妇也很激动,看来这赵玉仓平时沾花惹草的事情没少干。

第四个喊上去见礼的是明侯道人,相比于谈笑自若的赵玉仓,明侯道人对于自己被第四个才喊到明显有些怒气,但很快镇定下来,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向前走去。

让高枫没想到的是,明侯道人在京城这些贵家少女少妇中的名气也不小,居然也是惹来许多的关注。

接下来上前的选手们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高枫感觉似曾相识的那位名叫蒋开申,是大夏松州的镇守,也是南方的豪族子弟,他排在十九位,卢辅斗排在第二十位,而冯双奇在第二十五位。

这个过程很是有趣,每有一位武者上前拜见,两侧木楼中反应各有不同,自家的子弟上前,那自然要欢呼喝彩,若是其他家的,则要看扮相如何,若是那长相俊美,风姿出众的,自然有花痴的女人喝彩。

方才仁帝入场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已经是不见,现在这圣寿比武的场地中真就好像是节日里的庙会一样,热闹非常。

第三百零三章 无人看好高枫和每个人所想的差不多,奉天侯高家的子弟,来自镇魔司的骑尉高枫,是最后一个被喊去给仁帝见礼。

从亭子到殿堂那段距离并不近,高枫走过去的时候,整个场地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安静,倒不是完全的鸦雀无声,赵秋、罗喜义和白先勇他们三人也在大声的拍手叫好,奉天侯高家也有人来到,他们也是喝彩。

可其他人都是在窃窃私语,议论声中充满了恶意和冷淡,高枫走到一半的时候,赵秋他们的拍手喝彩声都是停了下来,奉天侯高家那边也是稀稀落落。

没人看好高枫,因为大家都是最近才听说他的名字,在这个大夏年轻强者展示自己的舞台上,高枫的贸然进入,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亵渎,高枫的战斗和事迹很少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觉得高枫是耍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木楼上很多人脸上还有耻笑,在这圣寿比武的场合中,大家是靠着真本事比斗厮杀,你能进这个比武,但离开的时候恐怕脸面已经丢干净了。

更有人已经在嘲笑奉天侯府,他们多年没出什么人才,高天河死了之后,奉天侯高天海是不是头昏了,居然抬起来这么一个没名气没经历,从前只在中京府做衙役的远支族人,到时候高枫落败,你们高家也要跟着丢脸。

高枫心思镇定,走到了那宫殿前,上了七级台阶之后有一个平台,叩拜见礼的地方就在那个平台。

秦王、石英久、林庭刚和邓天师这些人高枫都是见过的,他们也都是点头微笑或者用眼神示意,那魏王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可眼神却凝聚了下,盯着高枫看了几眼。

高枫按照礼节规矩,给仁帝见礼,仁帝自然不会在这个场合说认识高枫,也是程式化的点头,勉励了几句。

等高枫回到亭子那边,场面又是安静起来,一名道官站在那殿堂的台阶上,双手向上一抛。

本来这道官手中没有什么东西,可这么向上一抛,却出现了三十二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高枫立刻看到每个光球上都有几个字,写的正是选手的名字。

光球飞到天上之后,木楼上很多人都站了起来,亭子中的选手们也都是聚精会神的看了过去,从木楼观众上的议论中高枫能知道,这光球出现,正是选手们配对的时候了,据说这光球道术是道院秘传,完全是随机,绝不可能被人做手脚。

那道人双手扬起之后就没有落下,这时候仁帝那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这道人双手一拍,三十二个光球在半空中急速旋转起来。

光球颜色不同转速极快又是半空乱飞,只看到半空中三十二条光带交织在一起,煞是好看。

也就是片刻,那道人双手又是一拍,半空中旋转动作猛然停下,三十二个光球变成了十六对,两两粘连,这显然就是选手配对了。

有一名禁卫军将出来大声的唱名,将配对的选手说出来,这就是第一轮的比赛格局了。

高枫已经看到了自己和谁在一起,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居然和那个冯双奇碰上,第一轮的比赛是高枫对冯双奇。

至于其他的结果,高枫不会发表什么评价,不过他心里明白,公平随机不会被人做手脚这都是笑话。

高枫能推测的出来,上前见礼的顺序大概就是选手们的强弱分配,第一名岳萧炎到第十名的选手,都没有彼此碰上,他们的对手都是二十名以后的人,这种安排不就是让那些强手不至于过早淘汰,不是没有安排,是安排的很仔细。

至于那冯双奇成了自己的对手,对于冯双奇来说,恐怕是个大大的幸运,因为同为排位靠后,冯双奇没有去跟前面的高手对战,反倒是选中了表面上实力最差的高枫,怎么看都是运气好。

这冯家的孩子还真是好运气,居然选中了那高枫。

实际上,在木楼那边还真有这样的议论传出。

高枫转头看向那冯双奇,却发现那冯双奇满脸兴奋和得意,也是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冯双奇脸上的得意之色更重,居然伸手在咽喉那边一抹,这手势高枫知道,是京城年轻人争斗时的挑衅手势,意思是斩首。

对这样的轻蔑和挑衅,高枫只觉得无趣无聊,摇摇头又是转了过来。

有六名道人从这场地的四角升上了半空,手中光芒闪烁,原本看着是沙土表层的地面质地开始有变化了,巨大的圆环显现,圆环边缘向上射出七彩光芒,这层光墙圈出了一大片空地。

高枫看到这光墙内部的区域已经不是砂土层,但具体是什么却看不清楚,那六名道人没有停下,又是在那圆环内部穿插分型,这圆环中又被分成了八块。

圆环将这场地的绝大部分地方都圈了进去,仅仅将木楼、亭子和宫殿留在了外面,这就应该是比武的场地了。

看着天上的道人,高枫心里也有感慨,飞在天上这些,有四个道正,两名道总,放在外面也算是能有名号的人物,可在天子驾前,他们也只能干这样的杂活,这就是权势地位带来的不同。

所在木亭亮起的诸位准备,一刻之后,比武开始!又有声音回荡在场中。

声音未落,高枫看到自己所在的木亭开始发光,场中十六个木亭亮起,却是拜见仁帝靠后的十六人。

看来这比武是从弱的开始比,下一轮才是强手对战,这倒也有道理,取得是渐入佳境的意思。

众人开始准备的时候,高枫仔细看了看木亭中的比武规则,没有人事先提这个规矩,也没有人做普及,因为大家都觉得这是约定俗成的东西,又或者在高枫沉睡的十天之中已经做过类似的工作了。

木亭不是新造,看起来很陈旧,里面倒是有一块铁牌,上面写着圣寿比武的规则,显然是从前留下的,这倒是方便了高枫。

规则很简单,那就是单对单,不得用那种将人神形俱灭的大杀招,可以认输。

不管是你有什么宝具、法宝、机关、神奇的兵器盔甲甚至是召唤出来的异兽,能用的都可以用,不做任何的限制。

这也很有道理,毕竟宝具、装备也是武者道者实力的一部分,再者说,让选手们放开手脚对战这也能让大家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伤势之类的也不用担心,只要不是神形俱灭,道院都有把握能让他恢复原状,不至于伤了选手背后势力和家族的和气。

请诸位静立不动!木亭中又有声音响起,一刻的时间已经到了,高枫不知道为什么要静立,但还是照做。

才立定不动,只看到身边光影闪烁,一反应过来,高枫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那光圈之中,两百步外站着那冯双奇,敢情那亭子还是个传送的法阵。

高枫大概观察下了环境,这地面已经不是光滑如镜的砂土地,而是类似于城外那种野地现在这个光圈内的大小绝对不是自己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大小,而且身在场中,看不到其他圈中的对战,倒是木楼和宫殿看得很清楚。

这又不知道是那一种法术了,强者们对战,速度极快,纵跃移动的距离也是极大,真是几百步千余步大小的场子,根本容纳不了,反而是大大的局限,若是其他对战能够看到听到,必然会有影响,倒是木楼宫殿里面的观众喝彩加油倒是有好的效果。

高枫想到了这番道理,心中感叹的却是这道院的法术真是妙用无穷,连这些细节都能做到,实在是了不起。

在这圈中,高枫和冯双奇之间横着一道光墙,阻碍双方接战,显然开始后,这光墙就会消失,也是个开始的信号。

身在圈中的人自然不会知道,外面的人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们的表现,而且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位置和角度看不到什么。

这才是道院法术的宏大精妙之处,圆环升起的光幕上已经浮现出影像,上面可以显示出任何一场战斗,每座木楼和宫殿想要看那一场,就会有道人作法,让面对你的光幕显示出哪一场。

高枫这一场比赛关注的人最少,罗喜义、赵秋他们都只能到奉天侯家的木楼上观看,今天或许是不看好高枫的成绩,奉天侯高天海和几个执事都没有来观战,至于在皇帝所在的宫殿那里,那光幕则是在不断的变幻,每场比赛的影像都在那里轮转,有道官在那里待命,皇帝想看什么,就立刻停住轮转。

不过仁帝神色淡然,也没什么关注不关注的,那些影像就一直在不停的轮转,皇帝不关注,他周围这些大夏最顶级的勋贵高人却在关注。

老冯家的孩子运气不错啊!有人笑着说道,冯双奇的对手是赔率最高的高枫,挑选上一个最弱的人,而没有作为弱手被前十的强手挑上,这的确是好运气。

边上立刻有人笑着接口说道:到时候让老冯请大家吃酒!第三百零四章 这么简单?宫殿里也有些喧闹,虽然说天子驾前不能失礼,可毕竟是祝寿的喜庆日子,在这里的人身份地位都是足够,也就随便些。

相对于他们的高兴,秦王这边却神色郑重,他低声说道:这高枫胜算如何?他问的人自然就是邓天师了,本来推荐让高枫替秦王府参加这比武不是什么大事,输赢无所谓,关键是证明秦王府这边也有年轻的武者。

谁想到皇帝突然就说这次圣寿比武夺魁的人是清柔郡主的夫君,这事情可就大了,秦王自然会和仁帝反对,但反对没有结果之后,就只能从另外一个方向补救了。

秦王就洪清柔这么一个女儿,而且是疼爱异常,自然不能违背她的心意,但她的心意大家也都知道,那就是高枫。

高枫赔率最高,也就是在参加比武的选手中最弱,胜出夺冠的把握实在是渺茫,这可就是大麻烦了,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高枫身上,但这希望实在是不靠谱,当真是让人难为。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用看戏看热闹的心态来看这个比武,只有这秦王看着心情忐忑,着紧的很。

听到秦王的问话,邓天师自然听得出语气中的担心和忐忑,他只是笑了笑,低声回答说道:王爷不必担心,高枫赔率虽然是最高,可实力未必就是最弱,他身上有许多过人之处,连贫道都看不透啊!邓天师这么一说,秦王脸上顿时是露出惊讶神色,又看了眼殿堂门口不住变幻的影像,想要叹气却又忍住,他想要抱怨几句,可这场合怎么敢张口。

站在仁皇帝身后的康真人躬身询问说道:陛下,比武可否开始?仁帝洪辉点了点头,他身后的康真人直起身来,右手向下一按,整个空场中一声巨响,各个比武场中的光墙都是消失不见,比武开始了。

在光墙还没有降下的时候,冯双奇就已经开始提聚自己的力量了,高枫能看到这冯双奇甲胄上的那独角兽从侧身缓缓的正过身形,本来是线条勾勒很抽象的画面,此时却好像是活了一般。

高枫从前见过的兽魂甲,发动的时候都是兽魂飞向半空,爆发力量后和甲胄合二为一,但冯双奇这甲胄不同,这甲胄没有这个过程。

开始时仅仅是甲胄上纹路的变化,冯双奇自己的武技也是强横,身上内力真气光芒外放,但这光芒发出并没有到一个限度后停下,反倒是继续张扬向外放射,看到这个情景,高枫都是愕然。

对于武者来讲,内力光芒放射也是一种衡量强弱的标准,但作为力量具现的形式,光芒扩张的范围越大,就说明力量越强,可眼下这冯双奇身上的光芒已经向外放射超过一丈,这就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对方能做到这样的程度,高枫自己都很难达到,难道这冯双奇是个扮猪吃虎的强者,高枫心中凛然,力量也是在疯狂的提聚。

不过冯双奇身上的光芒在扩散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有了变化,光芒慢慢的凝聚,渐渐形成了实体。

这冯双奇身上发出的光芒并不是力量的具现,而是那甲胄的作用,高枫得出了自己的判断,看着光芒凝聚变化,到最后变成了那独角兽的形状,这独角兽虎头马身,浑身都是细密的鳞片,四蹄末端居然还有短小的翅膀,外形神异,但从那虎头大口中的獠牙来看,恐怕也是凶悍异常。

光墙消失、巨响响起的时候,高枫已经看不到对面的冯双奇了,而只能看到一只身高两长的独角怪兽,这独角怪兽四蹄下有一圈圈白气向外扩散,白气和地面沾染,地面立刻是结满了寒霜,这是威煞的寒冷冰冻之力,高枫接触高层次的战斗之后,碰到的威煞也很多,但绝大多数都是负面的影响,而眼前这个是实实在在的杀伤。

更加神奇的是,虎头双眼中却有红光投射而出,那双眼凝注在何处,那一处地面就冒出青烟,凝注的时间久了,沙石都会融化,那根独角之上,则是由火焰缭绕。

两种不同性质的力量出现在一只异兽身上,这代表着异兽的神异和强大,出现在对战中则有另外的意义,极冷和极热是完全相反的力量,如果同时出现,对战的人不能专注的防御和应对,针对一种力量的防御往往会助长另外一种力量的杀伤,这就是真正的麻烦。

而且看眼前这异兽,浑身那虬结的肌肉和锋利的独角,显然除了冰火的杀伤之外,肉搏也不会弱。

在仁帝所在的宫殿中,已经有人在议论这个场中的景象,他们见多识广,自然明白冯双奇身上到底是什么。

别人家的宝具是取兽魂直接附上,他家这个是异兽直接化成,真是不同凡响。

……这冯双奇也算是用心,怎么说也要‘巨力’层次才能驱动这宝具,冯家已经两代没人能用这传家宝了……那高枫是不是吓傻了?小声些,那可是秦王府派出来的。

殿堂里面的人各有派系,在这里自然不会撕破脸争斗,可言语讥刺之类的事情还是少不了的,说高枫如何,实际上就是说秦王府如何,等下高枫输了,相关的秦王府自然也是要丢人。

这些交谈自然瞒不过仁帝的耳朵,甚至有些就是为了说给他听的,不过仁帝没有反应,只是沉默着看着前面轮转的影像。

而那边秦王的脸色却很难看,还没等他说什么的时候,邓天师开口说道:开战了!冯双奇对时间的把握很准确,光墙落下,那冰火麒麟也已经是成形完毕,那麒麟吼叫一声,四蹄踏动,向着高枫冲来。

这那里是利用兽魂的宝具,分明就是一只威力强大的异兽,地面上已经是极度冰寒,而高枫正当面所对的却是极度的炽热。

高枫没有躲避,他迎着就冲了过去,地面上过来的敌人,连翔天铠都没有必要催动,高枫大踏步的前冲,身上的光芒显现。

几百步的距离,对于这样层次的比斗,不过是瞬息而过,刹那间,两个人已经是面对,不,准确的说,是一人一兽面对。

那冰火麒麟四蹄猛地在地面上一跺,地面上无数冰刺向上冒出,虎头大口已经张开,里面有纯白色的火焰准备喷吐……高枫就是一拳,先天混元镇神诀真气,镇神六式第一式,无比简单无比直接的一拳!就这一拳,这一拳重重的打上了那冰火麒麟的头,尽管那头颅上有极炽烈的炎热火焰,可高枫的拳头却没有任何阻碍的砸了上去!轰然一声,冒出的冰刺瞬时粉碎,地面甚至连周围的光圈都跟着颤抖了下,那威势无穷的冰火麒麟已经被这一拳打的倒飞出去!飞在半空中的时候,那冰火麒麟的形体已经消失,冯双奇身形浮现,只是这冯双奇也已经被这拳打晕,整个身体失去了控制,就这么飞出去,直撞在光墙之上,碰的一声,软软的又是滑落。

高枫甩了甩手,脸色没什么变化,这冯双奇不弱,就算没有这冰火麒麟的宝具,在京城中也算是杰出,可对于高枫来说,他算不得什么。

和那么多强人魔物战斗过的高枫,又怎么会被这个养在温室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打败,只是一拳,一拳就分出了胜负!场中很安静,场外观战的人也很安静,冯家的人本来在大声喝彩叫好,看到这冰火麒麟的凶猛之后,奉天侯高家这边的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担心,可瞬息之间,胜败已经分晓,高枫一拳破敌!安静了一会,冯家的人目瞪口呆,高家的人都是站起大声欢呼,这样的胜利实在是太爽气了!胜负已分,高枫胜,请回木亭歇息!有声音响起,光芒一闪,高枫又回到了那木亭之中。

同样的声音也在仁帝所在的宫殿中响起,宫殿中也是鸦雀无声了会,随即嘈杂的议论就是响起。

高枫这一场是结束的最快的,能参加这场比试的武者,固然有高下强弱之分,可实力相距并不悬殊,唯一可能说是悬殊的,就是一开始赔率是一比三十多的高枫最弱,可能和其他人比起来最为悬殊,谁也没有想到,居然就是这个他们以为最弱的高枫赢的最快,赢得最没有争议!每个人都看到那冯双奇的冰火麒麟已经是完全体了,在这样全盛的状态下,高枫迎上去迎面一拳,然后结束战斗,现在看来,实力相差的确是悬殊,只不过是这高枫远远胜过冯双奇而已。

是不是有什么古怪?那冯家的孩子一贯放纵,会不会没怎么注意,不小心才输了。

这高枫的动作未免太简单了些,这就赢了。

殿堂中又有这样的议论声传出,说这些话的人,有的明白武道,有的则是不通,不过都对高枫取胜感觉到不可思议。

但一直忐忑不安的秦王反应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他开始毫无风度的张大了嘴,随即满脸惊喜的回头对邓天师说道:赢了,赢了!第三百零五章 群星璀璨的比武邓天师笑着点点头,低声说道:贫道事先估计高枫能赢,却没想到赢的这么快,王爷,高枫还要打几场,先不急着下定论。

先前宽慰秦王的也是邓天师,现在邓天师却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说了,这证明邓天师认为高枫会赢,但对最后是不是能够夺魁,把握却不是很大。

所有人都站在仁帝座位的后面,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仁帝看到高枫取胜之后,脸上浮现出笑容,尽管这笑容转瞬即逝。

说是回到亭子中休息,可对于高枫来说,方才的战斗没有消耗什么力量,能这么早回到亭中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看看其他人的战斗。

下一轮比试的选手们还没开战,他们同样在那里看着战斗,没人想到最先出来的居然是高枫,更没人想到高枫的胜利居然那么简单,高枫出现在木亭中,很多人都顾不上去看战斗,而是看他,原来那些轻蔑变成了惊讶和慎重,很多人都是重新评价这个被认为最弱的高枫。

岳萧炎、赵玉仓、李孟他们这些强手的战斗还没开始,高枫得胜出来之后不久,一场场比试都开始有了结果。

这个层次的武者争斗不会持续太久的时间,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快,大家的动作都是如光如电,再繁复的招数和战术都是迅速的完成,胜负自然很快分出。

看了这些争斗之后,高枫在不停的分析力量大小,技巧的应用,对战的经验,心态的好坏,宝具和装备的优劣,都包括在其中,但根本还是在力量上,只有绝对力量相距不大的时候,技巧、经验、装备这些因素才会对胜败有影响。

高枫注意到和认识的人中,卢辅斗是在同一轮,也已经得胜出场歇息,其余的人都在接下来那一轮中。

战斗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每一个得胜的人出场,都要看看身边的亭子,看看谁得胜了,因为这一轮胜利的人就可能是自己下一轮的对手。

每个看到高枫的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他们在场中比武的时候,不知道其他比试的结果,谁也没有想到高枫居然会胜利,而且出来的这么早。

八个胜者出来之后,其余十六名选手入场比赛,高枫正准备调息,却有宦官捧着玉盒前来,每个亭子都有一名宦官。

宦官到了跟前恭敬的说道:大人战斗损耗辛苦,圣上赐下回元灵丹,请大人服用。

考虑的还真是周到,战斗之后损耗不小,到了下一场之后,就是疲惫作战,但吃了丹药之后就能以全盛的状态作战。

刚才的战斗对高枫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他自然不需要什么丹药,而这什么灵丹,怎么比得上那琼实仙果,但高枫还是谢恩收下,在这样的比武大会中,展露自己的能力是对的,但不能肆无忌惮的张扬。

岳萧炎等强手的战斗就和刚才大部分的战斗不同了,方才虽然结束的也很快,但僵持和苦斗也是不少。

可在这岳萧炎等人的比武中,高枫和冯双奇比武时的一边倒却很多次重现,选手之间的实力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

岳萧炎的对手身披重甲,手持大斧,看起好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而且这浑身被铁甲包裹的武者动作不满,迅捷无比,但这个人靠近了岳萧炎的时候,岳萧炎只是一剑挥出,以高枫的眼神居然都没有看的太清楚,可见这一剑的迅速。

高枫只能注意到这剑并不是武器,而是岳萧炎身上的力量凝成,只是这一剑,那重甲战士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就和刚才冯双奇一样,战斗结束。

李孟的战斗和这个差不多,李孟用的是长矛,看起来就和没有内力一样,身上也不见什么光芒,而他的对手则是力量光芒四射,还有兽魂宝具辅助,是一个双翅飞虎,但从外面看,一个人朴实无华,一个人光华四射,胜负已经分明了。

不过,战斗的确很简单,李孟持矛冲锋,对方用武器去挡,武器被穿透,用兽魂宝具去挡,宝具被击散,最后一下,李孟倒是手下留情,直接用长矛将对方拍昏。

而赵玉仓的战斗又有不同,两人碰到,赵玉仓手中的刀光绽放将对方包围,等刀光停歇,对方没有受伤,可身上的兵器甲胄一切的防具都已经被赵玉仓用到挑落或者斩掉,那人浑身赤裸的留在场中,尴尬无比,只能认输。

比武说是娱乐,可毕竟是战斗,血腥紧张,可赵玉仓这一手却让木楼上和殿堂中的观众大笑,觉得放松不少。

高枫也觉得有趣,但他也看出来赵玉仓的刀术不凡,首先是那力量的锐利,坚固的兵器和甲胄宝具都被刀直接切断破坏,再就是力量控制的精妙,一刀刀划过,丝毫不伤肌肤,要知道刀气在保证对甲胄兵器的破坏时候,居然还能对肉体没有任何伤害,这已经是随心所欲的境界了。

明侯道人的战斗自然不同,一开始他的对手就陷入了地面里,然后被一个火球炸出了场外,战斗就这么结束。

若说这战斗有什么规律的话,那就是赔率低的战胜赔率高的,先被唱名叫过去觐见天子的战胜后被叫过去的。

岳萧炎、李孟、赵玉仓和明侯道人的战斗,甚至很难看出他们的力量性质和战斗套路,因为战斗结束的实在是太快,其他比赛相持纠缠才有些意思。

但也不是没有意外,高枫觉得似曾相识的那个蒋开申,就战胜了比自己排名靠前的对手,那场战斗没什么特色,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蒋开申的防御很强,对手的力量几次都没有撼动这人,反倒是被蒋开申靠近到跟前,一击得胜。

高枫也觉得有趣,自己看过的,有印象的人,居然都赢了,这难道是说明自己的眼光不错?场中的气氛愈发热烈了起来,得胜的选手们都回到木亭中休息,有人拿了道院提供的丹药回复,但更多的人都是自备丹药。

木楼上的那些观众,自家子弟得胜的就是兴高采烈,自家子弟输了的,则是垂头丧气,被打昏打倒的那些选手也有道院的道人前往救治,法术和丹药结合,伤害很快都是痊愈。

这些输家有几个羞愧难当,去御前托辞身体不适回家休养,更多的是去往自家或者其他的座位上,准备观看接下来的比斗,这圣寿比武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个喜庆节日的活动而已。

又有道人飞起,场中那巨大的圆环中间开始变幻,里面的八个圆圈变成了四个,高枫还注意到,方才战斗中打得坑坑洼洼的比武场开始恢复平整。

收拾比武场的身后,其他人那边也没闲着,高枫能看到有人进进出出,木楼上的观众,甚至在宫殿中都有进出,高枫能清清楚楚的听到,这些进出的人所谈论的都和赔率下注相关。

重整比武场,选手们也趁着这个机会休息,大部分不相干的人则是在下注博个输赢了,此刻仁帝所在的宫殿中,那些身居高位之人也在说赔率下注的事情。

方才得到消息,下场押高枫的赔率有变化,不是一赔四了,变成一赔二五。

这些大贵人们也是要乐趣的,在这样的比赛中下注博一搏,银子输赢算不得什么,大家玩玩笑笑而已。

这边有人低声说话,那边立刻有人接口说道:方才这单场比试,还有赌坊开一赔六的,看来高枫这一战是涨威风了,其他人的赔率都没变化。

高枫方才的胜利让秦王感觉大好,此时也是满面春风的样子,笑着对邓天师说道:天师不去玩玩,本王准备下三千两在高枫身上。

邓天师笑着摇头,他也知道秦王现在的心情不错,这时候有人又开口说道:这个蒋开申的赔率也挑了,方才单场比武胜负的赔率是一赔四,现在也改成了一赔三。

也算是以弱胜强,所以他的赔率要调低些。

边上有人接口说道,每一次圣寿比武都有这样的以弱胜强,不算什么稀罕事。

这比武中,也就是高枫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赛前被人看那么低,可在比赛中展示了远远超过预计的实力。

那康真人低声问询了仁帝几句,抬起头之后冲着外面做了个手势,场中又有声音回荡,下一轮比武马上就开始。

方才说是有十六场比赛,而且还是分两轮比试,可战斗结束的很快,从开始到现在,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不到,选手们吃过丹药,回复调息之后,下一轮就要开始了。

和第一轮排位对局差不多,在道人的操纵下,十六个写着选手姓名的光球漂浮在半空,做法急速旋转之后停住,两两配对。

光球停住的时候,高枫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谁,还真是巧,居然是在门外碰到的那卢辅斗。

的确是巧合,他和冯双奇、卢辅斗在道院大门处碰上,没想到第一轮碰到的是冯双奇,第二轮碰到的是卢辅斗。

第三百零六章 一拳,就那么一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枫的运气不错,因为冯双奇和卢辅斗都是排位靠后的武者,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冯双奇和卢辅斗的运气其实也不错,因为高枫在开始的时候,是被认为最弱的。

木楼那边还好,仁帝所在的宫殿中有一阵议论,仁帝瞥了身边的康真人一眼,康真人沉着脸喊来了作法排定对手的道人,然后又在仁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虽然是低声,不过也不准备瞒人,很多人该听到的都是听到,邓天师低声凑到秦王耳边说道:那卢家的人事先打了招呼,这时候想改也改不了了。

这等光球排位决定对手的安排,说是公平,可究竟如何大家心里都是有数,不过也没有人揭破,免得在皇帝面前丢脸。

按照规矩,卢辅斗和高枫这等公认实力靠后的选手闯过第一轮之后,要面对的就是那些排名靠前的强手,这也是为了让那些强手不至于过早的对战,让以后的比赛失去精彩。

可卢辅斗却和高枫对战,两人都是靠后,高枫作为名义上最弱的选手和卢辅斗对战,表面上明显是卢辅斗占了便宜,若是从前,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谁也不会揭破。

奈何今天的高枫表现太过抢眼,众人瞩目,两人一对上,立刻就被人看出不对劲来。

秦王听到邓天师解释,忍不住笑着低声说道:卢家这次算是弄巧成拙了吧!这卢辅斗是忠勇侯赵家的关系,应该是赵家出力了。

回答了一句,邓天师也是笑,整个宫殿中议论了一会也就安静下来,这最多也就是个笑谈,没人会为他认真。

有人提醒准备之后,第二轮比试又是开始,高枫静立准备,只觉得光影闪动,片刻之后,又是出现在比武场中,对面已经是站着卢辅斗。

道院的这块场地本来安静无风,可现在高枫却感觉到劲风扑面,莫名的平地刮起了狂风,而且在这狂风中还夹杂着沙石,沙石击打在高枫的镇神诀力量上,都是粉碎。

高枫敏锐的注意到打在内气防御上的沙石并不是实体,而是力量的具现,比武场中的狂风变成了龙卷,而这龙卷风的风眼中心正是那卢辅斗。

两人之间的光墙还没有落下,比武还未开始,卢辅斗脸上却露出了个苦笑,在那里扬声说道:高兄,卢某在外为将,本来无意参加这圣寿比武,可长辈之命不能不从,只是没想到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倒是让高兄见笑了。

说完这句之后,那卢辅斗郑重其事的躬身赔礼。

看到对方的表态和言语,高枫倒是一愣,冯双奇和这卢辅斗能在比武中碰上自己,而不是那些强手,他当然明白这其中有古怪。

不过高枫也不怎么在意,圣寿比武是上位者的游戏,这些人不在里面做手脚是不可能的,可排位能做文章,到了真刀真枪比试的时候想做手脚可就难了,管你如何,咱们靠着真本事见真章。

想是这么想,但卢辅斗这样诚恳的表态却让高枫很有好感,他也肃然抱拳回礼说道:卢兄不必多言,你我武道上分胜负即可,其他何必理会!卢辅斗也是肃然还礼,两人的举止言谈都是被四周的人看在眼中,木楼那边的观众还好,宫殿中的一干贵人都是点头。

大家看破了卢家的手脚,本来是卢家的尴尬事,可卢辅斗这坦诚大方的态度和言语让人印象一下子改观,而高枫那边的淡然和宠辱不惊,也给众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年轻人不过是最近新起,大家都以为是靠着高家的抬举才有今天,没想到实力出众,应对从容,颇有大家之风。

当即就有人议论起来,有人开口说道:本来赵家对这个外甥不怎么看得上,这卢辅斗在肃州那边立了大功,杀了不少蛮人妖类,赵家这一代又没有什么男丁武勇,所以才匆忙让这卢辅斗回京,参加圣寿比武,也算抬举,现在看来,这卢辅斗应该是有出息的。

大家都是点头,能进第二轮,能有这样的气度心胸,而且这些都落在天子眼中,将来必然会有前途。

也有人提起高枫,开口说道:高枫贫寒出身,也就是新近富贵,没想到有这个做派,有这样的本事,本以为奉天侯高家高天河失踪之后就要败落,没想到又有兴盛的气象!堂堂侯府,侯爷的弟弟失踪不见,这在京城中的影响很大,大家尽管没有明说,可都觉得奉天侯这是出了丑,至于奉天侯高天海扶植高枫的行为,很多人不以为然,心想一个贫寒远支的小子能有什么出息,最多也就是机缘巧合攀上了郡主这条线而已,长远来看什么都不是。

但今日比武,先看高枫的实力,再看高枫的举止,都觉得这年轻人实在是前途无量,奉天侯府这是找到了好人才啊!这些议论秦王自然都听在了严重,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大家夸的是奉天侯府有眼光,他也是选中高枫,这岂不是也说他眼光很好。

倒是仁帝脸上淡然,只是在那里点点头,外面的道官施展法术发出信号,第二轮比武开始!和上一轮一样,比武场中能看到的景象就是外面的观众,和高枫上场比赛不太一样的是,这次卢辅斗的族人亲人加油喝彩声并不响亮,神色都颇为慎重,显然知道对上高枫并不是捡到了便宜,更大的可能是招惹上了麻烦。

光墙落下之后,卢辅斗身上的龙卷猛地扩张,变成了将整个比武场笼罩的旋风,旋风中裹着大量的黄沙,这场面看起来甚至不是风暴,而是纯粹由黄沙组成的漩涡,人在这漩涡之中,什么都看不清,甚至连身形稳定都做不到。

黄沙之中,更是有各种形状的异兽怪物冒出,力量的具现能做到这样的程度,这卢辅斗也算是强悍了。

这样巨大的漩涡,黄沙滑过地面,刚刚平整起来的表面立刻被带出了道道沟壑,地面上的土石被这漩涡黄沙的力量卷起,变成了高速运动的武器。

身在其中,人会看不见周围一寸远的地方,人会觉得陷在黄沙之中,人会感觉到窒息和恐惧,可这些在高枫面前没有作用,高枫身上依旧是冒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但一切过来的东西,不管是力量还是实体,一切都被挡住。

高枫向前一步,面前的黄沙突然变化,百步之外的卢辅斗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来到了高枫的面前,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把五尺的直刀,直刀上正在发出黄色的光芒,卢辅斗的身形位置并不固定,他整个人好像是随着狂风黄沙一起飞速的移动,不过他举起那直刀的时候,漫天狂风黄沙好像都朝着那直刀汇聚过去,那刀举起时已经是宽五尺,长十余丈的巨物。

对于这么狂暴的景象,还有那即将砍下的巨刀,高枫的反应和对冯双奇的时候没有区别,前冲,出拳!尽管卢辅斗整个人都被黄沙暴风包裹,他的位置变幻莫测,好像是隐藏在每一颗沙子中,但高枫这一动,就已经来到了卢辅斗的面前。

毕竟动作有先后,卢辅斗先攻,高枫后动,高枫到了那卢辅斗跟前的时候,那巨刀已经是凌空劈下!高枫不闪不避,挥拳迎上,当拳头和那巨刀碰撞的时候,闪亮的金色光芒明亮了些!拳头和巨刀碰撞,高枫的拳头和这大刀比起来实在是悬殊之极,拳头上闪亮的金色光芒远没有那大刀上的黄沙黄光威势赫赫,但这么一碰,那巨刀粉碎,漫天黄沙突然停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甚至包括战斗中的卢辅斗,卢辅斗双眼不可思议的瞪大,围绕在他身周的黄沙朝着高枫急速的喷射,卢辅斗的身体借着这喷射之力迅疾的后退们,这速度已经是极快!可他快,高枫的拳头更快,准确的说,高枫挥出的那一拳击碎了那巨刀之后势头没有停,依旧是向前打去!速度远超卢辅斗,卢辅斗躲无可躲!看着高枫回来的那一拳,卢辅斗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动,就停在那里被对方的拳头打来,直到此刻,卢辅斗心中才是骇然,原来这高枫强到了这样的程度!拳头就要集中卢辅斗的时候,高枫变拳为掌,在卢辅斗身上推了一把,既然这人懂得进退分寸,那自己没有必要下重手。

可就是这一推,卢辅斗已经是承受不住,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那光墙上,半天没有站起来。

这次高枫留手了,卢辅斗在地上并没有失去意识,可巨大力量的震撼让卢辅斗挣扎着没有办法站起,只好坐在地上苦笑着说道:卢某认输!对手认输,按照规矩那就是高枫得胜,光芒闪动,高枫已经回到了木亭之中,这次又是他最早出来。

木楼上的观众都是鸦雀无声,宫殿中的人也都是鸦雀无声,安静了片刻之后,罗喜义、赵秋他们几个人的喝彩声响起,然后,高家的族人才跟着喝彩,他们的喝彩声在整个场中显得无比突兀,其他人都呆了。

高枫和卢辅斗几个来回分出胜负,可在外面人看来,这个战斗和高枫对冯双奇的时候一样,高枫一拳就将卢辅斗打败,就那么一拳!第三百零七章 不是运气要说和冯双奇对战的时候,还有人怀疑高枫是运气,冯双奇的发挥不好,可这一场打完之后,大家都明白,这是高枫的实力了。

高枫灭杀高天河,青镇战魔徒,一次次和魔物和强者死战,一次次的取得胜利,但这些战斗知道的人很少,要不然就是不能宣扬,没什么人知道高枫。

可到了今天,高枫用胜利证明了自己,现在大家都是知道他的强大了,这并不是靠着运气,靠着苦战和毅力得到的胜利,而是压倒性的优势,就那么一拳,然后就胜了。

高枫竟然如此了得!仁帝所在的宫殿中响起了惊叹,马上又有人提出疑问:为何这高枫从前名声不大?青镇诛除邪魔之徒,这高枫可是主力,据说一个人抗衡那白骨魔徒!有人知道那场战斗的真相,在那里卖弄。

这些大夏的顶级贵人们都在交换关于高枫的信息,这么一个突然冒出的年轻强者,他会从属于什么势力,他的亲人仇家是谁,他师承来自于何处,大家都想知道,因为这或许代表着大夏各方力量的消长,显而易见的是,高枫现在极有价值,谁得到了他,或者说谁和他亲善,将来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好处。

想要拉拢示好,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但晚做总比不做要好,宫殿里的人低声议论之后,又向自家手下发出指令,让他们去打听或者去安排。

而在这宫殿中和高枫关系最为密切的秦王,看到高枫胜利,却没有喜笑颜开,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比武场,他也没有想到,高枫居然这么强。

反倒是邓天师和高枫打交道很多,知道高枫的种种过人之处,并不怎么意外,在那里捋着胡须微笑。

同样有微笑的还有大夏天子仁皇帝,他脸上同样有淡淡的微笑,他对高枫能有这样的胜利也是毫不意外。

高枫在木亭中看着场中的战斗,经过第二次淘汰之后,凡是剩下的肯定都是强者高手,多看看他们的战斗方式,就多一分把握。

那边卢辅斗已经出场,有道人向前替他检查,卢辅斗没有什么大碍,这卢某人却比方才的冯双奇稳重许多,他知道方才高枫已经是留手,被搀扶出场的时候,还特意对高枫躬身施礼,算是谢过。

高枫点点头回应,对这卢辅斗的印象加深了些,觉得此人不错,然后专心看着场中的战斗。

也就是前后的功夫,他才点完头,岳萧炎也已经结束了战斗,岳萧炎的速度极快,光墙落下战斗开始的那瞬间,岳萧炎已经靠近到对方的跟前,并指为剑,刺穿了对方的护具铠甲,停在对方的喉结处。

双指连厚重的宝具铠甲都能刺穿,更不要提脆弱的喉结,对方立刻是乖乖认输。

岳萧炎转移出光圈回到木亭,他看到高枫居然先在,明显是愣了下,上下仔细打量了几眼,这才安静休整。

方才岳萧炎的目光也曾扫过高枫,不过那根本就是无视,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而现在这个眼神,则多了几分疑问,多了几分重视,对他来说,这高枫并不能无视了,要当成对手来看待。

李孟的战斗依旧是很无趣,他手持长矛向对手进攻,他的对手武器是一根刺剑,身上却有可以飞翔的宝具,是以速度和敏捷见长,移动极为迅速,但实力的差距就是差距,这人快速移动到李孟背后,刺剑还没有攻击,李孟的长矛已经是倒抽回去,一下直接将人打昏在地上。

最华丽的战斗则是那位明侯道人,高枫看过去的时候,却看到那比武场中下起了大雪,明侯道人的对手被雪花沾染之后移动极为艰难,竭力动作几步,却没注意到身后有冰雪凝成的巨熊出现,被暴击之后直接打飞。

岳萧炎的战斗结束的太简单,固然显露了实力,可意思不大,李孟这个同样是中规中矩,对于那些不懂武技的观众来说,最吸引眼球的还是明侯道人的法术,漫天飞雪,寒冰凝成巨熊,而且道者远远施法,和武者这等冲近了厮杀完全不同,潇洒异常,华丽异常,各处打完,明侯道人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而赵玉仓的战斗依旧很有趣,这一次他没有迅速结束,而是一刀刀和对方拼,对方用的是一对飞轮,走的也是迅捷诡异的路线,只看那飞轮带着电光满场追着赵玉仓乱飞,可就是打不到,偶尔赵玉仓靠近攻击,也被这人用收回的飞轮挡下。

不过两人每一次兵器碰撞,场中都有笑声传出,到后来这笑声越来越大,原来赵玉仓每次接近,都会在这人身上切一块衣服,那人裸露的地方越来越多,可挡又挡不住,恼羞成怒,发狂一样的攻击,但依旧是打不到赵玉仓,到最后身上只剩下遮羞的几缕破布,这飞轮武者也没了脾气,满脸通红的认输。

看来这赵玉仓是有怪癖,每次战斗总要戏弄对方,将对方弄得赤裸,让人下不来台,高枫对这种战斗有些厌恶,战斗是生死厮杀,即便是比武也要慎重对待,这么动作,未免太过儿戏了。

但值得注意的是,赵玉仓在这个战斗中体现出的绝对优势并不比其他几人差,因为他一直使用玩耍的态度和人对战,而且轻松之极的取得了胜利,那一刀刀所显现的锐利之意和精确控制,让人叹服。

算上高枫,八强之中已经出来了五个,和岳萧炎一样,这几个走出比武场的胜者,看到高枫呆在木亭中,脸上都有掩饰不住的惊愕,那明侯道人和高枫曾经见过面,脸上立刻露出了没有掩饰的震惊和厌恶,反倒是那赵玉仓笑嘻嘻的冲高枫点点头,丝毫没有什么排斥的情绪。

除了高枫之外,岳萧炎他们四人的胜利都是意料之中,但其余的场次里还是出现了意外,那位高枫似曾相识的蒋开申居然又赢了,他是第十九个被叫到的,按照这圣寿比武的规矩,他的实力差不多也就是第十九名上下的样子,和他对战的是排在第九位的一个人。

排在第九位这个人使用的是长鞭,那长鞭就好像是灵蛇一般上下飞舞,这个人连高枫都听说过名字,是京城某国公家中的子弟,在京城中早就有高手的赞誉,那蒋开申依旧没什么出奇的,战斗的时候被那长鞭抽中了无数次,身上血肉崩裂,惨烈异常。

那长鞭本就是一种宝具,抽在人身上之后,不仅仅对肉体有杀伤,还有许多附带的效果,蒋开申脚步迟缓,身体晃荡,看着好像是支持不住,但这蒋开申始终能战斗,而且还可以爆发自己的力量,几次来回,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那长鞭在半空中盘旋,眼看就要勒住蒋开申的脖颈,没想到蒋开申突然爆发前冲,重击对方,让对方失去了意识,也是得胜。

严格说起来,这蒋开申也是一步步以弱胜强,但因为高枫的战斗实在太过让人震惊,所以才被吸引了注意力。

高枫还真是惊讶,自己注意到的人都胜了,难道这无畏层次除了脑力心神爆发增长之外,还有预测的能力,可脑力心神这般的增长,记忆也是超群,但高枫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何对这蒋开申似曾相识。

请各位休整半个时辰,需要丹药和饭食请吩咐!有声音回荡在木亭中,八强决出,其他的木亭也都是撤下,场中只剩下这八个木亭,彼此间距很远。

八强都在互相观察,高枫倒是闭目养神,因为他最早出来,已经是看过了其他七人的战斗方式和技法,但其他七个人对高枫都是好奇非常,都在仔细打量,高枫睁眼扫视时还注意到一件事,那蒋开申也颇为沉稳,在那里养神调息,他一步步以弱胜强到了这个位次,按说应该是惊喜或者兴奋,可这位蒋开申却从容的很,看这个表现,就好像他本来就是强手,拿到这八强毫不意外。

木楼上议论纷纷,宫殿中也并不安静,这些豪贵们都在议论交谈,高枫是个话题,那蒋开申也有人议论几句。

不时的有人笑着说道哎呀,这次输了几万两,但话题主要是集中在高枫身上,严格来说,蒋开申战胜的敌人都比高枫战胜的要强,可却没什么人议论他。

因为大家心里都知道,松州那边是魏王的地盘,能在那里做镇守,这个人一定是魏王洪炀的夹袋中人,秦王府有个高枫,魏王府就有个蒋开申,这真是意味深长。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坐在那里的仁帝身上,这比武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庆典,以往规矩,决出八强之后,皇帝一般都会起驾回宫,到时候还要恭送,现在比武休整期间,皇帝或许要离开了。

按照规矩,是会有人出声询问的,果然,一名宦官凑近了低声询问说道:陛下,如今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起驾回宫歇息?仁帝摇了摇头,那宦官立刻退回到一旁,看或不看是皇帝自己的意思,宫殿中的一干人看到这个情景,都是彼此交换眼神,神情都有意味深长的意思。

第三百零八章 重逢故人大家都是精明人,对很多事情都是心里有数,首先来说,这次比武夺魁之人能够娶到清柔郡主,这就说明此次比武的非同寻常,清柔郡主那可是从皇帝到秦王都是宠爱无比的女孩子。

不过,单纯是比武选婿也有这个可能,清柔郡主年纪虽然不大,可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可皇帝要看完这场比赛,那就说明更多的意思了,大家都猜到了一个,那就是皇帝想看到一个人赢,想让这个人娶清柔郡主。

低声的议论又是响起,大家都在猜测接下来谁赢谁输。

岳萧炎应该把握大些,的确是天纵奇才啊!不然,武者和道者争斗,道者从容施法,可以趋利避害,明侯道人更有希望。

李孟这孩子朴实,战阵比斗,就需要这种朴实无华的,我觉得他能赢。

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实实在在凭借实力说话了,高枫和蒋开申算是创造奇迹,但奇迹不是常态,大家都明白未必持久,所以没什么人看好他们接下来的输赢成绩,而赵玉仓表现的虽然抢眼,可未免太轻佻,这也让人不喜。

没有人看好高枫,秦王也听到了这些,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他身在局中,自然是最快猜到仁皇帝用意的一个,他在那里愣怔了半响,低声对身边的邓天师说道:邓天师,高枫能赢吗?邓天师脸上表情颇为古怪,迟疑了半响才低声说道:到了这个地步,贫道也说不清楚,不好说啊!秦王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发问,半个时辰很快就要过去,道院的丹药和治疗的确是不凡,每个人都是恢复了全盛状态,就连那浑身是血的蒋开申同样是神采奕奕,完全正常。

高枫这边为了不太过惊世骇俗,也是接过了丹药吃了些饭食,大家都以为打过两轮这么激烈的战斗,选手们应该很疲惫,可高枫到现在还算不上活动,一共迈出几步,打出两拳而已,能有什么累的。

但这个状态说不上赚了什么便宜,因为大家经过丹药的恢复和短暂休整之后,状态都是在全盛的状态下。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又有一名道官走到了宫殿的台阶前,手中八个光球飞起,光球急速的旋转舞动,然后又是聚合在一起。

高枫清楚的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光球和蒋开申那个聚合在一起,两个以弱胜强的奇迹要对碰了吗?木楼上和宫殿中传出一阵喧闹,众人都颇为兴奋,大家的兴趣都被勾引了出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每一个对局都是精彩之极,高枫和蒋开申两个奇迹对碰更有故事性,也会更精彩,这就会检验他们两个谁的成色更足。

没有人注意到,一直是脸色沉静的魏王洪炀,看到这个对局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趣的是,因为两个奇迹碰撞太引人注意,八强战中赵玉仓和李孟遇上都没有太多人注意了,这两人属于公认实力在前四的,按理说应当在四强中碰撞,却没想到在八强战中提前相遇了。

看他们从前那些场次的比赛,这两人的对碰肯定是精彩无比,按说应该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却没想到被高枫那一场夺去了风头。

宫殿中也有明眼人,能看明白这对局对谁有利,也知道谁能安排这样的对局,有几道目光看向了站在魏王身边的正修天师,是道人来主持这个对局,赵玉仓和李孟不管谁被淘汰,明侯道人都会占到便宜,而岳萧炎身后的背景太大不能得罪,几个因素结合在一起,自然知道是谁弄鬼。

不过那正修天师却是神色淡然,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再说了,坐在那里的仁帝陛下都没有任何意见,而且这比武就是看个热闹,和自家有干碍的人都没说话,也就没有必要多嘴点破了。

至于岳萧炎和明侯道人都是挑中了比他们弱的对手,属于再正常不过的对局。

请各位预备……声音又在场中响起,高枫又被传送到了比武场中,他的对面站着蒋开申。

光墙闪烁,但是阻碍不了双方的视线和声音,这蒋开申长相颇为普通,属于那种看了之后就不会有印象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让自己有印象,高枫愈发的纳闷。

那蒋开申看到高枫后,脸上露出笑容,这笑容让高枫忍不住凛然,因为这笑容看起来好像是猛兽噬人之前,露出獠牙的样子。

这蒋开申手腕一翻,摸出了一颗珠子,这珠子不过是半寸的直径,里面好像有烟雾翻滚,在这个时候,他拿出这样的宝具做什么,难道要攻击?啪的一声,这珠子被捏的粉碎,但蒋开申没有高举,反倒是在腰间做这样的动作,十分的隐蔽,珠子被捏碎后,有烟雾向着四周溢出,但随后化为无形。

高枫你不用猜,我可以告诉你这珠子的作用,他能扭曲这一方天地里的光影和声音,从现在开始,他们能听到打斗的声响,但听不到你我说话的声音,能看到我们的身形,却看不清我们的脸庞。

蒋开申笑着说道,高枫开始觉得这事情有些诡异,因为这蒋开申的声音他很熟悉。

曾经见过听过的人,高枫一定会有印象,面前这个蒋开申不是似曾相识,而是确实认识。

在这比武场上,高枫没有太过提聚自己的力量,因为他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可此时他却凝聚精神,将自己的力量提聚起来。

力量提聚,一切法术和假象都没有办法蒙蔽,高枫看到了对面这人真实的相貌,这个蒋开申他的确认得,这是血将军张之江,曾经在天柱峡谷那边交战的高手,双方仅仅是交手几招而已,可当时却引出了那个四翅六足的庞然巨物,甚至直接进入了仙山之地。

没想到这个血将军张之江居然出现在这比武场上,而且一步步打到了这个位置,高枫实在是吃惊。

我是来杀你的!张之江说的直截了当,他身上的血气已经是渐渐凝聚,手中的大刀也开始泛着红光。

高枫没有回答这个挑衅,张之江的力量当时对自己是个威胁,可现在算不得什么,不过这个对手高枫却准备慎重对待,因为他始终感觉,张之江的杀戮虽然重,却是一个真正的战士武者。

想了想,高枫手中多了一把大斧,既然张之江走的是狂暴砍杀的攻击方式,那他就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

光墙落下,一声巨响,张之江咆哮一声,比武场中血光骤然大盛,张之江已经出现在高枫的跟前,和在天柱峡谷时候一样,张之江的招数简单直接,但都是干脆利索,极为有效!张之江的动作已经是极快,差不多开始的信号发出,他手中的大刀已经劈向高枫,可高枫的动作更快,大斧径直迎上。

包裹着金色光芒的大斧碰撞到张之江的大刀上,直接将张之江打的倒飞出去,高枫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不是天柱峡那时候的境界,这张之江当真是了得,人在半空连续翻转,凌空稳住身形,怒喝又是挥刀劈下。

此时刀光已经不是血色,反倒是像炽烈的火焰,比方才浓郁了许多,那血火一样的弧光凌空击下,地面上沙石飞溅,张之江人在半空,浑身上下好像是受了重伤一样,无数鲜血从身体的各个部分,从甲胄的缝隙涌出。

可这并不是受伤,是这张之江力量的疯狂增长,那些鲜血并没有喷溅到地面上,反而在张之江的身上凝成了甲胄,张之江人在半空,身体什么都没有变化,可看在高枫眼中,此时的张之江却好像是一个血色的巨人。

不仅仅是力量的暴涨,高枫更从张之江的变化中感觉到一些熟悉的气息,这些血火交织的气息,他和魔物战斗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不过,魔物的那种血火交织的气息,带着邪恶和疯狂,张之江的这种气息却是纯粹的血腥和暴戾,说白了,正是杀戮和战场的气息,但比较纯粹。

这样的异变让高枫收住了脚步,张之江的出现就已经改变了战斗的性质,这已经不是比武,而是厮杀,既然是厮杀,那就不是这么打了!高枫的短暂停顿,让张之江从半空中从容落下,盯着高枫冷笑说道:你们这些高门子弟,有名师教授,有丹药助力,更有各种各样的宝具武器,你知道我是怎么到今天的吗?张之江身上的红色还在变得浓郁,这已经不是火的颜色,越来越紫,这样的颜色忍不住让人想起死尸身上的血污。

高枫身上的金光也开始明亮起来,只是他没有动,听着张之江在那里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心法,我不在什么门派,我的武技纯粹在战场上领悟而来,我是靠着杀人和战斗才有今天的境界,我多少次从快要死的状态活过来,多少次遇到比自己强的敌人,艰难无比的杀了他们,我才有今天!第三百零九章 别人的战斗说这番话的时候,张之江没有激动咆哮,语气颇为平静,但随着叙述,他身上的血色光焰却是猛涨,高枫都能感觉到那如同怒潮一样的杀意汹涌而来。

那次之后,你回到京城也打听我的底细了吧,是不是听说我现在已经是‘巨力’境界。

张之江突然这么问道,高枫点点头,张之江哈哈大笑起来,身上的紫色骤然暴涨,变成了好似火焰一样的状态。

高枫身上的镇神诀力量猛地提升了下,因为他感觉到对面的气势瞬时又是猛涨,这样的力量状态,恐怕是通脉境界才会有的了。

我现在是‘通脉’!张之江一字一顿的说道,通脉境界是已知武道境界中的第三高度,代表着庞大的力量和运转时的顺畅如意,能到达这个层次,已经是一方的强者。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之江一直盯着高枫,他希望从这个沉稳的年轻人脸上看到恐惧和慌张,在这么多年的杀戮中,张之江已经养成了恶趣味,他希望看着自己的敌人在恐慌中死去。

对于武者来说,灵异鬼怪未必能吓住人,但实实在在的境界差距却能给人带来恐惧,在张之江的印象中,高枫不过是个刚柔顶峰。

刚刚摸到巨力门槛的武者,在这样的气势威慑下,在这样的实力差距下,怎么也应该惊慌失措。

让张之江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高枫表情没什么变化,难道是吓傻了,张之江这么想到,不能让敌人在死亡前恐惧,这让他有点遗憾,不过该杀的还是要杀,虽然这是圣寿比武要和气收场,可自己一时失手也是难免,大不了不去继续比赛就是。

高枫愣了下之后,忍不住笑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武道的境界层次,而且是在战斗中用威胁的话语这么说。

张之江是在吓唬威慑,高枫也明白这点,不过他想到了一件事,如果武者们的比斗在事先都说说自家的层次境界,境界高的获胜,境界低的输掉,那要少多少争斗和厮杀,大家肯定都会和和气气。

没想到高枫这边发笑,张之江发现自己的威慑没有一点效果,但高枫的笑容却让他感觉怒气上涌。

此时的张之江好像被紫色的火焰包裹,整个人好似杀神一般,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已经冲上。

张之江的速度极快,一动就已经出现在高枫面前,但这并不是攻击的全部,在高枫眼中,他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团紫色的火焰,这火焰伸出无数的触手,想要抓住他,将他拖进火焰之中。

这仅仅是力量的具现,可高枫却感觉到身周的气息都变得无比粘稠,身体行动都要加力,而且炽热无比,高枫总算响起这感觉什么时候曾经有过,那还是和血魔战斗时体会到的,不过现在张之江身上的气息却比那些魔物炽烈纯粹许多。

高枫没有闪避,没有防御,他只是面对面的攻击,对方的大刀好似狂风暴雨一般的砍来,高枫手中的大斧也是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反击回去,战魔打!战魔打全套用出,那金甲巨人出现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但前面十几式用出,体现出来的狂暴丝毫不逊于张之江。

轰然巨响,张之江胸口已经被高枫劈中,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高枫手一晃,那巨斧又是变成坠子挂在他手腕上,高枫脚步飞快的跟了上去。

这一击打下,张之江的身体短时间已经没有办法反应,高枫已经是追上,双手火焰和电光冒出,他发动了手上的摧枯拉朽,没有任何招式,就是用拳头打响半空中的张之江。

血将军张之江想要在半空中变换身形,可高枫一拳一拳的打了过去,每一拳打中,张之江的身体就在半空中抽搐,被火焰烧灼,被电光刺击,甚至还有锋刃切割,十几拳打过,张之江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高枫不想在这样的场合里杀人,如若不然,方才直接就会用巨斧将对方劈开,高枫双手一震,宝具效用消失,在半空中的张之江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经过方才这一顿暴打,让张之江改变相貌的法术已经是失效,张之江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曾经和高枫交过手,知道对方的实力,却没想到高枫居然变得这么强。

刚才想让高枫惊慌失措没有做到,现在反倒是张之江惊骇异常,他没想到高枫居然这样的强大。

看着地上的张之江,看着对方满脸的惊慌神情,高枫感觉很奇怪,在几个月之前,这个人还是让自己恐惧,给自己压力的大敌,而且那时候对方还隐藏了实力,可到了今天,对方全力以赴,却被自己暴打一顿后挺在这里。

高枫看了看张之江,迟疑了下开口说道:其实我已经到了‘无畏’境界了。

张之江因为恐惧而瞪大的双眼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又是大了一圈,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但他现在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这次获胜之后,高枫没有被立刻转移到木亭中去,反倒是有人进入这比武场,进来的人居然是林庭刚,还有四名重甲军将和两名道官跟随。

高枫和张之江一拉开距离,这些人就立刻进入,林庭刚走入这光圈之中,径直靠近那张之江,直接把人提了起来,边上一名道官拿着一面圆盘上前,高枫闪到一边,清楚的看见圆盘上显示张之江的相貌,不过那相貌显得很年轻。

林庭刚把张之江朝着地上又是一丢,一名道人立刻是凭空变出个铁笼来,将张之江关在里面,那铁笼四周有符文和法阵的纹路,显然是专门用来关押强者的宝具。

那四名重甲军将护在那铁笼四周,又有道人催动法术,那铁笼扶起,就那么向光圈外走去。

临到出去的时候,禁卫副统领林庭刚回头看了眼高枫,点头说道:这张之江已经是‘通脉’层次,又是久经实战,你却这么容易把他收拾了,你不错,已经很强了!高枫刚要谦虚,林庭刚已经走了出去,就在这时,高枫终于从比武场中传送出回了木亭。

林庭刚才说了几句话,不过高枫却想的很多,禁卫副统领林庭刚从张之江的通脉层次也能判断出自己应该更强,起码是通脉层次或者更高,但林庭刚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态度,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林庭刚远远强过这个境界。

想到这里,高枫禁不住心中凛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有了仙山帮助进境神速,可也不能妄自尊大。

这次高枫没有第一个获得胜利,但也不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岳萧炎和明侯道人已经在外面等候。

还有一场没有打完,赵玉仓和李孟的战斗仍在继续,强强对抗,和其他场次完全不同。

在高枫暴打张之江的时候,遮蔽这比武场的法术已经失效,张之江的本来面目露了出来,若是在其他的地方或许没人能认出他来。

可在京城道院中,什么人都藏匿不了行踪,当即道官就用宝具查验这个人的脸孔面目,确定此人是所谓的血将军张之江。

张之江是大夏武者中的一个异类,在宫殿中的这些人都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自然知道张之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有怎么样的实力。

开始确认身份之后,有人开始为高枫担心,禁卫统领石英久更是询问是不是入内将这个张之江抓起来。

不过仁帝说了一句话,让整个场面都是彻底安静难道这张之江不是大夏的臣子和武者吗?让他们比试出胜负就是!皇帝说了这番话,谁还敢多管闲事,细想也是如此,张之江身上背负着罪名,可没有谋反谋逆,还算是大夏的子民,参加这圣寿比武的确没错,当然,比武完毕之后抓起来问罪什么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到这番话,众人神情各异,魏王脸上也见不到什么高兴的神色,因为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清楚场上的局势,素来被称作强悍的张之江正被高枫丢到了天上暴打。

这些场外的插曲且不去提,道院这块宽敞的场地上,所有人的焦点却是赵玉仓和李孟的那场比试。

李孟依旧是打的很扎实,看不见什么光芒闪烁,看不到什么宝具神奇,就是抖动长矛向前进攻,矛尖刺杀劈砍,矛杆抽打拨动,靠近了之后还有拳打脚踢,而对面的赵玉仓也没了以前那些场次轻佻从容,他挥舞着手中的刀,也是朴实无比的一刀刀应对。

和其他战斗或者是华丽无比,或者是绝对优势的压倒取胜不同,他们两个的比武更像是两个刚刚入门的武者在厮杀,只是那速度快了很多。

也只有到了一定层次的人才能看出他们的动作,绝大多数的观众只能看到两道光芒在场中飞来飞去,急速无比的移动。

第三百一十章 武者对道者本来高枫对李孟的评价很高,认为是朴实无华,可看了这场战斗后,高枫对赵玉仓的评价高了起来,这个人不仅仅能锋锐快刀,真正硬桥硬马的战阵厮杀,这赵玉仓也是丝毫不怯场,甚至更加勇悍。

或许正是这种勇悍和疯狂,才让赵玉仓身上带着那种汹涌的血气和浓厚的杀戮之意。

突然一个瞬间,赵玉仓和李孟停在了场地中央,两个人身上的力量光芒都是暴涨,彼此用武器指着对方。

这就是分寸所在了,如果这一刻两人对冲碰撞,必然会有死伤,可这样的相持对峙,胜负到底是如何?高枫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李孟的长矛偏离了赵玉仓的要害,赵玉仓的一只手放在随时可以推开矛杆的位置上,而赵玉仓的刀刃方向之前,则没有任何的阻挡。

要这么看的话,赵玉仓蓄势待发,而李孟则是势尽力竭,这样判断胜负之势的话,赵玉仓胜算极大。

圣上有旨,此次比武赵玉仓胜!高枫刚想到这边,就有一名宦官出来宣布结果。

石英久、林庭刚以及岳萧炎这些强悍武者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其他看不明白的也不会质疑天子的旨意。

听到这宦官的宣旨之后,赵玉仓和李孟都是收了身上的气息和武器,两个人都是肃然的朝着宫殿方向拜谢,没有人有什么异议,说明他们心里也都是有计较。

这第三轮的八强战依旧没有花费什么时间,照旧是休整半个时辰,这次道院提供的回复丹药更加宝贵,而且选手若是需要道法恢复也可以提出来,道院这边会提供协助。

得胜的四个人都是服用了丹药,然后各自调息,其实这四场战斗中,除了赵玉仓消耗大些,其他人都没什么消耗,高枫更是如此,对他来说,勉强算是热身了。

宫殿里的人兴趣都是提了起来,因为仁帝没有和往届的圣寿比武一样,看到八强的时候就回宫离开,而是一直在这里观战,联想这比武夺魁者可以娶清柔郡主,这就说明一件事,选手中有仁皇帝关注的人,而且这个人一直没有被淘汰。

这个人到底是谁,能够让皇帝陛下这般的密切关注,一定要弄清楚,对自家的荣华富贵也是大有好处。

四强的分组马上就是出了结果,明侯道人对高枫,岳萧炎对赵玉仓。

结果一出来,秦王立刻扭头怒视另一边的正修天师和魏王,从比武开始到现在,明侯道人一直是挑着最容易的对手,从前到无所谓,可现在做手脚做到了高枫身上,和秦王的利益密切相关,这就万万不能忍了。

在宫殿里这些人看来,高枫强悍归强悍,可打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差不多到头了,他也就和岳萧炎的对手差不多的层次,对上明侯道人和岳萧炎、赵玉仓那是必败无疑的。

对于秦王的怒视,正修天师笑着稽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魏王那边面色淡然,也是无所谓的样子。

王爷息怒,高枫未必会输!邓天师在边上低声说道。

正修天师和明侯道人两人自以为挑到了最容易的对手,而且高枫的背景比较弱,又和他们敌对,不用担心后患,但这恐怕是自作聪明。

已经是正午时分,比武开始,高枫却通过太阳的位置判断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场地确实不在京城中了,而应该在北边的一个什么位置,要不然正午的时分不会提前的这么多。

四强的比武不是同时进行了,而是有先后分别举行,高枫和明侯道人的这一场排在前面,比武场地也凭空扩大了几倍。

高枫被传送到比武场中之后,光墙照旧横在中间,对面则是那明侯道人。

进入比武场的时候,高枫正在琢磨比武场的位置,未免有点走神,这个神色看在对面的明侯道人眼中,却让这道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在对面冷声说道:什么人都能参加这圣寿比武了,平白了坏了名声。

听到这挑衅的言语,高枫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他看着这对面的明侯道人,这道人身上穿的是紫锦银线的道袍,抖动之间能看到符文和法阵浮现,又有点点星光洒向地面消失不见,可见是一件颇为了得的法宝,不仅仅是这道袍神异,这明侯道人的玉冠也是不同寻常,且不说这玉冠看起来是整块美玉雕成,通体晶莹,高枫更是看到这玉冠上有一只五彩缤纷的小鸟在飞动。

与其说是小鸟,倒不如说是巨鸟的浓缩,因为那形态太像是青鸾了,只不过那不是实体而是光影。

相比于穿着一身红袍的高枫,明侯道人的扮相的确是俊秀许多,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场中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明侯道人身上。

对于明侯道人的轻蔑和挑衅,高枫只是想了想利害关系,明侯道人的师傅正修天师和邓天师的关系不好,明侯道人这边和魏王的关系不错,这次一次次选择对手配对,这明侯道人做了许多手脚。

你是敌人,我要狠狠的打!高枫冷声说道。

那边明侯道人没想到自己轻蔑和挑衅居然得到了这样的回应,一时间被气得笑出声来,他冷声说道:不要觉得自己得了邓天师的点拨,在家里拿了些宝具,就可以在外面张扬横行,本道人今天就要让你知道,这天地有多大!高枫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金光开始变亮,说那么多有何用,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明侯道人也是冷笑一声,白皙修长的十指翻动,一个个符文光字在他指间出现,漂浮在半空中,组成一道道符咒法术。

双方都是在准备,可高枫身上穿着的宝具虽然是匠圣制造的布衣龙皮,可样式是按照从前的棉袍改成的,又被血染红,不管是样式还是颜色,都显得颇为土气,而对面的明侯道人穿着合体的道袍,施法准备,浑身道袍起伏,衬得人好似神仙一般。

木楼上又有花痴的女孩尖叫,少妇贵妇春心暗动,就连在宫殿中那些大贵人们,也都是更看好明侯道人一些。

且不说扮相如何,高层次的战斗,道者对武者的有先天性的优势,这一点众人都不会忽视,又和那正修天师相熟的人,已经是过去恭维几句,说贵高徒要进入决赛,夺魁有望了。

秦王脸上有压抑不住的焦虑神色,邓天师的神色也很慎重,他知道高枫不弱,但到了这样层次的争斗,胜负实在是不好说。

而且邓天师身在道院之中,对这个号称大夏道门后起第一人的明侯道人了解的很,这明侯道人的确是傲气凌人,但的确是有真本事的,道院中的真人和天师都对他有极高的评价,高枫这一场战斗,的确没有什么把握。

可圣寿比武到了这样的程度,一旦进入了比武场,外面的人想帮也是没有办法帮上,只能是靠着真本事决胜了。

如果你想要做手脚折腾的话,那也先看看谁在场,大夏仁帝那是天下间最强的人之一,在他面前弄手脚,这是嫌命长了吗?看到仁帝示意,道官发出了开始的信号,巨响轰鸣,选手之间的光墙消失。

高枫还没动作,却猛然觉得脚下有法力的波动,低头一看,光芒交错闪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巨大的法阵已经在整个比武场中形成。

原本平整的地面瞬时间就成了深渊,高枫的身体止不住的下坠,身后的光翼张开才稳在了半空,这法阵的作用并不只是让地面消失,让人无可凭依站立,更关键的是,从下面还有无数的力量涌上来。

力量无形,有的将人向下拉扯,有的则是让人左右摇摆,让人根本没有办法稳定身形。

高枫更是感觉到了别的,在这看不到底的深渊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伺着上面,让人心中不安,果然是道院的年轻第一人,出手就不同凡响!那边明侯道人已经是缓缓升到了半空,他看着高枫身后的光翼,脸上露出惊讶神色,本以为高枫会手忙脚乱的落下,却没想到高枫背生双翼。

这小道人不错。

谁也没有想到,在宫殿中,观战的仁帝居然开口夸奖了明侯道人。

皇帝这般说,身后自然有人开口凑趣说道:陛下,这道人如何不错?虽然傲气大了些,但对敌知道全力以赴,有这种雄狮博兔的心态,知道这一点,今后还有造就,不错!仁帝悠然说道。

这个说法让人很意外,如此巨大的范围变成深渊,道法实在是了得,本以为仁帝称赞的是法术了得,却没想到皇帝说的是心态。

不懂的人自然听不明白,不过道院在这殿中的天师和真人却都是肃然点头,明白这其中的关键,道者往往是飞在天上或者在远处施法,和对手距离较远,紧张感不浓,往往会松懈轻敌,但在生死沙场上,那能容得了一点放松,很容易被敌人抓住破绽,到时候可就是生死大事了。

明侯道人瞧不起高枫的态度和意思,谁都看得明白,可对战的时候,明侯道人丝毫没有轻敌,这就让人赞赏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六十四相听到仁帝的称赞之后,殿堂里的其他人还是有些纳闷,难道仁帝看好的就是这明侯道人,总觉得不太对。

秦王脸上的焦虑神色越来越重,他不愿意看着高枫输,因为清柔郡主的心意如何,他这个当父亲的最为清楚,虽然明侯道人和高枫比起来,怎么看都是前者更适合做皇家的夫婿。

高枫不会让对方在天上从容施法,双翼张开之后,身体如电一般前冲,已经朝着那明侯道人扑了过去。

虽然没有脚踏实地,可光翼在身,高枫的速度更快,外面的人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

瞬时间到了跟前,高枫却突然觉得眼前的明侯道人有点扭曲,而且自己这么迅猛的扑来,对方不可能一直是面露微笑的从容对待。

高枫自然不会减弱自己的速度,浑身金光大盛,加速前冲,这样的速度冲势,就算是他明侯道人有宝具护身,也会被他把整个身体撞烂。

可这一撞却撞了个空,面前那光影的扭曲果然不是无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高枫面前的已经是个幻像。

冲了个空,高枫人在半空就是折返,才刚停下就愣住,因为整个比武场的半空,明侯道人的影像已经变成了六十四个,高枫现在提聚力量看过去,居然不知道那个是真的,每个的光影都有些扭曲,看着都好像是假的。

不管真假,先一个个验证过再说,高枫对自己的速度很有自信,整个人又是急速的飞起冲去,一连撞破了三个幻影,都是假的,却看到所有的明侯道人都是扬起手来,笑着说道:今年偏旱无雪,下一场大雪吧!话音清越,话音未落,已经能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飘下,只是雪花下一刻就变成了锋利的六角冰晶,在半空中急速旋转,整个比武场瞬时间变成了个绞肉机。

那冰晶击打在高枫的护体内力上,冰块迸溅,但这崩碎的冰雪并没有落下,反倒是依附在高枫的金光上,高枫甚至能感觉到冰寒侵入,身体也是越来越重。

更加混账的是,因为下面那无底深渊,落下的雪花没有落下,反倒是被下面的力量托起,变成了所有的冰晶雪花追着高枫一干人。

絮烦!高枫怒吼一声,浑身的雪花冰块都被炸开,手一抖那弓箭已经是在手上,人在半空中连珠箭射,箭支朝着每一个半空中的幻影射去。

银箭穿过了每一个影像,穿过之后,好像是在丢石子在睡眠一样,每个影像都有细微的抖动,但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雕虫小技!六十多个明侯道人在半空中同时冷笑发声,并指向着高枫点来。

指着高枫,手中就有一道白光凝成的长矛射出,六十多个虚幻影像,居然就是六十多根长矛,到底是真是假。

这样的纠缠无休无止,高枫心中发狠,身上的光焰瞬时暴涨,翔天铠变成了厚重的暗金全身铠甲,外面另有光焰缭绕,他准备硬抗这六十个多根光矛,光矛是真是假,就足以判定清楚幻像谁真谁假!此刻并没有什么神行急速,场外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场中,高枫居然就那么硬生生的停住,挨着法术的轰打。

高枫身上的金光迸溅,白光散逸,整个人被包裹在其中,但他毫发无伤,可让高枫郁闷的是,这些法术都是真的,实实在在的攻击。

明侯道人肯定不会变成六十多个,真身在那里?正在这时候,一根水桶粗细的触手从无尽深渊中伸出,迅捷无伦的将高枫缠绕在其中。

那触手看起来好像是蟒蛇的身体,可外皮上全是尖刺,更恐怖的是,包裹住高枫之后,这些尖刺都是猛地伸长,好像是要刺入高枫的身体中。

方才那些法术还能说是华丽炫目,可这触手一出现,木楼上那些小姐少妇的都是惊呼一片,有的人更是捂住了眼睛,这未免太可怕了些。

在宫殿中也有人倒抽冷气,明侯道人京师闻名,不过平日里世家子的做派太重,看起来也就是个装模作样的公子哥,很多大贵人心里并不怎么瞧得上,可今日这比斗却显出这明侯道人的真本领了。

更有人在那里猜测,难不成仁帝天子就是为了看明侯道人才留下的,更有道院的人笑着称赞说道:正修师兄,明侯这六十四相很是了得,名师高徒,名师高徒!正修天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魏王那边嘴角也挂上了一丝笑意,只是秦王那边表情却越来越焦躁,邓天师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突然间,紧紧缠绕着高枫的那触手变成了无数的碎片,高枫双手上已经有金色的锋刃冒出,双手连挥,将触手切碎!还没等高枫继续动作,却听到半空中一个明侯道人叱喝道:伤!高枫下意识的一闪,可身上的金光还是黯淡了下,听到半空中的声音不住的响起醉!昏!迷!虚!每一个字就是一种负面的状态,每一个明侯道人喝出一个字,没说一个字,高枫身上的金光就黯淡一分。

在这样的攻击下,高枫已经能清楚的感觉到虚弱、恐惧还有力量的流失,从下面的无尽深渊中又有触手向上卷来,这次不止是一根,而是几百根,高枫甚至还看到在无尽深渊中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掠过,看起来好像是什么魔物。

难道是那些不能想,不能碰触的存在,高枫想到这个之后心里又是慌张,一慌张,身上的负面状态趁虚而入,金光已经黯淡无比。

可随即高枫脑中就想到了一点,明侯道人不是别人化妆假扮,又是在大夏天子御前,他怎么敢召唤魔物,那就是说,眼下这一切依旧是法术,是在迷惑人心。

想通了这个,高枫的脑海瞬时清明,既然是法术,那就有办法应对,不过这明侯道人的术法当真是麻烦,六十几个幻像,居然能发出六十多种效果不同的攻击!这也不过是极短极短的瞬间,那些上涌的触手突然间变得笔直,好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长矛,就这么向着高枫刺来!高枫没有闪避,任由这一个个负面法术叠加在身上,看着下面的尖刺急速冲来,他身上的光焰暴涨了下,然后猛地收敛,高枫怒吼一声:破!破魔吼,高枫怒吼,那巨大的符文完全是显现实体,每一条笔划上都有明亮的金光,看起来就好像是高枫浑身的金色光芒都变成了这个威猛巨大的符文!这符文一出,整个比武场都是震动了下,那些触手瞬时间化为了虚无,占据地面的那个巨大的深渊闪烁几下之后就消失不见,半空中的那些明侯道人的影像也是消失,更荒唐的是,连围绕着比武场的那光墙,都是消失不见。

高枫已经看到了明侯道人的位置,明侯道人脸色有些惨白,正不可思议的看着高枫,这道人所站着的位置却已经转移到了高枫侧边。

看着包围着比武场的光墙不见,还有尘土从里面溢出,在宫殿中的道人们都是急忙施法,重新将围绕着比武场的光墙激发出来。

突然之间,胜负已经逆转,灰头土脸的变成了明侯道人,殿中的这些人又是一阵惊叹,方才还很得意的正修天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却有人笑着开口说道:这‘破魔吼’是邓师弟传授的?没想到能用出如此的威势,真是了不起!听到这个,邓天师脸上浮起笑容,这真是大大涨面子的光彩事。

高枫破去明侯道人的法术之后,也不愿意在这里再多耽误时间,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显露太多自己的底细,可打成这个样子,高枫心中也是火起,只想着速战速决了,人在半空,高枫的手腕一抖,缚龙索直飞而出,将这道人捆起来。

外人只看到一线银光朝着明侯道人直飞而去,方才高枫破魔吼一出,明侯道人已经受了损伤,神色有些萎靡,这银光如电飞到,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想要格挡也已经没有时间发动法术了。

没想到明侯道人身形不动,又是断喝一声,只看到他那紫色银线的道袍上有一个法阵涌起,瞬间就有土黄色的光墙横阻在那银线面前,以缚龙索的穿透力居然无法击穿。

听到那明侯道人又是断喝,高枫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打了个颠倒,四周已经不是光墙圈起的比武场中,上下左右已经是满天星斗,不过是转瞬间,没有任何过程,人已经是在极高极高的天上。

可这天上似乎又不是真正的天空,因为高枫看不见太阳,看不见脚下的大地,完全是在星空之中,分不清上下左右,整个人瞬时间失去了控制。

这是真实还是环境,高枫一时间有点恍惚,可随即他又听到了一声断喝,这喝问的声音很飘渺,好像是在极远极远的地方,但这喝声之后,漫天的星辰都变成了闪烁的剑光,每一颗星辰,都变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剑,齐齐的朝他刺来。

原来还是法术,高枫嘴角上泛起一丝笑意,破魔吼能够破法,正在此时此刻有用,吐气开声破!第三百一十二章 凤凰一吼破万法,这一声怒吼之后,满天星斗已经是消失不见,明侯道人这次又是升上了半空中,不过高枫却看出了他和方才的不同,那符文闪亮,点点星芒飘落的道袍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明侯道人的脸色已经煞白一片,但眼中的光芒更甚。

方才那满天星斗,星辰化剑,在宫殿里的人未必看到,不过也有明眼人,道院的王天师开口说道:正修师兄还真是心疼徒弟啊,居然连‘星辰万剑袍’都传了下去。

那边康真人低头在仁帝耳边解释说道:‘星辰万剑袍’是正修祖师留下的宝物,不需咒法准备就可以瞬发三重法术,‘厚土盾墙’主防,‘满天星斗’可以破法惑敌,‘星辰万剑’则是杀招,都是‘炼罡’顶峰境界才能施放的法术可分开使用,也可以瞬时发放。

仁帝微微点头,道者施法需要过程和时间,越是威力巨大的法术需要的时间和过程就越长,能够瞬发的话,在对战中带来的优势可想而知。

何况厚土盾墙满天星斗星辰万剑这三个法术都是炼罡顶级才能使用的法术,道者的炼罡境界相当于武者的通脉境界,可以瞬发这三个法术,对道者帮助极大,甚至可以说有一个炼罡甚至是更高境界的道者在一旁相助,战力等于是倍增,自然是极好的法宝。

不过那王天师和奉天侯高天海极为亲近,高枫能有今天,这王天师也是出过力的,这番称赞宝具的话语看着像是羡慕,可语气谁都能听得明白,讽刺讥笑的意味极重。

只是这么一个宝具,却被高枫的破魔吼破掉,好像一个人招式千变万化,但对方就是一招势大力沉,任你如何变化也是无用,都被直接破去,不是对手,当真让人郁闷之极。

此时的明侯道人脸色苍白,可脸上的傲气却丝毫未去,高枫也不敢贸然突进,因为明侯道人身上开始有七彩的光芒缭绕,那紫色的道袍虽然黯淡无光,但头顶玉冠上又有了奇怪的变化。

那只围着玉冠飞舞的小鸟光影开始膨胀,缭绕在明侯道人身上的那七彩光芒好像能滋养这小鸟,让它越来越大。

也就是瞬时间,那小鸟已经变成了身长十余丈的凤凰,纵贯天地的威压降临在比武场上,这大鸟的每一根羽毛都好像是燃烧的火焰,翅膀扑扇之间,有火星和火苗飘起落下,那火星和火苗完全是金黄的颜色,这是极高层次的火焰,那双眼更是发出璀璨之极的红光,比武场的地面都有些发红,高枫身体弓了下,这威压已经有若实质。

凤魂冠!宫殿中站在仁帝背后的康真人第一次变了脸色,失声说出,殿中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但道院的天师和真人却是明白,当即和相熟的人介绍起来。

这凤魂冠出现于中古之世,那还是在大魏创立前,那个时代的道者和武者远比今天的强大,凤凰这样的神兽都可以杀死,据说是一位强悍的修士降伏了一头凤凰,然后逼迫这凤凰依附在玉冠宝具上。

因为是活体依附,所以这玉冠的威力远远超过那些吸取兽魂的宝具,而且灵性更足,完全不用考校持有者的能力,可以完全的自由发挥。

有了凤魂冠等于是有了一头活着的凤凰助阵,这种强大的神兽,不管是施展天赋的法术,又或者是肉搏,都是极为强大,施法的道者有了这个法宝之后,等于是多了一个屏障,所以说是极为珍贵。

这宝具后来被大魏太祖收入皇宫,然后在大魏灭亡的时候不知所踪,没想到居然在正修天师手中。

那头凤凰的身体长成十余丈之后就不再迅猛变大,但仍然是在膨胀,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和热量不仅仅是在比武场中,甚至连木楼和宫殿中的人都能感受到,康真人冷哼了一声说道:胡闹,比武本是为了祝寿,难道还要惊扰了陛下!实际上,在凤魂冠那个宝具显现效力之后,正修天师的脸色也不太好,听到康真人这话,他连忙陪笑着说道:真人说的是,劣徒无知,惊扰了圣驾,贫道这就让他……话没说完,坐在那里不动的仁皇帝打断了他的话,仁皇帝语气淡然,丝毫没有被这出现的凤凰影响,开口说道:让他们继续。

天子发话,众人都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几名道法高深的道人开始施法,巩固围绕着比武场的光墙和道院内的一些设置,让凤凰的光热不至于影响到场中的其他人。

凤凰开始扑扇翅膀,翅膀闪动出的风都是火红色的,这风掠过地面,土地都直接开始燃烧,比武场的圈内被炽热的火焰布满,高温烘烤着高枫。

明侯道人脸上没有了那蔑视的笑容,十指翻飞,口中念诵,身前各色法阵不住的闪动变化,攻击蓄势待发!外面的观众先前是被那炫目的凤凰夺去了注意力,随即大家都看向了高枫,在这样的神兽面前,在这样的压力面前,这个屡次给人惊讶的年轻人该撑不住了吧!秦王更是低声急道:不是不许灭杀神魂,明侯这是坏了规矩!邓天师眼睛盯着场中,嘴里却低声说道:陛下都已经开口,王爷莫要去争执,且看吧!在这样的炽热和威压下,高枫身上陈旧不堪的布衣龙皮却开始是变得闪亮,上面的红色开始放射光芒。

凤凰显现的光芒之中,本来就是金色和红色交织,明亮无比,但在这样的光色里,高枫身上布衣龙皮的光芒依旧无法被掩盖。

高枫身后的光翼张开,这样强悍的神兽他也不敢等闲对待,不断的提升着力量,高枫自己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光翼随着力量的提聚也是越来越好像是实体,上面的羽毛脉络越来越清晰。

这光翼发出了耀眼的金色,高枫整个身体也被翔天铠包裹,散发出纯正无比的金色光芒。

他的身体也是缓缓升起,和对面的凤凰平齐,凤凰炽热的双眼死死盯着高枫,高枫也是冷冷的盯着那凤凰,明侯道人已经完全被忽视掉了。

凤凰不是兽魂,而是活体依附在宝具之上,尽管它如今存在的状态介于死活之间,但这支凤凰的灵性却丝毫不缺,它凝视着面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本来是个弱小的凡种,即便是力量有些特色,但在它面前依旧是不值一提。

不过这凤凰不敢放肆,因为它能清楚的感觉到,在某个方向上有个极强极强的存在盯着它,这个存在可以轻易的毁灭它。

可随着面前那个弱小人类的变化,这只凤凰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这个弱小的凡种身上散发出一种让它惊悸的感觉,那种纯正无比的金光更让它想起了些别的。

就连高枫自己此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双眼的黑白瞳孔已经变得模糊,双眼都是变成了金色,他现在看起来已经非人。

而在那凤凰的眼中,它眼中所看到的高枫已经不是高枫,高枫身后的景象也不是光墙后的比武场和天地,而变成了其他。

不知道凤凰看到了什么,也就是突然间,凤凰身上的光芒变得黯淡,凤凰的整个身体急骤的缩小,那威压和炽热也是迅速的降低。

又是变成了一只彩影的小鸟,依附在那玉冠上,它甚至没有围着玉冠飞舞,而是变成了玉冠上一个彩色的图形。

在这之后,明侯道人身上的压迫感已经消失,已经围绕在他身旁的符文一个个黯淡下去,明侯道人甚至没有办法维持自己浮在半空,因为他感觉到了高枫身上巨大的压力,此时高枫在他面前就好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无法望到山顶,无法估量大小,但站在那山的跟前,只会感觉到渺小。

明侯道人看着背生光翼,双眼变成纯金色的高枫,他的膝盖情不自禁的弯了下去,这种威压甚至让他无法抗衡。

道者没有办法施法,在武者面前就是待宰的猪羊,何况是在这样强悍的实力之下,明侯道人那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在这样的实力差距下,明侯道人感觉到了恐惧,这不是有坚强心志就能抵抗的恐惧,这是实力和位阶带来的压力,好像是猪羊永远没办法在狼虎面前坚强。

明侯道人身体不自主的开始颤抖,身体颤抖,声音和动作都没有办法保持稳定,法术没有办法发出,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等等,比武场中不能灭杀神魂形体,我认输,我认输!突然间,那个骄傲矜持的明侯道人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惊慌失措,颤抖着求饶的懦夫。

高枫身体上有了变化,可神智并没有失去清醒,他战意勃发,准备大战一场,可莫名的,那凤凰突然间黯淡无光消失,那明侯道人胆怯求饶,高枫感觉到很是莫名,俯视着明侯道人开口说道:你看看谁不是死战不退,你这样的人也来参加这圣寿比武?真是荒唐!第三百一十三章 双王对赌这是把战斗前明侯道人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奉还,明侯道人羞惭欲死,可此时在高枫的压迫下,他哪敢有什么反抗,只是嘶声大喊道:我认输,我认输!宫殿里正修天师的脸已经黑掉,魏王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秦王现在已经是满脸笑容,邓天师脸上则是有惊讶的神色。

明侯道人的求饶声音越来越大,传到了宫殿中和四周的木楼里,道院的人都觉得脸上发烧,实在是丢人的很。

康真人眉头皱起,对一边的道官做了个手势,那道官连忙动作,光墙中光华闪动,明侯道人和高枫都已经被传送了出来,不同的是,高枫被传回了木亭中,明侯道人去了该去的地方。

胜负已分,高枫胜,而且是毫无争议的大胜,高枫在木亭中就能感受到四周人的目光,任谁都知道,这个高枫,新起不过一年的远支贫寒子弟,大家都以为是靠着关系和做戏才彰显名声的镇魔司骑尉,这个人是有真才实学,这个人是真正的强者。

就连一旁等待入场的岳萧炎和赵玉仓都投注了目光过来,两人从比武开始到现在,一个人冷漠矜持,一个人轻佻嬉笑,不过有一点却是实实在在的,那就是两个人实际上都是极为骄傲的人。

原本接连创造奇迹的高枫并没有让他们放在心里,觉得不值一提,但高枫战胜了张之江,又战胜了这明侯道人之后,这就不同了。

在这样真刀真枪的战斗中,没有任何的花巧可以取,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这样的人,已经是他们同一层次的强者。

岳萧炎还是那么矜持,只不过是看这边的时间长一点,然后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那边赵玉仓笑嘻嘻的抱拳说道:小弟在京城这么久,今天才是第一次知道高兄这样的英雄,真是怠慢了,失敬失敬!赵玉仓年纪比高枫要大近十岁,却自称小弟,话语也没什么规矩礼貌,不过高枫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真诚,当下抱拳回礼,没想到赵玉仓一指身边的岳萧炎,笑着继续说道:这次运气不好,又是碰上了这家伙,要不然还真想和高兄打一场!这话语还真是肆无忌惮,一直是漠无表情的岳萧炎也是摇摇头,冷漠矜持的脸上第一次有些无奈,看来两人还真是熟惯了的。

高枫一时间有点羡慕,自己在京城里面,就缺少这种又是对手又是朋友的人,尽管身在大家族之中,尽管有很多人和他亲近,可还是感觉到很孤独。

比武场中又有信号发出,只看到那两人的木亭中光芒闪动,已经被传入了比武场中。

方才高枫和明侯道人的战斗,将比武场打的坑坑洼洼,已经是废墟摸样,不过,岳萧炎和赵玉仓进去的时候,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

高枫一边沉静心神,一边细细听着周围的议论,听了议论之后,忍不住感叹自己实在是孤陋寡闻,原来岳萧炎和赵玉仓不是打过这一次,他们两个人的比斗一直是京城中人最关注的焦点,光是这圣寿比武,这两个人参加了就不止一次,两个人在十五岁上下的时候就参加,算上这一届是第三届了。

除了圣寿比武之外,还有这样那样的比试和比武,耀眼的是,岳萧炎和赵玉仓一直在决战中碰头,更加让人瞩目的是,每一次的胜利者都是岳萧炎。

这次圣寿比武因为高枫出现了冷门,而且明侯道人在其中做了手脚,这才导致岳萧炎和赵玉仓在四强中就相遇。

高枫长出了口气,从前以为自己英雄了得,没想到京城中和自己差不多的人物还有这么多,这次参加圣寿比武,还真是大开眼界。

巨响一声,场中的比武已经开始,从前那些战斗,岳萧炎一剑飞仙,赵玉仓谈笑轻松,可这一场刚开始就有所不同,巨响一声之后,两个人短暂对峙,随即就是冲上。

在下一个瞬间,这两人好像是静止在那里,可却有刺耳的鸣叫响起,很多木楼上的观众都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们看不懂。

但高枫看得清楚,那两人站在极近的距离上相互攻击格挡,一人用刀,一人用剑,彼此的攻击当真好像是狂风骤雨,这样的速度,超过狂风骤雨的程度何止千倍万倍。

岳萧炎在面对其他的敌人时候都是用力量凝成的剑,可这一次,他却用上了真剑,这把剑看起来通体黑暗,看起来黯淡无光,可诡异之处就在于,剑身上没有一丝的光芒闪烁,明明是金属质地,却不闪光,反而在吸收光芒。

两个人对对方的套路都是熟悉的很,攻击都很难击中对方,力量的差距也不是太大,双方在一开始,都挡住了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没有击中对方。

因为兵器和力量的碰撞太过密集频繁,声音连接成了一片,听着好像是一个悠长的声音响起。

看着的确是势均力敌,两人的确是强者,京城双璧,还真是名不虚传,高枫也深切感受到了这一点,因为自己想要看清他们的争斗,居然要提聚力量才能跟上。

高枫超人的眼力看到了很多比其他人多的东西,岳萧炎要比赵玉仓更快一点,更从容一点,力量更大一点。

两个人势均力敌不假,但并不是没有差距,严格来说,岳萧炎比赵玉仓强一点,在开始的时候,这种优势显现不出,可时间一长,岳萧炎就有优势了。

赵玉仓身上的力量被一点点破去,然后剑锋点在了赵玉仓的眉心,岳萧炎和赵玉仓对彼此都是太熟悉了,交手就好像是演练,但高枫明白,如果是生死搏杀,死是赵玉仓。

京城双璧的比赛波澜不惊,大家都不意外,看懂看不懂的都觉得岳萧炎的胜利理所应当,只有高枫和那些真正的强者才能看出门道来。

我下二十万两赌岳萧炎赢!我赌高枫十万两!仁帝所在的宫殿中已经是热闹起来,今天的这圣寿比武,有高枫这样的奇迹,有张之江这样的意外,又有其他各场精彩纷呈的比斗,大家的情绪已经被调动了起来。

岳萧炎是当之无愧的年轻第一人,高枫已经创造了这样那样的奇迹,这两个人的对战胜负如何,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想要表现出来,那自然就是赌个输赢了。

能在这殿堂中的人物都是不缺银子的,不看重输赢,无非是玩个高兴,更有人凑趣说道:各位,这两人对局的输赢赔率都是一比一了,大家可要想好啊!屋中的人早就看见仁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要不然谁敢这样的放肆,听到赔率之后,又有哄笑,正在这时,却听到有人说道:本王压岳萧炎五十万两!五十万两的数目对在这个宫殿中的人不算什么,可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数目,而且说这个话的人大家都是认得,正是魏王洪炀。

他这一开口,和魏王这边亲近的人都是纷纷下注,都是押的岳萧炎,秦王洪炳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兄弟,在那里笑着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好的兴致,本王也陪着大家一起玩玩,我压高枫五十万两!秦王这话一出口,屋中安静了下,秦王魏王争夺皇位,这个大家心里都明白,不过平时还都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但这次下注却是赤裸裸的表示了对立。

争夺皇位本就是刀子见红撕破脸的,可这种对立在天子面前表示,未免有些不妥,大家都是情不自禁的看向坐在前面依旧沉静的仁帝。

看不到正面,能看到侧脸,仁帝脸上还是有淡淡的笑意,众人心思都是定了,看来陛下对这个没什么反对。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就是你压高枫,我压岳萧炎,各自选好了投注的对方,还有的人不愿意参与赌局所以没有下注。

明眼人都是看得明白,现在宫殿里这些大人物们明着是在下注,实际上却是在站队,压岳萧炎的就是倾向于魏王,压高枫的则是倾向于秦王,那些不下注的则是属于中立旁观。

真是有趣,一个圣寿比武,居然能牵扯到各方力量的博弈,不过,更多的人也判断明白了另外一件事,仁帝陛下此次来关注的恐怕就是这高枫,要说是看岳萧炎,从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关注过。

道人们已经将场地整理完毕,岳萧炎这次没有服用道院提供的丹药,而是自己打开一个瓷瓶喝了点什么,高枫则是在木亭中运转真气,将自己的气息平复。

从早晨开始到现在,一轮轮的比武进行的很快,现在也不过是太阳稍微偏西,很快的双方准备完毕,比武就要开始了。

决赛和前面的比赛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争夺大夏年轻高手第一人的比斗,所以宣布开始的人是仁帝。

看到仁皇帝从座位上站起,喧闹的宫殿立刻安静下来,那一边高枫和岳萧炎已经被传送到了比武场中,两个人事先已经得到了告诫,他们没有隔着光墙相对,而是转向宫殿的方向,跪拜等待。

第三百一十四章 白龙仁帝站起之后,高枫的身体不自觉的压低了几分,这才是威压,充斥于天地之间的压力,而且这压力还不是有意放出,高枫心中明白,若不是自己感觉敏锐,恐怕还意识不到对面仁帝那如海如岳的力量和威势,就好像蚂蚁不知道龙的强大一样。

全力求胜,彰显武勇之风,开始吧!仁帝很平淡的一句话,却回响在整个比武场之中。

高枫和岳萧炎再次拜谢,站起对峙,看着隔在他们中间的光墙缓缓降下,方才因为皇帝发令而安静下来的比武场猛地沸腾起来,看到这个时候,各家支持的人都已经被淘汰,大家都是为了兴趣留下来。

岳萧炎是这么多年在京城中名声最重的强者,而且用一场场胜利不断证明自己,高枫则是横空出世,用绝对的实力压倒一个个敌人,大家也看明白了,他的胜利并不是运气,这两个人对碰会有怎么样的结果,谁会娶到清柔郡主,想想这个就让人热血沸腾。

欢呼、尖叫响成一片,大夏尚武,人人都喜欢武道的强者,现在众人的焦点就是在比武的场中,圣寿比武的决战就要开始了!光墙缓缓落下,岳萧炎将自己的无光黑剑抽出了剑鞘,左手并指在剑脊上轻轻一抹,高枫眼神跟着闪烁了下,就这么一抹,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引动,不过是轻轻一抹,可在这个瞬间刹那,高枫感觉到有寒风顺着那一抹的方向在天地之间呼啸!高枫感觉到布衣龙皮正在轻微的震动,似乎在抵御着什么,不知不觉之间,这比武场中已经是极度森寒。

布衣龙皮能做到完美的防御,对实体和法术的攻击,以及环境的变化,都有应对,但高枫也能清楚的感觉,这极度森寒并不是法术,而是对方力量的具现。

锋锐和锋利到了极致,就会给人森寒之感,岳萧炎用的是剑,看来真是到了一种层次和境界。

光墙落下,岳萧炎已经从对面消失,高枫心中凛然,脚步急退,双手金色锋刃乍现,猛地架在自己身前,也就是他一退的瞬间,那无光之剑已经出现在高枫刚才停留的位置上,布衣龙皮上霎时被寒霜布满,然后震动抖落。

金色锋刃和那无光之剑碰撞,金色锋刃先是黯淡,随即粉碎,居然挡不住这无光之剑。

高枫脚步连续动作,转瞬间已经退出几百步,这比武场果然有方寸天地的法术在其中,退出几百步,距离边缘还是极远。

岳萧炎也没有想到高枫的动作如此之快,一击不中之后,微微错愕,身体又是从原地消失不见。

不是消失了,而是高枫提聚的力量所增长的感知没有跟上对方的速度提升,所以无法察觉踪迹,短时间想要提升力量已经来不及,那就只能全方位的攻击,高枫身体震动,一片片圆月轮在身周形成,暴喝了声,锋锐之意的圆月光华向着四处乱射,身体周围没有任何的死角。

就是在高枫的上方,岳萧炎的身形猛然显现,手中剑连刺,将那圆月光华击碎,又是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千步之外。

高枫发出的月轮光华不是射向天上,就是射向地面,他还是控制了力量角度,真要是乱射,高枫也是害怕误伤了外面的观众。

高兄,比武场的光墙设置奥妙,力量即便是透过,也被转移到无法伤人之地,还请高兄不要担心!岳萧炎的身形显现之后没有继续动作,反倒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说完之后,挥手一道剑芒向外甩去,但那剑芒通过比武场边缘的光墙,没入光墙,但是没有从另外一侧出现。

方才因为控制着月轮光华的方向,攻击的效果没有完全显现,不然的话,岳萧炎也不会这么从容。

但对方的这个提醒却让高枫抱拳致谢,肃然开口说道:多谢岳兄仗义提醒。

岳萧炎摇摇头,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难得碰上高兄这样的人物,还是要打的痛快一些!这话说出,高枫先是一愣,随即面露笑容,对方这话让他感觉很是畅快,他抱拳笑着说道:那就尽力而为。

他们这些对话也被场外的人听得清楚,这种惺惺相惜的态度让观战的人也觉得心里舒服,都是笑着赞叹,倒是有人感慨了一句到底是高家子弟,关键时候还是用‘断金碎玉罡’啊!奉天侯高家的家传武学就是这‘断金碎玉罡’,高枫使出这个武技,更是说明一些问题,要知道,高家平庸了这么久,突然出现高枫这样惊采绝艳的存在,很多人都怀疑高枫是不是高家找人假扮。

但这家传武学是命根子,肯定不会传授给外人,高枫用出这断金碎玉罡,一切疑问都变得不是问题了。

高枫双手在身前一划,各有等身高的月轮漂浮在身前,岳萧炎的身形又是在原地消失,高枫这时候才明白,岳萧炎方才和赵玉仓的战斗根本没有用全力,此刻依旧是如此。

只是到了这一刻,高枫已经能看清对方的动作,对方的无光之剑连续刺来,他双手急速的格挡!那无光之剑是个宝具,当然,能粉碎金色锋刃,能支撑这样快速的快剑,不是宝具也不可能,但这无光之剑有一种性质,他似乎能吸收和破坏所碰撞到的力量,而且这无光之剑看着不显眼,可同样是锋锐无比。

可岳萧炎快,高枫能做到更快,他手中月轮不断的被击碎,但不断的聚合完整,但这月轮被击碎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高枫的速度越来越快,防守的一方变成了岳萧炎。

此时的战斗就和方才那场一样,岳萧炎和高枫彼此站定,在极近的距离上互相攻击,密集的爆响连成一片。

但岳萧炎手中无光剑的刺击很快就变成格挡,高枫的速度越来越狂暴,月轮光刃密集轰打,他甚至进入了一种节奏,只要还在这个节奏下继续,岳萧炎必败。

高枫手中月轮被粉碎,但随即生成了完全金色的锋刃,又是直刺过去,眼看这一击对方没有办法挡住,岳萧炎却没有颤抖,整个人向着后面急退。

看了赵玉仓和岳萧炎的战斗,高枫因为对方和自己也会一直打到分出胜负,却没想到这样的反应。

不过也没什么可惊讶的,战斗之中本就是求个变化,不能一成不变,但岳萧炎这一退之后,双眼发出了精光,这精光不像是从人的双瞳中显现,更像是宝石在强光照射下的反射,这一刻岳萧炎已经不似人类。

高枫本来要动作,可在这一刻却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他看到了太意外的东西,岳萧炎身上白光绽放,居然有一条白色的巨蛇盘绕在他身上,然后凝视着自己,难道这岳萧炎身上也有兽魂之类的宝具。

可就在那白色巨蛇出现的瞬间,高枫的心灵战栗了下,那不是惊惧,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凡种万物都会有的一种反应。

这不是什么巨大的白蛇,高枫看到这巨大白色身上晶莹的鳞片,看到那好似宝石一般的双瞳,还有那骄傲的双角。

出现在岳萧炎身上的这个生物是龙,是一条白龙,是龙魂还是实体已经无法分辨,但这威势却是真实存在。

对于凡种生灵来说,龙就是最顶点的存在,没有多少人见过,可每个人知道龙是至上的生灵。

人对龙的敬畏自然不必说,皇宫要用龙纹龙饰来装点,百姓用龙来代指皇族,甚至连武者的境界分配,最高层都是如龙。

尽管高枫现在已经知道如龙并不是武者的最顶层,龙也未必就是最强的生物,但那大体上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意思,并不代表这如龙的境界不高,并不代表龙这种生灵不强大。

岳萧炎的武道境界,应该是如龙了吧,高枫心中想到,他更是看到了岳萧炎的手背上开始有晶莹的白色鳞片出现,这不像是兽魂变化,倒更像是人本体的变化。

若说方才的凤魂冠出现的凤凰将周围变成了火焰燎原,眼下这个白龙却将整个天地变成了冰雪茫茫。

那凤凰出现时,高枫还能看到周围的木楼,可这条白龙出现之后,整个天地都是换了样子,漫无边际的莽莽冰原。

只有两个人在冰原之中,一个是高枫,一个是岳萧炎。

在高枫眼中,那白龙的身躯已经足有千丈,龙睛就已经大过了高枫的身躯,白龙冷冷的看了过来,高枫下意识的后退,可他这样的速度,后退已经百里,却依旧在那白龙视线笼罩之下,高枫身上的金光凝若实质,拼命抵抗着充斥在天地之间的威压。

他身上布衣龙皮的血红色在这个瞬间变成了勃发的火焰,高枫的力量还在提升,无畏境界带来的固然是脑力心神的爆发,但同样的,力量也是在增长,他自己的力量提升,对方的压力效果就不那么强。

第三百一十五章 御前威压力量提升之后,高枫发现对面的白龙未必就是那么巨大,但奇怪的是,这条白龙不像是兽魂,也不像是实体,它更像是岳萧炎本身,一时间有点恍惚,不知道面前的到底是龙还是岳萧炎。

岳萧炎的表情本就冷漠,可现在的冰冷却越来越非人,宝石一样的双瞳注视着高枫,手中的那无光之剑有白气缭绕。

不知道这白气到底是何物,只是白气没有飘起,时而有星星点点落下,光是看着这白气,高枫就感觉身体麻木,好像是极寒冰冻。

高枫知道现在要向前冲锋,到跟前近战,但身体本能的抗拒这个命令,人对龙有一种潜意识的畏惧。

岳萧炎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无光之剑,他的武技是以速度见长,可这一次他的动作极为缓慢,可任谁都能感觉得到,在这缓慢的动作之中,带着巨大的力量。

高枫身后的光翼大张,力量在提聚,心中的恐惧也在一点点淡去,他手腕抖了一抖,本以为落入手中的会是那银甲骑士的长刀,却没想到落在手中的居然是一把剑,剑尊芮先生的那把剑。

就在宝剑入手这刹那,岳萧炎动了,一道白光朝着高枫直冲而来,那巨大的白龙就缠绕在白光之上,张牙舞爪的飞扑了过来。

飞龙在天,一条巨大的白龙扑来,凡种生灵见到龙扑来,本能的反应是心神战栗,可高枫清晰看到了岳萧炎手中持剑,直刺而来。

岳萧炎能被称为年轻强者中的第一人并不是虚名夸耀,这一剑没什么繁复的变化,就是纯粹的刺来,但胜就胜在这个纯粹,那白龙的神异威压,岳萧炎的速度和力量,全部凝在这一剑中。

这是比武,不能够灭杀形体神魂,可谁知道岳萧炎这威势巨大的冲锋会不会停住,既然你如此,那我也如此吧!高枫手中有剑,他浑身力量已经调整到顶峰,但他知道,现在并不是用出那一剑的最好时机,仙山剑尊芮先生的第一剑想要完全用出真意,要从容淡定,心思空明,只有这般,才能将威力尽可能的发挥到最大。

眼下用这一剑有些急了,威力未必能发挥到最大,但高枫没有想那么多,用也就用了,这等时刻,又怎么能有一丝迟疑。

茫茫冰原雪野,千丈白龙盘旋飞舞,一道光如贯日白虹,在这的威压凶煞之下,身穿布衣龙皮的高枫只是一个红点,一个正在燃烧的红点。

仙山,剑尊,绝世第一剑!这一剑涌出,充斥着天地的白色突然消退下去,金光暴涨,只是此时的金光并不是那种温暖的灿烂辉煌,而是带着炽热无比的那种亮色。

杀意如山,杀意如天,剑气四方,盘旋飞舞的白龙眼神突然有了波动,那闪烁着光芒的双瞳中带着恐惧。

如此辉煌,如此绚烂,杀意森然……无边的冰原雪野,巨大的千丈白龙,都已经消失不见,比武场还是那个比武场,但地面却好像是剧烈震动过一般,找不到完整的一寸大小的土地,一切都是粉碎。

刚才两人极快的动作变成了僵持,一切都是静止,岳萧炎的剑正在高枫的肩头,剑刃距离高枫的咽喉不过三寸,甚至不需要挥动,只要剑芒爆发就可以将高枫的头颅削去,然后……高枫的手指点在岳萧炎的眉心上。

这局面不是相持,不是平手,而是高枫的胜利,因为这么下去的结局是,高枫先杀岳萧炎。

没等到场外的仲裁说话,岳萧炎缓缓从高枫肩头上移开了自己的剑,高枫也是将手指从他的眉心移开。

岳萧炎收剑后退三步,躬身示意,开口说道:高兄威武,岳某输了!圣寿比武,高枫夺魁!宏亮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回荡在这场地之上。

和前面几轮结束不同,决赛结束之后,岳萧炎被从比武场上移走,而高枫仍在比武场上,围绕着比武场地的光墙缓缓落下,地面上那巨大的法阵闪光之后也是消失,处处粉碎的地面又是恢复了原样。

偌大的场地中心,只站着高枫一人,场中安静了下,周围的喝彩声开始响起,这就是夺魁者的待遇,要享受观众的欢呼。

且不提木楼那边的欢呼,宫殿中众人也都是放松下来,这精彩纷呈的圣寿比武结束了,看的让人兴高采烈不假,可看的也让人紧张,尤其是方才岳萧炎身上涌出一条白龙,众人心神惊动,那滋味的确不好受。

在这里观看的人所看到的白龙,不过是个光影,没有高枫所面对的那样威势巨大,不过人对龙的畏惧乃是天生,总归是被吓到了。

另外,尽管高枫在比武前是赔率最高,公认最弱的一个,现在居然夺魁,的确是惊人的奇迹,但对于这个奇迹,大家也没什么吃惊的,因为一路吃惊过来,就觉得高枫取得这个成绩是理所当然了。

也有人评点几句岳家的子弟就是占了这个龙的便宜啊!,有那精通武技修行的贵人自然明白这个意思,但也有看热闹的大贵人不懂,少不得要打听细节。

原来这岳家和平常人不同,岳家祖上跟随大夏太祖一起打天下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岳家有龙的血脉。

龙是凌驾于凡种万灵之上的,有龙的血脉传承,修行武技和道法自然会比其他人进境快很多,力量更是巨大,龙变化万端,自上古之世就有传说,说是龙会变化成人型,和人结合,产下后代。

这些后代身居龙的血脉,被称作是龙子、龙女,对比凡人,他们先天就有巨大的优势。

岳家自然知道自己的优势从何而来,所以他们家娶媳妇招婿,并不怎么看重门第,而是要看血脉。

这么一代代的下来,岳家直系子弟身上的龙血脉没有淡化,反倒是一直保持,不过,并不是有龙的血脉就能横行强大,实际上天下间的强者绝大多数和龙都没什么关系,岳家也不是代代都有惊才绝艳之人。

但这岳萧炎不同,他从小就痴迷武道,刻苦好学,而且极有天分,加上身上的龙血脉,这才有今天这样的地步。

正因为如此,岳萧炎的武道发挥到极致的时候,往往会有龙形龙影的出现,这就是所谓的占了龙的便宜!这典故说起来也不算是典故,因为知道的人太多,所以很少有人去说,结果时间流转,反倒成了个生僻事情,但说起来也是有趣的很。

秦王洪炳自然是知道这个典故的,他此时却顾不上听这些,秦王现在满面笑容,嘴里连声说道:本王没看错人,本王没看错人!邓天师脸上也有欣慰表情,不过邓天师所注意的东西却比秦王多些,他看了看宫殿之中众人的表现,和高家素来亲近的王天师脸上有笑容,但也有惊讶,而另一边的魏王洪炀,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那笑容颇为的僵硬,在和身边的正修天师等人议论着什么。

肃静!有人高声喝道,宫殿中和场中都是安静了下来。

高枫上前见驾!又有人唱礼道,在那里接受欢呼的高枫向着宫殿走来。

场地广大,高枫所在的位置距离这宫殿差不多有千余步,高枫自然要快步前去,但走了几步,高枫就感觉到前面有巨大的阻力和压力。

天子召唤,要是缓步前行那就是标准的欺君怠慢了,可这压力当真是巨大,高枫必须要提聚自己的力量才行。

高枫加快走了几百步,但速度还是慢了,站在仁皇帝身边的一干人已经皱起了眉头,心想这高枫当真是狂妄,御前举动居然还这样的无礼。

压力越来越大,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又是亮起,用力量抗衡,才能加快脚步,可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他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发动,对方的力量居然更大,高枫在刚才的激战中耗费不小,在这样的情形下,额头上渐渐有汗冒出。

宫殿中的人也看出些不对,这高枫得胜夺魁,要上前接受天子的嘉奖,怎么却在一步步的磨蹭,身上还有金色光芒冒出,不对,这边金色的光翼都已经展开,好像是前面有狂风巨浪一般,弓着身子向前走。

但也有人觉得不对劲,这高枫这般蓄力,难道是想对天子不利,已经有人低声吩咐下去,禁卫和道者都已经有了准备。

宫殿中这样的做派,却没想到高枫真是苦不堪言,眼下遇到的压力,居然比那千丈白龙出现的时候还要巨大,好在是里面没什么威势,只是单纯的力量。

高枫身上的光芒已经从火焰状变成了类似实质,可让他心惊的是,即便是力量提升到了这样的地步,对面的压力始终比他大一点,再接下来怎么办,难道用战魔打弄出那巨人来?又或者让剑尊芮先生出来……第三百一十六章 高枫夺魁就在高枫为难的时候,面前的压力突然消失了,这压力存在的时候好像永世不会消失,可消失的却毫无征兆,霎时间就没了,高枫本来在蓄力前冲,这挡住的东西一没,整个人惯性着向前疾飞!大胆!宫殿中已经有人怒喝,林庭刚和石英久都是向前迈步,康真人身上也有光芒闪动。

高枫也知道不对,这样冲过去可就不是惊驾失礼的事情了,他光翼逆向闪动,拼命的止住自己的前冲势头。

宫殿中的喧闹他也已经听到,这的确是误会,可这也怪不得别人误会,正在手忙脚乱的时候,身前又有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自己,这力量并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轻柔的帮助,就在这力量出现的瞬间,宫殿中已经安静了下来。

高枫从半空中落下的时候,距离仁帝所在的位置二十步,正好看到了仁皇帝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而皇帝身后的一干人,则都是恭谨的垂手站立,看到这一切,高枫也是明白过来,方才这压力倒是谁施放的,也只有这位天下至强的强者才能做到。

眼下已经到了要跪拜的位置,高枫就势拜下,仁帝从御座上站起,一步步走下来,距离高枫十步的时候,仁帝伸手隔空一托,高枫身体不由自主的站起。

天子是天下之主,拥有至高无上的尊严,寻常人见到仁帝都是紧张战栗,不过高枫却感觉很自然,因为他先前看到仁皇帝是当成一位值夜的差役老伯,已经很是熟悉,刚才又被仁帝戏弄了下,敬畏不多,亲切感倒是不少。

寡人没有看错你,你做的很好!仁帝温和的说道,但他身后的宫殿中却有了不同的反应,许多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仁帝的背影和高枫,怎么?皇帝和这个新近出现的高枫曾经见过,要不然怎么会用这样熟悉的语气交谈。

仁皇帝笑着拍了拍高枫的肩膀,扬声说道:此次比武的魁首冠军是高枫!钟鼓齐齐鸣响,声势极为的宏大,宫殿中和木楼中的人都是齐声喝彩,要放在往日圣寿比武,倒未必有这个喝彩。

但仁皇帝拍这个高枫的肩膀,亲厚的程度大家都是从未见到,这时候再不凑趣喝彩,又等到什么时候。

照例你赢了这个魁首,寡人要赏赐你些东西,可你连琼实和天泪都能拿得出,想来没什么宝物能被你看在眼中,再说了,寡人已经要把自己最宝贝的孙女嫁给你,你就满足吧!仁帝笑着说道。

皇帝都这么说话,高枫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只是连忙躬身称谢,仁帝又是笑着开口说道:你打了一天也是辛苦,先休息下,晚上陪寡人用膳吧!天子赐宴,这也是难得的荣耀,高枫又是连忙谢过,他却没注意到宫殿中的那些人各个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仁皇帝对臣下这么客气。

高枫连忙又是拜谢下去,说是没有赏赐,但这样的赐予和荣耀已经足够丰厚了,清柔郡主嫁给自己,这更是天大的喜悦。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高枫还有另外一种兴奋,因为他在这圣寿比武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敌人,各种不同的武道强者,和他们的战斗让自己收获良多,而且高枫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强大,因为最后胜利的是他。

当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高枫也是认识到了,大夏仁帝,站在他面前这个和蔼的老人强大到了什么程度,高枫甚至都感觉不到,好像站在大海边上,只会感叹这大海的宽广和无边,却不知道这大海真正有多大。

而且在宫殿中有许多存在都给高枫足够大的压力,且不说曾经见过的石英久、林庭刚、几位天师、真人,还有几个他没见过人,也都有巨大高深的气息。

进入无畏境界之后,高枫的脑力心神都是爆发性的增长,上面这些念头也不过是瞬间就想的明白,不过,高枫很快就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想到了这件事之后,什么喜悦和自豪都是消失不见。

高枫抬起头,却和仁帝的目光对上,仁皇帝似乎知道高枫现在正在想什么,也知道他的情绪变化是为何而来,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沉声说道:晚上再说!听到仁皇帝这么说,高枫也是压下了自己的疑问,眼下人多嘴杂,也是各种的不方便,宫殿里那边各路贵人包括宫女宦官什么的,那个不是故作严肃,但却伸长了耳朵在听,而且道院之处,还不知道这边有什么法术的设置能偷听,小心万全。

圣寿比武只是为天子祝寿的一个节目,在场中武者们打生打死,可在观众们眼中看来,和唱戏杂耍的区别并不大。

高枫夺魁之后,大家跟着激动欢呼,欢呼完了议论几句几天这事也就算了。

只有相关的人才会注意很久,比如说谁家子弟表现出色,显示出实力或者潜力,证明这个人值得造就,值得拉拢,联姻结亲,用官位好处笼络,合纵连横,等等等等,都是接下来的事情了。

现在这比武结束,各家回各家散去,新年还没有过完呢。

众人自然先恭送天子离开,然后各自散去,高枫也被领到了木亭之中休息,坐在木亭中,高枫又能感觉到巨大的法力波动,再一看,皇帝所在的那宫殿已经从道院中消失,但这发力波动并没有停止,只是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光影开始变成了京城内的景象。

高枫看看其他人,众人都在谈笑议论,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个,高枫心里却明白,从圣寿比武开始时夏皇仁帝展现自己的力量,到现在这种巨大的转移法术,都是在对大家展示大夏的力量。

如此强悍的存在,如此强大的法术运用,无不在证明着大夏的强大。

参加圣寿比武的年轻武者,还有观战的那些观众,他们都代表着大夏的各方势力,这些以家族为核心的势力都有各自的心思,有的想要富贵,有的想要更多,如果不能压服他们的话,原本是大夏支柱的势力马上就会有另外的心思,反倒是会给大夏帝国造成破坏,造反悖逆都不是不可能。

不过注意到这件事的人也不会说出来,当然,几百年的太平让很多人都没那么敏感,只是想要享受这节日和富贵了。

等到那法术波动消失之后,木楼上的一干富贵家人也开始离开,有道人过来客客气气的告诉高枫,说是请高枫暂且回家,封赏旨意会去奉天坊颁布,高枫也是客气几句就是离开。

至于先前仁皇帝说没什么赏赐奖赏,那不过是玩笑而已,皇家的体面还是要的。

场中观战和参赛的选手差不多有上千人,可高枫走出道院的时候,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路上,而且连道院中的其他人都看不到,明明是道院第五进,在半空中看起来这场地到大门的位置足够几里的距离,可走起来不过是几十步,这其中肯定有道法的布置了。

高枫一走出大门,却看到道院大门这边却是很热闹,参加圣寿比武的选手都是在这里离开,各自上马。

看到高枫出现,很多人都是客客气气的招呼,身为武者,他们明白高枫这个冠军魁首的份量,更知道要敬服强者。

圣寿比武只有一个冠军,其余的人都是失败者,不过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却很是兴奋喜悦,因为对他们来说,岳萧炎、赵玉仓和明侯道人的优势太过巨大,战胜他们很难,但能在这比武中取得一个好名次证明自己,为自己的家族争光,这就足够了,这些兴奋喜悦的人,显然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门前值守的鹿道人显然也知道高枫夺魁的消息,一看到他出来,连忙笑着上前恭喜,他这边才说一句,高枫还没开口回答,早就等在那里的赵秋、罗喜义几人欢呼着冲了上来,一上前就兴奋的说道:恭喜大哥夺魁,恭喜大哥!鹿道人知趣的闪开,一边赵秋大声说道:大哥,走,小弟已经包下了京城最好的酒楼,咱们一醉方休!痛快,真是痛快,咱们兄弟都觉得扬眉吐气,一定要喝个痛快!白先勇也是兴奋的说话。

高枫能感觉到他们几个的高兴,看到有人为自己的成功而喜悦,高枫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不过今晚是天子赐宴,这个可不能耽误了,当下笑着说道:陛下赐宴,咱们改日再行庆祝。

听到这个理由,大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连忙笑着答应,那边黑马已经被牵了过来,八名护卫高枫的高家骑士也都是过来。

高枫过去上马,那八名护卫骑士也都是在马上恭喜,他们八人现在对高枫是彻底的敬畏服气,身为武者,他们当然明白这圣寿比武的份量,他们知道高枫很强,但他们更知道岳萧炎等武者的强大,可现在高枫战胜了岳萧炎等人夺魁,这就更说明了高枫的实力,武者以实力为尊,他们当然对高枫彻底的敬畏。

第三百一十七章 厚赏这边才上马还没离开,却有二十名骑兵过来,为首的骑兵笑着抱拳说道:高大人回返奉天坊,下官奉命为高大人彰显武勋!说完,这些骑兵都是将手中的大旗立了起来,旗帜上都写着比武夺魁天下第一种种这圣寿比武夺魁者的标识,更有两面大旗是说明高枫的身份,一个是镇魔司骑尉高枫,另一个是奉天侯高。

这可是极大的光荣,让京城百姓都知道今日圣寿比武的最后胜利者是高枫,京城的消息也会传遍天下,天下人也会知道高枫是谁。

尽管高枫此时心中有忧虑,可还是忍不住心情激荡,重重的点了点头。

高枫一行人上马,这二十名新来的骑兵分别在高枫这一行人的前面和后面,都是支起了旗帜,为首那人笑着招呼说道:高大人慢行,跟着小人们的马速就是!一队人走出了道院前面的街道,这边是大夏官署集中的地方,尽管是新年期间,很多人还在假期,但来往的人也不少,看到高枫这个队伍之后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看这圣寿比武夺魁的少年英雄到底是谁。

等到了其他的街道,新年期间,街道上的人更多,知道圣寿比武的不少,甚至还有很多人在里面下注博彩,此刻出了结果,夺魁者游街夸耀,大家都想看看是谁,少不得还要喝彩一声,喊一句英雄了得!。

就在众人欢呼和喝彩声中,高枫缓缓前进,他想到当年父亲的嘱托,说是高家他们这一支世代贫寒多灾,让高枫一定要努力勤奋,为自己打开一片天地,也为了家里光宗耀祖,现在看,他做到了,而且比家人要求的更好。

道院距离奉天坊并不太远,不过这些仪仗骑兵特意绕了远路,这也是让更多人看到高枫的光荣,彰显高枫的光彩。

高枫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距离奉天坊还有三条街道的时候,他居然看到了奉天侯高天海和一干族里的头面人物,而且还有人在敲锣打鼓。

远远的看到高枫,那边的队伍就喧闹起来,以高枫的眼力,自然能看清楚高天海满脸的笑意,也能听到喧闹的声音在说什么状元郎回来了!比武夺魁仅仅是个彩头,没什么官方的意义,但这也是大夏年轻武者争雄的魁首,和那文人科举的状元很是相似,称呼一句状元郎也是习俗。

看到这样的场面,高枫当然不会大摇大摆的等着奉天侯真迎过来,他连忙纵马出列,朝这边跑去。

等到了奉天侯高天海跟前,高枫翻身下马,抱拳说道:怎么敢劳动叔父出来迎接,这真是折杀了!看到高枫过来,高天海脸上的笑意更重,他居然也下马来,扶着高枫的肩膀说道:怎么不能迎接,你今天在圣上面前为咱们高家争光添彩!咱们高家今天在天下闻名,你是咱们高家的大英雄!说完之后,奉天侯高天海哈哈大笑,用手重重的拍打高枫的肩膀,高家那些迎接的人也都是涌上来,人人夸赞。

高枫的这一次给高家争了大面子,而且还是在天子面前为高家争了面子,高枫也知道,奉天侯高家一族在京城中沉默了很久,与其说是低调,倒不如说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争,去彰显家族的名声。

从前高枫消息闭塞,不过参加这一次圣寿比武,知道了很多的典故,比如说奉天侯高天海和他的异母弟高天河都曾参加过圣寿比武,不过高天海第一轮就被淘汰,而高天河表现亮眼些,进入了第二轮。

让人无奈的是,高天河这个第二轮的成绩已经是最近五代高家子弟中最好的一个,对于武人传家的奉天侯高家来说,这成绩实在是太平庸了。

也难怪高枫夺魁之后,受到了这样的礼遇,的确是高家上上下下的光彩,高枫在奉天侯高天海的陪伴下,在高家族人的簇拥下,一起向着奉天坊而去。

高枫一个贫寒远支子弟,突然间成了高家一族的第二号人物,掌管产业,手握大权,族人们奉承归奉承,可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但今天大家的这些心结都是散去,高枫能有这样的成绩,在族里有这样的地位和权势,那的确是理所应当,大家都是心服口服。

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进了奉天坊,在奉天坊这边的人更多,所有的族人都在这边等待,高枫一进来之后就是敲锣打鼓。

给那些打旗护送的骑兵发了银子赏钱之后,这奉天坊完全是高家人的地方了,大家随便了许多,气氛也更加的热烈。

方才一路回来的时候,高天海已经知道了今晚的安排,等众人聚拢过来之后,在马上大声说道:小枫在圣寿比武上夺魁,是咱们高家的大喜事,大家说是不是!族人们的欢呼叫好声都是响起,小孩子蹦蹦跳跳,就连那白发老翁都跟着吆喝叫好,这可是高家人的光荣,自己脸上也有光彩的。

圣上也对咱们高家褒奖,还要在今晚赐宴,咱们高家贺宴在明日举行,咱们好好庆祝一场!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好的喝好的,这自然人人愿意,但听了族长这么说之后,看向高枫的眼神中更多了敬畏和艳羡,这可是天子赐宴,何等的荣耀。

实际上,连奉天侯高天海都是羡慕的很,按说天子赐宴,他身为侯爵勋贵,也有资格列席,不过这赐宴到现在连个章程也没有,也没有官员来宣布旨意,一切都有些糊涂,就没办法说什么了。

热闹了一阵之后,高枫总算是能回到自己的院子中,他心里大概盘算一下,感觉有点可笑,别看圣寿比武从早打到晚,可真正战斗的时间并不长,真正耗费时间的反倒是从比武场中出来之后一路上游街彰显。

离开道院的时候,太阳也就是偏西,可走进自家宅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恭喜尊上比武夺魁!走进院子之后,等候在那里的月香盈盈万福,也是道了句恭喜。

高枫哂笑,翻身下马开口说道:自家人何必那么多虚礼。

黑马在那边打了个响鼻,这一天从早到晚,黑马都来得及撒欢乱跑,反倒是要耐着性子和别的马匹一同缓慢前进,实在是憋闷的紧,这响鼻就有些抱怨不耐烦的意思。

高枫自然能明白黑马的情绪,忍不住有点好笑,伸手拍了拍黑马,就要给它解开马具鞍辔,月香连忙殷勤的上前要替高枫动手。

月香来到近前,和高枫的距离也是很近,赤狐月香整天就是想和高枫更靠近些,更亲昵些,可这一次才一挨近,月香脸色猛然变了下,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之物,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不过这动作的幅度也不大,月香迅速的镇定了心神,这样的异常表现自然让高枫看到,而且他还能感觉到月香是提升了自己的力量才将心神镇定,高枫明白这样的状态,这分明是在抵御什么东西。

都是自家人,也就没什么隐瞒的,看到高枫脸上的疑问,月香连忙解释说道:尊上身上有龙的味道,妾身下意识的警惕。

龙的味道?高枫一愣,随即想到了来源,在比武场中和岳萧炎的那场恶战中,岳萧炎曾经显现白龙,应该是在那时候沾染上的。

随口和月香说了这缘由,高枫笑着拍拍一旁的黑马问道:怎么你能感觉到,它却没反应。

即便通灵,也要到了一定阶位才能感觉到龙气,小黑还没有到那层次,有龙血脉传承的人都要臣服,尊上不知道,在妾身所在的北境,身居龙血龙脉的族裔,不管出身什么族类,必然是上位皇族,大夏却不同,夏皇威能,真是宏大。

月香那边解释了句,随即感慨了几句。

说来也巧,这边黑马的马具刚被卸下,外面就听到马蹄声响,有人高声喊道:高枫高大人可在,开门接旨!高枫连忙过去开了院门,外面站着一名禁卫打扮的武将,满面笑容的说道:圣上旨意,高大人接旨吧!圣寿比武夺魁之人,照例会被授予禁卫牙将的称号,还会得到一个钦赐某某年比武魁首的铜牌,禁卫牙将是天子身边的清贵武职,是个虚衔,却是很大的荣耀,这铜牌三尺见方,不仅仅是个牌子,还有免罪的特权。

另外照例赏赐宝具全身铠甲一套,长矛、战刀、弓箭各一套,另有马具一套,这几样都是上好的装备,属于宫中的工匠打造,有价无市的宝贝,这几套装备对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是提高战力和防御的好东西。

当然,这样的宝具武器对于高枫来说算不得什么,他能做出更好的来,但这些装备本身也是荣誉的一种。

另外就是经济上的收益,高枫得到了辽州一个田庄作为封地,差不多是五千亩大小,然后每年俸禄增加一千两。

第三百一十八章 原来这般五千亩的良田,一千两的俸禄,这不是小数目,就算是对京城里的很多勋贵子弟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但和那些装备一样,这些对如今的高枫来说,真的算不上是什么。

高枫庄重的谢过之后,那边将官位的公文腰牌,还有装备宝具以及田庄地契等等都是给过来,然后还客气的说了句恭喜。

等这一切手续都是做完,那位宣旨的钦差又是笑着说道:高大人或许奇怪,宣旨大事都是宫里的公公又或者六部的大人们来,怎么是小的前来?小的还有别的差事,陛下赐宴,小的引领大人前往。

听对方这么一解释,高枫心中疑问也是散去,连忙回去换上了官袍,把满心不情愿的黑马又给拽了出来,撞上马具一起出门。

来宣旨的人也就是五个,而且走出奉天坊之后,所去的方向并不是皇宫,天子赐宴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吗?走出不远,高枫心中就警惕起来,他将自己的感知张开体察四周,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且来宣旨带路的几个人虽然是武将,可武者层次也不高,这些人想要埋伏也没有埋伏的本钱。

而且在京城之内动手,想要灭杀无畏层次的武者,必然会惊动浩然清净天地这个法阵,那风险太大了。

高枫心中虽然怀疑,但却沉住气没有说什么,这次的比武不管是和明侯道人的战斗,还是和岳萧炎的决战,对力量的消耗都是极大,高枫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从比武结束开始就在运转镇神诀功法恢复力量,可到了现在,浑身的力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这自然不是功法强悍,而是心口处正在不断的向全身提供力量。

在这次离开仙山的时候,小狐狸曾把一块元晶植入了他的心口,当时元晶就将他亏损的力量补充完全,高枫本以为那块元晶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却没想到自己在比武中消耗大量力量之后,心口处又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提供出来。

那么小小的一块元晶,居然就蕴含着这样的力量,高枫心中感叹,同时他也是底气十足,现在的状态是神、气、力都在全盛状态,要战斗当真是不惧。

高枫抱着这个心态跟着前面的人拐来拐去,却没想到目的地是秦王府,现在天已经快黑了,秦王府这边很是冷清,但高枫能感觉到些强大的存在正在附近,而且这些存在的气息还很熟悉,都在白日里比武时仁帝所在的宫殿处感觉到过。

看来仁皇帝是在秦王府这边宴请他了,这还真是奇怪,好好的皇宫大内不去,居然在这里宴请。

那边有王府的人上前招呼,高枫在秦王府也算熟面孔,大家先都是道声恭喜,不过高枫下马之后却想到了一件事,从这次圣寿比武到仁皇帝和他说的话,一直到为什么要来这秦王府宴请,高枫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阴,心里也随之沉甸甸的。

侯门深似海,王府更不必说,高枫在王府中人的引领下缓步前行,一道道门,一重重关卡走过去,却到了中心处的一个宅院里。

说是宅院,这宅院的面积足有高枫住处的十倍大小,要知道高枫现在住的地方已经是十足的富贵规制了。

一路上没看到多少人,这中心宅院周围的人更少,不过门前却有两个,一个人站着,一个坐着,神态颇为悠闲。

高枫看到这二人顿时是大吃一惊,本以为是王府的高手护卫,却没想到坐着的那个人是禁卫统领石英久,站着的那个人是副统领林庭刚,高枫所见到的武者中,先前所以为的强者随着他实力的飞速提高已经算不上强者,可这二位始终给他高山仰止的感觉,始终摸不清楚深浅,始终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强悍。

这样的人物居然只是在门前值守,皇家气派,当真是了不得,高枫连忙就要上前打招呼,那两人对高枫没有摆什么架子,也是笑着点头,还没说话的时候,那宅院的正门打开,里面有人扬手招呼说道:你怎么才来,快随我进去!按说平常人家这也就是个知客管事之类的人物,但高枫心中更是震撼,招呼他的人是邓天师,居然让天师做这样的活计。

心中感叹,高枫和外面的两个武者招呼了声,加快脚步急忙走进去,邓天师沉默着关上门,两个人一同朝着内院走去,路上沉默了一会,邓天师想要开口但没有出声,不过高枫却能看出这表情里有担忧和惋惜。

走的时间不长,高枫觉得有些奇怪,这王府中心的宅院完全是个堡垒要塞的规制,和道院的某些地方很相似,处处能感觉到巨大的法力波动,符文法阵等光明正大的镂刻在一些地方。

这宅院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的寒冷,差不多比冬天最冷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但在宅院外面的时候,就没有这个感觉,也就是高枫和邓天师等人的修为深厚,根本不在乎这冷热变化。

整个宅院都是黑乎乎的,前面有灯光亮起,想来就是宴请的地方了,这个看起来可没有一点天子皇室的气派,完全是邻家宴请的意思,门前也站着一个人,邓天师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由门前那人接待。

按照豪门的规矩,门前接待客人的那位应该是长随或者管家之类的人物,不过在这里出现的是康真人。

康真人冷着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高枫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不知道这康真人道法是什么种类,路过康真人身边的时候,高枫感觉周身好似针扎一样的感觉,而且寒冷的程度更深。

推开门之前,高枫心中突然想到,既然比武夺魁的奖赏就是能娶到清柔郡主,那么小郡主会不会躲在这个屋子里给自己一个惊喜,以小郡主那天真活泼的性子,这个很有可能,这样的话,自己担心就是个笑话了,但高枫宁可那是个笑话。

不过高枫在推门的时候,也反应过来一件事,这个巨大的宅院里只有这一间屋子,他所经过的那些建筑都是防御工事和法阵的一部分,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出如此的布置。

能和这个布置相提并论的,恐怕也就是笼罩京城的浩然清净天地了,想到这里,高枫心思又是一动,抬头看了看天。

他抬头看天的时候,已经提聚了自己的力量,自然看到了天穹上那美丽巨大的法阵,这一眼也证明了高枫的猜想,这浩然清净天地上有一条光线直直的垂下来,连接着屋顶的某个位置。

高枫还能清楚的看到,那条光线上有力量的流动,源源不断的注入这间屋子中,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布置,居然需要引动浩然清净天地的力量。

心中想,眼中看,手上却是不听,高枫已经推开了面前的屋门。

进来后先把门关上。

屋中传来了秦王的声音,高枫进屋后转身关门,屋中只有门口的地方有一颗明珠悬浮在半空中发光,秦王和仁帝就在站在那明珠下,除此之外,屋中漆黑一片,高枫的眼力也没有办法看穿这黑暗。

不过高枫倒是知道,这屋中肯定没有酒菜饭食,因为闻不到一点味道,只能感觉到比外面更加寒冷的温度。

关上门之后,三人面对面的静立,说是为了庆祝圣寿比武得胜的宴会,这是一件喜庆事,可高枫却没在仁帝和秦王脸上看到什么喜悦的神色。

就这么莫名的沉默了会,秦王开口问了句:小枫,你饿不饿?这话问的很是别扭,这个场合怎么看也不是问这句话的场合,但高枫只是中规中矩的回答说道:回殿下,下官不饿!秦王点了点头,又是无话,一边的仁帝却开口说道:高枫,按照寡人的旨意,你现在可就是柔儿的夫婿了。

说得是喜事,可高枫却听不到一点高兴的意味,而且高枫自己心中也是越发的沉重,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仁帝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夜里去镇魔司练武,寡人看了好久,后来觉得你值得造就,所以下去指点了指点。

高枫刚想开口谢恩,仁帝摆了摆手,又是继续说道:你记得不记得寡人曾说过,寡人的孙女得了怪病,沉睡多日才醒来一日,现在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句话让高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仁帝的话还在继续:寡人就这么一个孙女,寡人说的就是柔儿!说完这句,边上沉默不语的秦王也是叹了口气,高枫也在这一刻想通了很多事,为什么清柔郡主那么喜欢和自己在一起,但却不能天天出现,想要和自己腻在一起,但打个哈欠后就要离开。

而且圣寿比武这样关系她夫婿的大事,她都不出面,原来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

第三百一十九章 睡美人仁帝挥了挥手,屋中开始明亮起来,一颗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明珠发光亮起,高枫在这个瞬间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屋子足有一亩方圆,在中心的位置上,地面上有八只白玉蟾蜍,张着大嘴朝半空中吐着白气,天花板上则是刻着一尾白鱼。

白鱼的嘴巴冲着地面,也有一丝丝白气吐出,这九个玉雕的嘴巴所对着都是一处,半空中悬浮着一具棺材,这棺材的质地不知道是玉还是水晶,半透明的状态。

白气缭绕着那棺材,高枫尽管没有靠近,可也能感觉到那白气中蕴含的极寒之意,只是这样的寒气喷吐在似玉似晶的材质上,却没有一点水珠凝成,白气只是被吸收,然后那材质变得更加晶莹一些。

在悬浮棺材所在的方位四周,白气漂浮,高枫更是能看到虚空中纵横交错的法阵图案,高枫依稀有些感觉,这一切一切的作用,都是为了保持一种静止的状态,在那棺材中,甚至连时光都停止了流动。

但这仙境,但这玄奥的法术,高枫没有兴趣去看,没有兴趣去琢磨,他只是盯着棺材中躺着的那个人,那娇小熟悉的身影。

在棺材中躺着的正是清柔郡主……高枫感觉自己的脑子瞬时间空白一片,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起了在自己面前无忧无虑,天真活泼的那个女孩,那个绝色清纯的天地宠儿,她居然得了这样的怪病?她不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难道都只能躺在这里。

她为什么不和我说,我能帮她的,我身上有仙山,我能做的很多很多,高枫心里不断的回荡着这几句话,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到了此刻,高枫宁可自己的脑力心神没有爆发性的增长,一切的一切,他都能想明白,但这让高枫更加的绝望。

仙果、琼实、天泪,都没有任何的作用,天下至强存在之一的夏皇都没有办法用力量解决,那自己的力量又能做什么。

高枫记得仁帝曾说过,清柔郡主睡眠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永眠不醒,圣寿比武之后以为会在一起,难道就是这样的结局吗?你以前是不是觉得奇怪,清柔这样的天潢贵胄,皇家郡主,一点体统规矩也不讲,本王就这么放纵她乱疯乱跑?秦王声音低沉的说道。

现在高枫自然能想明白这个因果,得上了这样的怪病,自然不会管的太严,会让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尽可能的享受快乐。

大夏皇家,有无数的强者,有无数的高人,更拥有无数的资源和力量,可是即便是有这些,清柔郡主的病依旧是无法逆转,只能是在这个棺材中躺着。

皇帝和亲王在这里,高枫却没有任何想要接话的意思,他想开口说话,可刚要发声却觉得嗓子干涩无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那里用力吞咽了几口才能说出话来,声音沙哑无比,低声问道:没有办法了吗?屋中又是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有人回答:或许还有办法……这真是在无边的黑暗中有一线光芒投射,高枫先是错愕,随即就是大喜转身,对着说话那人质问道:什么方法?说话的人是仁皇帝,高枫这样的质问已经是大大的失礼,但在这个屋中,他的真情流露已经足够说明些什么,也没有人和他计较。

仁帝尽管说有办法,可脸上却没有一点轻松喜悦的神色,反倒是多了几分沉重,他盯着那悬浮在半空的棺材,开口缓声说道:高枫,自太祖皇帝创立大夏,一直传承到寡人这一代,每一代都有两个儿子,不会多也不会少,从来没有女孩。

这个典故高枫还真是听过,说是皇家大福,从来不生女孩赔钱货,不过这个典故在有了清柔郡主之后就没人信了。

柔儿刚出生的时候,很多人以为她不是洪家的血脉,寡人特意安排道院的道者用法术验证过,柔儿的的确确是我洪家的子嗣!仁皇帝神色淡淡,边上的秦王表情中却带着一丝苦笑。

要是按照仁帝的说法,当时验证血脉的时候等于是怀疑秦王带了绿帽子,肯定受到了不少责难非议。

仁帝没有管秦王的表情变化,自顾自的在那里说道:一代代都是男丁,为什么这一代有了个女子,你不觉得奇怪吗?天家皇室相关,高枫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意见,但的确是感觉有些奇怪,违反规律总有不对的地方。

仁帝长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定数,违背了这个定数就有祸患,柔儿这样天姿绝色、冰雪聪明的女孩,更是遭了天妒,要不然怎么会得了这样的怪病。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仁帝语气有些铿锵,似乎有些怨恨,高枫没有注意仁帝的情绪,他只是觉得心痛,这样的女孩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别家的女孩专心闺阁之事,享受无拘无束的快乐,可小郡主大部分时间却只能在这棺材中沉睡。

柔儿那次被魔徒抓走,还是你把她救了回来,你那次应该知道纯阴灵体这件事了吧!听到仁帝的问话,高枫点点头,那次和魔徒搏斗,坠入无尽黑暗之中,的确听到了纯阴灵体这个名目,却一直不知道含义。

上有九天,下有九幽,上为阳,下为阴,人若是阴性重的话,就容易和九幽黄泉沟通,而这纯阴灵体则是至阴,可以用着纯阴灵体为媒介,召唤魔物,施展邪魔法术。

说到这里仁帝摇摇头,苦笑了一声。

高枫还在纳闷为什么苦笑,仁帝开口说道:洪家直系子弟的血脉远超常人,汇集天地之力,别人家身上一分的,在我洪家就会变成十分,这也是寡人为什么如此之强,可放在柔儿身上,就成了大祸事。

仁帝的声音变得低沉:就因为这人人羡慕的洪家血脉,柔儿这阴体血脉恐怕是天下间最纯,只要有人懂得方法,可以直接通过她的身体打开人世和九幽的通道,让万魔降世,也正是这纯阴灵体的血脉,让柔儿没有办法在这阴阳二气调和的现世中清醒,只能是在沉睡之中老去!听着这边的叙述,那边秦王的身躯佝偻下来,神色变得黯淡无光,仁帝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没有起伏:柔儿小时候,身上的阴气还没有如此浓重,这纯阴体质让她容姿绝色,聪慧异常,但阴气不停的增长,无可抑制,无论什么丹药和宝具都不能起效,柔儿为什么要沉睡,因为她的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沉睡长眠可以抑制阴气的增长,可这样的抑制仅仅是减缓增长的速度,并不是停止,所以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陛下,您……您这边已经知道郡主沉睡的原因,为什么不去治好她!高枫开口问道,他这质问已经没有了什么尊卑体统。

仁帝摇了摇头,脸上居然有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是辛苦和心酸的混合: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没有作用,再这么下去,等到阴气达到极致的那天,天地之间就容不下她,柔儿会凭空化为虚无!化为虚无,天地之间阴阳是平衡的状态,如果有什么单方面达到极致的存在,那就会被天地之力直接抹去,化为虚无。

这样的女孩子,本应该是天地世间的宠儿,怎么会被天地间抹去,这个事实未免太过残酷,屋中又是沉默安静了一会,秦王洪炳却开口说道:高枫,你是不是以为那玉蟾和玉鱼是在喷吐白气。

高枫下意识的点点头,秦王洪炳摇头说道:你再仔细看看?在这样的时候,所谈到那棺材四周的设置很是莫名,不过高枫还是看了过去,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同,那玉蟾和玉鱼不是在喷吐白气,而是在吸,只是那白气似乎有抵抗之力,在棺材周围缭绕,这才显得是喷吐。

这蕴含着极寒之力的白气被这法阵向外吸取,这就是所谓的阴气,清柔郡主身上所蕴含着的就是这个?高枫又是心痛震撼,如此的极寒之力在身上,小郡主平时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不过想到这里却觉得又有不对,以自己的感知程度,小郡主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如果身上有这样的极寒力量翻涌,肯定自己能知道。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秦王开口解释说道:阴气和柔儿是一体的,她不会因为这个有痛苦,只是在长眠中被吸取这些阴气,会让她有短暂的清醒,开始的时候会有几天,但现在只能维持一个白日。

身为清柔郡主的父亲,说起自己女儿的惨状,声音中禁不住沙哑哽咽,心痛至极,但还是继续开口说道:她的时间越来越少,本王也不要求她按照什么皇家体统去做,只要能快快乐乐的就好。

原来如此,但想通了这个关节高枫没有什么轻松高兴,他又是开口问道:方才陛下说或许有方法,到底是什么方法,能不能告诉臣下!第三百二十章 远行在即仁帝盯着高枫看了一会,这才沉声开口说道:柔儿之所以有这阴体,是她的命数,一直只有男丁的洪家有这个女孩,也是命数,既然丹药、法宝和力量都无法治好柔儿,那只好改变她的命数!命数?高枫愕然,命数天定,这命数怎么能够改变?高枫忽然想到自己的家庭,从初代奉天侯开始,接下来代代贫苦,而且多病早逝,到了自己这一代,突然间死地求生,仙山入体,然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早已定下的命数,还是命数发生了改变?怎么改变命数!高枫沉声问道,他已经不称呼什么陛下,殿下,只是急切的问询,为了清柔郡主,自己一定要去改变。

寡人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改变!仁帝的回答又是让高枫愕然,不知道为何要说,这时候难道是儿戏玩笑的时刻?但以仁帝这样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玩笑戏谑,仁帝肃然说道:朕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改变这些,但有人能。

高枫心念电转,天下至强的五个人之一,大夏的主宰仁皇帝,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什么事情他不知道,而其他人知道?难道这个人也是五强之一,是道祖、北帝、剑尊又或者是魔主?话总算引上了正题,仁帝开口说道:极北之地有大雪山,雪山之中有大庙,这庙就被称为是雪山大庙,庙中供奉着一名圣人,这名圣人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或许知道。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高枫下意识的想起了道院传说中的万晓真人,同时也是震撼,这样的人物居然不是五强之一,五强之外,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不过下一刻高枫也是反应过来,既然知道有这样的人物,他们为什么不去问,虽然事关清柔郡主的生死,但不弄清楚,那更是对清柔郡主的不负责。

屋中呆着的三人都是何等人物,高枫虽然没有问出来,可脸上的神色变化已经告诉了别人他要说什么。

有关于社稷天下的大事,朕不能离开京城,炳儿实力不够,也不能去。

仁帝沉声说道,高枫脸上的疑惑之意没有减弱分毫。

仁帝解释也没有结束:柔儿因为她的体质惹来万魔窥伺,这些强者即便是实力足够,也挡不住万魔围攻,而朕又不能离开京城,在京城这边,有‘浩然清净天地’的法阵庇护,又有大夏强者云集,万事无忧,可离开了京城,没了法阵的遮蔽,世间的邪物魔物立刻会云集而来……陛下,臣虽然圣寿比武夺魁,可臣的实力并不是天下无敌,莫说是陛下这样的强者,就算是禁卫石、林二位统领,道院诸位真人、天师,他们的实力也是远远强过臣下,若是让臣……打断了仁帝的话语之后,高枫激动的陈述,说了一半他自己突然停住。

安静了一会之后,高枫看着仁帝和秦王,脸上有不可思议的表情,他顿了顿开口说道:臣下出城去往极北之地怎么会招惹万魔围攻,难道郡主也要一同去?仁帝和秦王虽然没有开口,可脸上的神色却承认了这一点,高枫脸上的不可思议神色更重,开口说道:臣下的实力并不能说是强横无敌,还要护送郡主,出城之后,万魔窥伺,魔物邪物涌来,臣下万一顾不上……高枫这真是没有什么君臣尊卑的讲究了,他也的确是愤怒着争辩,仁帝却没有理会他的这种失礼,只是看了一边的秦王一眼,笑着说道:这小子对柔儿是真心啊!秦王脸上没有笑容,但却在那里点头,能不顾尊卑,和仁帝顶嘴,这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了。

仁帝不仅仅是大夏的皇帝,不仅仅是权力的巅峰,他更是这个世间的最强者之一,在他面前能够争辩,能够发急,而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清柔郡主,的确能看清楚高枫的一片心意。

你知道不知道那无所不知的圣人的规矩,只能问自己,不能问别人,只有柔儿自己去问他,那位圣人才会回答。

仁帝解释说道。

听到这个,高枫哑然,在这条件下,清柔郡主还真是要出城,还真是要亲自去极北之地了。

你不要急!仁帝摆手说道,他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晶莹棺材,眼神闪烁,开口又是说道:你知道吗?朕这么多年了解下来,没有人能遮蔽九幽黄泉魔物对柔儿的窥伺,在京城中有清净天地的威压,所以安全无忧,可一出这清净天地的范围,柔儿的一举一动对九幽黄泉的魔物来说,就是黑夜中的明灯,轻易就会发现找到,当然,那次柔儿在京城中被魔徒掳掠,那实在是巧合,怕是魔徒也不知柔儿的真实身份!遮蔽而不是强大,高枫细细琢磨言辞中的不同,仁帝看来要让高枫彻底明白,解释的极为详细:就算是寡人自己,护卫柔儿去往北地,也仅仅是因为寡人足够的强,可以护卫周全,但寡人不能离开京城,之所以选中你,是因为你能够遮蔽柔儿的阴体气息,天下间你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

小枫,柔儿第一次在石马街遇险,身边其实有保护的人,但在那一刻,突然无法侦知柔儿的所在,那些护卫的人里,有的是依靠柔儿身上的宝具,也有一位道者是靠着柔儿身上的阴气,那时候,本王才注意到你!边上的秦王补充说道。

高枫这才依稀有些明白,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如果说有遮蔽的话,搞不好是和仙山有关,难道大夏皇室发现仙山了。

仁帝话音变得柔和了些,开口说道:你以为寡人的脾气就那么好,一个国公家的孩子欺辱郡主,仅仅是训诫几句就过去了,寡人只是为了好好观察你,不愿意惊动太多而已。

话语中带着森森的寒意,莱国公家的下场高枫自然已经知道,等于是灭族灭门,为了看清自己身上的真像,所以没有动朱家,为了检验自己的战力,所以自己和莱国公还有那魔物死战的时候,没有人过来援助,天家还真是冷漠。

高枫心中警惕凛然,不过现在的他除了关心如何救助清柔郡主,还想着一件事,仙山的秘密到底有没有被发现。

朕曾经多次看过你,道院也有人盯着你,得出一个结论,你所修炼的力量是至大至纯的元力,是最纯粹元初之力,所以能遮蔽阴气,阻断魔物对柔儿的感知,所以你是带着柔儿去北地的最佳人选!仁帝的话让高枫松了一口气,看来仙山的秘密没有被发现,他们只认为是自己修炼的力量。

仁帝上前拍了拍高枫的肩膀,开口感慨说道:太祖那一代就有说话,高家长房那一支有机缘,所以代代为侯门享富贵,而二房则是有福缘,你就应该是应这个了!高家长房说的是奉天侯高家,二房则是高枫这一支,听到这话,即便是在这样的场面中,高枫也忍不住苦笑,福缘,一代代贫寒,一代代早逝,那有什么福缘,自己所取得的的确是福缘,可那是在濒死的境地,是拿生命换取。

但高枫现在想得很周全,任何细节都能考虑到,他转头看着被白气缭绕的棺材,低声说道:陛下,此去极北之地的大雪山,千里万里,郡主的身体还能不能顶住,没了这法阵的作用,郡主的身体恐怕?方寸天地、咫尺天涯,一个宅院都能放得下,别说是这么一间屋子。

仁帝笑着说道,高枫这样询问,已经是表明了他会去的态度。

但是藏在乾坤宝具之中,不能藏匿生灵,郡主在这里……高枫又是问道。

这次开口回答的是秦王,他摆手说道:不必担心,道院会做出法术的布置,到时候你用的乾坤宝具就会是一方的天地,里面就是一间精舍宅院,生活无忧。

还真是皇家气派,高枫从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道法。

话说到这里,屋中又是安静了片刻,仁帝和秦王的目光都是投注过来,高枫也知道这目光看过来的含义,他没有什么迟疑,肃然躬身,开口说道:陛下,臣愿意护送郡主前往极北之地,求得救命治病之法,请陛下恩准!仁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口说道:好,好,朕没有看错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和朕讲,朕都答应你!高枫直起身之后,并没有急着要求什么,只是沉稳的回答说道:请陛下宽限臣一日,臣好好准备一番,到时候会请陛下安排。

北境并不仅仅是一个地理上的名词,相比于人族聚集的大夏帝国,那里则是蛮族和异类居住的地方,所谓异类大多数是世人口中的妖族,但还有许多甚至不在妖的范围之内,至于那边的蛮族,说是生活在那里的人,可实际上不管是生活习惯甚至是体型外貌,都和大夏的人有很大的区别。

第三百二十一章 魏王府也就是说,大夏的北边并不是人居住的地方,那里和大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至于那极北之地的雪山大庙,大夏有极少的人去过,对于更多的人来讲,那不过是传说中的存在而已。

去这样的地方,自然要慎重准备,说来可笑,对于高枫来说,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卢县那边,距离京师几百里,而那雪山大庙,最起码也是万里以上,对于高枫来说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

话都已经说到这般,仁帝和秦王自然是满口答应,秦王更是一叠声的说道:天家之事也是天下的事情,你需要什么都只管说!高枫中规中矩的谢过,然后躬身告辞,临走前他深深的看了沉睡中的清柔郡主,然后才大步离开。

仁皇帝和秦王自然不会送高枫出门,和来时一样,出去的时候也是一道道关卡,这个就不必提了。

仁帝和秦王在屋中没有动,直到有人传音入内,禀报高枫已经走了,仁帝和秦王的目光又是投向悬浮在半空中的清柔郡主,脸上刚才出现的欣慰和喜悦一点点的散去不见。

父皇,告诉高枫的事情是不是太少了?秦王突然间迟疑着问道,听到秦王的话语,仁帝冷哼了一声,训斥说道:什么多,什么少?秦王是天下间最尊贵的人之一,可在自己的父皇仁帝面前,还是不敢出声说话,看着他迟疑的样子,仁帝也是叹了口气,指着悬浮在那里的清柔郡主说道:如果你不是柔儿的父亲,那件事也不会让你知道,高枫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处。

说到这里,仁帝的语气也是变缓,肃然说道:高枫带着柔儿去极北之地,就和这件事无关,他是为了柔儿,不是为了那件事,你明白吗?秦王面色变幻,末了也是长叹了口气,眼中居然有泪光闪烁,在那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柔儿何辜,怎么就这么可怜……仁帝一挥手,清柔郡主悬浮的法阵周围陷入了黑暗,仁帝也是沉默,等到整个屋子都是变得黑暗,仁帝低声说道:她是洪家的女儿,这是她的命数!新年刚过,圣寿比武结束,高枫夺魁,说是天子赐宴,本来是喜气洋洋的事情,可高枫离开的时候,却是满脸沉重。

取得胜利的人没有任何的喜悦,丢了面子的魏王府一边更是如此,阖府上下都是战战兢兢。

实际上魏王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火,脸上还有淡淡的笑容,可熟悉魏王的人都知道,这是魏王洪炀愤怒到极点的表现。

清虚门的虚天真人还想求见,不过也被客客气气的婉拒,正修天师也派人送来信函,但管家也是自作主张的没有送进去,因为魏王去了内书房,王府上下的人都知道,王爷去内书房的时候,所有人不能进入,甚至不能进入周围五十丈之内,违禁者会被立斩,而且还会被灭族。

尽管这些消息外面的人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人只是知道魏王仗义慈悲,可魏王府的人却是清楚,谁也不敢冒犯这个忌讳。

在魏王府的内书房中,没有任何家具,只在中心处有一道珠帘将空间隔开,魏王身穿便服站在一边,他面沉似水的看着对面,右手拇指好似无意的摩挲着中指上的黑色指环,魏王这个指环也是天下间有名的宝具之一,只要魏王心意动,方圆百丈之内所有东西都会化为靡粉,而魏王会被传送到百里之外。

带着这样的宝具,足以说明魏王洪炀的戒心深重,但在京师之中,且不说禁军和道院以及护卫京城的各支力量,魏王自己身边就有强者无数,清虚门的虚天真人更是居住在王府内,什么让这般忌惮。

皇室血脉中本身就蕴含着不可思议的传承,仁帝是天下最强的人之一,洪炀也不是弱者,他表面平静,但状态却是如临大敌。

珠帘的另外一边,有光芒闪烁,并不是灯盏和火焰,也不是宝具发出的光芒,没人知道光源在何处,只是明暗变幻,和魏王所在的黑暗分别极为明显。

我们洪家子嗣里终于有女人了,终于有女人了!有一个声音在回响,声音中气很足,洪亮异常,但突然间这声音又会变得苍老无力,两种极端的状态不住的切换变化,诡异非常。

魏王眼神森冷,不过脸上却有恭敬的笑意,温和的解释说道:祖上神通广大,难道不知道此事吗?那光芒就是所谓的祖上,自称皇室的某位先祖,尽管表面上恭敬,可魏王心中却是惊疑,如此神通广大,怎么连清柔郡主的事情都不知道。

魏王洪炀仔细回忆,自从这位祖上出现,看似无所不知,可的确没有谈到过清柔郡主,因为天下间所有人都知道清柔郡主的存在,大家没有提,但下意识的都以为知道,却没想到,这个自称祖上不知道,得知之后还这样的兴奋。

实在是太过古怪诡异,魏王手臂颤抖了下,又有一颗黑珠滑入手心,这珠子的所用也是让他可以瞬间转移到百里之外,和那指环作用类似,这也是给自己双重的保险。

做好准备之后,魏王洪炀笑着说道:祖上为何这般在意,本王那侄女是纯……清柔郡主纯阴灵体,陷入沉睡长眠,这在京城并不是什么秘密,平民百姓或许不知道,但身份足够或者有心了解的人自然都是知道。

他这边刚开口,却被那祖上的声音打断:天下至极的纯阴灵体,而且陷入了长眠之中,是不是?说完又是一阵狂笑,魏王的手指都已经捏到了珠子上,他的心中一阵惊悸,不知道清柔郡主的存在,却知道纯阴灵体和长眠,这个莫名的存在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故意在说话试探?明暗闪烁的频率急剧起来,似乎和那位祖上的心情相关,魏王心中的戒备之意更重,屋中却陷入了沉默,突然间,屋中又有声音回荡,那祖上的声音变得极为兴奋,整个屋子之中亮的好像是白昼一般,那声音洪亮有力,中气十足:寡人想要见见这个女孩子,你把她抓过来!听到这话,魏王身体一个激灵,手指已经按在了珠子上,马上就要加力按下,魏王连连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本王要是对柔儿出手,连父皇都不会容我!屋中的明亮程度一直没有消退,那祖上的声音冷笑着说道:为什么不可能,抓来那个阴体,寡人会让你登上皇位,成为这大夏的主人。

话说的如此赤裸,魏王的眼角大跳了几下,但他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沉声说道:祖上,说得总是容易。

你的力量三年没有增长了吧?那祖上突然开口问道,魏王脸色猛地僵住。

洪家子弟,一旦被选定为帝,天下间的力量便会汇集而来,你停滞不前,那就说明储君皇位已经定了,是也不是?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可听到这个的魏王脸上却是铁青一片,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笑声响起,整个屋子都是在震动,魏王脸上变色,自从在这个屋子遇见祖上之后,这个屋子就被下大力气改造过,这屋子外表看起来是砖木结构,可实际上是精铁材料,还用纹金镶嵌了各种符文法阵,随时有道者灌注道法,为得就是屏蔽别人的感知,也可以在关键时候让魏王催动保命的法术。

不说这些法阵道法,单说这屋子本身,重量就是几万斤,可现在却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笑声震动起来,魏王觉得不对,他第一个反应是想要按动指环离开,但指环没有任何的效力,他想要捏碎那珠子。

珠子粉碎,有光芒从珠子中迸射出来,那些光芒在半空中变成了无数的符文,可这些符文没有聚拢排列,反倒是一个个碎裂,变成散碎的光芒掉落在地上。

屋中依旧没有光源,好像是凭空明暗,实际上连那珠帘都是静止不动,可魏王还是感觉到剧烈无比的震动。

宝具和宝物都是失去了作用,魏王已经是大惊失色,他自己本就是强者,仅凭自己的力量也能够发挥出极快的速度,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是一动不动。

魏王身上有纯白色的光芒亮起,甚至能看到一些白气在他的身上围绕,但随即白光黯淡,白气也是消散,他浑身完全被压制禁锢住了。

屋中的光芒已经可以说是刺眼,但依旧无法找出那祖上到底在那里,魏王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敌人的诡计,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因为只是听到声音,看到光芒,可眼前空无一物,感应不到任何的存在,这完全有可能是中了邪法之后产生的幻象。

魏王想要示警,这毕竟是在王府之中,只要有警,瞬间就有大能高人赶到,片刻之间,天下间的强者就会云集于此,甚至最强的夏皇也会降临。

第三百二十二章 无鬼但刚刚运气提力,魏王却僵住了,他脸上露出了愕然之极的表情,好像是遭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愕然没有持续多久,魏王脸上愕然的表情就变成了狂喜,不可思议的惊愕和狂喜交织夹杂在一起,魏王洪炀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

玄境顶峰,这是玄境顶峰……玄境顶峰!魏王握紧双拳,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突然间他放声大笑,大笑声让这个屋子的震荡更加剧烈,大笑声持续了很久,然后又变成了大吼,魏王好像要发泄心中的怒气和怨恨。

地面上渐渐有纹路显现,以魏王站立的地方为中心,无数光线汇集到那里,光线汇集,魏王的身上也渐渐明亮,他身上的白光越来越炽烈,围绕在他身上的白气越来越浓,飞舞的越来越灵动。

若是能登基为帝,就可以直上圣境,区区一个玄境顶峰,又能值得什么,居然让你这般的失态。

那祖上终于发出了声音。

魏王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此时听到那祖上的话语,却忍不住惨笑着说道:本王四年前如龙巅峰,踏入玄境,而洪炳才不过是如龙初阶,可就是这短短三年,他已经快要玄境顶峰,本王还在原地踏步,祖上可知道本王心中的苦,我那一点不如洪炳,为什么父皇选了他!话语中不知道包含着多少怨气,祖上的声音却冷漠异常,又是继续问道:把那个阴体给我抓来,我就让你当大夏天子!这句话在开始说,不过是个玩笑,可魏王洪炀的力量现在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身为皇族亲王,洪炀知道自己力量的提升变化意味着什么,他看着面前那光芒,眼中已经有了炽热。

祖上,孩儿若是去抓来那洪清柔,祖上就能让孩儿当上皇帝?魏王开口问道,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自称已经变成了孩儿,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的将这个什么祖上当成是自己的祖先。

这书房中的明暗又是跟着闪烁起来,笑声也是随之响起,那祖上调侃着说道:不过是个玄境而已,居然就这样的自信,在中古之世和大魏时候,一个玄境又算得了什么,如今却能称得上是强者了,虽然你现在在现世算是强,可在这京城,还有比你更强的存在吧?说到这里,魏王洪炀从狂喜中清醒过来,缓缓摇头说道:还有很多,父皇强悍不去说,道院和禁卫中尚有强者,就连本王的王府中也有比本王强悍的。

魏王洪炀的语气有些焦躁,重重跺了下脚,这几万斤的铁屋子,也是跟着震颤起来,可见力量的暴增,但他注意的已经不是这个,反倒是发急的说道:抓不到,怎么办,怎么办?声音渐高,那祖上却冷笑说道:皇帝,皇帝,寡人的后代里,你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人了,可一听到这两个字还是方寸大乱,那个阴体如果在京城就是无救,到时候寡人自有办法,如果想要找救的方法,恐怕……说到这里,这个祖上的声音有微微的停顿,然后又是笑出声来,继续说道:会去北境的大庙里找那个人吧!雪山大庙?无所不知的圣人?身为大夏魏王,他自然也知道这些常人所不知道的秘密,还没等他发问,屋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魏王愕然,按照从前的习惯,他知道这是这位祖上要淡去离开了。

……机会马上就会有……只留下这声音回荡。

屋中彻底的陷入黑暗,没有一点的声音发出,魏王洪炀在那里沉静了会,突然间向外走去。

外面也是安静异常,魏王此时的动作已经是极快,一闪就到了王府的另外一边,那边单独被隔出一个部分,是王府宾客居住的地方。

瞬时间,魏王已经出现在一间大宅的门前,他停在门前时,四周已经是有了响动,魏王洪炀径直推门入内。

他才进屋子,屋中一人已经站起,那人五十多岁年纪,白须飘飘,道袍外层有光亮的符文闪动,显然已经是催动了力量巨大的道法,这个人却是清虚门的虚天真人。

看到是魏王洪炀,虚天真人才松了一口气,但身上的符文和法阵却没有淡去,他看向魏王的眼神中带着几分震惊,随即脸上堆起笑容赞赏说道:没想到王爷的力量暴增到这般地步,天家血脉,果真是福缘无双,真是羡慕。

魏王洪炀没有理会虚天真人的奉承,他皱着眉头问道:道长施法可曾侦知到什么?王爷难道遇到了什么异常?虚天真人的反问让魏王洪炀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又是开口问道:难道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这次是虚天真人的眉头皱起,他看了魏王几眼,手向上一托,在距离他手心三寸左右的高度,有一个三尺直径的光镜凝成,光镜上有许多小点,细看却能知道,这都是魏王府和外围人所在的位置。

光镜上的小点或在静止,或在移动,每个魏王府中人的行动都被这光镜纳入监控中,魏王和虚天真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位置,就是魏王洪炀方才所在的内书房。

整个魏王府到处都是光点,只有以内书房为中心的区域是一片黑暗,那边什么都看不到,只是黑暗。

什么都没有?魏王声音略微提高,虚天真人点点头,托着光镜的手一张,光镜猛地扩展开来,扩大到整个屋子,光镜上的光点也随之变大,都是微缩的人影形状,若是眼力好,甚至还能看到某些极为细微的光点,那是老鼠之类的小兽。

王爷,贫道这‘明光鉴’施展开,所要监察的范围内,无物可以逃过,生灵万物,只要他身居生气灵性,便会被知晓。

虚天声音不高,不过却极有自信。

魏王沉吟了下,开口问道:若是鬼物邪祟,你这宝具可能看到?虚天一笑,悠然说道:鬼物邪祟也是一样,他们虽无生气,却有灵性,一样会被明光鉴知晓,只不过光色是暗黑罢了,不过,王爷,京城王府是至阳至刚之地,鬼物邪祟靠近了都会灰飞烟灭,怎么会存在,贫道再多说一句,在京城这‘浩然清净天地’之下,无鬼物可存。

那光镜现在扩展到整个屋子,魏王也被这光镜掠过,听着那虚天真人的话语,魏王神色严肃异常,不断的俯视着光镜上的人来人往,又是沉吟许久,才开口说道:若有人遥控施法,造成幻象,这宝具会不会察觉到?自然不会!虚天真人肯定的回答道,一听这话,魏王眼神立刻投注过来,虚天真人手一抓,光镜缩小为一个光球,没入手中,虚天真人带着些矜持和自傲说道:若有人在王府施法,又怎么会瞒过贫道,今夜除了贫道之外,无人在王府施法。

魏王洪炀又是盯着那虚天真人看了几眼,然后紧绷着的表情才慢慢放松下来,缓声开口说道今夜也是辛苦道长了,几日后或许还要辛苦贵门。

虚天真人笑着点点头,魏王客气了两句之后转身出门,虚天送到院门后,双方这才告辞道别。

魏王行走在王府之中,自然有侍卫跟上,走不几步,已经有几名随从跟上,有一人凑近了低声说道:王爷,按照宝具上的侦测,今夜只有虚天道人施展侦测之法,其他没有什么法术的痕迹。

不仅仅是用虚天真人来监察,而且针对虚天真人和清虚门,魏王也有监察的手段。

虚天真人没有检测到任何存在,然后整个府中也没有人施展幻象之类的法术,实际上,魏王也有自信,到了他这样的力量层次,也很难有人在他面前施展什么幻术戏法。

既然不是幻术戏法,又不是什么鬼物生灵,而且是在最不可能出现这些的地方出现,那么,那位祖上……魏王沉默着走入了内院,突然开口说道:去拿历代祖宗的实录来,本王要看。

后面立刻有侍卫应了,跑去张罗,这所谓的实录,就是记载大夏历代皇帝起居言行的书册,大夏的历代皇帝做派举止细小的习惯都能查到,魏王要去查这些,用意不言自明。

这一夜的京城依旧是沉浸在新年年初的喜庆气氛中,精彩纷呈的圣寿比武,创造奇迹的高枫给大家增添了许多谈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谈资还会从京城扩散出去,成为整个大夏帝国甚至于域外的典故趣闻,自然没人知道在秦王府密室的沉重气氛,也没人会知道魏王府发生的诡异事情。

或许有人会看见,圣寿比武的魁首高枫表情沉重的从秦王府出来,然后急速狂奔回了自己的宅院。

进了自家院子之后,高枫倒是吓了一跳,院子已经大变样了,倒不是说做了什么建筑规制的改造,而是堆满了各色礼品,琳琅满目的各色货物,都是那种贺喜祝贺的东西,看着也是喜庆非常。

第三百二十三章 那里现在的高枫还真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只是苦笑了一声,对笑吟吟迎上来的月香说道:用乾坤盒把这些都收了吧!赤狐月香本来是想要上前贺喜的,虽然说是自家人,可锦上添花的事情做做总没坏处,可看到高枫这样的表情,她知趣的没有说话,只是按照吩咐用乾坤盒将货物收了个干净,院子马上宽敞了许多。

临到收完之前,高枫却把几条风干的腊肉拿了出来,顺手丢到了马厩之中,那边黑马传来一声嘶鸣,就欢快的大吃起来。

一起进屋聊聊!高枫沉声发出了邀请,月香一愣,自从她成为高枫的管家丫鬟之后,虽然是一家人,可从没什么近距离的接触,也没有什么深谈,怎么突然就要一起聊聊,月香脸上泛起红晕,跟着走了进去。

当然,以月香的聪慧,她也知道高枫不会做什么亲密之事,但对于赤狐月香来说,能一起进屋聊聊,这就已经是一个大的进步了。

走进屋中之后,高枫坐在了客厅里,从前贫寒之后,客厅里面的桌椅都是高枫自己捡来的废旧木料做成,现在却都换成了上好的紫檀木,如果不是高枫不想太张扬,甚至还有人准备给他换成嵌宝的。

月香没有立刻坐下,穿花蝴蝶一般的忙碌了一阵,给高枫送上了香茶点心,这才站在了高枫的面前。

高枫现在力量充沛,不过经历了王府中的见闻后,却感觉精神疲惫,只是摆摆手说道:自家人没有那么多虚礼,你也坐下,你也喝茶!这真是把月香当成自家人来看待了,月香犹豫了下,喜滋滋的答应,也是端茶坐在了一边,高枫没有注意到赤狐月香的神情变化,他在那里回忆着秦王府的见闻,缓缓开口问道:月香,能不能和我说说北地,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月香没想到高枫问出的是这个问题,她先是一愣,北地这个词其实很模糊,有的时候是说大夏帝国的北方,宣州、同州、辽州,是大夏北方的重镇,也可以被称为是大夏北地。

不过,在更广泛的范围之内,所谓的北地是指大夏北方的广大地域,那里自成系统,差不多是另外一番天地了,生活的多是蛮人异族,月香也是来自于那边,这也很容易能得出结论,高枫问的是那里。

为了确认,月香还是问了句:尊上要问的可是妾身的家乡?高枫点了点头,月香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了些许,高枫这么郑重其事的发问,她也知道非同小可。

月香在那里沉吟,她也是在回忆北地的情况,不过神色开始严肃,到后来却变得有些怅然和神往,显然是陷入了思乡之中。

不过月香还记得正事,没有在感伤中沉浸太久,她清了下嗓子开口说道:尊上,北地是什么样子,妾身一时间还真不好描述,仔细想想,或许有两个词能够形容,一个是‘广大’,一个是‘残酷’。

广大和残酷,这两个词扯不上什么关系,高枫却凝神细听,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做什么事情之前,一定要了解清楚,准备充分,一件件事经历过来,高枫充分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为什么说‘广大’因为北地辽阔无边,妾身所在的青丘峡仅仅是一个小角落,妾身从青丘峡来到大夏,在半路上施展法术,不停奔跑,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经过了山地、沙漠和草原才进入了大夏之地,但妾身也知道,青丘峡并不是北地的边界之地,在它各个方向还有无比广阔的区域。

月香细声细语,但是清晰无比的说道。

用法术不停奔跑,当时的月香或许仅仅是二尾三尾,可身为有修行和层次的妖族,奔跑速度不会逊于骏马,即便是这样,还用了一年时间,同样的时间和速度,已经可以从大夏一端跑出另一端,而且这月香还提到,她的起点并不是北地的边界,也就会说北地的远远要大过大夏。

看到高枫点头,月香又继续说道:尊上觉得大夏如何?这个问题让高枫有些错愕,不过还是迟疑着回答说道:大夏还能如何,也就是这么回事。

他生长在这番天地里,也觉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理所当然。

听到高枫的这个回答,月香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却有些嘲讽,月香说道:尊上,妾身为什么一离开青丘峡就要不停的奔跑,因为一路上步步杀机,有些地方没有杀机,却没有任何的生机,在那里,生灵万物彼此杀戮,彼此吞噬,强者为尊,争斗杀戮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利益,只是需要本身,妾身靠近大夏边境之后,几乎陷入了崩溃,因为这里一切都有规矩,一切都有节制,不会妄动杀戮,不会轻易见到血腥,妾身还以为陷入了幻像中,还以为一年的奔跑让自己的精神崩溃。

说的很是凄苦,高枫却是动容,赤狐月香看着柔弱,实际上却是个坚毅的女子,她说的这般残酷,那不会有假,没想到北地居然会有这般的景象。

妾身……妾身现在已经不敢回去了,在大夏历练修行,固然妾身层次提高,可已经习惯了大夏的太平富足,不想再去经历那每天每时每刻每一个瞬间都要提心吊胆,都要杀和被杀的日子,也因为妾身太平久了,已经少了很多警惕,回去之后,必然会成为目标。

月香的语气越来越感伤,不过她迅速的摇摇头。

月香自嘲笑了笑,和高枫道歉说道:尊上莫怪,想到当年,妾身就有些控制不住。

高枫摆摆手,沉声说道:你先喝口茶,平静下心神再说。

月香感激的坐正身体,抿了口茶,缓缓呼吸,等心神平静下来之后,这才接着开口说道:尊上知道为什么草原上的杀戮会这么重吗?她卖了个关子,又是自问自答的说道:妾身所在的妖族要强大,除了天赋之外,有两条途径,一是刻苦修行,这个和人族无异,第二个就是吞噬弱小,妖族可以通过吞噬弱小者的血肉精气,将对方的力量化为自身的力量。

听到这个之后,高枫也禁不住震动,身为武者,他当然明白这个意味着什么,代表异族中可以通过不断的吞噬一直强大,甚至可以到达顶峰。

似乎知道高枫在想什么,月香又是说道:吞噬这样的方法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无用了,接下来就只能靠着修行和天赋向上,可即便是这样,也是让北地各族弱肉强食,杀戮不休……但要是这么下去,北地那还有什么弱者,岂不是早就被吃光了?高枫按捺不住疑惑,开口询问。

月香摇摇头,肃然回答说道:物竞天择,既然天地定下这弱肉强食的规则,但也不是要将弱者赶尽杀绝,在北地,弱些的种族就人多势众,强些的人丁就单薄,弱者习惯团队配合,强者习惯独来独往,强者寡不敌众,会被弱者分而食之,他的力量成了别人的补品,还有的弱者种族,有很多奇异之法,比如说驱使异兽,比如说善于藏匿。

原来如此,高枫点头,示意那月香继续说下去:尊上,妾身小时在青丘峡听族中长老说道,大夏是天地的中心所在,北地虽然广大,却是天地的边缘,因为是天地边缘,所以很多地方天地法则规律是破碎薄弱,所以,在大夏很难出现的魔物,在北地甚至有聚居之地,而且时有活动。

高枫悚然动容,魔物邪鬼这都是九幽黄泉的存在,在他的印象里和现世没什么关系,需要用邪法祭祀才能召唤,怎么在这个北地居然可以聚居存在,光明正大的活动。

尊上不必惊奇,北地经常有深涧峡谷,那里实际上不是地形,而是天地破碎的缝隙,九幽黄泉的邪鬼魔物顺着这个缝隙爬上来。

月香说到这里却带着笑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听族中的长老说,魔物刚刚现世的时候以为来到人间可以为所欲为,却没想到成了北地强者和强族的会猎之地,几次被赶尽杀绝,到最后还是魔物强者出现才勉强维持住。

听到这个高枫也忍不住苦笑,魔物祸害现世,却没想到在北地被人给祸害掉了,这等对比的确是有趣。

很广大,很残酷,弱肉强食,强者辈出,连魔物邪鬼都不能肆意妄为的域外之地,高枫得到了一个大概的印象,但他却想到了另外一点,仁帝和秦王都是坚持让他亲自护送郡主去,这个没什么,北地广大,而且处处凶险,但也应该有别的方法可以走捷径。

高枫沉吟了下开口说道:既然北地既然这般的凶险广大,那大夏去往北地的人最远可以到什么地方?回答让高枫很意外,月香说的是:可以去往任何一处,北地土著未必处处都去过,但北地任何一处都有大夏人的踪迹。

为什么?第三百二十四章 临行前商人求利,北地广大,也有富饶之处,但大多数地方都是贫瘠荒凉,大夏的商队将各种特产货物贩运过去,换回北地的出产,这一来一去有十倍甚至百倍,甚至更多的利润,商人们为了重利自然不计生死。

这个回答让高枫很惊愕,可细细一想,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难道商人们就没有死伤,北地就没有盗贼劫匪?高枫随即又是问道,人相对异族来说,身体脆弱,力量也是不如,就算有武者和道者护卫,但北地强者也是不少,怎么会任他们通行。

月香笑着回答说道:怎么没有死伤,每年全军覆没的也是大批,而且不仅仅是北地的各族出手,大夏自己的盗匪甚至有些勋贵世家暗地里都在做这个勾当,可重利在前,能搏一搏总是要去的,再说了,北地也缺少很多的东西,也需要将出产卖出,很多道路上有约定,不得打劫商队,甚至有些强者和强族直接发下旗号凭证,凡是打劫拿着这个旗号和凭证的商队,就会是他们的敌人。

这倒是和大夏差不多,很多商队也是到各个勋贵府上求个凭证,拿着这个通行各处,就有这样那样的方便。

高枫愣了愣,却自嘲的笑出声来,让那边的月香很是纳闷,高枫摆摆手说道:去的地方少,听你描述北地,不由得神往,思路却是被带歪了,我想问问,若是有法力高深的道者修士,直接飞行过去,或者设置法阵传送,这岂不是少了长途跋涉的时间,也少了那些风险。

其实这也是高枫纳闷的地方,道院那么多大能,大夏这么多宝物,就算自己去护送,也可以让道院派人直接带着他们俩飞过去,奔跑要一年,但飞行过去的话,时间肯定会大大的缩短,为什么仁帝和秦王要弄得那么麻烦。

不过月香马上给出了答案:尊上,不行,因为北地颇多天地破碎混乱地方,所以道法施展有极大的风险,只有天生飞翔能力的禽兽族类才能飞行,同理也是,那法阵之类的也是不好用,强行使用的话,很有可能会在顷刻间粉身碎骨!果然如此,自己以为那些疑点和多此一举的地方,仁皇帝都已经考虑完全,这些并不是不去做,而是不能做,这么看来,只能是其实亲身护送前往了。

其实月香的脸上也有了疑惑的神色,自家主人的公私事情都是在大夏,甚至仅仅在京城一地,可问的却是北地之事,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高枫的问题还没有问完,他将仁帝和秦王对自己的要求一条一条仔细分析,然后从月香这边了解到北地的细节,两相结合,看看自己需要什么帮助,又能做什么样的事情,月香也从思乡和惊奇中恢复过来,她的表情也变得肃然,那边高枫又是开口问道:极北之地雪山大庙,里面有一个无所不知的圣人,你知道什么吗?听到高枫提到这个名目,月香先是一震,然后露出了崇敬和憧憬的表情,肃然开口说道:尊上,妾身没去过雪山圣地,不过听族中长老知道,从青丘峡一直向北走,走半年的时间,如果有机缘的话,就会找到大雪山,登上雪山进入圣庙见到圣人。

仔细说说!尊上,听族中长老说,自从天地初创,人懂得了力量应用之法后,大夏所在的中央大地就是强者最多的地方,人族的强者东征西讨,扩张领土,夺取一切能够夺取的土地,北地各族都是无法抵挡,面临灭亡,可就是因为这位圣人的存在,才让北地坚持了下去。

月香满怀敬意的说道。

高枫心中一凛,连忙问道:难道这个圣人是绝世强者?能让人族强者失败而归,这要强悍成什么地步,而且月香所说的不是大夏,差不多是从中古之世到大夏这几千年的历史,要知道大魏和中古甚至更早的时候,有很多惊才绝艳的强者人物,这样的人物都在北地铩羽而归,那这人是怎么样的存在?听这个描述,这圣人差不多是凌驾于夏皇、剑尊之上的,这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没人见过圣人出手,他只是知道一切,在他的指挥和预知下,北地才在那几场大战中保存了下来,尊上,在五百年之前,北地各族包括人族,只要有决心有毅力到达雪山,有机缘进入大庙,就能见到圣人,可在那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之后,即便是进入雪山,进入大庙,圣人也未必会见你。

月香慢慢说道。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正在这里一一回忆起来:当时妾身族里的天狐失踪,无人知道她死活与否,族长费尽千辛万苦进入雪山大庙,可圣人却不见她。

高枫愕然,如果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那自己去了之后,如果见不到,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就算是见不到圣人,能进入雪山也是好的,北地的三棵琼实天松就在雪山神庙的后面,妾身来大夏之前,还听说北帝也经常出现在雪山那边!月香说完了。

此去艰难啊,听了这么多,高枫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这次北地之行,却是不能不去,为了清柔郡主,为了这个在法理上已经算是自己妻子的女孩,也一定要去。

看到高枫的神情,月香愈发的紧张,高枫问的这么详细,又提到了北地的那位圣人,显而易见是大事,而且还是关于北地的大事,由不得她不紧张。

高枫又在那里考虑了很久,然后才抬起头慎重的问道:月香,我最近要去北地一次,目的地正是雪山大庙,去见那位圣人,我需要一个向导,一个带路的人,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月香一愣,随即笑靥如花,点点头说道:能和尊上一起回去,妾身当然愿意!高枫本来很是庄重肃穆,心想这去往北地路途艰难,还有生死的危险,让月香一起,对方肯定会觉得为难,如果不去也不会强求,可看到月香这样的表现和神情,高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实在是感觉奇怪,怎么好像是要跟着回娘家看岳父母的样子。

回家的时间就很晚,月香和高枫都是不需要睡眠的,详谈到现在,窗纸已经是发白,不知不觉之间,两个人已经是聊了一夜。

今晚咱们说的这些,你不要和别人讲,一切听我的安排!听到高枫的吩咐,月香连忙施礼答应了下来。

月香却没有闲下来,忙忙碌碌的先是给高枫拿来了洗漱的热水和干净手巾,预备了一身新衣服,然后将早饭准备好。

看着月香忙碌,洗漱、换衣、早饭都是被熨帖的做好,高枫感觉到很是舒服,这种家庭的温暖他很久没有享受到了。

吃过早饭之后,高枫没有在院子里停留,反倒是出门去往高江家中,这高江也是高家一族的执事之一,先前是高天河的党羽,但高天河失踪后,这高江见风使舵的快,马上投靠了高枫,因为高枫也缺少这么一个精通族务的人,所以就接受了他的投靠,双方其实打交道也不多。

但高枫也不怕高江背叛或者做手脚,现如今他已经是这样的地位,不必担心对方会做什么,因为现在高枫的地位,想要收拾高江,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而且按照大夏的规矩,作为郡主的丈夫,爵位等同于侯爵,也就是说,现在高枫实际上和高天海在身份上是平等的,这样的地位,更不用担心高江能翻过天去。

尽管高枫去往高江家中的时候很早,高江家里上上下下都还没有吃早饭,连仆人也不过是刚刚起床,可一听说高枫过来,高江立刻是手脚麻利的穿衣起床,将高枫迎进了正厅。

一进正厅,高江直接给高枫跪了下来,口中连声说道:恭喜主上,恭喜主上!高江年纪比高枫大二十多岁,辈分高出一辈,却这样的奴颜婢膝,高枫心中真是别扭之极,连忙把对方搀扶了起来,开口说道:今天是来问你一件事,你管着高家的商行货栈,商队去往北地你经手不少,我想问问其中细节。

请主上放心,小的一定是知无不言。

高江满脸谄媚的笑容,连忙回答。

高枫想要纠正,不过想了想还是由对方去了,毕竟现在没了高枫做这个高江的靠山,高天海马上就会把高江换下去。

在高枫的印象中,奉天侯高家一族在大夏的北方边疆有不少生意,也有往来于大夏和北地的商队和镖局,想来关于那边的消息不少。

这次清晨的拜访还真没有让高枫失望,高江人品如何不去说,生意场上的确有独到的地方,月香所讲了一夜,一来是概括,二来是以异族的角度说北地,而高枫问高江的,则是大夏商队甚至跑单帮的人进入北地的经验。

第三百二十五章 帮手高江的确是很熟悉这一块的路子,巧合的是,高江年轻的时候,恰好就是在北边做生意,也算是积攒了不少功劳苦劳才有执事的位置,高枫和他谈了许久,当真是受益匪浅。

但高江也不是白早起,他送高枫出门的时候,这场景被很多人看在了眼中,大家看到高江送高枫出门,消息会很快传到相应的人耳中,枫少爷这么早从高江府中出来,两个人关系居然这么好,那大家对高江的地位也会改变,也是高江的福气。

昨日去了秦王府,今天则是奉天坊给高枫的庆祝,早早的在宗祠那边摆开了流水宴席,族人们都是聚集在那里。

高枫也被早早的请到了奉天侯府,陪着奉天侯高天海聊天,高天海的几个儿子都出来作陪,这是进一步把高枫当成自家人,而且这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将来请高枫照拂下。

若是从前,自然没这个规矩,高枫发展的再好,还是在高家这一亩三分地里,还要归高天海节制,但眼下高枫的前途,甚至是目前的光景就已经不是一个奉天侯高家能容纳得了,高枫将来前途远大。

等到了中午,高枫和高天海一同做了首席,镇魔司都尉洪石也是来道贺,罗喜义、赵秋、白先勇三人也是到来,秦王府也派来使者,石马街的那些商人们也是派人来道贺,邓天师和王天师也都是派人送来了贺礼,和高家关系不错的京城各方,也都是派人前来祝贺,甚至还有些和高家关系很平常的,看到了高枫的前景,也都是派人凑个趣说个恭喜。

谁都知道,奉天侯高家平淡低调了这么久之后,马上就要兴盛起来了,趁着还没有发达来打个招呼,总归是有好处的。

高家一族中的几个老辈人在庆功的宴席上都是激动的老泪纵横,连声说高家要兴旺了,高家要兴旺了,高天海更是兴奋,他居然喝多了,这么强的武者喝多了被人搀扶下去,也算是个稀罕事。

高枫喝了许多酒,让每个人兴尽而归,但是他没有喝醉,尽管高枫脸上有笑容,可他心里没有一点的放松。

在宴席散去的时候,高枫和秦王府派来的那人低声说了一句,却是让这人回去问问,秦王今晚又没有时间见他,若是有,昨晚见到的另一位能不能也来相见。

秦王府派来祝贺的人听不懂高枫所说的话,不过他也知道这个高枫现在算是秦王府的女婿,他这个层面不是自己能企及的,所以连忙答应。

喜庆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天黑的时候,奉天侯高天海和几位执事都是给高枫下帖,邀请高枫去他们家中饮宴,族里的庆祝是族里的,私人宴请则是拉关系的好机会,罗喜义他们自然也是如此。

高枫一一答应,然后说这几天王府那边还有些公务要料理,到时候一定前往。

天黑前,秦王府那边有人过来,说是请高大人前往王府,王爷要见你,高枫自然跟着出发前往。

一切都和昨天的程序差不多,高枫还是被带到了那间有阵法的屋子,屋中漂浮着一口透明的棺材,里面装着小郡主洪清柔。

仁皇帝和秦王都在这边,高枫见礼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臣此去北地,凶险颇多,而且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雪山大庙中的圣人,臣想问,如果见不到怎么办,那岂不是耽误了郡主的病情。

不会见不到,寡人会给你一件信物,拿着它过去,那人会见你!仁帝淡然说道。

高枫一愣,原来皇帝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仁帝手一翻已经从宝具中取出一块寸许大小的坠子丢了过来,高枫连忙接下。

入手之后高枫知道这东西不是金属或者玉质,而是什么的骨头,高枫刚要收起,浑身的力量下意识的炸了下,居然在这一小块骨头上感觉到了龙的气息,从前高枫是不知道什么是龙的气息,但和岳萧炎战斗之后,高枫自然就了解,没想到仁帝居然给自己一小块龙骨。

这小块龙骨已经被刻成了十几面体,上面有古拙的花纹镂刻,看起来很有一种苍劲之美,高枫不过是瞥了几眼,居然感觉到这小块骨头扎眼,可见上面也是蕴含着力量和气息。

这样的东西,或许是信物凭证,既然夏皇这般说,想来不会有问题,那么现在要注意的就是怎么到达雪山的问题了。

在仁帝和秦王面前,高枫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就是开门见山的直说了:陛下,护送郡主去往北地雪山,且不说在路上的重重凶险,在大夏境内恐怕就有麻烦。

如果是夏皇亲自护送,那么也没什么麻烦可讲,但如果是高枫护送,那必然会有很多人打这个主意,纯阴灵体,不说别的,魔主和九幽门的关注就是天大的问题,那也是当世最强之一,九幽门也是巨大的势力。

仁帝和秦王也是明白人,听到高枫的话后都是点头,高枫又是开口说道:臣这次去,不能大张旗鼓,还要故布疑阵,请陛下安排参加圣寿比武的八强选手出外巡查,同时安排臣去往东海一带,到时候请用道院法力将臣传送到北方边境。

这个倒是稳妥的法子,会给你安排,还有什么,一并说出来!这其实是细枝末叶,秦王洪炳自己就能做主。

臣这次去往北地,虽然不需要大队人马招摇,可也需要帮手,但这个帮手一来是不能给臣这边添累赘,二是在北地和在外的经验丰富,臣府中有一名女仆,却是在北地长大的,能帮上很大的忙,臣想要带上她。

带上月香一同去北地是小事,可相关清柔郡主,这个招呼一定要提前说,要不然带着郡主去往北地,身边多了个异族女子,被人怀疑到解释可不是那么方便。

仁帝和秦王对视了一眼,也都是点头,其实高枫也猜到了,天家耳目众多,盯着自己的人肯定是不少,月香的存在他们早就知道,也肯定知道月香是妖族,不过说出来之后,就是光明正大。

高枫沉吟片刻,又是开口说道:臣想带张之江去往北地。

带张之江?仁帝和秦王脸上都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张之江算是大夏的要犯,而且潜入圣寿比武狙杀高枫,这样的人有什么价值,而且带在身边危险无比,去往北地路上,高枫孤立无援,那张之江随时有可能使坏,到那时候万一有个闪失,牵扯到郡主的安危,那可就麻烦大了。

高枫自然有自己的解释:张之江虽然是恶人,可他早年在边疆军中,后来又浪迹天涯,杀人,被人杀,行走的经验丰富异常,防备的经验肯定也是丰富异常,而且孤零零在凶险中走的久了,明白如何应对,也有对危险的直觉,这正是臣所欠缺的,而且张之江的力量不差,足以自保,带在身边也不会是累赘。

既然你觉得合适,那就带上,这张之江将功折罪,回到军中做个副将也不是不行,朕答应了。

仁帝无所谓的说道。

别看张之江已经是通脉层次的强者,又是重犯,手上沾血不少,但在仁帝这样层次的强者大物眼中,真算不得什么,放也就放了。

不过仁帝马上又注意到一件事,高枫欲言又止,仁帝马上又是开口说道:有话你讲就是!能让天子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高枫也算是荣幸异常,高枫连忙躬身拜下,又是开口说道:只是张之江这个人桀骜难驯,就算是他答应了协助臣下,恐怕到了北地无拘无束,又生出许多变数来。

秦王眉毛一皱,肃声说道:既然你担心此人背后使坏,那何必带他去,北地风险这么大,不要再增添变数!高枫微微躬身,苦笑着说道:张之江这人嗜血粗鲁,臣下和他打交道的次数也不过两次,但却能感觉到此人是个言出有信,而且此人经验丰富,特别是行走于草莽江湖中,他的经验正是臣下需要的,臣觉得,要让他心服口服,需要有一绝世强者,慑服于他。

说完这个,秦王却明白他的意思了,高枫说完之后的目光也是看向仁帝,秦王也是侧头,仁帝摇摇头哂笑说道:你用寡人倒是顺手的很,也罢,寡人去见见那张之江,让他忠心听话!高枫连忙大礼拜下,开口说道:多谢陛下的恩典。

在圣寿比武上,高枫将张之江一顿暴打,压倒性的优势,但这样的胜利不能保证张之江的心服口服,最多也就是让他胆颤心怯而已,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缓缓收拢人心,必须要用一个巨无霸的强者震慑他,让张之江从心底不敢违背。

夏皇仁帝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选,张之江就算再桀骜不驯,再怎么心怀不轨,有这位天下至强之人出面,他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笑靥如花银蝴蝶高枫接下来还细细说了自己的计划,除了参加圣寿比武的人四下巡查之外,还要安排费飞雄这样的郡主仰慕者出去,这才能尽可能的将水搅浑,迷惑住有心之人。

说到后来,仁皇帝和秦王的脸上都带有欣赏的神色,这高枫年纪不大,武技强悍,更难得的是有这份缜密的心思,当真是前途无量。

而且高枫还很是乌鸦嘴的提到了一点,说是万一自己在北地出什么事,请皇家在承载郡主的宝具上做个标记,即便是高枫无法送到带回,也可以让后来者发现记号及时追踪带回。

说到最后,秦王拍了拍高枫的肩膀,感慨的说道:你对柔儿这番心意,唉……高枫说的仁帝和秦王都是答应,要准备出来花费的时间也不长,大概是五日后,也就是仁帝十六年正月初九就可以办到,高枫也是放心的告辞回去准备。

出秦王府的时候,王府上下的侍卫下人都是恭敬异常,在其中还透着一丝亲近,在他们看来,高枫如今就是王府的自家人了,何必见外。

这次谈计划,因为高枫心中早就有腹案,所以花费的时间并不长,高枫出门之后就是神行急速的回到了奉天坊这边。

回到自己家中,高枫却看到院子里又是堆满了各色货物,而且黑马还被放了出来,在那里被赤狐月香指挥着搬运东西,也就是用嘴叼着走来走去。

还没等高枫发问,月香笑着解释说道:尊上,去往北地要准备的物资不少,妾身看家中的存货很多适合,索性整理起来一并放入其中,也不是浪费。

你还真是个过日子的人!高枫开了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月香脸上的喜意一下子浓重了几倍,红着脸没有出声。

高枫也觉得这话有些歧义,咳嗽两声走进了屋中,月香连忙跟进来,沏茶伺候,高枫想了想开口说道:你那个乾坤盒还不是太方便,我做一个坠子给你,而且这坠子能容纳的东西会比那乾坤盒更多。

制作方寸天地类的宝具并不难,这里面牵扯的符文都很简单,只是用法阵架构,需要用纹金材料,而且对纹金的需求并不大,这种方寸天地的宝具还有个好处是很坚固,也很难被损坏,因为这种东西很少出现在战斗中,生活中的磕磕碰碰想要损坏宝具,那真的很难。

但这些年极少有人制造这乾坤宝具,因为从大魏留存下来的这种宝具数量太多了,多到没必要制造新的,价钱也一直提不上去。

月香沏好的茶水放在桌上,高枫没有去碰,只是拿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纹金,开始制造这个宝具。

先是制成十二根半寸长短的纹金丝,然后是六片纹金片,拼在一起正好是个小盒子,每片纹金片都是这长方体小盒子的一面,这方寸天地的宝具里面能装多少东西,能有什么附加的效用,就看制器的人能在这纹金片上刻上多少符文。

纹金片比指甲盖都要小,而符文字笔画繁复,越大越不容易出错,这样大小的纹金片,最多也就是一个符文而已。

不过这只是说那些一般的匠人,对于高枫来说则不然,他手指上凝聚出如针尖一般的金色锋刃,开始在那纹金片上雕刻,这次高枫存了别的考虑,所以没有收束自己的力量,而且还尽可能多的刻上符文。

力量不断的从指尖涌入那纹金片上,一边雕刻高枫一边思索,这种乾坤宝具内不能有生灵存活,是因为里面没有气息,符文中恰好有引入气息的符文,甚至还有周转的法阵,如果把这些应用在其中,那岂不是在这宝具内也能生存。

但高枫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想到了另外一点,如果里面和外面的空间一样,保存货物和食水的作用就起不到了,因为在里面很容易腐坏。

每片纹金上都被雕刻了四个符文,等这些片符文被挂在纹金丝上,然后又组成小盒子之后,这宝具猛地闪了一下,高枫两根手指掐着这个小盒子,大概感觉一下,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制作的这个乾坤宝具,里面的空间差不多和半个奉天坊差不多,算上高度就更是惊人,什么东西都能装得下。

造完这个之后,高枫没有停下,他方才脑中的想法,正好是可以实现上去,他又做出一个比这个小盒子略小的纹金盒子,也是乾坤宝具的核心,而这个盒子的结构和符文和刚才那个有所不同,新作的这个乾坤宝具就可以引入外面的气息,灌注法力之后,甚至可以自己造出水来。

可真正精彩的不是这个,而是盒子内部有几个用纹金丝制成的符文,盒子外面也有类似的符文,这些符文彼此相连。

外面赤狐月香已经收拾的差不多,静悄悄走进屋中,坐在高枫的对面,着迷的看着高枫动手制造。

那两个小小的纹金盒子都有嵌合的结构,两个可以连接在一起,但高枫的制造并没有结束,他又拿出一块雪银来,像是捏面人一样的捏合塑造,高枫如今对力量的控制可以说是得心应手,等于是雕刻制造的技艺又有进步,其实更大的进步其他人是不知道的,在仙山上看到那匠圣鲁刚的手法之后,很多思路都是拓展开来,这个对高枫的好处更大。

先是捏合出一个大概的形体,将那两个盒子包裹在其中,然后高枫将雪银捏成丝,居然就在那里编织起来,编织成一个个交错的符文,然后这些符文字连接构成一个整体,雪银的符文和第二个制造的盒子探出的那个符文居然相连。

看到最后,月香忍不住轻声惊呼,呼声中有赞叹和惊讶,此刻在高枫的手心中居然有两寸大小的银色蝴蝶,形态栩栩如生,雪银的光芒更是让这蝴蝶如梦似幻,实在是太美了,女孩子对这样的事务是没有抵抗力的。

高枫笑了笑,手中和针尖一样的金色锋芒在那蝴蝶的身躯上刻了几个符文,又是光芒一闪,蝴蝶身上那梦幻般的雪银光芒不见了,反倒是变成了很普通的黄白相间的花纹,此刻这蝴蝶看起来则是像是个真的了。

月香看的有点糊涂,高枫也不解释,只是随手又是做出了一根雪银的细链子,将这个蝴蝶挂住。

高枫自己端详了下这乾坤宝具,一切细节都很完美,他笑着对月香说道:这个乾坤宝具是送给你的,戴上看看。

这次月香的惊讶比刚才还要大,她用手捂住了嘴双眼中满是欣喜,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蝴蝶,然后泪水流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看到女孩子哭,尽管是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孩子,可高枫还是没什么办法,只是笑着说道:带上,带上看看,这宝具还有妙用啊!送女孩子首饰,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明白,尽管这个是宝具,可月香还是把它当成了首饰,激动归激动,看到高枫手足无措的样子,月香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梨花带雨,笑中带泪,月香接过那蝴蝶,带在了脖颈上,这蝴蝶的确是相当有品位特点的首饰,带在月香身上增光添彩,月香喜滋滋的看着。

高枫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蝴蝶也带着个蝴字,和你的姓氏出身暗合,所以这也算是为你量身打造。

那边的月香嗯了声,双颊红晕,眼波流转,尽管此时她是维持着那种平凡清秀的相貌,但依旧是明艳照人,高枫制造这个宝具,的确是从各方面让月香喜不自禁,切实的讨好了欢心。

就这么喜滋滋的欣赏了半天,等月香的情绪略微平静,高枫才笑着说道:你伸手抚摸着蝴蝶的身体,会碰到三个符文,你按照上中下,中上下的顺序灌注法力按下试试。

月香答应了,按照高枫的说法,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就在她动作完毕的瞬时间,人猛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那蝴蝶坠子却落在了地上,蝴蝶坠子落地的时候,绑在上面的链子也跟着消失不见,这蝴蝶在地上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像是随意趴伏在那里。

能听到我说话吗?高枫用平时的声音说道。

他这话刚说出口,月香的声音马上就是传出,发声的位置正是在那蝴蝶中,月香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奇,她在哪里有些慌张的说道:尊上,我在一间金色的大房子里,能看到外面,也能听到尊上的声音,只是我好像是缩小了。

你是在那蝴蝶之中,你看到两个圆盘没有,上面镂刻着符文的圆盘!高枫又是说道,在蝴蝶中很快传来了肯定的答复。

高枫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把手放在圆盘上,少少灌注力量,想象自己是这只蝴蝶,飞起来看看。

那蝴蝶中没有声音传出,不过马上就有一丝的法力波动扩展开,然后那蝴蝶拍打着翅膀翩翩飞起,在屋子中转了一圈之后,又来到高枫的面前,绕着飞了几圈,月香的笑声响起,笑声中极为的快乐。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仙山上的准备尊上真是神技无双,太有趣了!能听到月香在里面发出的声音,高枫脸上也有笑意浮起。

任那蝴蝶在屋中飞了一会,高枫又是开口招呼说道:在那两个圆盘的下面还有一个圆盘,你灌注法力轻拍下!下一个瞬间,月香已经重回这屋中,双手捧着那蝴蝶,满脸都是惊喜和不可思议的神情,还没等她说话,高枫先开口说道:如果遇到紧急的情况,你可以先躲进蝴蝶之中,这蝴蝶可以遮蔽你的气息,而且坚固异常,躲在其中很难被人发现,你或者不动,或者趁机低飞逃走,相信敌人不怎么会注意这个宝具,不过你飞走和移动的时机要控制好,免得被敌人发现。

能让月香逃跑的敌人,境界都是非同凡响,即便是藏匿在这蝴蝶之中也不是太保险,如果落地就飞,肯定会被发现,只能是随机应变。

但有这么一个又能装载大量物资,又可以在关键时候多一个逃命手段的宝具,总是好的,或许对月香来说,这个宝具作为首饰的意义更大些。

听高枫说完,月香袅袅婷婷的万福谢礼,满脸都是笑意,起身之后,却猛地朝着高枫靠近,高枫当然知道月香不会对她有害,对这个动作一时间没有反应,却被月香在脸颊处亲了一口。

月香脸上已经晕红一片,眼睛上好似要滴下水来,高枫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个阵仗,觉得有点窘迫,可又觉得感觉不多,到最后开始干咳两声,开口说道:不许突然袭击!听到高枫的话,月香忍不住笑出声来,居然白了高枫一眼,轻轻跺跺脚,开口说道:妾身先出去收拾东西了,那些货物刚放入乾坤盒里,现在还要放进那蝴蝶里,还有的忙呢!说完带着一丝轻笑,闪出了屋子,高枫在那里愣了会,最后也是摇着头走出了屋子,看到高枫来到院子里,月香看到之后连忙说道:这些东西妾身一个人忙得过来,尊上不必帮忙,快回去歇着吧!高枫对月香笑了笑,沉声说道:我要入定练功,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帮我盯着护法!一听高枫这边说要入定练功,月香也是严肃起来,起身说了声是。

高枫站在院子中,闭眼之前却露出了一丝苦笑,本以为制造宝具会消耗自己的力量,却没想到现在还是神气充足,根本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只能是出神入山了。

当下镇定下来,缓缓运用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功法,让自己心神游离,这也是轻车熟路,没过多久,高枫眼前的景色依旧是仙山山脚。

仙山山脚处依旧是茂盛的植被,上次来时,山脚的绿草都是长到齐腰的高度,不过这次来倒是没有继续长高,很多草上都是结出了小小的果实,还有的开出了花朵。

在这神异之地,没有任何平凡的东西,高枫早就是明白了这一点,这普通草地上的草想来也是自己不认识的异种,因为现在能闻到那果实的香气,幽香醉人,单单是闻到就觉得心神舒畅。

至于那花朵,看起来居然不是实体,似乎纯粹是光芒凝成,极为梦幻美丽,高枫环顾四周,看到包围着仙山的云雾似乎不再转动了,只是那云雾中不再是静止不动的运气和湿气,好像是蕴藏着无数生机。

高枫这次没有注意仙山的变化,因为他这次入山也是为了去往北地的准备,仙山这些存在说起来都是多少年不在现世,可毕竟是见多识广,而且宝物众多,多少能给自己提供这样那样的帮助。

此去北地非同小可,高枫慎重万分,所有能用上的助力,他都会充分的使用。

呜呜连声,听到急速的跑动声,高枫嘴角露出笑容,不必说,这是那黑狼来了,高枫每次见到那黑狼都感觉很有趣,除了不会汪汪叫之外,这分明就是一条黑狗,还是从小养大的那种,可爱的很。

高枫站在山路上,看到那黑狼从草丛中蹿出,然后跑在青草的尖端,步子极快,动作极轻,草都没有被压弯,让高枫感觉到有趣的是,黑狼跑过那些花朵的时候,那些光芒凝成的花朵居然幻化成一幅幅图案,有的变成了烧鸡,有的变成了火腿,全是高枫曾经带来的美食样子,不过黑狼没有被迷惑,脚步不停直接冲过来。

距离不远,顷刻即到,黑狼伸着长舌头,明显是凑近了要在高枫脸上舔舔亲热的意思,可奇怪的事情也是发生,黑狼才到跟前,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怖之物,猛地刹住了身形,向后缩了几步。

高枫纳闷,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衣服之类的都没有异常,运气体察,一切也都是如常,怎么这黑狼满脸惊吓的样子。

小黑狼想要凑近又是不敢,在那里呜呜的叫着,突然伸出前爪朝着高枫身上指了指,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地方,倒是这人性化的样子让高枫忍不住乐出来,这黑狼表现古怪,到底为什么,还是去问问小狐狸胡九吧!高枫刚要迈步,却听到山上有声音传来,正是前辈小狐狸的声音:你身上沾染了东西,先不要动,我下去!话音未落,一团纯白色毛茸茸的东西已经直飞过来,高枫没有动作,任由这小狐狸胡九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小狐狸落在高枫肩膀上之后,伸着小爪子在高枫身上抓了两下,抬起来的时候,却有一小团冰寒的白气在小狐狸手中,那团白气并不是凝结不动,而好像是有生命一样的变幻变化,在小狐狸的小爪子上扭动不停,到最后却形成一条寸许长的白虫模样,高枫的眼神能看到的不止是这些。

这是一条小小的白龙,而且这个形象高枫很是熟悉,自己在圣寿比武的决赛中,岳萧炎所催动的力量正是白龙的具现,和这个一摸一样。

高枫眼神凝聚,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问道:前辈,晚辈曾和一名身居龙血脉的武者对战,难道这是这武者留下的手段,想要暗算?不由得高枫想起一件事,高天河的断金碎玉罡残留在他身体内的那蓝色锋锐之意,还真是没想到,那岳萧炎看着坦荡英雄,居然有这样的腌臜手段。

没想到小狐狸摇了摇头,小爪子向上一扬,这团小小的白气被丢到了一二层山之间的云层上,小狐狸胡九继续开口说道:就是沾染上的,放任不管的话,几十年后也会散去,不过龙这种东西太麻烦,总是要小心点。

高枫这才释然,不过想想凌驾凡种万物之上的龙,在小狐狸口中仅仅是这种东西,就觉得实在是奇怪有趣。

抬头看上去,那小团白气进入上面的云雾中立刻有了变化,变成了十余尺长的一条小龙,而且在这条小龙周围又有许多扭曲的白气生成,在下面看去,也都是龙形的状态。

原本那一层云雾就好像是星空一般,到处是纯蓝色的星芒和弯月,现在又有这飘渺的白龙云气掺杂其中,好像是某处至上的仙境一般,美丽梦幻。

小狐狸用尾巴拍了拍高枫的后背,开口说道:你好久没来了,咱们上去看看吧!高枫连忙答应下来,一同向上走去,这又是一桩奇怪的地方,高枫进入仙山间隔的时间有长有短,但在小狐狸口中,外面间隔的长短和里面的时间长短似乎不一样,从前几天后再来,小狐狸胡九说刚走了怎么又来,这次间隔不到两天,小狐狸胡九却说好久没来了。

这仙山奇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想要一一弄明白,真是不容易。

沾染在身上的龙气被小狐狸拿走,刚才畏缩的黑狼又是凑了上来亲热,一人一狐一狼,一起向着山上走去。

前辈,我这几天就要去往北地!高枫开口说道,这次来仙山上就是为了寻求助力,自然是知无不言。

小狐狸似乎早已习惯了趴在高枫肩膀上,也习惯对高枫所说的话不屑一顾,只是无精打采的回答说道:去就去吧,对我来说,你在天南海北有什么区别吗?高枫干咳两声,又是强调了下自己要去的地方:前辈,晚辈是要去雪山大庙见那个无所不知的圣人。

雪山……小狐狸念叨了一句,猛地从高枫的肩膀站起,他们边说边走,也走过了果林那边,在路边已经摆上了几个仙果,估计是那个果林的树魅给黑狼叫的保护费,不过黑狼毕竟是喜欢吃肉,在仙山这里又感觉不到什么饥饿,看到那仙果,居然骄傲的鼻孔一扬,就要大摇大摆的过去。

小狐狸刚从高枫的肩膀站起,就看到了这一幕,小狐狸胡九怒喝一声,却是呵斥那黑狼说道:吃掉,什么时候养成这挑嘴的毛病,你到不吃的时候了吗?第三百二十八章 反过来的指点别看黑狼现在足有十个小狐狸大小,模样更是威猛许多,可在小狐狸面前,黑狼完全是个孩子的样子,被这么呵斥一句,夹着尾巴呜呜两声,走到那堆仙果面前吃起来,它在那里大吃,高枫也是停下来等待,小狐狸这才开口问高枫道:你去找那个人做什么?高枫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的说了一遍,这话题很长,黑狼吃完之后才说了个头,边走边说。

在这个仙山上,对小狐狸胡九,高枫从不觉得自己该隐瞒什么,也不担心泄露消息会有什么危险,听他说完,小狐狸前爪自觉不自觉的在高枫的衣服上抓来抓去,自言自语的说道:纯阴灵体……纯阴灵体,我听过这个词,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可我想不起来了。

高枫忍不住苦笑,怎么一到这样的事情上,这位前辈小狐狸就想不起来了,不过这样的情况他也有心理准备,索性是问另外一个问题:前辈,那雪山大庙的圣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怎么就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小狐狸用小爪子重重的在高枫肩膀上拍了拍,似乎是对想不起来很愤恨,高枫被她的打的趔趄了下,不过,高枫的问题却让小狐狸转移了注意力,这个问题小狐狸胡九却是知道的:那么多耳目看着听着,加上他从天地初开的时候就在那里打听,自然知道的就多了。

听到这个,高枫却愣住了,接触的久了,有些事他大概有个概念,比如说目前来说,活的最长的就是大魏的两个皇帝,寿命各有千年,其余的最多最多也就是几百年,这无所不知的圣人在天地初开时候就在,难道已经活了几万年。

难道已经活了几万年……这话刚问出口,小狐狸立刻是嗤笑回来:怎么可能,他是一代代转生,几次差点就断掉,还是我们族里的人帮忙。

转生?高枫对这个概念也很模糊,不过这位无所不知的圣人居然领过狐族的一些人情,这个可就容易打交道了。

想到这个,高枫却从乾坤银牌中掏出了那个仁帝给的信物龙骨坠子,开口解释了一句,不过拿出来的时候,高枫也想到了一件事,担心的说道:前辈,这是龙骨,会不会有龙的气息。

这个没关系的,上面已经用阵法锁住了……小狐狸胡九看到这个之后,随口说了句,然后就陷入了沉默中,高枫觉得这安静奇怪,侧头看了看,却发现小狐狸正凝视着这个坠子,好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本来黑狼摇着尾巴,颇为欢快的走在前面,突然发现身后的两个人停下,扭头呜呜叫着就要催促,高枫把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黑狼也是知趣的停下来。

就这么安静了好久,小狐狸突然开口说道:我记得当时也有这么一个坠子,那人说是可以拿着坠子去见他……语气中很怅惘和感伤,小狐狸长得可爱,行为也是很孩子气,高枫心里总是把小狐狸胡九当成是小孩子一样看待,可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现,小狐狸胡九前辈一定有很多很多的故事。

不过经过这段插曲,高枫心里也放下点,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坠子,加上小狐狸和那位无所不知的圣人也有人情存在,自己能到了那雪山,肯定能见到那圣人。

走吧这一次小狐狸的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是沉声说道,高枫立刻是向山上走去。

这第一层山就是个比武场和学武的地方,现在正事都是要去更上一层山,而且最近高枫没有杀死强敌什么的,想来也没有比武之类的事情。

沿着山路眼看就要走到山口,一直是陷入回忆中的小狐狸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说道:先停下!高枫停住,小狐狸这边却不是为了他,而是对那黑狼喊道:你去树桩那边看看,然后回来!黑狼抬起头纳闷的看了一眼,小狐狸两只眼睛一瞪,顿时吓得黑狼撒腿跑到了那树桩跟前,然后还不停的向后看,一副糊里糊涂的样子,高枫也是奇怪小狐狸要干什么。

正奇怪的时候,却看到小狐狸小爪子扬起,一点光芒就这么丢了过去,光芒也就是指头肚大小,就那么落在了树桩断面上。

光芒落在那树桩断面上,倒是吓了那边懵懵懂懂的黑狼一跳,下意识的就要跑,不过随即大家就看到了不同的地方。

在那宽大的树桩断面上有一道光影浮现,高枫能看的清楚,是一个牛身三狗头的怪物光影,不过这怪物动作极为迅捷,在那里扑击撕咬,来去如风,很有章法的样子。

来来回回也就是十几个动作,翻来覆去做了三遍,那光影才消失,黑狼从来都是活泼无比静不下来的性子,这时候却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光影散去之后都没有动。

小狐狸在高枫肩膀上又是说了一句,还是对那黑狼喊的:你都记住了吗?黑狼转过身用力的点头,小狐狸开口说道:那你照做一遍!高枫明白过来,这一套其实和当初自己上山学到了镇神六式和先天混元镇神诀是一样的,小狐狸也在传授这黑狼的技巧。

听到小狐狸的话,黑狼整个身体窜了起来,别看平时它在高枫面前撒娇亲热,可毕竟是个在仙山淬炼的妖兽,动作起来是力量和速度的完美结合,好像是黑色电光一般在半空中闪动,迅捷无伦。

看到黑狼完整的做完,小狐狸微微点点头,又是趴在了高枫的肩膀上,开口说道:继续走吧!那边黑狼已经跟着跑过来,高枫记得上次黑狼想跟着上山,结果被小狐狸呵斥了一通,看到这次还要跟着,高枫就要想笑着说道:留下来好好练功,别贪玩。

尽管黑狼已经做出了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看来它特别想要跟着上去,高枫说完,黑狼委屈的呜呜两声,夹起尾巴就要回去,没想到小狐狸这边开口说道:跟着一起上来吧,不要乱跑,知道不知道!高枫一愣,那黑狼对这个说法也是意外的很,激动的猛地跳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滚,落下之后就摇着尾巴跑到了前面。

你去北地,它可以给你做个帮手。

小狐狸突然说道。

高枫这才明白为什么让这黑狼吃仙果,还要传授技巧,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做帮手,不过高枫也有疑问,开口问道:前辈,这黑狼怎么出去?你抓着它就出去了!小狐狸的回答很简单,可这却让高枫愣了愣,他一直以为仙山这里是只进不出,山上的和现世中的完全是两个性质,没想到如此轻描淡写,就和自己向外带什么仙果琼实一样,拿着直接就出去了。

高枫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既然黑狼能这么出去,小狐狸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出去,甚至剑尊和匠圣也都可以,若是这几个神通广大的人到了现世,肯定会给自己的帮助更大。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小狐狸百无聊赖的说道:我是没办法这么出去的,快走吧!显然提到这个问题,让小狐狸很是焦躁,高枫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快步向着山上走去。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走上第二层山的时候,在山路上遭受了莫大的压力,直到自己的力量层次提升,才能一步步走上去,这黑狼第一次上山不知道会不会遭受一样的处境,高枫还想着快走上去帮一把。

没曾想高枫一直走到松林那边,也没看到黑狼的影子,敢情这黑狼已经跑上去了,这小子还真是玩心重,怎么比自己还有好奇心,高枫心里笑骂,不过随即就想到一点,黑狼能在这样的压力下上山,想必也是它自己的力量到了一定的层次,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能到这样的程度,又是北地出身的妖兽,这小狼还真能帮自己的忙。

到了松林那边,这边的树魅松柏生,也就是那个用刺剑的中年剑客却主动迎了出来,这松柏生双手捧着三十多颗琼实,客气的说道:尊上修行武技,这琼实想必用得到,在下早就是备好,请尊上收下。

相比仙果林那位斤斤计较,这位倒是大方得很,高枫这次上山本就有拿些琼实的打算,这倒是正好,连忙笑着收下。

收下琼实还没举步,这位松柏生抱拳说道:尊上在外游历,一定是见过不少出色的武技,能否指点在下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高枫笑了,敢情送琼实是为了这个,不过高枫也没什么反感的,他也是武痴,对松柏生的这个行为很是理解。

要说指点,我所用的不适合你。

高枫一边想,一边整理思绪,在圣寿比武之后,他的确有不少心得,说出来也是对自己的一个提高和进益,他清清嗓子说道:我参加了一次比武,遇到了看到了各种对手,我的感觉是,无论是什么技巧,无论是如何高妙的招数,一切都是以力量为基础,要有力量才有其他,单纯的追求招数高妙那是无用。

第三百二十九章 剑尊画龙其实说这个,高枫是想起了卢辅斗的漫天黄沙,和岳萧炎冰原白龙,他们两个人的招数很简单,若是没有特异的力量推动,哪有那么庞大的威力。

同样的,赵玉仓和李孟的招式朴实无华,但丝毫不落下风,还能和岳萧炎争斗争胜,正因为他们的力量足够,所以技巧就算不如,也不吃亏。

高枫平伸一只手臂,手臂上金色锋刃绽放出来,高枫只是简单按照战魔打做出了几个招式,但金色锋刃闪动,杀气森然,都知道这锋刃上带着怎么样的力量,又有怎么样的锋锐之意。

若没有我这个力量,速度提升不起来,更谈不上什么杀伤!高枫手臂上的金色锋刃已经消失,胳膊横挥几下,却是平常之极。

松柏生在那里凝神细听,高枫继续说道:我和你交手,你的武技一来靠速度,二来靠刺剑,但这个速度也是靠着力量催动,刺剑则是武器本身,你想要变强,要提高自己的速度,要加强刺剑上的劲道,还是要看力量,而你只是追求什么招式上的变化,这在同级别的战斗中有效,可武道实战决定生死,你又有多少次能碰上和自己一样或者比自己弱的敌人呢?这是高枫在战斗中得出的心得,他每一次变强都是力量上的进步和突破,这一次在圣寿比武中感触更深,一切一切的基础都是在力量上。

那边松柏生陷入了思索之中,高枫也不打搅,只是将琼实放进了乾坤宝具里,带着小狐狸继续上山。

走出二十级台阶,小狐狸却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他就是喜欢武技,你以为他真用得上吗?若是不在仙山中,还是会和强敌碰撞,何况他这也算身怀重宝,不知道多少人会找上门来!高枫肃然回答说道,小狐狸又是笑了,不屑的说道:你以为他在现世中,会找不到托庇之人吗?能保有这琼实天松的人那个不是绝代的强豪!高枫愕然,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记得月香曾经说过,现世中本地大雪山后有三棵琼实天松,那个和北帝雪连天和那位无所不知的圣人都有莫大的关系,如果这么多琼实天松出现在世上,开始必然有人争夺,但最后拥有的肯定是那些绝代的强者,自己还真是多操心了。

自失的笑了笑,高枫已经踏上了仙山第二层,也就是战魔庙那一层,仙山每一层在上去之前都是神秘万分,有许多值得探索的地方,不过真要是上去过,探索过的话,再来也就是平平常常。

战魔庙的大殿呈现在眼前,按理说芮先生应该在大殿中心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不过今天却不然,剑尊芮先生坐在椅子上睁着眼睛,颇为无奈和烦躁的看着眼前,因为那条黑狼正在撒欢一样的乱窜,好似一道黑光一样在大殿中闪来闪去。

这黑狼是疯了吗?这么撒欢,就不怕芮先生一剑斩了它,高枫心中大惊,连忙喝道:不要胡来,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黑狼倒是能听懂人话,被这么一喝,连忙听了下来,不过还是仰着脖子看上面,不多时又是情不自禁的动作起来,高枫还注意到一点,这黑狼在跑动的时候,始终仰脖子看着天花板,好像是那些小狗小猫扑击小虫子一样,是被什么吸引住了。

芮先生不要见怪,这狗没个管教,实在是太活泼了!高枫干笑着连忙上前,他也没说这个是狼,这黑狼也没有一点狼的样子,完全是家养的土狗做派。

剑尊芮先生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谁会和一条狼生气,由它去!听到这话高枫一来是心里放心,二来却觉得不太平衡,凭什么我来这战魔庙被千刀万剐刺了好多剑,这狼上来就捣乱,结果还没有人管他。

芮先生本来准备继续闭目养神,在高枫身上看了一眼之后,开口说道:你身上有龙气沾染,和龙裔有过交手!听到这个之后,高枫心中凛然,身上的龙气不是被小狐狸给摘去了吗?怎么还能被看出来,他刚要运用力量体察,就听到肩膀上小狐狸不耐烦的说道:老芮当然能看得出来,你身上的已经没有什么残留了。

高枫这才放心,听剑尊芮先生的话中有询问的意思,连忙把和岳萧炎交手的事情一一说明。

龙裔,姓岳……那剑尊似乎回忆到了什么,略一沉默,在那里开口说道:我曾经和一条白龙交过手,那白龙自称姓岳,不知道和你说的有没有关系。

高枫又是错愕,面前这位剑尊是所谓的残魂剑意,而且在仙山也是很久,他所说和白龙交战的事情应该很久之前了,或许是岳萧炎的祖先,这个一时可真弄不明白。

黑狼还是在乱窜乱跑,而且一直是仰着头看顶棚,高枫有点纳闷,忍不住抬头看上去,他上次曾经见过战魔大殿天花板上的壁画,那是一个巨大的战场,许多不同的武者在上面厮杀对战。

而且高枫记得一件事,那就是这壁画除了精细壮美之外,似乎并不是静止不动,高枫看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一个人无所不在。

这次抬头看上去,高枫突然又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有一个人始终在壁画中,但不是静止不动,他好像参加每一场对战,好像每一个人都是他,高枫抬头在看,也在感觉着黑狼跑动的方向和动作,他突然明白,原来黑狼也在跟着壁画上的那个人奔跑。

头上这个壁画有种种古怪,还是不要让黑狼沉浸其中,高枫趁着黑狼跑到自己身边的时候,猛地出手抓住了那黑狼的后颈,后颈是兽类最薄弱的地方之一,一被高枫抓住,那黑狼立刻是软了下来,在那里呜呜小声叫。

去外面等着,不要乱跑!高枫说了一句,他相信这黑狼肯定会听他的话,说完随手把黑狼抛了出去,高枫也是用的巧劲,掷到外面之后,那黑狼在半空中翻滚了下,稳稳落地,还真是听话,就在外面停着东张西望,却不乱动了。

按照安排,接下来就应该是上下一层山,高枫不觉得要在这第二层山花费多少时间,不过小狐狸没有说话和动作,看着那芮先生又有闭目养神的意思,小狐狸胡九却开口说道:他就要去北边了,你教他点东西防身。

芮先生无奈的一笑,开口说道:他在现世已经不算弱,何况武技一途,要自己在实战中提高,而不是学习技巧。

说是这么说,不过这芮先生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高枫说道:你方才和那树精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力量是根本,这个没有错,但技巧是运用力量的方法,方法得当,可以更有效率的杀伤,可以战胜更强的敌人。

芮先生没有拔出自己的剑,只是连剑带鞘的拿着,朗声说道:我传授给你那两剑是万法之宗,一为最简,一为最繁,钻研一生可以有变化无穷,既然九姑娘让我传授给你些新的,那就再教你一招别的。

讲到这里,剑尊芮先生对高枫笑了笑,调侃着说道:你说一切以力量为宗,招数次之,可我教你的这个招数却能增强自己的力量,说起来,这还和你身上的龙气相关,当年就是遇到了那条白龙,我才创造了这个招数,算是模仿吧!芮先生难得有这种谆谆教诲的时候,高枫听得很仔细,说完这些,芮先生手中的剑鞘挥动,在半空中划出几个繁复图案之后,猛地向前刺去。

他的动作很慢,那繁复图案形成之后,却猛地有光芒凝聚,高枫觉得双眼刺痛,却骇然的看到在芮先生所在位置有一条巨龙凝成,然后向着芮先生剑刺的方向直扑而去,那条龙身具五彩,威猛异常,那扑过去的气势威猛无比。

当时见到岳萧炎那条龙的时候,高枫已经是深受震撼,可和这条幻化出来的龙一比较,岳萧炎那龙完全就是一条虫子,气势悬殊之极。

在这个时刻,高枫才知道什么是凌驾于凡种生灵之上的龙,他浑身战栗,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居然有瘫倒趴在地上不抬头的冲动,彻底被这一剑震撼了。

可记住了?芮先生已经收了动作,在那里淡然问道,高枫一下子清醒过来,刚想回答,却看到战魔大殿外的黑狼已经不见了踪影,再仔细看,却发现这黑狼正躲在树丛中趴在那里瑟瑟发抖。

高枫心中回忆,芮先生的动作都是记在心中,他更是反应过来另外一件事,剑尊芮先生的这一剑的动作轨迹,似乎是几个符文的结合体,符文组合形成法阵,以自身的力量为基础,变化膨胀,形成了这有若五彩巨龙的一剑。

你修炼的功法不也是用动作运转力量,然后不断的壮大膨胀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功法也是招数的一种!芮先生说道。

第三百三十章 匠圣赠宝高枫心中突然明亮起来,他接口说道:芮先生方才是用剑招做符文,引动真力,然后发出这磅礴一击,剑招是本身的力量,但剑招用出,却吸引其他的力量进入,然后合二为一,力量增大。

芮先生笑着点点头,高枫的想法一下子发散开来,以剑招刻画符文法阵,凝力出击,这实际上并不仅仅是力量和招数,这甚至将道法和武技两个完全不同的途径结合起来,原来武技剑招可以走这样的途径。

你照做一遍!芮先生开口说道,高枫手中金色锋刃伸出四尺,用这个代替长剑,在半空中迅疾的刻画,符文凝成,力量闪烁,居然有一条金龙在半空中形成,高枫整个人猱身扑上,剑气为核心,金龙缠绕,赫然就是岳萧炎那一击的声势。

人剑如龙,高枫人在半空,突然有了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凌驾于凡种生灵之上的感觉,或许龙就是这般!高枫落地之后长吐了一口气,却看到那边的黑狼朝着树丛中缩的更深,完全是被吓坏了的样子,高枫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思,他这次没有用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而是手中出现了蓝色的月轮,用断金碎玉罡的力量模拟出方才那一招,这次出现的则是一条纯蓝色的龙,尽管荧荧锋锐,看着梦幻,可威力气势却比方才差了很多,但速度却不差,高枫朝着黑狼那边就冲去!黑狼本来缩在树丛中,看到一条蓝龙飞来,整个吓傻了,蓝龙的速度极快,它想躲已经躲不及,居然用前爪捂住了头,直接趴在了地上,反正看不着就当不在了,高枫在它面前落下,看到它这个样子真是好笑,索性上前摸了摸黑狼的脑门,吓得黑狼整个从地上跳起来,看到高枫站在面前才战战兢兢的上前舔了舔。

学会了这个也就足够,但武技一道,纯粹才是真谛,这些招数看着炫目,但也仅仅如此了!芮先生又是说道,说完就坐回了椅子上,双眼微微闭上,高枫连忙躬身道谢。

小狐狸在高枫发出剑招的时候,就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此刻又是重新跳上去,用尾巴拍打了拍打,开口说道:继续上山吧!高枫刚要举步,却猛然感觉头顶上好像有什么在动,连忙抬头看过去,依旧是那完全静止的壁画,似乎有什么人在活动,正要仔细看,小狐狸胡九催促了一句:看多了对你不好,快走!听到这个,高枫禁不住一愣,看这个壁画有什么不对的,但小狐狸的告诫总归是无错,高枫连忙加快了脚步。

走过那树丛的时候,黑狼探头探脑的出来,然后才凑到了高枫的腿边,又抬头看看高枫肩膀上的小狐狸,小狐狸没好气的说道:本来没那么容易让你继续向上走,可你这就要出去了,一起上去吧!黑狼居然能听懂这些言语,居然很人性化的先是僵住,然后才欢快的嚎叫起来,交了一半就被小狐狸喝住:吆喝什么,听着烦!那狼嚎声戛然而止,不过小黑狼拔腿就朝着山上跑去,高枫摇摇头,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前辈,山上那几个树精孩童不会被黑狼吓坏了?被它吓坏,它上去别被吓坏了就行!小狐狸不屑的说了句。

高枫一步步的走上山去,在上宝库这层山的路上,高枫注意到一件事,山路两边的乌金木变得粗大了不少,连枝叶都跟着款打了。

没走多久,却发现黑狼没有朝着山上跑,反倒是对着那元晶做成的台阶又啃又咬,一看就是想在上面咬下一块的意思,不过没有丝毫的效果。

看到它这样子,看着就和狗啃骨头一个摸样,高枫忍不住笑,连在他肩膀趴着的小狐狸也是轻笑,随即说道:啃不动的,跟着我们上去吧!黑狼颇为悻悻,用长舌头在那元晶台阶上狠狠的舔了几下,这才跟着上山。

和小狐狸说的差不多,这黑狼尽管伸长六尺,放在现世里和壮牛差不多大小,说是怪兽也有人信,可一上这第三层山,见到这黑狼的树魅孩童们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一窝蜂的围了过来。

先被吓到的却是这黑狼,几个孩子尖叫着聚拢过来,黑狼下意识的就要逃,没想到穿着黑衣服的男孩子和那黄衣服小胖子动作更快,一下子就把它抱了个结实,其余几个上来就乱摸,口口声声说道:好漂亮的狗狗!更添乱的是,那只小青鸾居然还跳到了黑狼的头上,在那里一下下叼黑狼脑门的毛,那被称为小羽的女孩,跑到高枫跟前,仰着脖子对小狐狸说道:九姐姐,这狗狗是你送给我们的吗?小羽乖,这狗狗不是给你玩的,它要出去打架的!难得能听到小狐狸胡九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完全是哄孩子的样子。

那小羽很失望的哦了一声,转身跑到孩子群那边,一起在那里抓着黑狼。

黑狼在那里呜呜乱叫,那声音怎么听都好像是在哭叫,而且和高枫求救,可眼下这场面高枫也不敢去救。

高枫想得很明白,如果自己去救了,搞不好这六个孩子都要闹起来,到时候哇哇大哭,这第三层山上直接乱成了一锅粥,还是不要捅这个马蜂窝的好。

不过黑狼吃仙果,又在仙山上学习技艺淬炼身体,实际上已经是有了威煞,身体的力量更是惊人,可眼前这黑狼明显是拼命挣扎,被几个孩子抱住居然动弹都不能动弹,这几个孩童的力量也是惊人了。

正在闹哄的时候,那边院子门打开,匠圣鲁刚走了出来,他皱眉看着那边的打闹,抬高了声音说道:不要在这里玩闹,打扰了贵客怎么办,到边上玩去!树魅的孩童们对匠圣鲁刚一直是害怕的很,听到他这么说,连忙都是松开了黑狼闪到了一边去,黑狼好不容易被松开,转头就想跑,却没想到那边那小羽伸手招呼它,奶声奶气的说道:狗狗来这边,有好吃的哦!黑狼晃了晃头,看了看高枫这边,居然就那么跟上去了,看来这黑狼也不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哄闹。

见过匠圣前辈!高枫连忙躬身失礼,小狐狸轻巧的一跳,却是落地,竖起尾巴在那里转了一圈,开口说道:这小子要去北地,去雪山大庙见那个老不死的,我准备让那狗出去帮他,你这里有什么可以给的。

雪山大庙,是去见那个人啊!匠圣鲁刚似乎也有些回忆,不过随即摇摇头,脸上却有了浓重的喜悦之意,开口说道:准备东西,呵呵,老夫最喜欢的就是准备装具,高枫你这次有几人同行,到底有什么要求?高枫又是将来龙去脉说得明白,鲁刚听得很仔细,然后笑着说道:可惜时间紧,有很多东西不能做出来,只好给你拿一些现成的,不过也应该够用。

说完这个,鲁刚扬声说道:去把‘马上行宫’拿过来!那边又是闹成了一片,年纪小的黄衣男孩骑在黑狼身上,黑狼乱跑,一帮人大呼小叫的跟在后面追,笑声尖叫声一片。

没过多久,一个金属骨架捧着一尺见方的青铜箱子走了出来,放在地上的时候,明明是离地两尺的位置丢下,却没有听到什么沉重的闷响,看来份量并不重。

这青铜箱子外面的纹饰颇为精美,每一面都是有一匹栩栩如生的骏马浮雕,骏马身上的马具都是齐全,而且四蹄上有云纹,四面的浮雕是马匹,整个箱子实际上是个所谓的宫殿摸样,有屋顶有立柱,门窗齐全。

鲁刚用手掸了掸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摸着三块颜色明显不同的屋顶瓦片说道:按住这三个地方,然后灌注力量,这‘马上行宫’并不需要你力量来运转,它只是需要你一点力量来启动。

说完这个之后,后退几步,示意高枫过来试试,高枫靠近了之后,三根手指碰到了那三片瓦片上,金光一闪,力量微微倾注。

退的远些!听到那匠圣鲁刚叮嘱了句,高枫连忙向后闪开。

又听到咔咔的机关开合声响,那个青铜盒子就凭空膨胀起来,并不是这青铜盒子本身在变大,这个盒子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宫殿,当然,这宫殿本身并不算大,也就是比高枫现在居住的宅院大两倍的样子。

高枫急退,一直是向着后面闪,宫殿不光是有屋子,还有高墙,停止膨胀扩大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类似于小型要塞的建筑。

鲁刚从另一边走过来,小狐狸走在他的身旁,高枫有点奇怪,如果趴在匠圣的肩膀上,小狐狸岂不是更省力气。

走在这宫殿建筑的院子外,鲁刚伸手拍拍,颇为感慨的说道:好久没有看这个东西露出全貌了。

说到这里,又是笑着招呼高枫说道:一起进去看看吧!第三百三十一章 马上行宫高枫刚要答应,却觉得身后有点不对,一回头却看到六个孩子加一只小青鸟还有那黑狼,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建筑,满脸的惊奇和企盼的神色,看到高枫回头,年纪最大的那个黑衣男孩迟疑着开口说道:大哥哥,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怯生生的却是不敢问匠圣鲁刚这边,孩子们总是喜爱新鲜玩意,而且这些孩子一直在仙山上,寂寞孤单,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可以玩。

高枫看了眼身边的鲁刚和小狐狸,看他们两人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当下笑着说道:一起进去吧,进去之后不要乱碰东西,弄坏了可不行!六个小孩子加上一鸟一狗都是用力的点头,这可爱的样子让高枫忍不住笑,匠圣鲁刚又是说道:现在只有你能打开这宫殿的门,你来推开吧!这宝具真是有许多特异之处,这禁止就能保证了安全,那门不过是平常的院门摸样,高枫手刚放到门环上,大门就自动的向内敞开。

一进那院子,高枫就知道这宫殿宅院恐怕也是有方寸天地的法术作用,因为这院子就一亩大小,还有马厩仓库的设置,甚至靠近院墙的地方还有用来防御敌人的工事结构,而这整个建筑在外面看也就是一亩大小而已。

高枫看到那些防御敌人的工事箭塔,突然想到,自己手腕缚龙索上的那些战魂,正可以守卫这个宫殿,比如说那箭姬正可以在箭塔上。

殿门此时也是打开,后面孩子们一窝蜂的涌了进去,也就是刚进去,就听到里面哇哇的惊叫连声,还有这是什么这是我的等等孩童们应该发出的声音,高枫无奈的一笑,和鲁刚他们一同走入其中。

如果不是心神镇定,看到里面之后,高枫也会像那些孩子一样惊呼出声,怪不得名称中有行宫两个字,还真是有若宫殿,里面卧室客厅书房结构齐整,甚至连家具被褥什么的也都是齐全,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上好名贵的材料制成,连餐具茶具都是精品。

高枫虽然出身贫寒,可也出入过侯府和王府这样的地方,见过豪门勋贵的享受做派,各项用具,这行宫的规制尽管看起来古意盎然,可整体的档次要比秦王府高许多,想到这点,高枫禁不住心中一惊,比秦王府的档次还要高,那岂不是皇宫大内的规制。

哇,这里还有水?孩子们的惊呼声从后面传出,鲁刚脸上露出笑容,高枫却反应过来,开口问道:可是用符文生水?鲁刚赞许的点点头,笑着说道:的确如此,在正厅的下面还有两个地库,用的是乾坤挪移的法术,可以积存粮食和各项用品,百人不出行宫,呆三十年也是衣食无忧。

有这么一个宝具,等于是有了一座可以移动的宅院,而且是那种很舒适的宅院,在外面行走,风餐露宿都不是问题,反倒是成了享受。

这马上行宫内部还有机关布置,即便是有人进入了殿中,店内的空间也可以隔开,甚至按动机括,能把进入外人的屋子从整个宫殿中抛出去,彻底分离,高枫更看到了放置邪祟鬼物的符文,方方面面都是考虑的很周到。

高枫刚要谢过这个大礼,鲁刚却笑着说道:咱们先出去,这器物还有个用途你要知道。

除了野外居住之外,还有什么用途?高枫心中纳闷,跟着鲁刚一同走出了屋子,在宫殿门前有一条铜链垂下,顶端有一个马匹形状的坠子。

鲁刚冲高枫点点头,伸手拽了一下坠子,这整个的宅院都开始变化起来,院子下沉然后回收,宫殿也在变小,顷刻之间,这宫殿居然变成了长六尺,高五尺,宽四尺的车厢,高枫和鲁刚正站在这车厢的前沿上,在高枫身前能看到用绳索相连的四匹骏马。

几匹骏马的形状高枫都是见过,赫然就是那箱子上的浮雕,现在看来,完全是活灵活现的骏马,不过以高枫的眼神,却能看出这四匹骏马身上有些非生灵的光泽,气息也不是活物的。

马匹和车厢相连,不过是拽了一下那个坠子,偌大的宫殿直接变成了马车,不必说,这马车肯定能奔驰跑动,鲁刚开口已经是解释说道:这马上行宫依靠的是元晶驱动,不过只要是力量都可以,你随老夫再进去看看。

本以为这鲁刚要让这马车跑几圈,没想到还要重新进去,宫殿门已经变成马车车厢的门,缩小了很多,高枫还要弯腰进去,一过这个门,高枫愣了下,里面并不是逼仄狭窄的马车车厢,还是那个宫殿,还是那么宽敞舒适的空间。

方寸天地,乾坤法术,居然能应用到这个地步,想来存放小郡主的那个宝具也是类似的层次。

身为匠圣,鲁刚对这种展现自己技艺的场合很是喜欢,满脸笑容的领着高枫来到了卧房中,宫殿中以明珠为灯火,处处通明,不过在这美轮美奂豪华舒适的卧房中,还有一盏油灯闪亮,另外还有一面齐人高的铜镜摆在油灯的边上,这样的布置看着很是诡异。

但高枫很快就注意到一点,那油灯中并不是灯油和灯火,而是一颗粗若手指的元晶,那光芒并不是向外闪烁,而是向下流去,高枫随即感觉到了以那油灯灯座为中心,有无数的脉络向外扩散开来,有力量流淌,这整个马上行宫都被笼罩在传输控制以及各种作用的符文和法阵中。

介绍还没有完,鲁刚走到那铜镜跟前,指着铜镜正中的小小凹陷说道:伸指点入,输入一点力量就好。

高枫对这宫殿中的种种布置都是叹服无比,也是想要见识下到底还有什么神奇之处,他按照鲁刚的说法伸出手指在那铜镜中一点,很微小的力量输入其中。

在这个瞬间,能感觉到铜镜中蕴含着的力量被激活了,在铜镜边缘十余个符文字次第亮起,元晶油灯下也有一丝力量传输到了这一边。

铜镜一闪,上面映出的图案已经不是高枫的光影,却变成了仙山第三层的景象,而且正是站在宫殿门前能看到的景象,高枫忍不住惊叹一声,鲁刚注意到了他的惊叹,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笑着说道:这宝具注入力量之后就可以随你心意运转,这个宫殿任何方向都能通过这个铜镜看到。

外面的景象没什么稀奇的,但这马上行宫已经是完全震撼了高枫,真是奇思无穷,真是巧夺天工。

匠圣真是名不虚传,这等巧思,让人叹为观止!高枫衷心的赞叹说道。

匠圣鲁刚颇为享受高枫的称赞,眯着眼睛,满脸都是笑意,不过却摆摆手谦逊说道:这个其实是用来游玩远行的东西,你这次去往北地,应该造一个类似堡垒的才是,但事情太急,也只能先拿着个讲究了。

高枫又是躬身拜谢,一直是静静跟在他们俩身后的小狐狸胡九却有点不耐烦了,嚷嚷着说道:还有完没完,咱们出去,还有别的事情。

这话语颇为任性,不过高枫却是习惯了,而匠圣鲁刚对小狐狸也是颇为宽容,在那里笑着说道:就听九姑娘的。

那几个树魅孩童,还有黑狼青鸾,在各个房间乱窜乱走,也是打坏了不少器具,折腾的高兴无比,这边招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的跑了出来。

这些孩童都没想到宫殿已经变成了马车的形状,出来之后又是大吃了一惊,随即好奇的聚拢到那四匹骏马跟前,又是摸又是翻身上去骑。

小狐狸跳到了高枫的肩膀上,开口说道:这还不够。

鲁刚却是很惊讶的说道:如何不够,难道要将那翔天龙舟拿出来?在北地在半空飞行,风险实在是太大,还是不要的好。

居然还有在天空中飞行的宝具,高枫心中惊叹,随即想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羽木丛林,用那个作为材料,造出翱翔九天的大船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按照仁帝那边的说法,北地天空中有许多禁制,不管是施法飞行还是用宝具飞行,都会遇到莫大的风险,难道小狐狸胡九不知道,是不是要提醒一句才好?高枫还没开口,就听到那边的小狐狸没好气的说道:我想让那条狗出去帮这小子,你也知道,那条狗出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鲁刚笑着点点头,开口说道:九姑娘原来是这个意思,老夫明白了。

说完之后就是扬声喊道:取龙筋龙骨过来。

和那马上行宫一样,又有一个金属骨架搬运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高枫的眼神惊人,立刻看出这箱子并不是箱子,仅仅是一个长方体而已,这长方体外面似乎是什么的皮质,露出来的把手则是几根骨头。

高枫的好奇心又是被勾起,那长方体尽管是皮革和骨质构成,但落地的时候却发出了沉重的声响,份量似乎极重,鲁刚上前用手一划,这长方体从中间翻开,高枫看到长方体内部的内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百三十二章 龙狼这长方体里面居然是血肉,更让高枫吃惊的是,这皮质这骨骼这血肉有一种高枫熟悉的感觉,是龙,居然带有龙气!而且高枫还有个直觉,这龙气并不是通过什么手段沾染上去,而是天生具有,难道这长方体就是龙皮、龙骨、龙血、龙肉的组合。

第三层山上的宝库之名真是不虚,各种匪夷所思宝贵无比的东西层出不穷,龙是何等的存在,怎么在这山上居然和猪羊肉一样的直接拿出来。

不过拿这个有什么用意?高枫还是弄不懂,从方才小狐狸和匠圣的对话来看,似乎是和黑狼有关系。

正纳闷的时候,就听到小狐狸扬声招呼说道:不要玩了,过来,过来!尽管没什么称呼,可黑狼也知道叫的就是它,伸着舌头连忙跑了过来,小狐狸好像是训斥孩子一样说道:你能来山上也是你的福气,不过总在这里呆着也是荒废了,所以让你出去,今后他就是你的主人,你明白吗?黑狼能听懂小狐狸的话,先是不舍的东张西望,然后却用力的点头,亲亲热热的凑了过来,靠在高枫的腿边不停的蹭。

小狐狸正式说了几句之后,又是转向高枫说道:你杀了这黑狼,本来是仇怨深重,可对它来说却是天大的福缘,得以脱胎换骨,在仙山上淬炼成长,有这个因果,你就是它的再生父母。

听小狐狸说的慎重,高枫点点头,不过小狐狸这话也是奇怪,自己成了一条狼的父母,怎么想怎么别扭。

让它跟你出去吧,在这个山上呆久了,恐怕想出去都难喽!老鲁,动手吧!小狐狸感慨一句之后,冲着鲁刚说道。

动手?动什么手,高枫还没反应过来,却看到鲁刚一把抓起黑狼,黑狼吃了一惊,立刻是剧烈的扭动起来,黑狼的力气也是极大,可在匠圣鲁刚的手中根本没有办法挣扎,就那么被拎起来。

黑狼好像是知道不好,在那里呜呜惨叫着和高枫求救,但小狐狸胡九什么话都没说,高枫也是摸不到头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也就不方便动手。

高枫马上就知道要做什么了,那匠圣鲁刚直接将黑狼塞进了那长方体中,然后将那个长方体重重合上,高枫大惊,那长方体里面没有一点空隙,全是龙的骨皮血肉,这么把黑狼装进去,再这么一挤压,岂不是成了血肉烂泥。

前辈,这……高枫吃惊的询问,匠圣鲁刚将那长方体重重合上,两个部分居然连一点缝隙都没有,被夹在里面的黑狼也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死寂不动。

鲁刚脸上还是有笑容,就是拎着那长方体递给了高枫,高枫懵懵懂懂的伸手接过,听那鲁刚说道:宝具铠甲,未必都是做给人穿戴的,坐骑也可以用上,千万不要拘泥于规条之中。

高枫盯着那长方体,完全不知道鲁刚为什么说这个,鲁刚将那马上行宫也是变回了箱子的摸样交给他,高枫顺势收进了乾坤银牌之中,可手中这长方体却没有乱动,一想这长方体中间有黑狼的血肉,就觉得放不进去。

它是魂魄被仙山吸进来了,吃仙果和琼实凝成了实体,可这样的存在却是违背天地法则,出去之后就要烟消云散,你在那里乱操心什么,你这次呆的时间太久了,出去吧!高枫还没想明白小狐狸在说什么,小狐狸胡九已经从他肩膀上落下,前爪在他胸前一点。

就这么轻轻的一点,高枫整个身体却倒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中,眼前的景色已经开始变幻,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呆在了自家院子中。

尊上,已经是入定完毕了,妾身去端碗热汤来!高枫才睁开眼睛,就听到赤狐月香殷勤的招呼说道。

大概看下天色,才是凌晨时分,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上下,周围很安静,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判断明白这个,高枫连忙将手上的龙皮肉骨混合的正方体放下,黑狼还在里面,不要闷坏了夹坏了!月香朝着屋子走去,不过进门前还是好奇的回头看了眼,对高枫入定醒来后,手中突然出现一个箱子很奇怪。

高枫躬身刚要去碰包着黑狼那长方体,急忙又把手缩了回来,因为那个龙骨头皮的长方体突然开始蠕动起来,本来很齐整的一个长方体突然好想是有意识的烂泥一样乱动起来,变成了不规则的一滩。

这样的变化,里面的黑狼更是没有存活的道理,高枫心里一颤,随即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那个好似一滩烂泥的骨肉皮已经开始变化,凝聚成形,依稀就是黑狼的形状,高枫眨了眨眼睛,他立刻是猜测到了真相。

变化的极快,很快的,和仙山上一模一样的那条黑狼已经出现,只不过眼睛还是闭着,依旧是身长六尺,线条优美的黑狼,但高枫却看出了和仙山上的不同,首先,这条黑狼的气质和气息已经大大变样,少了些稚气,多了些神异,就这么看过去,居然就有一种压迫的气势传来。

皮毛的光泽,利爪的闪亮,而且皮毛下隐约隐约有奇异的纹路,凝神细看过去,居然是类似于鳞片之类的东西,高枫思索之下,马上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这些特征都是龙身上才会有的。

从见到岳萧炎那条白龙开始到现在,高枫接触到的和龙相关的东西当真不少,可真正看到的,也不过就是岳萧炎力量凝成的那条白龙,但龙这种凌驾于凡种生灵之上的存在,具现的并不仅仅是实体,而是一种威压和气势。

难道将黑狼挤压在龙的骨肉皮中是为了改造黑狼的身体?高枫马上想到了这件事,他瞬时反应,那边的黑狼已经睁开了眼睛。

就是睁眼的这个瞬间,啪的一声,刚端着热汤出来的月香猛地失手,汤碗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月香双眼全是骇然。

在那边马厩中的黑马则是放声长嘶,整个奉天坊甚至是更远的地方,都出现了躁动,狗在呜呜的低声鸣叫,马匹在焦躁的打着响鼻,有孩子被惊醒哇哇大哭,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突然在噩梦中惊醒。

睁眼的这个瞬间,连高枫都是下意识的压低了上身,身体已经处于戒备的状态,这黑狼睁眼,居然散发出了连高枫都紧张的威势,这不是妖族能有的气息,即便是吃过仙果和琼实的黑狼也不会有这样的气息。

这种气息是龙!只有凡种万灵之上的龙才有这样的威势!周围的那些响动并不是被吓到,如果是被惊吓到,那么孩子会哭的更歇斯底里,大人会惊叫躁动,马匹会长嘶,狗亏狂叫,现在这种压抑沉闷的状态是震撼,每个有灵性的生物都感觉到上位恐怖的存在降临,他们恐惧慑服,同时潜意识里明白不能有太出格的举动,因为如果惊动了上位的存在,自己会被撕碎和吞噬掉。

高枫随即感觉到了天空的异常,提聚精神看过去,果然,这样气势的迸发肯定会惊动笼罩京师的浩然清净天地,虚空中的法阵已经有一处开始闪亮,半空中已经有七道光华冲天而起,朝着这边急速飞来。

黑狼总算从懵懂中恢复了过来,四下里看看,猛地跳了起来,一副狂喜之极的意思,落地之后张嘴就要长嚎,高枫动作不慢,上前一步就是握住了黑狼的嘴,心想你现在就已经闹的这么大,再狼嚎出来,怕是整个京城都要吵醒了。

握住黑狼的嘴之后,高枫怒喝一声说道:不要叫,小声些!仙山上听话,在这现世里黑狼一样是听话,被捏着嘴呜呜两声,眨着眼睛示意知道了,高枫这才放开了手。

尊上小心!赤狐月香突然惊呼了声,因为她看到那可怕的黑狼突然间人立而起,朝着高枫扑了过去。

高枫对月香的提醒倒是没有反应,因为这黑狼伸长了舌头,明显就是凑近过来亲热的样子,少不得要在脸上乱舔一通,这明明是狼,却把狗的做派学了个十足十,而且高枫还有个感觉,这黑狼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身居龙体而兴奋,反倒是因为回到现世好玩东西多了而兴奋。

想想当初那个凶恶嗜血杀死自己的大盗,再看看眼前这个好似天真无邪孩童的黑狼,高枫心中感慨,这黑狼确实是脱胎换骨,不光是身体,包括心性。

舔也就舔了,在仙山上早就是习惯,舌头刚碰到高枫的脸,半空中有几道气息已经是锁定住了高枫,只听到一声怒喝:高枫,你在胡闹什么!这声音高枫熟悉,正是那邓天师的,高枫立刻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因果,黑狼的气息惊动了庞大法阵,道院自然要派人过来查看,高枫所在的位置想必很多人都是知晓,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邓天师一定要亲自前来,真出了什么是非的话,也好庇护一二。

第三百三十三章 强兽高枫连忙让黑狼趴下,用眼神示意它老实点,抱拳朗声说道:天师在上,下官在家中打造装具,不小心气息迸发,惊扰四邻不安,更让道院诸位道长出动,高枫有错,愿但责罚!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没有人去认真追究他说的话,道院的道人们也不是傻子,从邓天师在半空中喝问的第一句话就能听出含义来。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又有诸位贵人和大人居住,你行事如此孟浪,若不知道收敛,早晚要闯出大祸,下次再有,定然不饶,你可明白了?邓天师眯着眼睛看着下面,声色俱厉的说道。

语气虽重,可回护之意大家都看得明白,高枫自然是躬身答应,起身时还要用手拍拍黑狼的额头,因为天空中的几名道者让这黑狼很好奇。

道院飞来的一行人兜了个圈子之后就是离开,高枫相送的时候注意到,邓天师和几名道人的目光都始终是投注在黑狼身上。

想想也是有趣,若是当年箭射高枫的那个大盗黑狼,尽管面对那时的高枫凶神恶煞,可如果真碰上天上的道人出来,肯定会吓得抱头鼠窜,甚至连逃的能力都没有,震慑的瘫软在地也有可能。

但今晚,邓天师这样级别的强者出现在半空中,气势和压力都是惊人,妖族本就有比人类强很多的灵觉,本应该感觉到更大的压力,可这只黑狼却只是好奇兴奋,没有任何被惊吓到的感觉。

在仙山淬炼,经过改造后的黑狼,到底强到了一个什么程度,高枫心中还真是好奇。

天空中道人们回转,快进入道院范围的时候,队形分开,后面有道人低声对同伴说道:高枫身旁那条黑狗很是古怪,这么不闻不问真的没事吗?天师尊上都不去管,你操什么心!再说了,那高枫圣寿比武夺魁,就要成为郡马的人了,按照规制,他的府邸也可以有法阵设置,演武修法不必惊动‘浩然清净天地’的,那时候他做什么,你想知道都知道不了。

那同伴没好气的说了一通,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道人们一走,高枫就半蹲下来,轻拍着黑狼的头说道:要把你的力量收回去,你如果全展现出来的话,会把别人吓到。

黑狼能听懂人言,高枫这个知道,但他不知道黑狼能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意思,但黑狼的聪明远超过高枫的想象,轻轻抖了抖身体,那股凌厉逼人的气息已经减弱了很多。

它收敛气息,四周引起的惊动也渐渐平静,高枫这才笑着对月香说道:它也在北地呆过,这次出去也能帮上不少忙,你叫它……叫它大黑吧!顿了下,才给这黑狼起了个名字,之所以叫大黑,是因为那边还有一匹黑马,想想这黑狼和高枫见面远比那黑马要早,高枫已经想好了黑马的名字,就是二黑。

或许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弟弟,马厩那边的黑马很是不满意的嘶鸣了一声,黑狼对高枫这个名字很满意,脑袋亲热的朝着高枫手上蹭,高枫摸了摸黑狼,指着月香说道:以后这位姐姐说话和我说话是一样的,你也要听啊!黑狼和听话的孩子一样,点点头之后,朝着月香就是跑了过去,妖族之中,狼和狐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何况黑狼目前这样的状态,身上还有龙的特质,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月香身上有光芒露出,戒备非常。

不过月香警觉敌意,黑狼在仙山上出来后却未必就是一只纯粹的狼族妖兽,它丝毫没有是什么敌意和警觉,高枫这边说今后要听月香的话,它就真过去亲热了,月香倒是吓了一跳,这黑狼东蹭蹭西蹭蹭,很是不见外。

这么折腾了一会,月香心中的戒备和敌意也渐渐消去,虽说这黑狼直立起来比她还高出很多,可这表现却憨憨的可爱,月香也尝试着伸手去抚摸,手还没碰到黑狼,这黑狼就不见外伸舌头舔,兴奋的很。

此时差不多是夜里最黑的时候,不过对于院子中的几位来说,黑暗对他们好似白昼,没有任何的影响,和月香那边腻了一会,黑狼飞快的把高枫的宅院转了一圈,甚至自己用前爪扒开门在屋子里外转悠,最后则是停在了马厩跟前。

黑狼和黑马相对,就有点同性相斥的意思了,一狼一马彼此瞪眼,黑狼呲牙,那边黑马用前蹄刨地面,看着要打一架的样子。

那边一较劲,高枫顿时能清晰的感觉到黑狼身上的力量和气息迸发,如果再涨大起来,肯定还是要惊动周围,连忙轻声喝止住。

黑狼这才朝着高枫窜了过来,看着欢实无比的黑狼,高枫突然想起从仙山上离开的时候,匠圣鲁刚所说的话,说是制造装具不要拘泥于人本身,坐骑也可以制造。

但眼下高枫想到的并不是给黑马制造,而是给这黑狼造一身装备,黑狼尽管身居龙的特质,气势逼人,可能够加强防御和攻击总归没有坏处,而且高枫想到了别的事情,黑狼身上的气息太过凌厉,在这京城地方很容易惊动法阵和百姓,就算在京城之外也很容易被有心人察觉到,必须要加以遮蔽。

大黑,跟我进屋!高枫想到这里,开口招呼了一声,黑狼立刻是小跑着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屋子。

看到黑狼完全是小孩子的样子,月香的戒心也是散去,在那里好像是一个大姐姐的问道:想吃肉吗?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听到这个,黑狼伸出舌头用力的点头,月香捂嘴轻笑,转身过去拿,看到这样温馨的场面,高枫伸手摩挲着黑狼的皮毛,笑着说道:重生之后脱胎换骨,你如今这样天真烂漫,我越发觉得当初自己没做错!黑狼差点杀死高枫,高枫亲手杀死黑狼,仙山上再见之后,黑狼完全从小崽子长大到现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高枫将它养大,每次黑狼见到高枫都和儿女见到父母一样的亲近,高枫心中喜欢不假,但也总有些歉疚之情,但今日里看到家中这其乐融融的温馨景象,高枫心中的歉疚也是消失。

又是抚摸两下,高枫低声说道:若是郡主看到你,肯定也会喜欢……想到这里,高枫晃晃头,赶走脑海中不必要的思绪,严肃的问道:你现在靠什么攻击敌人,有什么法术吗?高枫曾经听过传闻,说是妖族往往有一两种天赋之术,类似于道法,但不需要咒语发法力,仅凭自身的力量就可以发出,赤狐月香就有这种。

黑狼能听懂高枫说的话,但却露出了很迷茫的表情,黑狼先是呲牙,然后张嘴向前做了个咬合的动作,然后伸出前爪抓了几下,最后是尾巴甩动,重重的抽在地上。

咬合的动作平常,前爪挥动,高枫注意到爪尖处有锋芒溢出,和断金碎玉罡的性质颇为相似,都是锋锐之意,地面上坚硬的青砖被切得一道道缝隙,而那狼尾抽打在地上,更是有声势,好像是钢鞭极地,整个一片地面都是被打的粉碎,屋子都跟着震动了下,灰尘从顶棚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看来这黑狼虽然被龙骨肉皮大大加强了体质,但攻击的手段还是比较简单依旧是撕咬抓抽这种用牙齿爪子和尾巴的原始手段。

高枫仔细想了想,他开始想着是用装备给黑狼加上可以用道法攻击的手段,不过到最后却是确定用装备将黑狼的肉搏能力做更大的加强。

呆在那里不要动!高枫吩咐了一句,黑狼虽然活泼好奇,但对高枫的命令却是遵从的紧,乖乖的趴在了那里。

高枫从自己的乾坤银牌中拿出了纹金和雪银,对于别人来说,加工这两样宝具材料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对于高枫来讲,这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不过高枫最先做的东西和加强力量无关,高枫只是用纹金丝掐了一张网,这张网是由四个符文组成,主要的用处就是遮蔽气息,这个宝具实际上是那个宝具图谱中某短剑剑柄上的布置,为的就是让短剑不被人察觉,高枫现学现卖,掺杂了匠圣鲁刚的理念技巧,准备用在黑狼身上,用来遮蔽那过于强横凌厉的气势。

很快那一尺见方的网就已经是完成,高枫直接朝着黑狼的身上盖下去,黑狼下意识的一缩,不过还是乖乖的被那网盖上,等纹金符文网和黑狼皮毛贴合紧密之后,高枫开口说道:你把自己的力量放出来吧!高枫吩咐了之后,黑狼一直是收束力量,不自在的很,听高枫这么一说,欢叫了声,立刻是将力量放出。

要是按照方才的样子,力量迸发,十有八九又要惊扰四邻,再招来道院的道人,但这次力量迸发,黑狼的皮毛上有铁色的暗光亮起,那纹金网和力量一接触,一下子融进了黑狼的皮肉之中,下个瞬间,四个符文的光影浮现在黑狼皮毛上空一寸出,威压和声势一下子被屏蔽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老地方见高枫细细体察,清楚的感觉到黑狼的力量没有被限制,只是那种气息被屏蔽住了,这说明宝具有了效果,同时也验证了一件事,这纹金能和黑狼的皮肉融合。

等月香拿着一盘烧肉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黑狼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高枫则是双手联动,一件精致的金丝套装正在形成,月香厨艺精彩,一盘烧肉香气四溢,放在黑狼面前的时候,黑狼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但这么好吃的东西在眼前,黑狼居然还看看高枫,征询下他的同意,看到高枫点头才埋头大吃起来。

月香站在一旁捂嘴轻笑着说道:妾身看尊上做宝具,总觉得像是我们女人家做衣服,不过再好的手艺也没有尊上这样的能耐。

高枫笑了笑,手上动作却不停,雪银丝作为主干脉络,纹金丝构成一个个符文以及彼此连接的法阵图案,不多时一件完全合体的金缕银衣做完了,只不过这样式是穿在黑狼身上的。

盘子中的烧肉已经被黑狼一扫而空,高枫将那密布符文法阵的宝具抖了抖,开口说道:大黑,站起来把这个穿上。

黑狼好奇的盯着这件宝具,从地上站起,抬起前爪,任由高枫将宝具套在它身上,严丝合缝的穿上之后,高枫笑着拍拍说道:发力!听到这个话,月香下意识的做出了戒备的动作,不过却没有感觉到那压迫和凌厉,只见到那金缕银衣已经是完全融入了黑狼的身体之中。

现在看黑狼身体依旧是闪烁着光芒的黑色皮毛,完全没有变化的样子,这宝具的意义在那里?不光是月香奇怪,连黑狼都在那里侧头转身,自己看着自己,不时的用鼻子稳稳,觉得方才那么闪亮的东西穿到身上之后怎么就不见了。

高枫拍拍手,笑着说道:去院子里试试效用。

尊上,大黑身上的力量会惊动太广,再引来……月香连忙提醒说道。

高枫笑着摇头回答:不必担心,这宝具已经给它做了遮蔽,若是还能惊动,那就要重新制作,这个就算麻烦也要认了。

话都已经这样说,月香自然再无异议,一同走到了院子中,高枫回头对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的黑狼说道:你运用自己的力量飞起来!黑狼盯着高枫的脸,却没有做任何的反应,满是迷惘,高枫指指天空的方向,笑着说道:到高处去,更高些!话音未落,黑狼后腿一弓,猛地弹了起来,向着半空中跳起,这一跃居然是几十丈的高度,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成了一个小点。

这高度也是说明这黑狼如今的力量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但也就是转瞬,黑狼又是朝着地面急速的坠落下来,高枫摇摇头,嘭的一声,黑狼落在了他眼前的地面上,跳得高,落得狠,直接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如此的高度这样的速度摔下,就算是钢铁也会彻底的摔变形掉,月香低声惊叫,不过听到黑狼呜呜叫了两声,安然无恙的从那坑中爬了出来。

黑狼满脸迷惘的看着高枫,似乎不知道要干什么,然后抖动身上的皮毛,把灰尘甩掉,高枫摇头发笑,又是说道:你就想着背后有翅膀,发动力量让翅膀展开,然后飞,你明白吗?说完这个之后,高枫双手比划做了翅膀扑扇的手势,然后也不管黑狼懂不懂,上前抓起黑狼直接丢向半空。

高枫的力量更大,他这一动作直接把黑狼甩了起来,而且升起的高度比刚才黑狼跳起的还要高。

别看方才重重摔下,黑狼对这个根本没有惧怕,反倒是兴奋的乱叫,直接又是到了半空,瞬时间成了一个小点。

尊上,会不会摔坏了?月香担心的说道,高枫抬头看着天空轻松的说道:掉下来我会接住。

话音还未落,黑狼已经是到了头顶丈余的方向,眼看就是要摔倒地面,就在这刹那间,只看到黑狼身后有光翼猛地展开,黑狼没有落下,反倒是就势低空滑翔,直接朝着另外一边飞去。

小声点,不要乱叫!高枫低喝了一声,天空中展开双翼的黑狼兴奋之极,扑扇着翅膀乱飞乱窜,不过声音却压低了。

天已经快要亮了,奉天坊各处也开始有动静起来,京城的神异东西虽然多,但让人看到这么威猛的黑狼在天上飞行总是会惊扰百姓,高枫冲着乱飞的黑狼招招手,示意它回来。

黑狼在半空中玩的正是高兴,被高枫叫回来很是不情不愿,飞到院子上空,正要下落的时候,高枫却把一个寸许的铁球朝着它抛去,口中喝道:用爪子切开!这铁球跑出的轨迹很诡异,无论如何也不会到黑狼的跟前,黑狼慌张之下,伸出前爪一划,一道径尺的光轮直飞而出,将那铁球整齐的切成了两半。

黑狼也没想到自己挥动前爪会有这样的效果,在半空中长大了嘴,也忘了扑扇翅膀,直接摔下,这次没有将地面砸个大坑出来,而是被高枫一下子接住,然后轻轻的放在地上,笑着说道:还想飞吗?对于高枫的问题,黑狼的回答是兴奋之极的点头,高枫脸色却变得严肃,告诫说道:白天不许飞,想要出门必须让你月香姐姐跟着,要不然我就给你管起来,明白吗?这条黑狼好玩好动,如果白日撒欢起来,不知道要给自己招惹多少麻烦,提前警告也是有必要的。

不理那边委屈的黑狼,高枫又对月香说道:虽然说要去往北地,但你不要在京城去采购路上需要的物资,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就把家里这些东西收拾下就是!月香连忙点头答应,高枫在仙山中得到了不少的帮助,出发的日子也是临近,他还要去秦王府那边。

去往秦王府那边,高枫也不好神行急速,所以把黑马拽了出来,装上马具之后骑着出门,这黑马临出门的时候,居然颇为挑衅的看了院子里的黑狼一眼,让高枫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黑马奔驰,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到了秦王府这边,王府上下的人都得了吩咐,高枫前来,不管什么时候用什么是由,都是第一时间请进来,然后带到王爷面前。

这样的安排对王府来说可是绝无仅有,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王爷对高枫的看重,谁也不敢怠慢,尽管大家也就是刚刚起床忙碌,可还是被立刻带到了秦王这边。

高枫过来,有几件事,一是提醒这边先不要去大肆调拨物资,去往北地需要的东西都可以在半路上买到,没必要在京城折腾,惊动太广,二来是确定下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宫中的旨意什么时候可以下达。

对于高枫的提醒和询问,秦王都是给了解答,调拨物资方面,王府提供给高枫一个名册,这名册而都是沿路上的商铺和货栈,这些商家和王府和皇室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高枫可以在那里分批采买,这样的话,等到达北方边境的时候,所需要的物资就差不多准备齐全,这样不会惊动任何人,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至于接下来的问题,秦王让高枫在王府中等等,他安排人去宫中询问,因为旨意之类的要皇帝那边才能下达。

高枫本来想去看看法阵中的清柔郡主,不过秦王那边却说,只有夜间才能进入那个法阵,白日里那个法阵是完全封闭的,如果贸然进入,阳气侵蚀,激发阴气,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他来王府的时间很早,王府派去皇宫的人却不能去得太早,差不多要太阳升起,大家都用过早饭,白日正式开始的时候才会询问,不过高枫这边却等得时间不长,因为还没到午饭的时候,宫中就给了答复,说是圣上有旨意,让高枫这边晚上去老地方觐见。

带回这话语的王府内臣转述的时候,脸色眼神都不太对,因为皇帝对高枫说老地方见,这位高公子到底有怎么样的背景和身份。

对于这个老地方,高枫愣了下才想起来,仁帝说的应该是镇魔司的演武场。

既然已经定下,在这边也见不到清柔郡主,高枫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当即告辞离开,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高枫走出王府大门的时候,感觉到许多窥伺自己的眼神,甚至还有道法在探察,他没有在意,秦王府是什么样的地方,秦王每日接触什么人肯定会有各方势力注意,这样的侦测偷窥也是正常,只要不跟踪过来就是了。

和他想的差不多,高枫去拜访秦王府的消息没有多久就传到了魏王府那边,魏王洪炀有过命令,凡是拜访秦王的客人都要记录下来名字,他要每日审视,关于高枫的消息,如今也被提升到差不多的要紧程度。

高枫一大早就去了秦王府,这样的事情非同小可,一定要及时禀报,不然的话事后怪罪下来,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三百三十五章 群魔大会可想要禀报的人报不上去,因为魏王一大早就进了那个内书房中,那里是王府的禁地,如果乱闯杀头灭族都是轻的,大家也都是奇怪,魏王进入那内书房的时候不都是下午或者夜里,怎么今天规律变了。

魏王府的内书房依旧是门窗紧闭,里面黑暗如夜,魏王安静的站立在一边,看着屋中珠帘那边的光芒闪烁。

魏王洪炀的心情可没有他神色上的平静,清晨起来他心神不宁,这是那祖上要出现的前兆,洪炀匆匆忙忙的来到这里,果然那祖上又是出现。

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在不见光的屋中,也是阳气浓重,更何况这是在京城和魏王府中,白日的阳气,法阵的威压加上王府自身的气运,这是天下间至阳至刚的所在,什么鬼物阴灵在这个时候出现只有灰飞烟灭一个结果。

这祖上居然出现,既然是洪家先祖,那肯定是鬼物阴灵,能在这样的地方出现,那这祖上的实力应该到了什么可怕的地步,即便不是洪家先祖,恐怕也是天地间至强存在之一。

魏王洪炀在自己的力量增强之后,对这个祖上愈发的迷信,今日这行迹更是加深了他这种印象,但在魏王洪炀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丝恐惧,对强大存在的恐惧,也是对这种不可知的担心,但这些负面的情绪和对皇位的炽热比起来,那就算不上什么了。

今早来到这屋中,那位祖上跟他要了天命玉筹,所谓玉筹是道者卜算用的工具,从四枚、八枚到十六枚,三十二枚,一直到一百二十八枚。

根据卜算的事情不同,所用的玉筹数目也是不一样,用到一百二十八枚的时候,号称是天地万事都在这筹算之中,什么都可以知道预测到。

不过卜算之术对天赋要求极高,而且修炼极难,世上的道门和道者修士,涉猎卜算之术的人不少,但精修专修的人几乎是没有,更不要说什么卜算之术巅峰的天命玉筹卜算了。

但卜算工具玉筹很多富贵人家都是有,有些女眷小辈自己喜欢学着玩玩,可以拿来使用,再者,玉筹本身是个吉祥摆件,取得是万事无忧的意思,在书房摆一套也是大夏的风俗之一。

魏王府家里也是不缺,魏王拿来的是大内名匠所造的玉筹,用得是天下间最好的玉料,雕工也是极为的精美,放在一个檀木盒子中,本来魏王的长随还讨好的要帮忙,却被魏王拒绝,自己带了进来。

那祖上只是示意魏王将盒子放下,魏王洪炀退开两步之后,在一旁静立,魏王心中还在想,这位祖上会不会因为这玉筹显露行迹。

屋中的光芒突然闪亮了下,那檀木盒子自动打开,里面的玉筹都是飞出,一百二十八枚玉筹在半空中碰撞飞舞,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一样。

魏王洪炀心中一凛,让玉筹在半空中飞舞不难,但一百多枚,每一个玉筹都好像有自己的意志,力量控制的这么精细,这就不是一般的境界能做到了。

屋中明暗不定的光芒剧烈闪了下,虚空中似乎有人喝叱,飞舞的玉筹都是悬停在了那里,组成了一个立体繁复的图案。

这繁复的图案似有意义,又似杂乱无章,但屋中光芒闪烁却是平静了下来,魏王有些愣住。

安静的时间没有多久,哗啦一声,悬停在半空中的玉筹都是掉到了地上,不少直接摔得粉碎,魏王自然不会心疼,他只是感觉到奇怪,这时,那祖上的声音又是响起:十日之内,你派人去宣州那边,会发现那阴体的踪迹。

魏王一愣,迟疑着开口说道:祖上,清柔常年沉睡,只能在法阵之中,怎么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卜算结果不会有错,派人过去就会有结果!祖上的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虚弱。

难道这位祖上方才用的是卜算之术的极致,魏王心中震撼了下,随即陷入了沉吟,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本王不能轻易出京,王府几名家将护卫也是众人都知道……本王找旁人就是。

去吧,抓来了那个阴体,寡人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祖上的声音说完,屋中又是陷入了黑暗中。

魏王洪炀在这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大步走出了屋子,除了内书房的宅院后,立刻有亲卫迎上,魏王沉声吩咐说道:派人去虚天道长那边,询问下,若是道长有时间,本王有事相商。

亲卫连忙领命,急忙跑了过去。

高枫从秦王府出来后,没有急着回奉天坊,也没有去镇魔司,而是去了石马街,那边到现在还是他职司辖地,过段时间就要离开,责任心深重的高枫还是要去看看。

石马街这边不仅仅是高枫当差的地方,还是高枫遇到清柔郡主的地方,更在这里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冲突,无数机缘在这里被引发,所以高枫并不想把石马街当成寻常地方,他很是看重。

高枫出现在石马街之后引起了轰动,并不仅仅是各家店铺的老板掌柜捧场,就是在街上闲逛的行人百姓听说这位武将是最近圣寿比武的夺魁者高枫,也都是想来看个新鲜,一时间,永记珠宝行的门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结实。

对于这样的情况高枫也是无奈,不过也不愿意干扰大家的兴致,只是让古大柱等人过来询问了下最近的情况,石马街一切正常。

其实如今的石马街已经是太平的很,京城中的各路势力谁都知道这边有位高大人不好惹,都是约束着手下子弟在这边不要犯案闯祸,那里会有什么事端。

街道上那般喧闹,永记珠宝行的一楼大堂已经是呆不下人,永记珠宝行的章掌柜觉得不好意思,就邀请高枫里面坐一会喝茶。

高枫自然无所谓,双方一起走到了永记珠宝行的内院,高枫看到了永记珠宝行的地库,倒是想起当时在这里第一次遇到魔种。

现在高枫所想的都是如何护送郡主去雪山大庙,想想仁帝所说的万魔窥伺,真出了大夏的境地,没有了大夏各个力量的威慑,魔物的行动肯定会肆无忌惮,到时候又会给自己造成怎么样的危险。

几次最惊险的战斗,都是和九幽门的法主相关,有过前面两次的失败,接下来九幽门还会像是添油一样只是派出法主前来吗?高枫有决心,可对于这种不可预知的危险,还是有隐约的担心。

高枫所担心的九幽门以及相应的魔徒,很少在光天化日之下活动,即便是不得不出手行动,也会用相应的法术和宝具遮蔽阳气,弄出一块黑暗绝域来。

在江州和襄州交界的梦泽火山中,九幽门的核心之地就在里面,尽管梦泽是终年浓雾不见天日,可在这白日时分,火山中的九幽门人都是非常的安静。

三法主来问讯魔主的时候,魔主悬浮在火山口的上方沉睡,身下是翻腾不休的岩浆,连周围的空间都被扭曲。

但现在,魔主已经不在岩浆上空悬浮了,岩浆也已经冷凝成了岩石,这岩浆池成了一个内陷的大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这岩石上已经摆上桌椅家具,还有一张黑曜石雕刻成的床榻,那魔主正斜倚在床榻上,这时他没有沉睡,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几百亩方圆的岩石地面上,只有一个人和些许家具,看着比例悬殊,但并不冷清,因为其他在这里的并不是人。

魔主位置的周围,有几十个魔物在活动,魔物大小种类都是不同,站在魔主身边的两个魔物和常人差不多大小,相貌都是倾国倾城,身材也都是傲人诱惑,肌肤好似凝脂般光滑细嫩,完全是绝世尤物。

如果不是这两个女人眼神中闪烁着的是碧绿光芒,头顶有两个拇指长短的小角长出,恐怕没有人能看出她们也是魔物。

在床榻边上站着的两个雌性魔物身上没有穿任何的衣服,春光尽露,诱惑异常,偏生这两个女魔似乎不知道羞耻,不时的露出娇笑,诱惑着周围的魔物,媚态四射,只是她们虽然四处挑逗,但转到魔主方向的时候却不敢有一点放肆,恭敬异常。

在外面则是距离魔主十丈远的地方,有九名身高二十余丈,粗壮异常,人身牛头,背生蝠翼的魔物。

这九头魔物彼此距离很远,每个身上都是穿着古朴厚重的铠甲,腰间挎着巨大的剑,在另一边还别着长鞭,这牛头魔物每次呼吸,鼻腔中都有火焰喷吐,双眼不分黑白,而是纯粹的火焰红光。

这牛头魔物彼此之间距离很远,其他的魔物也是不敢靠近,仔细看的话,这九头巨大魔物的脚下岩石都是赤红一片,有的更是在软化液化,可见这牛头魔物身上的高温炽热,将地上的岩石重新融化成岩浆的状态。

第三百三十六章 心中不安牛头魔物这一圈再向外二十丈远近,则是蛇魔和魂魔混在一起,蛇魔和魂魔的任何一种,只要有一个出现在人间,都会造成震动和灾难,可在这里,它们不复那种嚣张横行的摸样,敬畏的看着前面的牛头魔物,但是他们甚至不敢看在床榻上的魔主,尽管魔主还不到魂魔的小腿高,渺小异常。

再向外圈,则是十几个身着重甲的战士,但这些人并不是九幽黑甲,它们浑身都是被甲胄包裹,只露出双眼,可仔细观察的话,缝隙中并不是血肉或者实质,而是纯粹的黑暗气息,这甲胄里面只有黑气。

这十几名重甲战士并不是因为阶差才坐在外面,他们好像是自成一体,军队行军一般坐在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周围还有零散的人带着,有通体燃烧着火焰,长着尖利双角的人形魔物,也有纯粹是冰棱组成的巨大蜘蛛,甚至还有几名身着道袍的骷髅骨架停驻。

在这火山口中的每一个存在,不管是巨大的魔物,还是骷髅骨架,不管是身上火焰绽放还是寒气缭绕,每一个人都是强悍强大,出现在现世,都是威震一方。

但在这火山口下,他们彼此之间忌惮疏远,但对中心的魔主都是敬服异常。

魔主一直是在眯着眼睛看身前的岩石地面,那就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岩石。

或许已经看了很久,最前列的牛头魔物中有一个显得不耐烦,哼了一声,粗大的鼻孔中喷出一团火焰,刚要说话,魔主抬头瞥了一眼,这牛头魔物顿时是低头躬身,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不知道这么看了多久,梦泽火山之下无日无夜,也没有人能清楚的判断时间流逝,但魔主所看着的那片岩石终于有了变化。

似乎是温度在急剧的升高,青色的岩石开始出现赤红的纹路,这位纹路蔓延连接,方圆十余丈的区域好像都要变回岩浆的样子。

一直是眯着眼睛无精打采的魔主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紧盯着地面上的那些纹路,所有的魔物都在这一刻看了过来。

火红发光的纹路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地面又是恢复了方才的样子,屋中安静了下来,魔主又是靠在床榻上,眼睛眯了起来,在火山口下所有存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魔主的身上。

在北地,神君说,仇怨和因果都会在北地。

魔主沉声说完,屋中响起了一阵低声的骚动。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是在说北地北地,魔主的手在黑曜石床榻上轻拍了下,那些魔物立刻都是安静下来。

我们在北边有可用的人手吗?魔主沉声问道,他一开口,身后的赤裸魔女立刻恭谨的说道:回禀尊主,宣州一带有三位香主,七百二十一名神徒。

这魔女尽管面容肃穆,可说话的声音却娇媚入骨,充满了魅惑之力,她这边一开口,围绕着魔主的那些魔物存在,有部分的喘气声都变粗了,更有不少的忍不住盯住了那魔女,眼神的欲火好似要喷涌出来。

在这样场面下,说话那魔女反倒是看着它们嫣然一笑,这一笑更是百媚横生,有些魔物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场面有点乱了。

魔主轻叹了口气,那魔女却从床榻边上飘了起来,魔女脸上魅惑之意已经变成了惊恐,可但动弹不得,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好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可对于魔物来说,如此美艳的雌性这种被凌虐痛苦的样子激起了它们更大的乐趣。

人族和妖族心思太多,不一心为神君办事,总是琢磨着自己,你们这些又是太没有规矩,真以为来了人间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魔主淡淡说道。

突然间被悬停在半空中那魔女头顶有一小块指甲大小的皮肉分离出去,但这仅仅是个开始,魔女身上的皮肉一块块分离,好像有人在撕扯,从皮肉一直到内脏,那魔女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可依旧是没有办法喊叫,没有办法动作。

在这魔女的头顶,突然有柔和的白光亮起,这白光纯正阳刚,正是阳光的性质,可所有的魔物都瞬时间做出了戒备的姿态,不少存在身上还有力量施放抵挡。

这样的光芒照射在现世的生灵身上是补充是正常,但投射在魔物身上,就是极大的伤害,好像是将平民投进火中,或者是用强酸泼洒,那是无穷无尽的痛苦,更狠辣的是,在这样的光芒下,被照射的魔物一切一切都会被抹去,不会在九幽重生,只是会彻底的化为虚无。

那光芒照在魔女身上,魔女立刻燃烧起来,偏生那白光的强度被控制的极好,不会一下子让魔女灰飞烟灭,而是缓缓烧灼。

看着半空中那个美艳诱惑的尤物在烧灼和千刀万剐之下缓缓的变为灰烬,即便是见惯了杀戮、绝望和血腥的魔物也觉得畏惧。

另一名魔女身体已经开始发抖,魔主从床榻上站到了地方,魔主一站起,所有在场的魔物都是身体伏地跪下。

魂魔和蛇魔动作最快,靠在内圈的那牛头巨魔则是有些抗拒,但身体不由自主的被压低了下去,也只能跪伏在地,所有魔物都只能低头伏地。

九幽以强者为尊,你们要知道本座远远强过你们,在这人世间,本座就是神君!违逆者死,你们明白吗?魔主的声音依旧是很淡然,不过下面的魔物,不管是如何的可怕强大,都是战栗不敢抬头。

魔主皱眉扫视了一圈,又是开口说道:去吧,都去北地,解开那仇怨和因果,让神君早日降临这世上。

说完之后,魔主又是躺到了那床榻之上,其他人依旧是跪伏在那里,穿着道袍的骷髅和那些重甲武士都是原地消失,那黑曜石的床榻缓缓向着半空中浮起,而已经变成岩石的地面则开始缓慢融化,又是变成岩浆的状态。

跪伏的那些魔物都缓缓的没入岩浆中,一切又都是恢复了平静,岩浆翻腾,火光闪烁,魔主孤零零的躺在那里,过了一会,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人隔空走来,这穿着长袍的人通体包裹在袍服中,兜帽里也是黑烟缭绕,看不清里面的摸样,即便是下面岩浆的炽热烈风吹上,也不见那黑烟消散分毫。

那人走到床榻前一丈远近就恭谨的弯腰施礼,口中说道:尊主唤我来有什么吩咐?你去北地设置神座,今天就出发!魔主躺在那里说道。

提到神座二字,那黑袍人震动了下,下意识的反问说道:尊主难道要动!魔物们的冒犯魔主会坚决的惩罚,但是这黑袍人的质疑那魔主只是沉默了下,缓声开口说道:要去!黑袍人犹豫了犹豫,躬身说道:属下这就出发!此时的京城已经是深夜,高枫将石马街那边安顿完毕,有派人给赵秋他们捎去了口信,说最近事务繁忙,改日再聚,回到家中静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高枫前往镇魔司那边。

白日里看起来悠闲自在,不过在夜里高枫却觉得很紧张,去往北方就在眼前,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或许在白天的时候要装的镇静自若,晚上不需要人前做戏,忧心忡忡,所以觉得焦躁异常。

黑狼倒是个开心果,高枫跑出来的时候,黑狼也跟着要出来,结果被高枫抓住直接丢回了院子,高枫神行急速的跑出奉天坊,身形却有一个轻微的停顿,但随即保持速度不变,因为高枫感觉到了有人在窥伺。

上一次的跟踪窥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莱国公和蛇魔在城外截杀,这一次要带着郡主去往北地,有人来盯梢窥伺,会不会和这个有关,高枫心中凛然,他如今力量变强,感知的范围和精细程度也是大大的超过从前,可他的感知张开之后,那窥伺又消失了。

这窥伺感觉的出现又消失,让高枫真正紧张了起来,他不再掩饰自己已经发觉,反倒是停下脚步四下观看,跳到高处,因为这窥伺的出现消失,证明对方能够意识到他的察觉,这样的反应更说明对方的强悍。

要知道京城有浩然清净天地的遮蔽,强力的道法和武技都会被道院察觉,能感知到高枫的警惕并且避开道院的法阵检测,更说明窥伺者的大能。

而且高枫心绪不宁,这更说明窥伺者心存恶意,到底是谁!因为浩然清净天地的存在,高枫不敢贸然提升自己的力量,那样会惊动道院,到时候跟踪的人早就跑掉了。

此去北地,才不过一天的功夫,就有些不平静的苗头展现了,高枫用极快的速度搜索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不能让仁帝在镇魔司比武场那边等待太久的时间,否则可就会有欺君之罪,高枫想到这里,也就放弃了对这个跟踪者的追查,急忙又是赶往镇魔司。

但在接下来的路上,高枫没有再感觉到这样的窥伺,或许跟踪者已经离去,不过高枫始终心中不安。

第三百三十七章 敬畏这次来镇魔司高枫没有和从前一样,从前门光明正大的进入,而是直接翻墙进去,悄然无声,高枫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今晚来到了这边。

这时的镇魔司有种异样的安静,高枫立刻反应了过来,从前仁帝夜里假装夏老伯来这边的时候,也是这般的安静,只是那时自己对这个毫无反应,以为是夜里正常的无声平静。

镇魔司演武场中没有人,还是那样空荡荡的,高枫站在演武场中缓缓平静心情,仁皇帝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到来,那样层次的强者,想来也是不需要睡眠的。

等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高枫站在那里却是找到了当初夜里来演武场修炼的心境,他回想着自己的武技和宝具,突然觉得有些繁杂,自己会的太多,拥有的东西也太多,战斗的时候,往往会根据敌人的不同来选择不同的对敌方式,但高枫却觉得不爽利,用这样的方式战斗,好像并不是自己的战斗。

如果用自己的方式去战斗的话,那又该怎么去做,高枫陷入了沉思中,不过,他考虑了一会,却发现了一个很悲哀的事实,高枫的思路已经被固有的套路和武技完全圈住了,所能想到的都是那些。

翻来覆去的想,高枫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身上有仙山,那么战斗的时候是否可以好像山一样碾压过去,这本来是一个自嘲的念头,可高枫想到这里,不知不觉的在演武场中动作起来。

没有太复杂的动作,高枫仅仅是起手举步,但就是这小小的动作,甚至连力量都没有调动起来,可镇魔司演武场的遮蔽法阵都在这个瞬间显现,这说明有极大的力量在这一刻牵动。

高枫在那里想着,仙山高耸,他一层层走上去,却始终不知道山有多高,山上到底有什么,只是知道山很高,山上包含着无穷的力量,在入神和沉思中,高枫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动作,挥拳前出,含蓄不发!但这个动作做出,镇魔司上空的遮蔽法阵完全显现,在这法阵之上的浩然清净天地居然也有部分闪亮,法阵遮蔽都已经消失了作用,浩然清净天地开始起效了。

高枫在这一刻甚至不知道体外的异象,他只知道突然之间他感觉身体内有无限的力量,自从突破到无畏层次之后,高枫心神脑力都是暴增,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也是明晰的很,他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力量,极限在那里。

可在这简单的一拳用出,高枫却觉得自己的力量无限,如天如地如同高山!也就是瞬间,高枫突然感觉到巨大的压力涌来,这压力他非常熟悉,在圣寿比武的赛场上,拜见仁帝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样的压力,这是天下至强的仁帝所释放的压力。

高枫还记得在感受到这压力的当时,自己无法抵御,完全生不起抵抗的心思,可在此刻,高枫竟然觉得自己能够顶住。

只是刚这般想,高枫就发现仁帝施加的压力又是变大了,突然间,高枫有种幻像,好像是自己孤零零的站在海中,大海无边无际,而自己在其中微不足道,不是说能否抵抗,而是完全被忽略,随时会被碾压成虚无。

高枫在这一刻从那种通明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身体不自主的跪在了地上,也就是这同时,高枫感觉到那巨大的威压消失了,他下意识的朝一边看去,仁帝正在走入演武场中,身后跟着一名侍卫。

在见礼之前,高枫心中骇然,因为他反应过来,在圣寿比武时,仁帝所展现的力量还不是全部!在这一刻,高枫当真理解到了什么叫做深不可测,天下至强的五个人力量居然能到达这样的程度。

怪不得,当初那夏老伯在这演武场和自己说什么,自己就会情不自禁的相信什么,在那么巨大的力量阶差面前,不光是力量会被压制,连心神都会情不自禁的震怖惊恐,在潜意识中会敬畏服从。

你方才那一拳不错,如山岳一般蓄力巍然,沉稳不摇,想来发力时如山倾移位,巨力汹涌!仁帝沉声点评说道,语气中颇为的欣赏。

高枫一愣,回想方才发出的那一拳,居然没有太多的回忆,好像是心意到,身体自然而然做出了运动,那样的力量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似乎是来自于另外一处,身体就是身体,那还有另外的地方,不过高枫心里也明白,自己身体真是有另外的地方,那就是不知道在何处的仙山。

按说跟着仁帝出现的人应该是石英久或者是林庭刚,可高枫看清楚仁帝身后那人之后,又是错愕,那个侍卫打扮的人居然是血将军张之江。

陛下称赞,臣愧不敢当。

高枫一边拜谢,一边纳闷,跟在仁帝身后那张之江看起来就是本人,但看起来又有点不对。

高枫迎上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张之江那嗜血和桀骜狂暴的气质消失了,似乎变得很恭谨,没了那种好似野兽的狂暴嗜血,张之江的确不像是血将军。

不过转念一想,却觉得这也正常,在夏皇洪辉面前,张之江不乖乖的恭敬,只怕就会被化为虚无。

这是你自己悟出的武技吗?走近了之后,仁帝开口问道,声音很柔和,高枫沉思了下,还是实话实说的回答说道:臣惭愧,方才心意通明,不知不觉打出的那一拳,要是让臣再来一次,恐怕难了。

听到高枫的回答,仁帝反倒是点头认同,笑着说道:能突然间悟出武技,这是厚积薄发,积累到了自然而有的突破。

说了这句之后,仁帝自己却摇头,指着高枫说道:你那里是厚积薄发,半年左右的你不过是个刚入门的,现在却已经是这般境界了,真是神速急进!话题再继续下去,就会说到高枫这样的进步到底如何而来,那样肯定会扯到仙山,高枫当然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

不过仁帝话到此为止,没有深入,武人力量提升的原因是命根子,各有各的根源秘密,知道了这个,往往也就知道了打败他的手段,仁帝也是知道这个规矩的。

仁帝话题又是转回,沉声说道:武者修行,若没有自己的东西,那武功也不是给自己练的,你做的不错!从在镇魔司演武场见到仁帝开始,高枫还是第一次这么被对方称赞,他深吸了一口气,避免自己失态,被天下至强的存在称赞,自豪和满足感充满了脑海,情不自禁的想要笑出来。

看到高枫居然还能保持镇定,仁帝缓缓点头,得意忘形显然不会让人欣赏,仁帝摆了摆手,站在他身后的张之江上前一步,仁帝开口说道:张校尉,你的差事就是护送高都尉去往北地,做向导,做护卫,一定要护得周全,你明白吗?张之江上前一步,高枫的第一反应是准备战斗,按照几次打交道的经验,这位狂暴嗜血的武者根本不会服从命令,他只是要战斗。

却没想到张之江很是听话乖觉,中规中矩的施礼躬身说道:臣领旨,臣一定做到。

给仁帝施礼之后,张之江又转身对高枫施礼说道:下官见过高大人,还请高大人今后多多照应。

这样的表现真是让高枫不习惯,明明是生死相搏的武者,结果成了上下级的关系,但也是咳嗽两声,抱拳答礼。

好了,你先去门外候着。

仁帝又是说了一句,张之江又是躬身答应,快步向着镇魔司外走去,也是翻墙出外。

看着张之江出去,高枫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陛下,这张之江是不是被用道法控制住了神智,或者服用了什么药物?道法和药物可以控制人的神智,就算是恶人重犯也能变成良民百姓,疯子也能变成老实人,可这样做的话,这些被控制的人记忆和思路都会被破坏扭曲,高枫是想要给自己在北地当向导的张之江,而不是一个乖乖听话,但脑子被破坏的张之江。

听到高枫的问话,仁帝一愣,随即笑了,摇头对高枫说道:寡人答应你了,就会依照你说的做到,寡人怎么会偷换概念,投机取巧。

臣冒昧……高枫连忙赔罪,这话问出口他就反应过来失礼,仁帝倒也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毕竟高枫这个问题的根源还是为了更好的护送清柔郡主。

仁帝摆手示意高枫不必多礼,沉声说道:寡人没有用什么道法或者药物,寡人只是让这张之江知道了敬畏。

敬畏?高枫满脸疑惑,仁帝悠然的解释说道:张之江之所桀骜狂暴,因为他自以为强悍,在战场上领悟了力量的真谛,依靠杀戮不断的壮大,行走天下没有遇到什么敌手,这一切一切都让这张之江越来越自大,世间大多数武者只知道武道有十重境界,自‘强身’开始一直到‘如龙’为顶端,张之江在这个年纪到了‘通脉’境界之后,自以为接近顶峰,无人能够制约,这才让他的狂傲之心愈发的膨胀。

第三百三十八章 玄境山崩仁帝说的这个意思,高枫有些懂了,张之江是在坐井观天?不过说起来,高枫从前也是觉得武道就是那十重境界,但在仙山上听小狐狸说过,说是现在这十重层次只是人境而已,在这之上,还有境界。

当时高枫听到后颇为震撼,但事后却一直没有了解到,人境之后的层次到底是什么,此刻听到仁帝提起,立刻是精神一振。

上位者,特别是夏皇这等现世最顶尖的人物,一般都是惜字如金,不会说太多,但今晚看仁帝这个意思,倒是想要详细的解释,高枫也反应过来,仁帝说的这些话,不仅仅是说张之江,而且还是在告诫自己。

张之江横行天下,为所欲为,就是以为自己极强,而且要到达顶峰,高枫自己又何尝不是,高枫虽然自觉,但圣寿比武得胜,一次次和强敌的战斗都是胜利,潜意识中难免有自大的心思,不能正确的估计自己,傲气凌人,往往就是失败的根源。

当然,高枫对如龙之上还有什么境界也是十分的感兴趣,仁帝的仍旧在继续:魏朝之后,道法和武技都是不如当年,现世以为‘人境’就是全部,‘如龙’就是顶峰,但到了‘如龙’之后,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刚刚起步。

高枫深吸了一口气,他心中震撼,心中那一点自满和自矜都是烟消云散,原来自己刚刚入门和起步。

不!严格来说,入门和起步也算不上,因为自己才不过是无畏层次,还没有到达人境的顶峰,还没有到达如龙。

人境之上,还有两种境界,人境上是玄境,玄境之上则是圣境,圣境之上还有传说,据说是神境。

仁帝徐徐说道。

人境、玄境、圣境,甚至还有神境,高枫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玄境共七重,圣境共五重,在魏朝和中古之世,入玄境方能称得上是高手,圣境方能被称为强者,如今人境顶峰就号称强者,真是可笑!仁帝继续说道,说到这里,高枫也是这般想,自己和世人真是坐井观天,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以为自己如何的高强,却没想到仅仅是初窥门径而已。

高枫悠然神往,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急忙开口问道:陛下,那玄境的七重层次都有什么名目?玄境的第一层,叫做‘山崩’!仁帝沉声说道。

人境之上还有玄境,玄境的第一重层次名叫‘山崩’。

高枫心中在想着仁帝所说的话。

山崩这个词很平常,无非是描述一种自然灾害,但武技各种境界的名词,或者是描述这个层次的一种状态,或者是描述你到达这个层次之后会有的效果。

高枫心中又是大跳了一下,难道到了层境界,真的可以让山陵崩坏!以现在高枫的层次,一拳摧毁一间房子,将巨石打的粉碎,这都是轻而易举,若是一个小小丘陵山包,运足全力打下也可以造成粉碎性的破坏,但真正的山岳却根本没有办法撼动,真能破坏山岳,让山岳崩塌,这又是怎么样的宏大力量!高枫被自己的想象震撼了,等他从这样的神往中恢复过来,却发现仁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笑着看他。

陛下,那下一层的名称是什么?高枫也顾不得什么失礼莽撞,直接开口问道,仁帝摇头失笑,看着高枫说道:寡人年轻时候听说这个玄境也和你一样的反应,下一层的名字叫做‘天风’。

听到这个高枫禁不住一愣,天风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描述无孔不入,宏大势头,但风再大,也不会吹垮城墙,最多把山上的树木拔去,沙石吹走,难道这是一种技巧的描述。

仁帝似乎看出高枫心中所想,笑着解释说道:九天之上,也就是天的最高处,有所谓天风,天风吹过之时,铁石也会被化为虚无,一切不复存在,玄境第二重,说的是无坚不摧的效能。

高枫长吐了一口气,真是神奇若斯,先是无比巨大的力量,然后则是无坚不摧的效能,他突然想到,所谓人境终究是被天地所束缚,但到了这个玄境则有些和天地抗衡的意思了。

是不是想知道第三层?仁帝脸上露出了长辈的慈祥笑容,高枫被说破心事,干咳了声,脸有些发红,却坚定的点点头。

其实各个境界各个层次的名目,只不过是为了便于分辨才起的,武道千变万化,个人功法更是不同,又怎么会有一定之规,你从炼骨到现在,估计也有迷糊的时候,因为自身的变化和世上所说的境界突破对不上,是也不是。

仁帝没有说第三层到底是什么,却开口论及武道。

但仁帝所说的,的确是高枫在前进过程中遇到的,别人从这个层次突破到另一个层次,都是说有明显的特征,可高枫却经常没有经历,往往是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是突破了,这让他很是不解,可听仁帝这么一说,高枫才心中恍然。

武道修行,无非是让自己力量越来越大,技巧越来越娴熟,不断的提高,这一重重名目弄出来,反倒是将人局限住,好不容易到了‘如龙’境地,本应该再接再厉,更有突破,但却以为这是顶峰境界,反倒是懒了起来,这可就荒唐可笑了。

仁帝声音严肃起来。

高枫现在却是明白,仁帝说这么多,实际上是给自己讲解武道中的经验,同时也是再次告诫自己,不能就此自傲,不能停滞不前。

这真是长者告诫,高枫心中感动,连忙躬身拜谢,肃然说道:陛下告诫,臣铭记在心,定会勤奋修行,不负陛下的期望。

不是不负寡人的期望,是不要负了柔儿!仁帝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高枫只是肃然下拜,对清柔郡主,他也是有决心的。

等高枫直起身,仁帝点点头,开口笑着说道:玄境第三层的名目是‘屠龙’。

听到这个词之后,高枫就是愣在那里,屠龙,玄境第三重是这个名目,高枫立刻想起了人境顶峰的那个状态,那个可是叫做如龙的,一个如龙,一个屠龙,这个差距倒是一目了然,这其中会不会还有什么深意。

仁帝看着高枫入神,摇摇头笑道:知道了这三个已经差不多了,等你能进步到这个境界的时候,寡人再和你说其他的,明日派人出京巡查的旨意就会下达,明晚你去洪炳那里一次,然后尽早出发,去吧!高枫连忙领命,沉默了下,斩钉截铁的说道:臣以高家列祖列宗的发誓,一定护得郡主周全,一定将治好郡主的方法问出来,臣这就告辞了!说完之后,深深行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仁帝只是轻轻点头,站在那里看着高枫离开,等高枫出去,仁帝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道:列祖列宗,祖宗未必靠得住,祖宗也未必总是为了子孙好啊!也不知道他感慨什么,镇魔司演武场很快就是彻底变得安静下来。

高枫翻墙出了镇魔司,一落地就看到张之江正在那里等待,相比于在院子里仁帝身后的毕恭毕敬,此时的张之江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其实相比于里面那种老实恭顺的样子,现在这样的张之江倒是让高枫松了口气,只有一切正常才能在北地领路向导,如果说一切恭顺,那还真的不放心。

不过看到这样的张之江,高枫却有些戒备,万一这血将军本性未改,还想着和自己决生死,那还有的麻烦。

他一落地,张之江就大步走过来,靠近了之后先是压低了声音问道:陛下离开了吗?高枫点点头,本来张之江的脸上除了焦躁之外,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一听到仁帝离开,顿时朝着地上吐了口吐沫,盯着高枫说道:你小子倒是有本事,居然请了圣上这样的巨无霸出来压我。

怎么?你还想打一场?现在吗?高枫声音转冷,连问了三个问题,要是这张之江还不服气听话的话,那他就在这里好好教训一顿,然后丢进牢狱里看押,犯不上去北地还要带这么个隐患。

听到高枫的问话,张之江满脸丧气的摆手,摇头说道:还打个鸟,老子已经在比武上被你暴打了,打不过你,老子认了。

倒是个实在人,高枫心中放松了点,又是问道:你是真心实意跟我去北地吗?要不愿意,你提早说出来,放你走也不是不行。

这就是高枫的另一种试探,张之江朝着地上呸了声,开口说道:我都已经领了陛下的旨意,怎么可能不真心实意,小子你也不用多想,我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真不知道你去北地干什么,去了后悔就晚了!对方说话的时候,高枫观察的很仔细,说谎者会眼神闪烁,身体会有不自然的动作,但按照这些标准来判断,张之江显然是在说实话。

第三百三十九章 收服虽然张之江的态度不怎么好,但这样的回答却让高枫放心下来,高枫笑了笑,开口说道:先在我家住两天吧,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你不要和其他人联系,也不要露出我们的行迹,一切听我的安排。

不要絮叨了,老子……我行走天下这么多年,这点小事还不知道吗?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快走,快走,皇宫这一圈能人太多,咱们还是别在这里招惹是非了,走吧!张之江充满了不耐烦。

高枫笑了笑,转身向着奉天坊的方向走去,张之江闷不作声的跟上,双方看似默契了,不过高枫没有放下自己的戒备,他的感知完全放开,只要张之江有敌意,他就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来来去去,高枫已经习惯了神行急速,但他不知道张之江能不能跟上,所以只是缓缓的加快。

开始的时候,张之江还能跟上,不过高枫到了平时速度的三分之二的时候,张之江身上却有淡淡的血色光华冒出,这血将军倒也是实在人,直接开口抱怨说道:我说高大人,咱能不能慢点,这么狂奔有什么用处吗,要是再快,我跟上恐怕就要催动真力了,到时候道院的人十有八九要过来问询。

高枫摇头,不过还是放慢了速度,说是放慢了,实际上这速度也是不慢,已经是走一半多的路程。

短短时间,张之江对高枫的称呼已经是从小子到了高大人,虽说语气还是不怎么恭敬,但总归是朝着好的方向走,这也说明,高枫奔跑中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实力,正是这实力让张之江慑服。

放慢速度刚走了两步,高枫猛地停下了脚步,张之江收不住势头,差点就撞上去,刚要埋怨,却感觉到面前的高枫并不是在儿戏,浑身充满了戒备之意,这时候就显出张之江的经验老到,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牢骚埋怨,反倒是伏低身体,准备战斗。

莫名紧张了一会,高枫却回过头开口问道:你刚才感觉到什么没有?张之江一愣,随即摇摇头,高枫没有说话,又是向前走去,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一段,张之江低声问道:方才有敌人?不好说,那人手段了得,似乎能感觉到被发现,随即消失!高枫沉声说道。

刚才走过那里的时候,高枫清楚的感觉到了来时那样的窥探之意,他立刻放开感知去搜寻,依旧是一无所获,本来想要找张之江这边确认一下,却没想到张之江居然没有感觉到。

这也正常,力量高低不同,感知和敏锐程度也是不同,话说回来,高枫的感知和敏锐是不符合武者的正常规律,也不能一概而论。

但高枫能感觉到,张之江却不能这个事情本身说明,窥探跟踪的那个人或者是什么别的存在,一定是很强很强。

接下来的路上,高枫和张之江都是极快的奔行,高枫更是清楚的感觉到,张之江外面看着放松,实际上浑身都是绷紧戒备,处于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不过和来时一样,那窥探跟踪的人一被发现就消失无踪,再也没有露头,在这一路上,张之江再也没有冷言冷语或者牢骚之类,只是沉默的奔跑。

很快就是到了奉天坊的家门前,高枫一指院子,开口说道:这就是我家,夜深人静不要敲门惊动了四邻,跳进去吧!荒唐,自家门口居然还要翻墙进去!这时候的张之江倒是颇为放松,牢骚了一句,就跟着高枫纵跃入内。

高枫刚落地,就听到月香的声音响起:尊上回来……不过这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月香看到了跟在高枫身后的张之江,就在这瞬间,原本只是清秀相貌的月香猛地变得绝色美艳,可这不是为了展露自己的相貌身姿,高枫看到了月香的双眸中有如针的寒芒亮起,月香这是在提升自己的力量!是自己人,不必惊慌!高枫连忙喝止,这话对月香说,也是对身后的张之江说。

月香提聚力量的同时,张之江身上的力量也在爆发,双方倒是打起来,恐怕今晚又要惹得道院来人了。

听高枫这么说,月香缓缓收敛,张之江也是降低力量,不过两人的戒备都没有放松,高枫却想到一件事,这月香是见过张之江的,天柱峡的那次伏击,张之江最后出战,赤狐当时是以狐狸原型的状态在那里,想来看到了这个血将军。

刚想明白因果,却听到张之江惊呼一声,叱喝道:这是什么?语气中竟然有些惊慌,刚刚降低的力量又是要爆发,高枫回头瞪视喝道:你想引来道院的人吗?有我在,一切不必担心!说完之后,高枫转身,一道黑光已经直扑过来,高枫张开双臂接住,那黑狼人立而起,前爪搭在高枫肩膀上,舌头拼命要朝着脸上舔,十足的家犬模样。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憋闷的很,过几天咱们就出去了!高枫笑着摸摸那黑狼的头,黑狼又是亲热了几下,这才落下来。

相比于月香的敌意,黑狼倒是平静的很,瞥了几眼张之江就不理睬,依旧是绕着高枫打转讨好。

可张之江的戒备却比刚才还要重,他估计落后几步,和这条黑狼拉开距离,同时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怎么压迫这般重,莫非是龙种?龙血脉和龙种,龙也并非是一种,固然有灵智远超人族的存在,也有那种愚昧如同野兽的种类,这些种类和其他种族交合,生出来的就是所谓龙种,龙种远超同族,身上有龙的特质和气息。

高枫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就是一头狼,只不过淬炼的不同而已。

因为仙山的变化,高枫自然不会去说,张之江看看月香,看看黑狼,正在这时候,马厩里的黑马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似乎对刚才的闹腾让它没有睡好表示不满,张之江的眼神又被吸引了过去,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你去北地何苦找我当向导,这三个在北地也可以行走无忧,更吃得开。

他们是以妖族的形态行走,我是以人族的形态行走,需要你来做向导,月香,给他安排个住处,酒饭什么也麻烦你一并安排好。

高枫和张之江说完,又是对月香那边吩咐了几句,将这张之江安顿好。

月香盯着张之江看了几眼,点点头,然后自去忙碌了,张之江在身后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开口说道:真是好艳福啊!这狐狸怎么也要四尾了吧?最是媚人诱惑,身上更有妙处,你倒是会享受!已经是六阶了!高枫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张之江却张大嘴愣在了那里,六阶和六尾的意思是一样的,只不过高枫和月香朝夕相处,他想把月香看成家人而不是黑狼黑马那样的存在。

张之江走南闯北,自然明白这个六尾到底是个什么概念,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干涩,开口说道:这个内宅伺候你的,居然是六尾的玄狐,你……你到底是……他已经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时候月香已经是收拾完回来了,月香也是恢复了那种清秀的相貌,在那里温声对高枫说道:尊上,一切都已经收拾好了,请客人过去休息吧!高枫回头刚要说话,张之江却反应过来,摆摆手说道:我睡的少,这几天在那铁笼子里迷糊的也够久了,咱们好好聊聊。

对这个要求,高枫是没有什么意见,他同样也有不少问题要问张之江,高枫转头对月香说道:你送一壶茶去我的房间,然后自己休息吧!月香恭谨的听命,只是和高枫擦身而过的时候,低声说道:尊上要小心,不要被这个人伤到。

高枫还没回答,身后的张之江却满脸都是尴尬的苦笑,开口说道:小心的不是他,应该是我,现在打都打不过,还伤什么?你为什么要选我去当向导,还大张旗鼓的让夏皇这个级数的强者出面,你就这么放心我?咱们当时可是生死相斗。

双方才坐下,张之江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觉得你不会背地害人,你虽然和我数次生死相斗,可都是正面对决,而且你行走天下,经验丰富,自然要选你当向导。

高枫说的很是直接。

对张之江这样的人,直来直去是个好法子,听到高枫的理由,张之江沉思了一会,再不发问,显然认可他的说法。

谁派你来杀我?高枫开始提问了。

对这个问题,张之江倒是没有什么避讳隐瞒,直接回答说道:是魏王。

魏王要杀自己,这个回答倒是在意料之中,方方面面的冲突太多,加上自己又站在了秦王这一边,双方已经势不两立。

不过高枫感兴趣的还有一件事,他出入秦王府有一段时间,在秦王府中,都是中规中矩的侍卫和道人,还有王府的禁卫,这些都是王法规矩之中的存在,为什么魏王府手中就有这么多的奇人异士。

第三百四十章 派出公干这问题一问出来,却让张之江哑然失笑,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不过还是回答说道:天下人都知道,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那魏王府就有你一席之地,这些年来,魏王府不知道招揽了多少人,你居然不知道?不知道,或许魏王那边对我这等无名小卒不感兴趣。

高枫淡淡说道。

他这么说话,张之江嗤笑了声,开口说道:谁把你当成是无名小卒,谁就是瞎了眼睛,魏王府那是下手晚了,又和莱国公那一头关系近,要不然早就下大力气招揽你。

高枫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算起来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而又不至于太吸引人瞩目的,要在明天准备好。

可除了食物以及野营的各项用具之外,高枫还真不知道要带点什么,当下也是向张之江开口请教。

有了乾坤宝具,食物和用具什么的都不太费心,不过,你若是有心,不如和皇家讨些宝具,最好是武装相关的宝具,这些东西,在北地最有价值,不管是用来交换还是在某些时候用来贿赂,甚至是买命,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张之江果真是经验丰富。

北地的蛮人和异族有许多人族所不具备的优势,比如说他们的天赋法术,比如说他们身体特别强健,感知极为灵敏,但是蛮人和异族在生产和造物上相比人类差很多。

特别是在道法相关,单纯的法术方面,许多异族有天赋在身,并不落后,但制造宝具和打造各项的装具,他们则是有很大的缺陷,不管是从思路上还是技术上。

现如今大家为了赚钱,兵器和甲胄大批的卖到北地去,要是从前,用钢刀和铁甲就能在北地换到很好的东西,现在不值钱了,但宝具之类的东西,大夏自己还缺少,更不会向那边卖,所以价钱高的很。

张之江笑嘻嘻的说道。

高枫点点头,这些都是从前没有听过的知识,妙就妙在取得宝具对别人或许很难,但对于高枫自己却很简单,他打造的东西就算在大夏也是顶尖的。

话说到这里,也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高枫刚要说话,那边张之江犹豫了下,开口说道:其实有件事很奇怪,你是秦王的嫡系,魏王要杀你也是理所当然,但花费了这么大力气对付你,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在你身上投入的力量差不多和在秦王身上投入的一样,不合常理啊!高枫也是眉头皱起,魏王和秦王争夺大夏皇帝的继承人位置,彼此盯着相斗很正常,自己是秦王一方,魏王针对他动手也很正常,但这么专门的针对,的确是有些主次不分。

不过不管高枫还是张之江都不会觉得魏王这边精神失常,魏王这等人已经是大夏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了,不管是武力还是脑力都是一时英杰,他这么做必然有这么做的理由,无非是这边不知道而已。

这次去北地,魏王府的人会动手吗?高枫直接问道,张之江犹豫了下,开口说道:不知道,但可能很大!接下来张之江欲言又止,似乎还有问题想要询问,但最后还没有开口,只是起身告辞回去休息,高枫坐在屋中,从乾坤银牌中拿出些材料制造了几样东西。

高枫的技术提高的很快,不是那种复杂的宝具,都可以顷刻完成,做完几件之后,月香走了进来,赤狐月香脸上明显有戒备的神色,一进来就低声说道:尊上,妾身会紧盯着这人,有异动的话,妾身和大黑合力也能制住他。

六尾玄狐和身具龙体的黑狼,两个妖族真要全力和张之江动手的话,胜负还真的不好说,月香这么小心也是有原因的,她亲眼见到张之江和高枫那场战斗,那可真是生死相搏,对这样的危险人物,由不得她不提防。

不必那么紧张,这是来帮我们的,但这几天不要让他和外面人有联系,你要盯紧了!高枫笑着宽慰了一句,随即又是说出了安排。

如果这张之江真和魏王府之类的人联系,那也是个麻烦,这件事总归是要小心提防的好,月香肃然答应。

一夜很快就是过去,夜里大部分的时间高枫都是在院子里练武,倒是让黑狼兴奋的很,围着高枫跑来跑去,没有一刻消停。

黑狼再没有进入仙山之前是横行北方的大盗,出身又是在北地,这么多年也是见多识广,可被杀进入仙山之后,神智什么的完全是从刚出生的时候开始恢复,从前的一切都是忘掉。

现在的黑狼实际上等于从未来过现世,跟着高枫出来后,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都和仙山不同,黑狼这种活泼好动的性子自然闲不下来,本想到处撒欢乱跑,可却被高枫强令留在院子中,憋闷的要命。

高枫在院子里练武,黑狼还以为要陪它玩,自然是活泼,高枫也没有自顾自的练,他降低自己的力量和黑狼过招,他一招一式出手,和黑狼保持对攻的状态,高枫逐渐加快速度,黑狼居然也能上蹿下跳的跟上,不亦乐乎。

实际上高枫也是有意识的让黑狼熟悉和人族战斗的方式,毕竟黑狼在仙山上并没有受到这样的训练。

等天亮的时候,黑狼倒是喜欢上了这个运动,缠着高枫不放,还是赤狐月香端来了烧肉和羊腿之类的吃食,这才把黑狼的注意力引开。

尊上,那张之江昨夜睡了一晚上,呼噜声好响,真是个粗人!月香颇为不满的说道。

高枫哑然失笑,月香不习惯倒也正常,这宅院里面高枫和月香甚至黑马和新来的黑狼,都是不需要睡眠的,再说这月香看那张之江也很不顺眼,有这样的抱怨也不稀奇。

正说着的时候,那边张之江已经穿着衣服走出屋子,远远的吆喝说道:肚子空落落的,有什么吃的吗?赤狐月香很不满的白了一眼,看到高枫点头,这才过去弄早饭了,高枫发现,随着自己和月香关系的亲近,月香开始将一些小情绪展现在自己面前,这并不是说不恭敬,只是证明关系更亲近了。

张之江很是知趣,吃完了之后,并没有要求出去活动,只是向高枫要了一把刀,自己坐在屋子里仔细擦拭,高枫过去看了一眼,却看出来这不是张之江无聊找什么事情做,这似乎也是一种修行,高枫能感觉到随着擦拭,有凝聚的力量在刀刃上滑动。

太阳升高,有皇宫的侍卫赶到了高枫的住处,叫开门之后通报说道:请高大人去镇魔司领旨。

昨晚仁帝已经说过今日里旨意就会传出,高枫并不意外,连忙换上官袍骑马赶往镇魔司,那侍卫对高枫客气的很,说还有几家要去通传,大家一同在镇魔司那边接旨。

黑马在宅院里被黑狼郁闷的很,一出门就撒欢的狂奔,结果高枫到了镇魔司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到达。

如今高枫身上虽然还有镇魔司骑尉的衔头,可他的身份地位已经不弱于都尉洪石,因为高枫也算是皇室一员,又有禁卫牙将之类的衔头加身,大家都是算是贵戚高官,不相伯仲。

所以这次高枫过来领旨,都尉洪石和黄志平都是很客气的出来打招呼,双方寒暄几句之后,这才入内。

想想第一次来镇魔司这边报备,那些校尉各个充满敌意,还和那罗喜义打过一场,但那件事之后,被这些校尉冷淡疏离,完全摒弃在圈子外,等升到骑尉的时候,众人的态度开始恭敬起来。

而到了如今这个时候,镇魔司这方小小天地已经容纳不下高枫的存在,时过境迁,地位变化,真是让人感慨。

镇魔司的正堂那边直接清理了出来,摆好了香案用具,准备接旨,没过多久,岳萧炎、赵玉仓、李孟等人都是来到,明侯道人也是到了。

岳萧炎和赵玉仓、李孟这些武者,见到高枫之后都是笑着打个招呼,赵玉仓还笑嘻嘻的说道:什么时候找高兄在城外较量一场,打个痛快!但那明侯道人却对高枫不理不睬,完全是视而不见的态度,冷淡敌意,高枫也不在乎,无非是手下败将而已。

等一干在圣寿比武名次靠前的选手来齐,就有宫中的宦官和侍卫前来宣旨,旨意的内容没有让高枫意外,无非是大家都是年轻俊彦,将来要成为大夏的骨干栋梁,而且这圣寿比武彰显了大夏武风。

套话说完,又说大家年资尚浅,历练不足,所以派大家去往各处查访,看看地方上的民情官风,有什么不法之事收集上报,还说请各位要隐藏身份,不要在地方上招摇折腾,以免败坏了名声之类。

每个人都有相应的方向,和高枫事先要求的一样,岳萧炎等人都是去往北方和西方,而高枫自己则是去往松州,这是大夏东南最富的地方。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一定会治好你众人都是接旨,明侯道人还看着高枫冷笑几声,无非是觉得高枫得了比武魁首,能够娶到清柔郡主之后,地位待遇都完全不同了,去查访的地区也是最好的地方。

旨意宣读完毕之后,高枫外出的事情就已经是尽人皆知,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积累年资,历练经验的公差,而且是去往南方。

高枫也是光明正大的在家里收拾准备,奉天侯高天海和一干执事都过来问候,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只有高江有点纳闷,心想这位小爷先前来问自己去往北地的事情,怎么这就又朝着南方走了。

不过高江也是明白,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不该说的也不要说,自己的身家前途可都是掌握在高枫手中。

去往南方,月香也装模作样的去采买了些南方需要的用具,高枫则是在家整理,其实该整理的都已经整理完毕,无非是给别人一个假象罢了。

在家准备的时候,高枫还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费飞雄也是接到了一道旨意,派他去辽州和宣州一代寻药,说是为某个尊贵的大人物治病用,那个大人物是谁旨意上没有明说,不过越是这样的遮掩,就越让人疑神疑鬼,高枫当时提出的计划,宫中都是一一照做了。

就这么在真忙假忙的过程中到了天黑的时候,这才是一天的关键,要去秦王府那边带清柔郡主出来。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高枫离开了宅院,但他没有直接去往秦王府,而是去了镇魔司那边,高枫想的很明白,如果有人在盯着自己,那么对他每晚去镇魔司的举动一定是熟悉的很,觉得这不过是正常的深夜练武而已。

和昨夜一样,高枫感觉到了窥视者,和昨夜不一样的是,这次高枫一出奉天坊,就感觉到了窥视者的意图。

发现高枫的警觉之后,那窥视的恶意立刻是消失无踪,或许是看到高枫正在冲向镇魔司,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也不值得监视了。

高枫跑到镇魔司前面的街道之后,却是开始转向,实际上在镇魔司这边的位置去往秦王府,距离还要更近些。

不过镇魔司和皇宫紧邻,这个区域防备森严,如果有人窥伺,很容易各个方面发觉,要是追查起来,可就是大麻烦了。

高枫再也没有感觉到那窥伺的恶意,他稍微放慢了速度,判断清楚没有跟踪者之后,这才加快行进,顷刻间到了秦王府。

距离秦王府还有一条街道的时候,高枫就被人截住,但高枫没有紧张动手,因为他已经感知到这是邓天师。

邓天师没有让高枫继续前进,只是握住了高枫的手,甩出了一张符纸,符纸闪亮,虚空中法阵笼罩住了高枫,两人随即从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个瞬间,高枫和邓天师出现在内有法阵秘密院落中,道院的康真人正在那里等待这,看到高枫出现,直接递过来一枚戒指,肃声说道:你注入自己力量,一分即可,自此之后,只有你自己能够打开。

戒指的样式很古朴,戒面只不过是在戒指环上的简单镂刻,高枫接过戒指,带到了自己手上,凝神注入真力,力量注入之后,高枫能感觉到那戒指上有法力的波动扩散出来,随即戒指消失了。

高枫看了看自己带着戒指的手指,的的确确是消失了,并不是隐身,就是无影无踪,这到底是到哪里去了?正纳闷的时候,邓天师在边上开口说道:用和方才一样大小的力量,然后用你进入乾坤宝具的方式开启!这个要求如果武者境界太低的话,还真是不容易做到,准确的控制自己的力量,精确重现那一瞬间,必须要极为灵敏的感知和控制,但对于一个无畏境界的武者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高枫深吸了一口气,按照邓天师教授的方法注入力量,力量刚做出,戒指浮现,高枫立刻是心意动,用的是打开乾坤宝具的方法。

下一刻瞬间,高枫发现自己已经是出现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中,这空间颇为广大,在空间中有一座宅院,这宅院高枫曾经见过,正是存放沉睡清柔郡主的地方,高枫迟疑了下,要不要推门看看躺在玉盒中的郡主,到最后还是放弃,不急在这一时。

但此时戒指依旧在手上,高枫有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猜测,这个法术或许和仙山的存在有些联系。

出来的方式和进去的时候一样,只是要把顺序反过来做。

外面邓天师的声音响起,高枫照做,转眼间人已经出现在外面,手指上的戒指又是消失。

看到高枫完成的很顺利,边上的康真人有些诧异,点头说道:还以为要多试几次,没想到力量控制的这般好。

郡主在半路上还是有可能清醒过来吧?若是想出来怎么办?高枫问到这个问题,这才是他关心的。

康真人微微点头,开口说道:郡主可以在这宝具中生活十年,北地凶险,她出来不出来由你来决定,如果放人出来的话,依旧是用乾坤宝具的操作法子!高枫都是牢牢记住,康真人犹豫了下,又是开口说道:郡主殿下天性活泼,清醒时候或需要出来走走,但孤身在外,凶险丛生,你要千万慎重,这宝具上另有禁制,若是郡主殿下受了损伤,那立刻会被带回这宝具中,只有本座去才能解开,你明白吗?这倒是万全的法子,高枫点头明白,康真人说完这些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郡主殿下活的不容易,她这么喜欢你,希望你也能真心对待。

高枫听到这个之后,肃然行礼,回答说道:请真人放心!没有什么多余的渲染和描述,高枫只是语气坚定,康真人和邓天师对视了一眼,都是点点头,康真人手上多了一柄玉质的小剑,平平飞起,落到了高枫手上,康真人又是说道:大夏边境去往北地三千里,是本座能到的地方,在这个范围若是遇到了你自己应付不来的情形,捏碎这个,本座会立刻赶到!说完之后,康真人脚下已经是多出一柄长剑,托着康真人缓缓升起,康真人在剑上顿了顿,祝愿说道:此去一路顺风!高枫还礼起身,康真人已经是消失不见,边上的邓天师脸色也是沉重,犹豫了下低声开口说道:京师所有有资格去北地的力量都不能动,只有你孤身前往了,这块玉符你收下,用法和康真人那小剑一样,到时候贫道若是能赶去,就一定赶去帮忙。

邓天师没说什么三千里的范围,承诺有事就会赶过去,这可是比康真人要用心很多,高枫又是诚恳的谢过。

两人就要告辞的时候,邓天师犹豫了下,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去北地未必是错,最近很不太平!说完之后,邓天师握住高枫的手,催动符文,人直接出现在秦王府外的街道上,邓天师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直接离开。

邓天师离开时的表情高枫看到,似乎是后悔多话的样子,不过高枫心里也是纳闷的很,他就生活在京城之中,消息也不能算是闭塞,处处太平安乐的样子,怎么就很不太平。

不过眼下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高枫这次没有沿着镇魔司行进,反倒是兜了个大圈子会到了奉天坊,这一次路上没有感觉到盯梢的人。

到了奉天坊自家宅院门前,高枫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东西,那戒指到底在不在,高枫完全感觉不到,没有重量,没有形体,甚至没有法力的波动,高枫忍住了注入力量的冲动,跃进了院中。

明天一早出发!一进院子,发现月香和张之江都在那里等待,高枫沉声说道。

张之江点点头,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子,月香也看出高枫的情绪不高,只是去给高枫准备夜宵和洗漱的用品,没有多话。

黑狼凑过来亲热,高枫只是摸了摸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走进屋中,月香那边手脚麻利的送来了夜宵和洗漱的用品,然后乖巧的退了出去,高枫根本没有心思去吃,安静了一会,还是注入力量,那戒指浮现,高枫整个人进入戒指的那个空间中。

高枫在空间中没有发呆,只是直接走进那宅院,推开了那屋子的大门,屋中法阵依旧,玉蟾和白鱼在那里吸取着至寒的阴气,清柔郡主静静的躺在水晶的容器之中。

清柔郡主的神色很平静,整个人好像是一动不动,但仔细观察,小郡主的胸口有频率很慢,但是幅度很小的起伏,这证明人还是活着。

高枫看着法阵中悬浮的小郡主,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一定带你去到那大庙,一定会得到治好你的方法,一定会治好你!这几句话不只是自言自语,更是高枫的宣言和决心。

第三百四十二章 怎么不骑马高枫看了看屋顶的位置,他看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元晶被纹金的支架托举在那里,现在这个法阵的能量就是由这颗元晶支撑着的。

从前这法阵是在浩然清净天地中抽取力量,现在则是由元晶,高枫放下心来,这次入内,他其实更想确认一件事,这宝具中到底有没有郡主在。

事情太过诡异莫名,康真人和邓天师今晚说的话又有深意在,高枫实在是不敢确信,在这个空间中放开感知,确定了在那水晶容器中的女孩的确是清柔郡主,这才坚定了他的决心和信念。

天刚蒙蒙亮,高枫牵着黑马走出了院子,月香此时也是一身男装打扮,轻纱包头,张之江则是武人护卫的装束,黑狼探头探脑的跟着,两位执事和一干高家的族人都在门前等候,已经给他们准备了十匹马,四匹轮换骑乘,其余的用来驮着货物,虽然是奉旨差遣,可旨意上也说是暗访,那就要一切自备。

马匹都是上好的骏马,如今高枫有什么需求,高家一族都会全力供应,这些马匹和物资都是用心筹备,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高枫的乾坤宝具中,已经填满了各种物资。

此去一路顺风!高家的族人说着祝愿的话送别,高枫在坐骑上拱手告辞,大家都以为不过是几个月的差事,高枫却知道此去会有多久。

三人一条狼十几匹马就这么在祝愿声中踏上了远行的路途,马匹在城内不可能跑的太快,路上行人对这样的队伍也感觉很惊讶。

这个时间,城门也是刚刚打开,那些得到了出京查访差事的选手们,各有去处,方向不同,走的城门也不同,倒是没有和其他人碰上。

每天京城城门开启前后,等候出城和进城的人比较多,不过这一拨人走完之后,城门处又是变得冷清起来,毕竟现在天气寒冷,早早进城店家没开业,官署没有开门,很多人还在睡梦中没有醒来,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城门无人,官道上也是冷冷清清,人马都见不到几个,走在路上的人也都是无精打采,包裹的严实。

高枫神情严肃,月香脸笼在轻纱中看不清表情,张之江倒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队伍中兴致最高的就是黑狼和黑马,黑马在奉天坊的马厩中憋久了,偶尔在京城中奔跑也是被限制速度,现在突然能够出城,看着城外的广阔天地,一下子就是想要撒欢,但高枫缰绳却是扯得很紧,黑马若是撒疯跑起来,速度实在是太惊人,被人知晓了底细总归是不好。

黑马那边还有个缰绳牵着,黑狼的就兴奋的难以抑制了,但这黑狼通灵,没有自顾自的跑,反倒是偏头不住的看高枫,好像是孩子要出去玩又怕家长训斥一样。

高枫本来在那里心情肃穆,很有些前面是千辛万苦刀山火海都要去闯的意思,可黑狼的小动作却让他哭笑不得,但同时心情也是放松了好多,笑着摆摆手,看到高枫这个动作,黑狼欢叫一声就是窜了出去。

黑狼的速度当真是不慢,只看到一道黑光在官道两边窜来窜去,不时的飞鸟被惊起,庄子里的狗也在狂吠,显然是被吓到了。

高枫一行人也不管黑狼折腾,自己走自己的,反正黑狼追的上来,太阳在地平线上露头,高枫已经是走了一个多时辰,身后巍峨的京城城墙也是也是在视野中缩小,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高枫这次去往松州,是沿着青河向东到淄州,那边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个是继续向东在莱州入东海走海路,第二个是淄州那边有去往松州的官道,正常赶路,就算是快马不停也要十五天,当然有道法帮助或者是武者自身的力量,那就不能用常理计算了。

按照旅人和行路者的规矩,高枫他们一行人今晚应该在青镇休息,然后第二天再启程南下。

高枫脑中一直在盘算着怎么走接下来的路程,就在这个时候黑狼窜了回来,嘴里居然还叼着一只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的。

黑狼叼着兔子,在高枫面前献宝似的乱转,它速度极快,身形也是极为灵活,尽管它也不比这些马小多少,可窜来窜去,却没有影响到队伍的行进,黑狼身上的气息被高枫用宝具遮蔽,但靠近之后依然会惊吓到那些马匹。

只是因为马队从头到尾都用绳索相连,然后高枫气息压制,张之江又是在控制着,所以才不至于闹出乱子。

别的马匹害怕,但黑马却是不惧,看着黑狼窜来窜去的,黑马还颇为烦躁的伸出前蹄要踢,本来从京师启程出发,众人心情颇为沉重,可被这活泼撒疯的黑狼一捣乱,大家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要说黑狼想吃那个野兔也不是,叼回来献宝不久就被它丢到了一边,高枫担心惊扰到路人,就算没有那骇人的气息,这么大一条黑狼在路上乱跑也会引起骚动。

高枫这个队伍除了马匹要吃点草料之外,三人一条狼其实并不怎么要吃东西,就这么一直不停的走,但也没有全速狂奔,下午时分,青镇已经在望了。

前面已经能看见青镇的房舍建筑了,在马上一直是闷不做声的张之江突然开口说道:现在已经有三拨人跟踪我们,刚才过去的那四个骑马的就是第三拨。

高枫一愣,从离开奉天坊那时起,他的感知就是完全扩展开,除了京城中的法阵设置之外,这一路上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敌意的窥探,更没有什么人跟踪,听到张之江低声提醒,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并没有感觉到……张之江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大街上的人看你一眼,听你说话,你能感觉到什么,觉得他们有敌意?听到这话,高枫仔细一想就是明白,这还真是经验上的差距,张之江行走天下,杀人和被人追杀,对这种诡谲勾当想来是经验丰富,或许还有直觉在。

张之江的态度恶劣,完全是大哥教训小弟的,不过解释的很详尽:那三队人没有跟着我们走,只是在离开城门处跟着我们走了一段,然后去了路边的庄子,还有一队快马加鞭赶到了我们前面,刚才那个则是和我们迎面交错,他们没必要跟着你走,只需要彼此通报,知道你的位置就可以。

高枫很认真的听着,他在外行走的经验太少,张之江的宝贵经验值得学习,张之江继续说道:这些人没什么武艺,他们就是确定你的位置,确定你是要去往青镇,因为京城到青镇的官道大路上,跟踪人太容易被发觉。

说到这里,张之江卖了个关子,笑着说道:青镇这边商旅行人汇集,又来的又去的,等咱们到了青镇,跟踪的人才会真正出现,但那时也很难发觉,因为不知道多少商旅行人和我们同一个目的地,跟踪者潜藏在里面的话就很难被发现了。

如果我们在这个官道上变向,不去青镇会怎么样?高枫开口问道。

张之江一愣,随即笑着回答:你会立刻发现跟踪者,但也马上会有人去禀报陛下,说你不务正业,行踪诡秘,说你有欺君之罪,到时候麻烦上身,连差事都做不了。

的确是这个道理,高枫沉声说道:圣上下旨让我去北地,难道这些小动作能阻止得了?怎么阻止不了,圣上下旨是安排你去松州查访,其余都是口谕,是密旨,怎么可以公之于众,其他人按照大律规条挑你的刺,你有什么办法,圣上也不可能一味袒护。

张之江开口反驳说道。

说到这里,张之江倒是不再阴阳怪气,只是感慨说道:官面上的事情,明里暗里杀机重重,不小心就要被暗算,然后陷入这纠缠之中,想要害你,未必要真刀真枪的动手,小动作一个个的过来,就会压得你翻身不能。

高枫微微摇头,张之江此刻的表情是陷入了回忆中,显然当年在边关军中,遇到过一些并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会,青镇边缘的几个庄子已经到眼前了,高枫突然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要对我不利的人会在半路上阻截动手,如果我在京城和青镇之间的道路上做什么反应,就会被人用别的罪名抗议,是不是这个意思?张之江点点头,高枫却将马匹停下,其他两人也跟着停下,高枫开口说道:都下马,用你们的宝具把所有的物资都收起来!做什么?张之江问了句,不过还是下马照做,月香则是早就收拾了起来,短短时间之内就收拾完毕,高枫挥手将黑马之外的马匹都给驱赶到田野中去,自己翻身上了黑马,开口说道:咱们在青镇不停了,直接过青河去归州那边赶路!到现在张之江有点糊涂了,开口问道:怎么不骑马了?第三百四十三章 远行路上你是骑马快还是跑更快?高枫反问了一句,张之江顿时不再做声,对于这个程度的武者来说,全力奔跑比普通骏马要强出太多。

高枫脸上露出笑容,一抖缰绳,大声说道:走,今晚不睡了,咱们连夜赶路,明天晚上就能到淄州!声音极大,好似雷鸣一般,让没准备的张之江和月香都吓了一跳,估计整个青镇的人都能听得清楚,就连官道上的几个路人也是差点吓得摔倒,马匹都被惊到。

说完这句,在高枫的驱动下,黑马开始加速奔跑,开始的时候,黑马还以为高枫要控制着他的速度,跑了几步就发现高枫对他的速度没有约束,顿时是兴致高涨,开始四蹄飞起,全速狂奔。

黑马也吃过琼实外壳,身体淬炼进阶过,力量和速度远超从前,狂奔起来,只看到一阵黑影向前划去,居然看不清动作。

一看到黑马跑出去,觉得有点无聊的黑狼也是兴奋起来,跟着嗷呜一声也是跟着跑起来,它的速度更快,好似一道乌光直射,马上就是追上。

到底是月香和张之江的反应慢些,月香轻笑一声,脚下有云雾升腾,凌空飘起,疾飞跟了过去,如今是在京城之外,没有了浩然清净天地的监测和压制,每个人都可以放纵力量,从容施为。

月香就不必担心什么,直接用本身的力量飞行,转眼间只剩下张之江在原地,张之江左右看看,低声骂了句,浑身有血色的光芒冒起,大踏步的追了上去。

这里是京城的门户之地,人流物流都是众多,下午这个时候,街道上的人也是不少。

本来是正常的生活,却突然听到镇外传来雷鸣般的喊声,什么连夜赶路之类的,每个人都被惊吓的不清,随即就听到闪开闪开之类的大喊,这声音同样是不小,没反应过来的人就听到了中间几乎没有间断的马蹄声响起,而且这个低声响亮好似大鼓敲动。

这样的声势逼过来,谁也不敢挡在路上,都是匆忙闪开,只看到两道黑光和一道云气从大道划过,直接从镇中央穿了过去,到底是什么,很多人都没有看清,众人刚要走回路中,在那个方向又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好像是什么巨人大踏步的走来,路人们有了上次的经验,急忙又是闪到路两边,又有一道血色的光芒从大路上闪过,穿过镇子朝着青河渡口的方向冲过去了。

到底是什么?路人们惊魂未定的在大道两边等了会,总算再没有什么异常,议论纷纷的继续行路做事。

商旅百姓们都是正常,但有些人却是急了,刚才躲避过冲撞的路人们又看到了奇怪的事情,原本在路上行走,在茶楼中闲坐,摆摊的小贩,游方的道人,甚至从巷子和路边的院子中有很多不相干的人都冲了出来,彼此聚在一起互相问道:怎么办?按照常理,去往松州的人都会在青镇居住一晚,却没想到高枫根本不管什么常理,光明正大的从镇子中传了过去,让一干人都是乱了方寸。

这些人没什么顾忌的,就在路中央商量,有主事的人开口说道:青河正在开化,过河没那么容易,还跟得上,跟上去!众人轰然答应,一干人都是疾步跟上去,甚至有道者修士直接飞腾起来。

青河名为河,实际上是一条大江,宽达数里,中京是在大夏的北方,每到冬日青河都会上冻,人马大车都可以在冰面上行走。

但一到正月时候,虽然天气依旧寒冷,但趋势是逐渐转暖,青河也是开化解冻,这个时候青河几乎无法同行,因为开化解冻的冰凌遍布河面,船只无法通行,木船行走河上,很容易就被冰撞毁。

不过青河包着中京城的北边和东边,京城是大夏的中枢,不可能在青河解冻的时候和北边和东边断掉联系,道法神奇,也有解决的方法,每到这个时节,青河各个渡口上都有铁船,这铁船上有符咒法阵,可以安全的通过满是巨冰的大河。

牵扯到道法,又是铁船,渡河的花费自然高昂,而且这样的船每个渡口只有两艘,一次只能承载五人一马,凭着官府的凭证自然可以优先,可这是京城附近,做官的人太多,谁来也要排队。

正因为这个,所以青镇的这些伏兵才会肯定的认为高枫就算冲过了青镇,也不会快速的渡过青河,一干人快要到渡口的时候还有人吩咐同伴:散开些,散开些,不要露了痕迹,这里距离京城太近,上面吩咐不能动手!青镇距离渡口不远,一出了镇子就能看到渡口,跟踪盯梢的人都是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按他们的推断,高枫此时就应该在渡口那边等待。

可一看到渡口,没有发现高枫的踪影,正纳闷那里去了,却有眼尖的人在那里大声喊道:他们过河了!青河上现在正是凌汛开河的时候,冰块沉浮,互相撞击,声势浩大,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只有铁船才能过河了,高枫怎么能过去。

有人伸手一指,众人眼神都是跟过去,却是瞠目结舌,他们看到高枫骑着黑马在冰面上如履平地,那条黑狼也是如此,至于乘着云气漂浮的那个,自然不用管什么河面,而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浑身血光的大汉,就那么大踏步的踩踏在河面上,每一脚都陷入水中,或者踩踏在碎冰上,不过陷下去也仅仅是一寸,踩在碎冰上碎冰粉碎,其实和在草地上奔行没什么区别。

这其实还是眼力好的,其他人看着,高枫他们此时和方才在青镇中冲过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速度都没有慢下来,直接就在河上掠过。

看到这个,开始让众人镇定的那人也急了,在那里大吼说道:追,追,不要跟丢了!道者可以飞行过河,但武者们能做到这一点的就不多了,而且渡口那个铁船是道院的人控制,也不能直接强夺。

一干人手忙脚乱的来到河边,对自己有自信的武者已经开始运用力量准备冲过河面,道者们也都是飞起,能捎带着同伴的都是带着人一同过河。

高枫那边速度很快,转眼间已经从河对面变成了一个小点,这边也顾不得什么暴露不暴露,都是手忙脚乱的忙碌。

有的武者跑到半途,力量跟不上,身体猛地沉下,几块巨冰借着波浪之力冲来,冰块巨大,撞击之力巨大,武者惨叫几声,已经是沉入了河中。

看到这样的景象,有的武者匆忙退回,有的人却是进退不得,能够飞行的道者又是急忙过来营救,忙碌混乱成了一团。

折腾到这样的程度,想要大队人马全追上去已经不可能了,过来盯梢跟踪的人也不会安排太强的存在,到现在也就是五名武者能亲自过河,然后道者接送了些实力比较强的过去,这还是主事人先反应了过来,让道者们先送实力高的。

事不宜迟,高枫那个速度不知道会跑多远出去,所以河对岸凑了二十几人之后,吩咐一个道者回去报信,其他武者汇集道者急忙追了下去。

青河的东边也是坦途大道,等这帮人过了河,高枫已经跑的不见了踪影,为首的几个人怒骂连声,一干人追踪者跟了下去。

跟踪埋伏的道者中,有精通追踪法术的人,高枫他们速度快是快,但走的也是光明正大,路上遗留的痕迹不少,很容易就是跟踪下去。

这样速度的奔驰,让身后的追踪者怒骂连连,可对于高枫一行人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黑马跑的兴高采烈,长嘶阵阵,黑狼还以为这是赛跑什么的,一直没有落后,几次还跑到了黑马的前面。

至于在飞行的月香,那就更轻松自在,倒是在这个时候,张之江的能力显现了出来,他大步居然追了上来,和全速奔跑的黑马渐渐并驾齐驱。

看着高枫在马上轻松自在,张之江没好气的说道:你倒是骑在马上,我和这条黑狗在地上跑的辛苦!高枫说狗可以,张之江一提到这个词,黑狼在奔跑中也是呲牙回头,以示威胁之意,张之江倒也光棍,丝毫不惧,高枫在马上高速行进,心情也是愉快,笑着反问说道:若是我下来跑,你们能跟得上吗?在圣寿比武的时候,张之江曾亲历过高枫的速度,听到这顿时泄了气,因为他明白高枫如果真的跑起来,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追上。

天渐渐黑下来,进入了山中的道路,这个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路边也看不见什么人烟,但惯常的深山野地到了夜里鸟兽嘈杂的情况也没有出现,这是因为高枫这一行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对于它们来说,是极为上位的存在出现了,本能的不敢动作。

第三百四十四章 血气如潮闷声跑了一会,张之江开口说道:咱们就这么跑下去?要是一直这个速度,明天晚上可就不是到淄州了,直接就到松州了,你不会真的要去查访吧!再走一会,到山的最深处停下!高枫在马上沉声说道,张之江一愣,随即点点头。

以他们这个奔行速度,到山的最深处也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高枫停住了黑马的时候,山谷中已经是一片完全的黑暗。

至于这山路也很荒废的样子,路上到处都是枯黄的草杆,覆盖着积雪,实际上从青河渡口那边出来还有另外的官道要走,那个就是穿州过府,是标准的道路,高枫走着一条,则是所谓的军道,也就是军队会定期经过的道路,根本没什么休整,也是荒郊野地的样子。

虽然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但这样的黑暗却对高枫这一行人没有什么影响,高枫下马之后,月香也是从半空中落下,乖巧的从宝具中拿出肉食喂黑马和黑狼,张之江身上也有这样的宝具,取出食物来随意的吃着。

高枫伸手在黑马身上摸了摸,这么一路奔跑几百里也是有的,不过黑马光洁的皮毛上居然没有什么汗水,看来进阶之后身体提升极大,至于黑狼更不必说,它根本没有嫌累,现在已经是窜到了山里去。

其实这速度已经是慢了,高枫大概算计了下,如果是他自己全速狂奔,那么现在此处太阳还没落山。

你是准备在这里等追兵?张之江沉声问道,高枫点点头,回答说道:你记得不记得天柱峡那时候,咱们两个第一次交手。

张之江点点头,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问道:这次不会和上次一样吧,那到底是个什么?当时两人交手惊动了那庞然巨物,甚至波及到了仙山,高枫自然记忆犹新,不过那样的存在,按照小狐狸的话讲,不要问是什么,甚至想都不要去想。

但听到张之江的提醒后,高枫还是将感知扩展开,四周一切正常,然后才和张之江说道:这里不会有那种古怪,但那个存在不是你我能涉及的,想都不要去想,明白吗?张之江见多识广,即便是不知道,也会有大概的耳闻,听高枫说的这般慎重,顿时是神色凛然,不敢再多说。

月香拿出几样食物放在封闭的容器中,用法力催动加热,刚要给高枫送过来,却听到山林中响起一声虎吼。

凡种百兽,虎是山中之王,虎吼一声,百兽惊动,而且这一声吼叫格外的凄厉,声震四方,本来被高枫一行人气息压制的山谷顿时骚动起来,惊鸟飞起,各种兽类在林中乱窜乱跑。

老虎若是吓唬平民百姓还可以,但对于高枫一行人来说,老虎算不得什么,听到老虎吼叫,没有人惊慌,月香反倒是皱眉说道:尊上,这老虎的声音似乎有点惊慌!大家也都没当个事,连黑马都在啃一块肉,镇定异常,张之江刚要说话,却听到对面山林中又有响动,几个人皱眉看了过去,没多久,黑狼又是从林间跑了出来,这次嘴里却是叼着一头老虎。

黑狼形体也是不小,可叼着一头老虎兴高采烈的过来献宝,这场景看着就古怪了,张之江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这条狼到了北地还真能给你帮上忙。

高枫也是哭笑不得,上前摸了摸黑狼的头顶,开口说道:先不着急做这个,等到了北地,你可以尽情的玩耍,现在你要跟在我身边,知道吗?对高枫的制止,黑狼显得很委屈,先是把死老虎丢在一边,然后呜呜叫了两声,等听到去了北边可以尽情的玩耍,尾巴又是急速的摆动起来。

先各自休整,追兵那些人没我们这么快的脚程,他们入夜后还要休息,再快再快,也要明天早晨才会出现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高枫开口说道。

说完之后,高枫扭头走向一边,张之江本来要说话,现在却是一愣,看到高枫走到一边,运劲出拳,轰然大响,地面上被砸出直径丈余的大坑,然后又是回转。

张之江纳闷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等把追兵收拾干净了丢进去烧掉。

高枫淡淡回答。

这回答让张之江又是呆住,盯着高枫的脸看了会,开口笑着说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圣上选你了,你看着温良憨厚,下手也是毫不留情啊!高枫摇摇头,沉声回答说道:他们对我又何尝留情过,人不犯我,我不会犯人。

张之江在那里又是笑了,这次却没有说话,封冻的青河化冻,天气回春,但深夜里的山谷中依旧是寒冷异常,积雪仍在,怎么谈得上温暖。

不过在场的人和动物都对寒冷没什么感觉,同样的,黑暗也无法遮蔽他们的视线,张之江就那么坐在雪上运功打坐,他的功法的确是太过招摇,混身上有暗红色的光芒发出,而且血腥气味极为浓重,就这么弥漫开来,在高枫的感知中,附近的禽鸟走兽都是发疯一样的向外跑,甚至有些格外弱小的,直接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失去意识的也是许多。

这样浓重的血腥气味,如果留到第二天,恐怕埋伏追兵做不到,会先被追兵发觉,随即就感觉到有一股清风吹来,山谷中本来无风,但突然有风很是古怪,高枫顺着风向看过去,发现却是从月香那边吹出。

看来月香和自己注意到了一样的问题,所以才施展法力将这血腥气吹开,风力不大,却很坚决,而且遍布山林,但血腥气似乎根本不受这清风影响。

赤狐月香皱了皱眉,双手做出手势,高枫能感觉到月香在加强自己的法力,也就是刚刚动作,张之江依旧是端坐不动,却出声说道:风是吹不散的,不用担心这血腥味道,到时候自然消失。

说完继续运功,血腥气更加浓重,月香根本不信张之江的话语,高枫却摆摆手,这血将军不是说谎的人,既然这么说那肯定不必担心。

那边黑马丝毫不受影响,已经是睡着了,高枫不敢入定和睡觉,生怕不知不觉的进入仙山,看着想要窜出去,可又不敢的黑狼,高枫索性是蹲下,和黑狼打闹起来。

月香闻着血腥气很不舒服,索性是封闭了自己的嗅觉,一边留神山谷中的动静,一边看着高枫和黑狼打闹。

嘴角上泛起轻松的笑意。

不过看着看着,就发现并不是简单的打闹,高枫的双手动作的极快,从各个角度去拍打黑狼,黑狼挥舞着前爪,扭动着脑袋来抵挡,甚至会用上身后好似钢鞭的尾巴。

但高枫一开始的动作就很快,黑狼头上身上不住的被拍中,黑狼呜呜乱叫,被拍打的昏头涨脑,当然高枫没有用上力量,速度也保持恒定,黑狼开始能反应过来了,摆动脑袋呲牙做出要咬的样子,前爪不住的挥动去格挡。

双方其实没有什么接触,但高枫的手对上黑狼呲牙之后就收回,看到前爪及时格挡的时候也收回,等到完全打不到黑狼的时候,高枫的动作加快了。

月香开始不过是看着他们打闹有趣,看到这个时候才发现高枫的动作是在模仿各种肢体和兵器的攻击,蕴含着无数的变化,黑狼从开始的无法抵挡,一直到越来越适应。

但黑狼适应了一定的速度,高枫的速度就会加快,黑狼聪慧其实不亚于常人,在高枫击打过来的时候往往还要琢磨判断,可这思索就让它慢了一拍,不过高枫的动作逐渐加快,让黑狼已经没有时间去思索判断,凭着本能的去抵挡。

本能的反应是最快的,高枫一直是用镇神六式和战魔打的动作在攻击,这两套武技蕴含着武技动作最凝练的部分,可以说是千变万化不离其宗的精华,黑狼在这里下意识的反击,实际上等于是和天下武技动作精华进行战斗,而且这些反应和变化都会刻进他的脑海深处。

高枫在动作的时候,感知一直是放开,但追兵和他的预测差不多,应该是夜间要扎营修习,始终没有出现在高枫感知的范围中。

京城有浩然清净天地这样的巨大法阵压制监视,道者和武者在京城中都要收束自己的力量,小心翼翼,但一出京城就会完全不同,高枫离开京城的时候比较少,所以对这种变化并不适应。

所以高枫在这山谷中将感知完全张开后,发现在这里的感知范围,要比他在京城时候所能感知到的要巨大了很多,比京城要凭空大了一倍,敌人到来,在翻越两重山之前就会被高枫发现,而他们未必会……想到这里,高枫瞥了眼在那里闭目打坐的张之江,如今的山林间,血腥气浓稠好像实质,好像血雾血雨充斥其间,让人很不舒服,这样的气息影响极大,追兵怎么会发觉不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畜生会武术各自都有事情忙碌,各自保持着警觉,一夜很快就是过去,天光初露,高枫的眉头也是皱起,此时张之江身周的气息都是血色,在这枯黄和白色为主的山谷中是在是太过显眼。

还没等高枫出声提醒,盘膝坐在那里的张之江睁开了眼睛,他的运功结束,高枫感觉到张之江在收束自己的气息,就是这个瞬间,弥漫在山谷中的浓稠血腥气突然消失不见,那血光也是消逝,看起来从未存在过一样。

高枫一下子明白过来,那血腥气和血色并不是真的气息和色彩,而是张之江力量的威压,是这杀戮和血腥形成的具现。

从这样的表现来看,张之江的实力比高枫估计的还要强些,而且力量和力量之间,不同的性质和具现,也有高下之分,张之江这种明显和常态不同。

虽然超出了高枫的估计,而且和寻常的力量不同,但有一件事高枫可以肯定,自己的实力远远强过对方。

对于山谷中的变化,月香显然颇为吃惊,不过天亮时她去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忙碌着做饭,高枫摆摆手示意不必。

天亮后两个多时辰,阳光洒满了整个山谷,趴在雪地上无聊的黑狼耳朵动了动,猛地从地上站起,它做出这个反应之后的下一刻,高枫感应到了动静。

他和张之江站在一侧的山脊上,借着几棵树木遮蔽,此时两人都是收敛了身上的力量,黑狼的反应他们两个人也都是清楚的看到,高枫摇头说道:这黑狼还是真是天赋惊人!先是有几只以假乱真的木鸟飞过,似乎看到了什么,然后向后飞去,没多久,追兵的踪迹出现了。

站在他们这个位置上,已经能看到来路的天空中有几名道者在飞行,道者有的高飞似乎在观察,有的则是低飞则是在追踪。

相对于跟在高枫身旁的黑狼,黑马则是无精打采的站在官道上,它的任务是吸引追兵的关注,在这样一个枯黄和雪白色调的区域里,这等通体漆黑光亮的大马实在是显眼的很,那些道者出现在山谷上空的瞬间,就发现了黑马。

有人在半空中大喊,还有人发出信号,似乎是对武者们传信,张之江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人脑子坏掉了吗?你在圣寿比武时候的表现难道他们当假的?道者对武者有先天的优势,但这并不是说任何层级的道者都可以欺凌收拾武者,这个说法一般是指道者稍弱于武者的时候,可以凭借飞行以及道法占得上风,而高枫差不多是无畏境界的武者,到了这个层次,已经没什么道者和武者的差距优劣了,想要和高枫对战,也要派出相同层级的道者修士来。

可不管是张之江还是高枫都能看得出,天空中那几个道者也就是通灵或者变化境界的层次,莫说是比高枫,比张之江都差的很远,就这个还来送死。

高枫全神贯注的看着天空,冷笑着说道:因为我们跑了,显得心虚,所以他们胆气跟着壮了,又是在这样荒郊野岭的所在,四下无人,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不必顾忌消息传扬,而且那这些道者和武者里面,或许有人拿着什么法宝,所以这样的肆无忌惮。

张之江被高枫说的一愣,笑着说道: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按说这样的事情我这样经历的人才应该想到。

这半年我被人杀的太多了,要是想不到,就不会今天站在这里和你说了。

高枫同样笑着回答,从京城离开,除了感知扩展,他也感觉到天地变大,步步小心的心态仍在,但也多几分豪壮气概。

看到高枫这样,张之江点点头,用征询的语气说道:我现在用不用去其他地方等着,这些道人实在是麻烦的很,打不过就要飞走。

张之江的态度又有了变化,已经把高枫当成主事的人了,对于他的问题高枫只是笑着说道:有我在,一个道人也走不了。

道人已经开始仔细的搜索,但赤狐月香却有些遮蔽影像的小技巧,让天空中的人很难发现高枫的存在,没过多久,追踪的武者也在对面的山上和官道上出现,这次出现的人就没有青镇那么多了,大概是三十几人,不过各个身上披甲,很有配合的样子。

追兵一开始也不敢贸然接近黑马,只是仔细的从四周包抄,越来越近,但没有新的追兵出现了,高枫对月香说道:不必遮掩了!月香那边撤去法术,高枫轻轻一跃,直接跳上了身边枯树的顶部,天空中正在到处搜索的道者立刻发现了他,在半空中大喊示警,更有一人拿出了一个黑气缭绕的葫芦,还真是在高枫的预料之中。

高枫手一张,箭姬的弓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即张弓搭箭,开弓射箭的过程,天空中的那些追兵根本没有办法看清,他们只看到高枫手一举,无数银线绽放!天空中的道者修士每个人在刹那间都被射程了筛子,连法宝都是没来得及用,瞬时毙命,至于那黑气缭绕的葫芦在银箭的碰撞下在半空中直接爆炸。

一瞬,只是一瞬,天空中的道者都是坠下殒命,下面那些进入山谷的武者都是大惊失色,武者冲锋陷阵护卫四周,道者天空施法攻击掩护,彼此配合,威力倍增,但有一方消失的话,那就亏损大了。

高枫在那里!冲上去!有人在山下大喊,高枫手中的弓箭已经消失不见,月香和张之江刚想动手,高枫却开口说道:大黑,上!张之江本来在那里提升力量,听到高枫的话,一口气不顺,大声咳嗽了起来,高枫这吆喝似乎不是在生死战场上,而是小孩子掐架,让自己家狗冲上去咬的意思,未免太儿戏了。

黑狼劲头却是足的很,身体一弓一张,猛地跃了出去,四爪翻动,踩踏在雪上丝毫没有脚印痕迹,只看到一道黑光掠过,转眼间已经到了追兵武者的跟前。

最前面的那武者身披轻甲,手中拿着一把大斧,斧头上有电光缭绕,他盯着的是在山脊上的高枫,却没想到眨眼间一条巨大的黑狼出现在面前,武者有了力量之后,豺狼虎豹都不在话下,黑狼虽大,这武者也不会畏惧。

他后退一步,蓄力巨斧,斧头上的电光大盛,朝着那黑狼直劈下去,在这个瞬间,武者浑身都有电光迸射,他的同伴都慌忙闪避,谁都知道这电光伤人。

可霎时间,黑狼身上也有淡淡的光幕亮起,电光击打在上面都是消失无踪,但那大斧闪烁寒光,已经是劈下。

双方身体交错的瞬间,大斧劈下,黑狼居然抬起前爪在那斧面上按了下,这一按,斧子顿时是偏了一下,黑狼张开大口咬了过去。

斧子被推开,那武者胸腹间空门露出,还来得及反应,黑狼的大口已经是咬在了他咽喉之上,鲜血迸溅,半个脖子都被咬开。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四周的武者都是惊恐大叫,拿着武器围攻过来,黑狼扑击的势头没有停,直接将那武者的尸体带着向前,身体在半空中转向,那尾巴抽向另外一人。

那人手中拿着一根铁棍,铁棍前端都是尖刺,看着狼尾呼啸着抽打过来,举起那铁棍就开始格挡,没想到那狼尾威势赫赫,直接将那铁棍抽断,连着身后那人也被这尾巴一抽两段。

这时谁也顾不上仍在山脊的高枫,这突然冲来的黑狼赫然就是杀神,先对付了它才行。

追兵中也有强手,已经是冲到前面,四个人各持兵器将黑狼合围在其中,一人手一扬,一张铁网从半空中笼罩下来,然后其余四人兵器朝着网中的黑狼杀来。

只看到光芒闪动,刚才扑过来的黑狼速度已经是极快,可这闪动之后,速度又是变得更加惊人,兵器居然没有办法碰到,那铁网上闪动光芒,显然也是有法力机关在上,但根本没有办法阻拦住黑狼,网破之后,黑狼冲天而起。

众人愕然抬头,发现那条和马匹差不多大小的黑狼背后居然长出双翼,在半空中盘旋,双爪连续挥动,更让人骇然的是,双爪挥动,居然有径尺的光轮飞下。

这到底是狼还是人,怎么还能劲力外放,下面的武者都是大惊,可那光轮飞行的极快,到了身前也只能是奋力格挡,但马上就知道了这是什么,那光轮根本无视兵器的格挡,切开兵器,然后将人切开。

黑狼发出的居然是极端的锋锐之意,加上这黑狼还能够飞行,岂不是打不过跑不掉,有人已经是急了,反正黑狼目前飞的高度不高,纵跃起来也可以阻截到,当即有人在呼喝着跳起。

接下来这些追兵武者发现了更加惊骇的事实,刚才黑狼隔开大斧的动作不是凑巧,而是有意识的反应,跳到半空的人居然在武技格斗上都被这黑狼挡住,然后被爪子穿透了身体,或者是直接被咬死,这畜生还会武术!第三百四十六章 狐火焚天能够跳跃起来的武者各个跃起,还有的武者依靠的是弓箭和投矛,属于远程攻击,当初的混乱一过,他们后撤开来,瞄准了半空中的黑狼,他们知道高枫正在山坡上窥视,可天空中飞舞杀人的黑狼好像是魔怪一样,不处理了它,大家都不要活了。

黑狼飞的灵动,不过因为它在杀戮下面的人,所以飞行的方向和范围都可预测,几名武者都已经张弓搭箭,准备瞄准。

在山顶观战的张之江自然看到了那弓箭手存在,刚要动作,却被高枫伸手拦住,张之江刚要发问,却看到了下面的景象又有变化。

那几个准备放冷箭的追兵武者刚刚瞄准,却听到身后风声呼啸,好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冲来,不得不回头看,一看就是魂飞魄散,方才停在那边的黑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跟前,已经是扬起了前蹄踢来。

黑狼强悍,黑马的力量也不是闹着玩的,前蹄扬起,直接两个人就被踢飞,这两人的胸铠都是凹陷下去,鲜血狂喷,显然内脏都已经是彻底碎裂。

射箭的不止是两人,其余几人一看这个架势,连忙转向,却没想到黑马居然张嘴咬了过来,你说你狼张嘴咬人罢了,怎么这匹黑马也要咬人,反应不及,被黑马直接把脖子咬断,接下来四蹄在地上一振,偌大的马身居然跳起,在半空中将剩下的两人踩死。

黑狼那边大开杀戒,已经是将人杀的只剩三个,这还没等高枫出手,一狼一马已经把人杀了个差不多,剩下这三个心胆俱裂,那还敢继续战斗,只是将手中的武器一丢,转身就跑,但现在想跑都跑不了了。

黑马急速的跑上去,在背后直接就是扬铁蹄将两人踩踏成了肉泥,黑狼也是追上,一爪子砍掉了最后一个人的脑袋。

这大黑二黑彼此看了眼,都是昂起头狠狠吐气,看着很瞧不起对方的意思,地面上尸横遍地,狼藉一片。

高枫这才从树上跳下去,对有些发愣的张之江说道:咱们下去打扫下战场吧!有这狗和马,你还让我跟着来干什么。

张之江半开玩笑的说道,看着黑狼和黑马的强悍摸样,他的确是感慨。

去了战场那边,却看到另外一幅情景,黑狼找了个没有被波及的地方吃雪,吃进来又吐出去,黑马在那里拼命的摩擦蹄子,张之江还没发问,高枫却想通了,点头说道:它们喜欢干净,不愿意沾染人血,这个是好事。

张之江愣了愣,随即跟着点点头,即便是驯养的野兽,如果沾染了人血之后,很可能会激发兽性本能,甚至喜欢吃人杀人,但黑狼和黑马却是被仙山上的灵物仙物淬炼了身体和心神,尽管看着是野兽,但已经和人很相似了。

高枫手中缚龙索挥动,将尸体一个个捡起来,丢进那个已经预备好的深坑内,月香细心则是看着战场上到底有没有遗漏,张之江就是出苦力在那里搬运了,动手的时候嘴里不停的念叨:还以为是个护卫向导,没想到是个苦力!等到所有的尸体被丢到那个坑里,甚至连沾染了血迹的雪和树木都被处理的干净,月香走到那坑的跟前,张之江突然又是一愣,因为他发现这个相貌清秀的女孩开始变化了,身材似乎变得凹凸有致了些,容貌变得愈来愈美艳,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诱人的气质,完全是个绝色美人。

张之江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并不是因为这赏心悦目靓丽之极的美色,而是因为月香身上逐渐扩展的力量,月香神情越来越专注,白皙修长的手指弹动,能看到有鲜红的火星在指尖跳跃。

很快的火星已经变成了火焰,月香手一张,那大坑的尸体开始燃烧,这火焰不同寻常,大坑里的尸体和兵器一切一切都开始燃烧,张之江的目光转向了坑边,他发现如果不是月香在控制,甚至连土石都会跟着燃烧起来。

这么大的火势,居然没有一点烟尘冒出,而且月香脚下的冰雪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这更是证明火焰高温,放火的人控制的极为精到。

被这样的火焰烧过之后,恐怕后来的人很难找到痕迹了,张之江扭头朝着高枫走过去,嘴里愤愤不平的说道:一个个本事都这么大,还要我来干什么。

本来张之江被仁帝命令来帮忙,心里还是有些我能出不少力气,高枫会依靠我这样的想法,就算是这样的伏击战也会冲杀在前,即便是不如高枫,但也能做很多事,结果来了之后发现月香极强,就算是那马匹和狼也是极强,居然没有用到自己的地方,只能是出苦力搬运东西,心中居然有些失落。

高枫自然不会理会张之江的小心思,只是等着月香把一切处理完,他过去将那个坑打崩塌埋掉,月香又用法术吹来积雪之类的盖在上面,从外面看根本不会发现什么踪迹。

月香始终保持着那原本娇艳的容貌,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高枫,发现高枫没有反对的意思,月香也就这么没有变回去。

太阳稍微偏西,已经是下午了,高枫转向张之江问道:你饿不饿,接下来可能要几天不吃东西。

张之江愣了下,还是开口说道:那还是给我来二十斤熟肉吧!月香连忙从宝具中取出,张之江也不问高枫为什么,就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二十斤熟肉能把人撑爆,不过张之江转眼间就是吃完,肚子也没有看到胀起。

高枫又对月香说道:你带着大黑和二黑进那蝴蝶里去,你在里面要呆几天才能出来。

月香一愣,随即有点惶急的低声对高枫说道:尊上若是觉得妾身相貌招摇……不是这样,来时三人一马一狼,等下就是两人,就算有人能够看到,也不敢判定到底是不是我们,不要多想,现在已经出了京城,没什么可担心的。

高枫很是细致的解释,月香抿嘴一笑,欠身应了。

月香走向黑马和黑狼那边,用那蝴蝶宝具轻而易举的将两个异兽收掉,然后自己也是消失不见,然后张之江就看着那个蝴蝶首饰朝着高枫飞了过来,钻进了高枫的衣服里,张之江对这个倒不奇怪,只是嘟囔着说道:也不知道皇家在你身上下了多大的本钱!高枫却从自己的宝具里拿出两件袍子,一件递给张之江,一件给自己穿上,开口说道:换上衣服,别让他们在衣服上看出痕迹来。

两人换完衣服后,高枫开口说道:咱们现在就朝着宣州的方向走,一路上不停,但是只走山岭野地,不休息不过夜,你能顶得住吗?顶得住,又一次为了逃命,我在沙漠了逃了十五天没有停下!张之江回答的很严肃。

高枫点点头,开口说道:现在就开始走吧,你跟着我,跟不上了我会慢下来!说完之后,高枫转身就向着北方奔跑而去,张之江吆喝了一声:你别瞧不起人!连忙跟上。

高枫所选择的路都是山中林间,丝毫不找什么平坦好走的地方,但以他的技巧敏捷来说,这样的障碍也根本没有办法降低他的速度,当然,就算是深涧峡谷,高枫翔天铠的双翼张开也是直接飞过去了。

张之江快步跟上,高枫跑动的速度是逐渐增加,张之江一直能够跟得上,不过高枫始终把握分寸,如果说自己速度太快,张之江为了追上的身上有血色光芒涌现的话,高枫就会放慢速度。

差不多在天黑的时候,两人出了这片山区,但走的也是丘陵地带,根本没有什么人烟的地方,就这么闷不做声一前一后的行进。

傍晚时分,奔跑的两人能看到远处村落的灯火,等深夜时候,路过村落也见不到什么灯火的时候,高枫的速度加快了,在这样的夜里,即便是张之江的身上有暗红色的血光闪动,也不会惊动太多人。

只是这样张之江始终要看着高枫的背影,他没有办法赶上,高枫身上有金光浮现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被拉大了。

一夜之间,两个人跑过了平原地带,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无边无际的山脉就在眼前,高枫停下了脚步,他是靠着大概的方向感再行进,但张之江的经验当真是了得,稍微走错了方向,十里左右的距离张之江就会提出纠正,回到正确的方向上来。

中京城周围的区域都是平原,高枫所见到的山区也就是天柱山那样的地方,刚去天柱山的时候,高枫心中惊叹,以为这就算是雄奇壮美之地,可看到眼前的无尽山脉,高枫却被震撼到了。

相比于这里的巍峨高耸,无边无际,天柱山和天柱峡更像是一个庄园里的假山景致,距离还有十几里,可那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三百四十七章 燕山奔行这里已经是中京城北边几百里的地方,还是严冬的气候,山上白雪皑皑,北地山林多是松树柏树,所以雪白的底色中苍翠一片。

高枫停住脚步,身后张之江也是停下,随即血腥气弥漫四周,高枫明白,这是张之江在运转自己的力量恢复,持续一夜半天的跑动还是这样的高速行进,对张之江的消耗非常大。

不过高枫能感觉出来,张之江的力量还是充盈,不用担心跑不动。

这里是燕山?高枫问道,他只是对地理位置有个大概的判断,但从未来过。

张之江已经来到了高枫的身侧,开口肯定的说道:这就是燕山!高枫点点头,却禁不住想起从前的事情,刚到石马街值守的时候,曾在永记珠宝行的大堂第一次听人提起战魔庙,记得章掌柜说,传说这战魔庙就是在燕山中被发现遗址,有人挖出了战魔庙式样的兵器。

当时对战魔庙神往好奇,没想到的是在仙山上居然看到,这都是一些感慨有趣的故事,无非是心里一转,高枫开口所问的却是其他的事情:我在京城的时候听人说,仿造战魔庙兵器的作坊也在燕山之中,而且猎户出入的也多,你知道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咱们好避开他们。

张之江却笑了,摆手解释说道:作坊要出产要运输,怎么会在这人烟罕至的燕山中,都是在附近的镇子县城里设置,至于猎户,小心些也就能避开,他们不敢进山太深,燕山广大,里面的妖兽异兽可真不少,进去莫说是打猎,被猎了也是可能。

既然这样,那岂不是会有道者修士……高枫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异兽妖兽之类的,往往是道者修士炼药制器的好材料,这些人比什么铁匠猎人之类的还要麻烦,很有可能暴露。

说到这里,张之江的神色却有点古怪,似乎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说道:道者修士也很少回来,因为这燕山里有古怪。

高枫一愣,转头看着张之江,张之江从来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脸色也有点不对,晃头说道:我以前在北边和两个镖局冲突,对方找了太平观的道人,一路追我过来,结果我跑进了燕山,差不多进了最深处的地方,突然间心中惊惧,浑身连力气都提不起来,心想这恐怕要被道士们抓住了,没想到那两个道人也在半空中载了下去,当时我是吓坏了,没力量快跑,拼命的走,这才走出去,不过那位置我大概有个计较,咱们避开就是,毕竟这条路最隐蔽而且最快!你不是杀人越货和镖局冲突了吧?高枫点点头,开口问了这么一句,他对于这种盗匪一般的恶行可是很难容忍,听到张之江语气淡然的说这些,心中禁不住就有些厌恶。

冲突个球!我又不缺那几个钱,是那两家镖局祸害地方太厉害,他们背后又是太平观的人撑腰,官府不敢管,地方上的人求我去的,我洗了那两个镖局,谁想到来了太平观的人!张之江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回答让高枫颇为诧异,敢情这还是行侠仗义,他对这张之江的印象一下子好了很多,但这个却没必要明说,只是笑着说道:不要耽搁了,那就沿着边缘走,你跟得上吗?张之江也能感受到高枫这边的心情变化,笑着说道:力气足得很!高枫点点头,大步向着燕山跑去,很快就是进入了燕山山脉之中,燕山相比于高枫头几天晚上所跑过的山峦,显得高大很多,外围还依稀有人迹,翻过两座山之后,就完全是未开化的野地摸样了。

树木高大,崎岖艰险,山林中的鸟兽并不怎么怕人,当然,照旧会有鸟被惊起,小兽跑掉,可高枫居然感觉到有些兽类和禽鸟躲得远远的窥视,敢这么做的存在,一定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而且这燕山之中和其他处果然不同,明明没什么法阵之类,可感知居然比京城中还要受限制。

地形也不仅仅是连绵山脉,经常前面会出现深谷,这些深谷高枫可以展翅飞过,但张之江就要绕行或者从谷底穿过,这就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高枫都是直接带着张之江飞过去。

即便如此,高枫和张之江前进的速度也是极快,可燕山实在是太过广大,到了中午时分,高枫略微停下到高处张望,发现能看到的地方都是苍莽群山,无边无际,这还是一直沿着燕山山区的边缘行进。

说是没有人烟,也就是说可以肆无忌惮的释放力量奔跑,不过,高枫站到高处之后,还是将自己的感知施放开来,要确定周围没有危险。

奔跑在山中的时候,高枫的感知被局限,站在高处放开感知之后,却有了完全相反的效果,感知突然不受控制的扩张开来,完全不是高枫预计的范围,在这个瞬间,感知好像不受力量的具现,无边无际的扩张开去。

顷刻之间,无数的信息涌入高枫的脑海中,不光是有怪鸟异兽,这燕山之中似乎连某些树木都很特殊。

不受控制的感知扩张,吸收到巨量的信息,但对于高枫来讲,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急忙想要收束,但感知无形,不会受到距离和速度的限制,转瞬间已经将燕山的广大区域覆盖,高枫脸色猛地煞白,浑身绷紧,强制的收敛住气息,从高处跳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张之江也看出高枫的异样,急忙过来询问,高枫脸色煞白的摆摆手,肃声说道:你全速奔行在前面,我跟上。

高枫的速度远超张之江,让对方跑在前面,自己在后面跟随,显然是想要两人全速行进的意思,张之江听到这话,嘿嘿一笑,身上的血色光焰蒸腾起来,开口说道:其实按照陛下的吩咐,遇到这样的情景,你可以抛下我自己走的。

我没有丢下同伴的习惯,走吧!高枫肃声说道,张之江没有问高枫发现了什么,转头大步开始前进。

张之江身上的力量迸发全力前进,速度也是极快,好像是个暗红色的火球急速的飞腾,有些小型的障碍根本不去避开,直接就是冲撞的粉碎,高枫想要跟上这种速度的张之江,身上的金色光芒也是明亮放射。

刚刚翻过两座山,高枫却感觉到身体猛地的一沉,这并不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上,而是威压。

张之江身上的血红色的光芒愈发明亮,已经快要变成火焰般的颜色,但速度却慢了下来,高枫身上的金光已经好像是实质,但前进越来越艰难。

这不是在天柱峡那边遇到的?前面张之江粗着嗓子问道,胆气像是张之江这般粗豪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现在的感觉的确和那个时候很相似,好像是有一个巨人正在俯视着你,或许他没有什么敌意,仅仅是好奇,但彼此之间的大小太过悬殊,就好像人和蚊蚋一般,人的好奇或许就会让蚊蚋粉身碎骨。

高枫身上的金色疯狂的流动,他已经跑到了张之江的跟前,一把抓住了张之江的胳膊,拽着张之江向前跑,他闷声说道:不要去想,运劲跟上我!你……你还真是‘无畏’……搞不好已经是巅峰了……张之江惊愕的看着高枫,断断续续的说道。

交手的时候所感觉到的高枫实力,和此时所看到的又是不同,张之江现在才愕然发现,高枫在那时候居然还没有用全力。

高枫现在有些后悔了,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起先以为燕山广大,就算有古怪,但自己沿着边缘行进总能避开,现在看来,这燕山中的古怪可不是寻常的古怪,此刻这无边无际的燕山好像是一个整体,似乎是活了过来,这个巨大的存在,正在关注着自己。

他浑身上下的先天混元镇神诀真气运转不停,在地面上就好像是个小太阳一样,而在这山中那些强大的怪鸟异兽,各种各样奇异的存在,现在都毫无声息,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高枫身上的力量已经没有什么控制,经常是跑动几步,翔天铠就是张开,光翼扑闪,拽着张之江在半空中飞行一段,然后又是落下。

燕山实在是太大了,就这么一直向前,始终看不到边际,高枫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他现在身后即便是有光翼张开,也根本没有办法飞起,他和张之江两人力量都是运转到了顶点,但速度却变得越来越慢。

从疾飞变成了低飞,从低飞变成了纵跃,从纵跃变成了奔跑,从奔跑变成了快走,从快走变成了步行……不用管我,你先走就是!被高枫拽着前进的张之江脸色已经有点不对,在那里咬牙切齿的说道。

更麻烦的是,现在张之江说话都是要花费很大的力气,高枫没有理睬张之江,依旧是拽着他前进,两个人方才还可以说是快如光电,现在的速度已经比不上老人步行。

第三百四十八章 山中废墟张之江看到高枫不吭声,挥动手臂就要甩脱,高枫这时候却闷声说道:不要废话,一起走!周围的树木依旧是挺拔,树梢上的积雪都没有滑落,地面上的枯草都没有弯曲,可见没有什么实体的力量压下,可高枫和张之江的腰背都开始佝偻下来。

有这么向前走了几步,高枫突然停住不动,松开了拽着张之江的手,张之江惨笑一声,就那么直接坐在了地上,开口说道:走吧,走吧,不用管我!高枫并没有动,只是转头疑惑的看着四周,突然开口说道:你有听到鼓声或者呐喊声吗?张之江一愣,凝神细听,皱眉说道:人在重压之下,容易有幻像幻听,你不要失心疯了,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快走!不对……高枫又是说了一句,没有走动,反倒是纵跃到了树枝上,或许是从高枫说自己听到什么那一刻开始,无处不在的汹涌威压已经变轻了好多。

到了这个时候,高枫倒是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站在树梢上看着四周,准确的说是听着四周的动静。

现在高枫已经不敢张开自己的感知,方才感知失控,感知扩张到某一处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庞然巨物,或者说因为感知扩张,高枫被那个庞然巨物发现了,那个存在注意力一投射过来,高枫第一时刻所想到的就是黑暗中的那个巨人,还有侵入仙山那个四翅六足的巨大生灵,尽管完全不同,但气势威压,也只有那两个存在才能够比拟。

那一个瞬间,高枫后悔不迭,这岂不是自己招惹来的麻烦,接下来,果然有那种无可抵抗的威压出现。

就要抵抗不住的时候,高枫突然有所感觉,这威压似乎没有敌意和恶意,仅仅是一种关注,当自己没有办法走动的时候,威压也随着减轻了,随即高枫就听到了轰鸣的战鼓声,那节奏激昂慷慨,让人热血沸腾。

张之江没有听到,高枫也不以为这是什么幻听,他站在树梢上仅凭自己的视力和听力观察着周围。

耳中的战鼓声越来越密集,不知道何时起,战鼓声中夹杂着呐喊,这呐喊好像是战士的呼喝,又好像是为人助威喝彩,这声音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高枫甚至有呐喊咆哮的冲动。

威压渐渐变小,张之江也恢复正常,他抬头刚要对高枫说什么,却看到高枫背后的光翼唰的一声张开,整个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为一个小点。

鸟人!张之江笑骂了一句,却没有站起,反倒是倚靠在树上休息起来。

高枫翔天铠双翼张开之前,身上突然又有异变,右手手腕缚龙索上的坠子剧烈的颤动起来,这些代表着战魂的坠子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每个坠子都好像要挣脱开缚龙索的束缚,朝着什么地方飞出去。

也就是片刻间,高枫敏锐的觉察到颤抖的坠子似乎是朝着一个方向,刹那间,高枫好像是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下,很多东西被串起来了,战魂们来自何处,自己在石马街永记珠宝行听到的传闻,战魔庙的遗迹正在这燕山中……高枫冲天而起,飞得高,看得远,飞到高处,应该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等高枫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是苦笑,张之江还没开口问,他这边就是说道:我们想沿着边缘走,可实际上我们一直就是朝着中心前进。

张之江差点跳起来,惊问道:什么?一直在朝着燕山中心走?这山的确有古怪。

高枫沉声说道。

或许没有什么人迷惑他们的心智,但对于某些存在来说,他们不需要迷惑人心,他们想让人如何做,人就会如何做,在这莽莽群山之中,没有了参照物,走错了方向也是经常的事情,人可能都意识不到。

张之江刚要询问接下来该如何的时候,高枫却将赤狐月香召唤了出来,张之江正纳闷,却听到高枫说道:你现在走出一座山的距离去,天黑前回到这里汇合。

很是莫名其妙的说法,不过张之江却干脆利索的点头离开,等张之江走远了,高枫微一用力,手指上却是出现了一枚戒指,高枫抓起月香的手,给月香套了上去,当初道院的人设置宝具,估计怎么也没有想到高枫会把这戒指交给别人。

那戒指套在赤狐月香的手指上后也是消失不见,月香倒是被高枫这突然的亲昵弄的羞红了脸,还没等月香发问,高枫先开口说道:我要离开片刻,天黑之前我若是没有回来,你就回返京师,找到秦王,就说你把东西带回来了,记得到了有人的地方就改变你的相貌,一切小心。

听高枫说的慎重,月香有些发急,开口说道:尊上难道要去什么险地,咱们现在离开这里,绕远去宣州北地也是一样的。

月香在那蝴蝶之中,外面发生了什么都是一清二楚,所以她也知道这边不对,高枫苦笑了声,开口说道:我要是不去,咱们三个可能都走不出去,不过那也未必是什么险地,你且安心吧!话是这般说,月香急得眼泪都是出来,不管不顾的抓住高枫的手,高枫只是沉着嘱咐最后一句:我回来不回来无所谓,你一定要把东西带回京城,要不然一切都是毁了。

月香含着泪慎重的点点头,高枫转身朝着燕山山脉中心的方向跑去,那威压此时已经消失,高枫的力量可以充分的发挥。

已经是被存在关注到,高枫也不想继续躲藏着前进,索性是张开翔天铠上的双翼,朝着那个看到的方向飞行。

若是外人看到此时的高枫,不会看到他扑闪翅膀,只会看到一道金光正急速的划过天空。

高枫刚才飞到高处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和其他地方不同的处所,而且从位置上判断,那里正是方才感知被发觉的所在。

急速飞行中高枫也能看到燕山中的其他细节,自己现在的目的地并不是和外界隔绝,在山脉中似乎有很多条道路通往那里,这些道路还都是宽敞的大道,这样的大道往往只有官府才能修筑,这大山深处怎么会有这个。

但这些大道都已经荒废几百年了,上面长着茂密的草木,高枫之所以看到,是因为这大道尽管已经荒郊野地的样子,可和周边的林地完全不同。

高枫所要去往的目的地是一座山,但这座山好像是从半山腰开始就被完全削平,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也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也有稀稀落落的树木生长在那里,显得极为荒凉,可和整个遍布草木的燕山一比,那里太显眼了。

飞行中,高枫右腕上的坠子颤动的越来越剧烈,所指向的位置正是那里,不知道从何时起,那遍布天地的威压已经消失了。

转眼间已经来到了那巨大半山平台的上空,高枫盘旋一下,没看到什么古怪之处,厚厚的白雪上连个野兽的脚印都没有,甚至连山中的鸟兽都不来这个地方,高枫收了双翅,缓缓落下。

积雪很是疏松,高枫一落下就陷到了底,居然整个腰都沉了下去,一个冬天的积雪到了这么厚的程度,倒也不奇怪。

高枫内气迸发,将身边吹开了十几丈方圆的空地,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在半空中以为是山石的地方是废墟,是倒塌的建筑墙壁上面覆盖了积雪,在半空中看着像是大块的山石。

而且吹开积雪的空地平整异常,这里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处所,而是人力建筑成的……刚想到这里,突然间有狂风刮起,这风巨大到不可想象,在刮起的瞬间,高枫都要运力扎住,免得被这狂风吹走。

满地的积雪都被这狂风吹动,高枫眯着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发现周围的山上依旧是平静的很,唯有此处狂风吹雪。

这巨大的狂风来得快,消失的也快,等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所有的积雪都已经被吹得干干净净,这里只剩下了残垣断壁的废墟。

高枫站在中央四下看去,能看出这里荒废了几百年以上,原来似乎是一个大军营的规制,从那些已经快被风化成沙石的断壁上还能看出当年墙壁的厚度,这分明堡垒才会有的规格。

缚龙索上的坠子已经停止颤动了,那巨大存在的威压也消失了,高枫正琢磨的时候,缚龙索上的坠子剧烈的跳了下。

高枫刚要看有什么不对,却发现缚龙索上所有的战魂都已经出现,箭姬、牛头战士、银甲骑士、刀盾兵、铜像都站在自己的四周。

和运力甩出的时候不一样,这些形象此刻手中都没有拿着兵器,这一刻他们不像是战士,每个人都很茫然,每个人都很人性化。

高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这战魂似乎在看,看着这半山平台的废墟,此时,箭姬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捂着脸蹲下。

看着箭姬的身体颤抖,肩膀耸动,在箭姬的脚下似乎有水滴滴下……箭姬这是在哭?第三百四十九章 曾经见过的陌生人高枫惊愕无比,他一直以为这些战魂不过就是人形精通各种武技的宝具,但现在看,这分明就是生灵。

铜像茫然的坐在地上,银甲骑士牵着那匹白马走到了一面残壁边上,伸手抚摸着墙壁,似乎在叹气惆怅,而那四名刀盾手,则是用刀背敲击着盾牌,每个人脸上都有着悲戚的神色。

一声嗥叫响起,这嗥叫声中带着无比的愤怒和失落,正是那牛头战士的呐喊声,高枫看到牛头战士扬起双臂昂首向天,那闪烁着红光的牛眼中大颗大颗的眼泪滴下。

高枫有些错愕,但他心中也有一种难言的滋味,每个战魂的表现都充满了怅然和悲伤,高枫终于想通了,如果没有想错的话,这里就是所谓战魔大庙的遗迹了,这里和仙山中的战魔大庙一定是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现在搞不懂。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高枫从愕然中反应了过来,他这次看得仔细了很多,尽管是废墟,可残垣断壁遗留的也不多,都是些外围的建筑,里面早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知道是被拆了还是被连根拔起。

想到连根拔起,高枫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难不成仙山里那个巨大的战魔大庙,就是这里搬进去的……还没等他继续细想,这半山腰温度骤降,高枫随即意识到这不是降温,突然的寒冷是威压的具现。

还没等高枫做出反应,就看到牛头战士已经是半跪了下去,刀盾手将刀盾放在身旁,五体投地的跪拜,那铜像也是大礼跪拜,箭姬半跪,银甲骑士则是躬身施礼。

寒冷的感觉出现一瞬之后又是消失,高枫顺着他们跪拜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一名中年人正在上山,慢慢向着这边走来。

说是慢,可直径近十里的半山平台,这中年人出现在另一端,高枫注意到的时候,他距离高枫已经不足百丈。

在看到这人的那一刻,高枫第一个直觉是这个人极强,甚至可以同夏皇比肩,夏皇仁帝已经是这天底下最顶尖的存在之一,这个人到底和仁帝谁强谁弱,高枫并不清楚,人在山下仰望山顶,如果山都是极高的话,人无法判断两座山谁高谁低。

整个世间公认的最强者一共才五个人,都是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在世间行走,惊鸿一瞥的高绝存在,见到了夏皇有种种原因,高枫不觉得自己很快见到另外几个,要不然,这些强悍之极的存在,未免太不值钱了。

可看着面前走过来的人,高枫却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巴,因为这穿着长袍,披散头发,腰间斜跨一柄长剑的中年男人他居然认得,而且还是在仙山上见过许多次的,居然是剑尊芮先生。

仙山上的那芮先生是残魂剑意,现世间又有一位剑尊芮先生,是当世五强之一,难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就是真正的剑尊!高枫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仙山上那位芮先生教授自己剑招和战技,好似师长,但眼下这位未必就那么亲近,双方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罢了,而且战魔庙变成现在的废墟模样,仙山第二层会有战魔庙的大殿,还会有这剑尊芮先生的残魂剑意,还有战魂,恐怕不是心甘情愿被搬过去的。

而且高枫下一刻也反应过来一件事,自己之所以生不起抵抗之心,没有任何的警戒之意,并不是对方没有针对自己,而是在极为悬殊的阶差之下,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心神已经完全被震慑住,就和那几次见夏老伯一样,不是没有怀疑没有警惕,而是失去了怀疑和警惕的能力。

这是人,或者说是生灵的本能,在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强悍存在面前,会本能的知道服从。

走过来的那位芮先生只是淡淡的扫了高枫一眼,高枫就感觉浑身上下被看了个通透,从内向外都有彻底的寒意,低头看看手掌,手掌变得青紫,上面居然附着有白霜,仅仅是一眼,对方没有用力量,就有这样的效果,何等强横的存在。

高枫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潜意识里都不敢战斗,也不能束手待毙,先天混元镇神诀疯狂的运转起来,高枫身上的金色从实质变成了光焰又是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这是目前他能达到的顶点。

不过芮先生没有理会他,只是站在那些战魂的中间,这个看看,那个看看,突然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没想到还能再见你们,没想到你们还能回到这里来,真是没想到……没有人出声,旁观着这一切的高枫突然有个想法,这些战魂到底是不会说话,还是陷入了这种感伤的气氛中不想说话。

你们过得还好吗?芮先生又是开口问道,没有回答,不过芮先生自己却在点头,似乎他们自有沟通的方法。

芮先生走到箭姬的跟前,轻轻的把箭姬有些乱的头发理顺,轻声说道:你从前就喜欢哭,这么多年了,这个习惯要改改,战士是不流泪的。

没想到这话说完,箭姬又是捂住了脸,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芮先生爱怜的摸了摸箭姬的头顶,高枫心里莫名有点轻松,而且还想到一件事,估计仙山上那位芮先生可不会做这么温情的动作,谁能想到剑尊还能有这种慈爱父母的神态。

芮先生再没和那些战魂说什么,向前走了几步,对上了高枫,这个芮先生和仙山上那个没有区别,若是仙山存在已经有近千年,那芮先生恐怕年纪还要比这个大,世上到底有什么样的存在可以活过千年,而且眼前这人的相貌神情上丝毫看不见岁月的痕迹。

只是被这人目光看到,高枫身后的光翼刷的一下张开,身上的金色光芒猛地闪烁了下,这是他的力量达到顶峰的状态,同样也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力量的状态,在这个剑尊面前,他已经是紧张到了极点。

看到高枫的样子,这芮先生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你紧张什么,若不是今日机缘巧合,你根本没资格见到我。

这算是骄傲之极的话语了,可在对方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样的理所当然,高枫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芮先生眼神在高枫身上又是一扫,眉头皱了皱,开口说道:你在那个身上学过什么剑招?那个,但高枫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恐怕说的就是仙山上的芮先生,回答还是不回答,仙山上的残魂剑意和眼前这个剑尊本体,严格来说根本不是一回事,仙山上的是师长,眼下这个或许就是仇敌,要不要把自己学会的告诉他。

脑中电转,随即高枫就自己笑话自己,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隐瞒和不隐瞒又有什么区别,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高枫刚要回答,那芮先生眉头皱了下,开口说道:不必说,直接向我出剑!说完之后对着高枫一指,高枫只觉得周身好似针扎一般,但下一刻,手上已经有了一把剑,正是仙山上那芮先生给他的剑。

这剑锋锐无比,更有特殊的意义,不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不会出现,只是以坠子形态挂在缚龙索,没想到这把剑会被这么轻易的激发出来,不过以往这把剑被激发,有时候仙山芮先生也会出现,不知道这残魂剑意和本体对上会有什么结果。

这把剑也是好久不见了,用你学的攻过来!芮先生颇为轻松的说道,原本跪着的那些战魂都是站起,站在那芮先生的背后,和从前有些不同的是,这些漠然没有表情的战魂,已经多了很多的生气,看起来更像是生灵了。

不要走神,难道别人教你在战斗的时候可以东张西望!那芮先生突然断喝,高枫浑身一震。

老实说,这个时刻高枫还真紧张不起来,因为这场面依稀就是仙山上传授剑招的时刻,在这样的气氛中,即便是对方的压力极大,高枫也不会紧张。

但被这一喝之后,高枫立刻是凛然,无论如何,自己的态度也是对武道的不敬,他举剑致意,仙山第一剑用出!那充斥着璀璨杀意的光华出现的时候,这半山腰似乎有某种力量和这剑光应和,高枫的耳边又是想起了战鼓和呐喊,他还看到这半山腰平台四周的山上,树木都是在颤动,明明是晴天,开始有鹅毛大雪从半空中飘下。

高枫没有留手,眼下这气氛固然充满了善意,但真正的结果如何,依旧是不可预料,何况对这样的存在,一定要全力施展,不然的话,是对对方的侮辱。

只是这样威力的一剑将将到了芮先生身前,就被一根手指挡住了,而且那根手指似乎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伸出来轻巧的在剑尖上敲了下,剑势剑光,甚至连高枫的力量都一下子消失无踪。

恩,以你现在的力量能用到这个程度算是不错,下一剑!芮先生点头说道,相比于仙山上那个从不夸人的剑尊来说,现下这个似乎和气很多。

第三百五十章 强者身边的无奈高枫身体向后倒翻,光翼展开,人直接到了半空,凌空下刺,繁星点点,这一瞬间,天空中的日光和雪地里的反射光芒都被这一剑掩盖,瞬时间天空好似入夜,无数星辰化为流星向下坠落。

进入无畏境界之后,高枫知道自己的力量增强许多,他也知道在仙山上学到的这些剑招可以将他自己的力量完全发挥出去,甚至是变得更强,他不觉得对方还能很轻易的接下这一剑。

武道有高下,但高枫认为自己已经是很强,比自己强也是有个限度,但高枫这次还是失算了。

还可以。

三个字之后,对方在剑尖上弹了弹,这把剑直接弯曲成半圆,高枫再也无法续,整个人又是倒飞出去,落地虽然稳定,可却比方才所站的位置退后了十几步。

这位剑尊芮先生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就这两式,还有吗?高枫深吸了一口气,手中剑飞速的划动,光芒随着剑尖的划动流转,无数符文在半空中形成,突然间,这半山腰平台上以高枫为中心,平地起了旋风,在这旋风中有一条龙飞腾而起,这条龙浑身上下的须甲鳞片都是淡金色泽,神异非常,这条金龙身周有无数的光点星芒,随即朝着芮先生扑来。

在这条金龙的声势之下,一直是镇定观看的那几个战魂都向后退步,但站在那里的剑尊芮先生却露出了笑容,而且笑得很是欢畅。

金龙席卷着风雪和锋锐,声势惊天动地,瞬间就到了那芮先生的跟前,然后金龙、风雪和一切的声势都是消失无踪,高枫静止在芮先生面前,剑尖被对方捏住,高枫神色极为慎重,他已经是全力,却被对方如此轻易的挡住。

其实面对这真正的剑尊本体的时候,高枫知道自己远不是对方的对手,是必败无疑的结局,可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到了现在,这点侥幸也是烟消云散,不要说是对手,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不过面前这中年人一直在笑,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对方怎么想高枫不知道,可对方的笑容却让高枫心里发毛。

就这几式?芮先生问道,高枫下意识的点点头,芮先生脸上的笑容更盛,捏着剑尖的手一抖,高枫踉踉跄跄退了几步,那柄长剑也是变回了坠子。

芮先生背着手,满脸轻松愉快的表情,笑着对高枫说道:你用的这些,我已经七百年没有用过了,当年所想和如今所想不同,那时候总想着什么纯粹剑道,凝练杀意,现在想想实在是好笑的很,你用剑做什么,不就是为了取胜,不就是为了杀人吗?能胜能杀人就是好剑,何必做些有的没的,这几式威力也有,但就是太像演戏跳舞,多了些皮毛之类的东西。

高枫开始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说这个,可随即就明白过来,这是对方在传授,萍水相逢,算起来彼此之间甚至有仇怨,为什么要传授,高枫心中糊涂,但还是肃然倾听,不敢有任何的遗漏。

芮先生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在那里笑着说道:那时候我总是端着,怕坠了自己的面子和架子,现在想想,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被其他人笑话罢了。

高枫能明白剑尊本体正在说什么,说的是武道最强者之一的心路历程,怎么从华丽到朴实,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剑尊的本体也和仙山上那残魂剑意一样,对自己是教导的态度。

正这么想的时候,芮先生的笑容一收,冷冷的看着高枫说道:我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这次来是找你麻烦的!高枫下意识的弓身准备战斗,可力量刚刚转动才发现,尽管自己没有感觉到寒冷,但身上的力量却好像都被冻住了一样,根本没有办法运行,高枫大惊,难道这位剑尊本体说话作为都是为了迷惑自己。

还没等高枫做出别的反应,芮先生又是笑了,转头看看身后的那些战魂,柔声说道:这些孩子当时没有来得及跟我下去,结果落得现在的下场,不过这也不错,我知道他们过得还好,这也就够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他们,知道吗?对方这情绪变化未免太迅速,高枫实在是反应不过来了,芮先生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胡乱比划了几十下,朗声说道:我走了,希望你能有再见我的一天。

说完干脆利索的转身,第一步就到了半山平台的边缘,第二步就是消失不见,那些战魂都是行礼远送,只有高枫呆立在那里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高枫是被吓住了,剑尊本体在临走时胡乱比划的几十下,根本不是胡乱比划,尽管对方丝毫没有运劲,可高枫却感觉到对方手持着长刀大剑或刺或削或砍或挑,每一式都是杀招,每一式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芮先生比划完之后扬长而去,而高枫在那个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千刀万剐,整个身体被切开粉碎,甚至连魂魄都不能幸免。

在对方比划完之后,高枫整个人呆滞在了那里,被那些招式的凌厉震骇之后,高枫开始回忆这些招式,剑尊本体比划的招式和镇神六式以及战魔打差不多,是各种杀意动作的凝炼精髓,又是变化无双的高妙武技。

看来这位剑尊本体对自己还真是善意,仅仅将自己召唤到这战魔庙的遗迹来,还传授给自己这等凌厉无双的招式。

高枫整个人好像是僵在了那里,但并不是身体上的问题,而是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这些招式之中,细细的体悟和领会。

突然间,高枫动了,那只在性命攸关时刻才会出现的长剑突然握在了高枫的手中,高枫背后翔天铠的双翼没有张开,但整个人已经是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挥舞着长剑将方才看到的那些招式一气呵成的用出。

他沉浸在这杀意动作之中,没有看到第一剑用出,遗迹的上空突然入夜,无数星芒和弯月在半空中闪现,然后又变成了柔和无比的金光,最后则是一条金色巨龙在半空中盘旋,一共七十二剑,瞬时用完,高枫整个人在半空中缓缓下落。

此时晴日当空,但以这遗迹为中心,虚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天上是太阳,没有一丝云彩,大雪就在半空中纷纷飘下。

这鹅毛大雪并不是雪花,每一朵雪花都是一片六角晶片,大小相同,一切都是相同,高枫落地,雪花也是停止,四周下雪的山上突然有巨响轰鸣,高枫这才从入神中醒过来,四下一看,却发现四周山上的那些大树都已经倒伏,树干上有整齐的切口。

高枫看看了手中的剑,剑刃晶莹,有星光在上面流动,随即又是变得朴实无华,高枫四下看看,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一套剑法的剑意剑中无法承载,变成了雪花般的锋锐之意,散落到四周。

只是这一剑的威力未免太大了些,看了看四周的山峰,现在全是倒伏的大树,高枫心中惊叹愕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战魂们重新化为坠子回到了高枫的缚龙索上,高枫仔细看了看,发现和来之前有些不同了,来之前那些不过是个冷冰冰的金属坠子,可现在看,上面却有一层光华浮动,看似生机。

夏皇仁帝掌控一切,说话温和但却让人不能违背,掌握亿万人生死,他就好像是天一般,让你服从尊敬,而这剑尊芮先生的本体却好像是个爱开玩笑的邻家大叔,嬉笑怒骂,自然洒脱。

这两人完全不同,但这两人的确都是当世最强之一,高枫突然感觉自己很幸运,天下至强的五人中,他居然能见到两个。

还好在这边没有耽搁太多的时间,高枫起身纵跃,急忙向着张之江和月香留守的地方跑去。

进入燕山山脉之后,高枫就感觉到山中很嘈杂,尽管他和张之江显露的气息很强大,可在这莽莽群山中的生灵们并不畏惧,自顾自的行动,但现在却是完全安静了下去。

所不同的还不止是这些,高枫突然意识到了正确的方向是那里,方才飞到半空才知道自己偏离了方向,一直朝着燕山的中心方向行进,而现在直接就知道走错了。

尽管天气寒冷,可高枫却有冷汗流出,这情景其实和在镇魔司演武场差不多,自己以为是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却没想到是按照别人的安排,顶尖的强者都有这样震慑人心的威压能力。

夏皇让高枫以为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而剑尊则是高枫自己跑向这个遗迹,高枫明白,自己在感觉到那巨大的存在和被巨大的压力压迫之前,已经是走错了,已经是按照剑尊意思在前进。

或许在没进入燕山山脉之前,高枫要到遗迹这件事已经被确定了。

高枫长吐了一口气,自以为自己很强,自以为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可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一举一动都是被人控制,没有丝毫自主的能力……第三百五十一章 初入北地张之江在山腰处,而月香则是在山顶,这也是有个避嫌的意思,张之江就那么坐在雪地里假寐,月香则是焦躁的张望,她身上光芒浮动,高枫隔着很远就能感觉到法力的作用,显然月香正在用法术才侦测。

高枫一出现,山腰处的张之江睁开了眼睛,月香的眼泪不住的流淌下来,张之江却没急着朝山上走,只是扯开嗓子喊道:咱们现在走不走?这也是看到月香的惶急模样,让高枫和她有个说体己话的空间,其实,高枫去往战魔庙遗迹再回来,中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但先前月香感觉到那令人震惊的压力,高枫临走时所说的话语又是郑重其事,自然会让月香的心里极度不安。

看着泪流满面的月香,高枫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伸出手想去拍月香的肩膀,又觉得这么做不太合适,到最后只是干咳了声说道: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月香泪眼婆娑的看着高枫,看到高枫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随即自己也是红晕上脸,低头镇定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尊上,北地这样的古怪事情更多,尊上今后要千万小心。

高枫点了点头,具体在那边发生了什么,却是不好对人讲的,不过两个人默默相对,气氛却有点古怪。

正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听到山下张之江大嗓门又是响起: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好了没,这古怪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快走吧!月香和高枫对视一眼,月香擦去自己的眼泪,脸却更是红艳,笑了笑却又低下头去,即便是高枫这等没什么经验的都能看出月香眼中的情谊,高枫咳嗽了声,开口说道:把那个戒指给我后,你还是进蝴蝶宝具里,等离开了大夏,再让你出来,这几天赶路要紧!这是明显的扯开话题,月香默默的点点头,将手上那个戒指取下,装载着郡主的那个戒指,虽然在月香的手指上也是消失,但作用仅仅是隐形,持有者依旧是感觉得到。

等张之江赶上山的时候,月香已经是消失在那宝具里,张之江满脸疑惑的打量了下高枫,开口问道:你这就回来了?不会是被什么灵物邪物上身吧?你曾经借我三万两银子去给青楼红牌赎身,这个时候什么还给我!高枫被这几个问题弄的哭笑不得,开口说道:我什么时候借你银子来着,你要试我,也不要用这么荒唐的问题。

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咱们在青河边上杀那二十几人背后可是非同小可,可能还会找我们的麻烦,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张之江干笑一声,却是肃然说道。

高枫又是一愣,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咱们是在淄州西边的大山里埋伏,什么青河边,再说了,杀的是四十多人,道者还是被我从天上射死的,这次不会有假了吧!张之江这才脸上露出笑容,开口说道:没错了,没错了,抓紧赶路吧!方才这问题也是一环套这一环,第一个问题是陷阱,第二个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高枫仔细一想,一边向北边行动,一边开口说道:为什么你这般小心,难道真有人吃过这个亏。

张之江在后面大步跟上,回答说道:在天柱峡的时候,绿袍骨妖弄出的那个鬼物你不是见识了吗?那还不算什么,深山大峡中人烟罕至,甚至连日光都无法照射,阴气极重,滋生邪魔鬼物,这些脏东西就是想要俯身在生灵身上,在世间肆意妄为,当年我在军中的时候,曾经遇见过,百余名兵卒就因为他们的队正被鬼物附体,被领进了妖兽聚居的地方,结果无一生还,那鬼物却借此吸了不少阳气真力进阶,居然还混回来准备继续为祸,被我一刀斩了,所以我要小心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高枫在跑动中沉默了下,随即笑着说道:我这力量是至阳至刚的,鬼物靠近我恐怕只有烟消云散一条路。

张之江在身后嗤笑了一声说道:力量的性质是一回事,强弱又是一回事,鬼知道这燕山中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到时候真要被沾染了,你哭都来不及!跑在前面的高枫脸上露出笑容,这次选中张之江作为向导还真是作对了,这个人从军和行走天下,经历丰富,知道很多隐秘生僻的典故,这些对于没怎么出过京城的自己来说,实在是宝贵,能够吸取很多的知识。

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奔跑,这次速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可以看到山峰变小,丘陵增多,而且偶尔越过高处,能看到远处有无尽的大平原。

只是温度也是骤然寒冷了许多,高枫却是知道这个原因,寒风从北方吹来,但在经过燕山的时候被挡住,所以中京一带相对温暖,在大夏的东北区域是以燕山为分界,南边温暖,北边寒冷。

高枫和张之江从山上下来之前,先把身上的袍服和靴子换下,尽管两个人穿的皮袍都是上好的货色,靴子里也是用钢丝衬垫,但在这样的长途急速奔驰之下,到了现在,皮袍差不多都已经是粉碎,靴子也是残破不堪,还是要换上一套新的。

换衣服的时候,张之江突然开口问道:你在燕山中去往那个地方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高枫一愣,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张之江又是继续说道:看你从那里回来之后,一路奔行的动作自然了许多。

怎么讲?你从前武技动作,强倒是强,不过显得有些僵硬,一板一眼,没有丝毫的差错,这倒也没什么,没什么经验的武者都是这样,时间长了打的多了,也就变回来,可你去之前去之后,就有这样的变化,这倒稀罕!张之江有些奇怪的说道。

高枫又是愣了愣,但没有回答,他心里明白这个原因,和剑尊本体见过之后,被灌输了武道变化,被教给了凌厉的杀招,或许这就是状态变化的原因,但这个就不能和张之江说了。

但张之江也没有问询,反倒是继续开口说道:出了燕山,距离大夏的北方边境,也就是二百余里的路程,至于去宣州要多远,咱们要找到一条官道才行,不然确定不了咱们的位置。

高枫沉吟了下,开口问道:咱们直接去北地不就行了,还要去宣州干什么?你以为去北地就是跨过边境,光明正大的过去就是了,哪有那么容易,北地广大,更麻烦的是,路线每年都有变化,或者是天地变迁,或者是各族交战后的势力更迭,必须要找向导问明白才能出发,在宣州离开大夏,向北二百里所有有个大市集,那里是北地和大夏各方交易的处所,咱们要先去那里去打听明白路线才能出发!张之江笑着说道,高枫也是失笑,这个的确是未曾想到。

两人都是换上了崭新的袍服帽靴,两人又是全速跑下去,到了平原地方,就很容易发现人烟村落,找到了这个,也就很容易找到官道,不过距离官道二十里左右的时候,张之江却让高枫停下,开口说道:从现在起,咱们就是用‘悟武’层次上下的速度奔跑,不能再快了。

看到高枫脸上的疑问,张之江解释说道:你这次是要保密是不是?高枫点头,张之江抬手指了指北边的天上,高枫顺着看过去,却是三个光点正在横飞过天空。

这个景象高枫并不陌生,这是道者飞行在天上,张之江开口说道:北地屯驻大军,太平观辅助大军防务,整个北地边境都是防卫森严,这些道士每天三人一组飞行巡视,遇到可疑的人先行拒捕,送回宣州大营询问,若有抵抗格杀勿论,咱们在路上那么跑,肯定会被他们注意到。

踪迹被注意到,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带来这样那样的麻烦,高枫明白这个,随即放慢了脚步。

大夏其余各边,西漠偶尔有蛮族和沙漠中的盗匪骚扰,算不上什么大祸患,南荒和东海都是太平无事,只有北地不同,北地的蛮族和妖族尽管在大多数时间都和大夏北边交易,彼此相安无事,可在大魏灭亡,大夏还未建立的那段时间中,北地的蛮族曾经联合起来入侵,妖族也在其中推波助澜,那时候燕山以北都是蛮王的领土,还是大夏太祖几次北伐,才将领土夺回。

在那之后,蛮族和妖族又有过几次入侵,大夏也曾向外扩张领土,大战过许多次,后来蛮族联合分裂,妖族自己又有内讧,这才对大夏没什么威胁,但大夏却不敢掉以轻心,在北边屯驻重兵,而且还将天下三大道门之一的太平观迁移到这边,都是为了防备北地可能会有的入侵,当然,也有人说,大夏这么做是想图谋北方的领土。

正因为如此,大夏的北方戒备森严,稍有可疑之处就会被缉拿盘问,这也是为了防备奸细的混入,但对于高枫他们来说,就不能像是前面那一路上狂奔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路遇不平短时间内,在天空中巡视的道人已经有三队,高枫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有淡淡的法力波动,这波动极为的微弱,可高枫也明白,观察和侦测类的法术都不会让人感觉太强的波动,但以高枫的经验来说,既然感觉到这个波动了,那就说明对方能看到自己。

目前没有反应,只说明自己还没引起对方的注意而已,这次护送郡主去往极北之地,郡主本身就是个奇异的存在,万魔窥伺,离开京城之后遇到的追击更让高枫警惕,这就说明除了魔物之外,还有若干的势力针对自己。

危机环伺,不得不小心,高枫也知道,自己要尽可能的低调,不能冒任何被暴露的风险,高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和张之江一同走了下去。

不能运用力量奔跑的话,步行前进的速度就很可怜了,高枫和张之江一路畅快狂奔,这时候慢悠悠的走,一时间都有些不耐烦。

但这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来到了一个较大的村落,北方和大夏腹地不同的是,这边养马的人家非常多,高枫手里不缺银子,花了高价买了两匹马,他和张之江两个人骑上,全速朝着宣州的方向赶去。

他们走下山的地方,距离宣州那边还有一百余里的路程,买马之后还遇到了有趣的事情,高枫他们买了两匹壮马,然后将马具鞍辔也一并买下,离开那村子二十里左右的时候,后面却有十几名骑士赶了上来,看着都是村里青壮的打扮,都是拿着兵器。

高枫还以为双方是顺路,也就没去理睬,张之江回头瞥了几眼却对高枫说道:你拿弓箭吓他们一吓,我来喊话!为什么要惊吓和自己同路的人,高枫心中纳闷,不过这事倒也简单,他手一抖就出现了那弓箭,在马上转身就是十一箭射出。

寻常武者军兵在马上开弓射箭还要有个准头,那是需要多年的训练,算是颇为高深的技巧,但对于可以精细控制自己力量的高枫来说,这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了。

他没有用全力,只听到嗖嗖连声,后面十一名骑士带着的皮帽子都被箭支射飞,能射到帽子,自然也就能射中头颅,后面快速接近的骑马青壮都是急忙的停下马匹,不敢再向前,张之江回头大吼道:兔崽子,你们眼瞎了!敢来打爷爷们的主意,再不知好歹,爷爷今晚就领人洗了你们庄子!听到这话,这些骑马青壮稍微一愣,急忙的拨马转向,高枫已经大概猜到这是做什么了,张之江笑着解释说道:这里的村子都是贼窝,咱们俩走着进村,又拿出不少银子来,他们估计是动心了,准备半路上动手劫财。

高枫有点奇怪的反问道:这么光明正大的劫掠,官府不管?官府要管也要知道才行,荒郊野地的把人杀了,都不用埋,第二天连骨头都被虎狼吃了,谁能知道。

张之江满不在乎的说道。

骑马之后,走路郁闷的心情缓解了不少,谈这个也是轻松些,高枫刚要说话,神色却是一凝,张之江立刻警惕起来,用眼神征询的看着高枫,过了一会,高枫才低声说道:方才天上的道人盯了我们一会。

听到这个,张之江满不在乎的笑起来,开口说道:咱们俩方才和后面的人冲突了,所以道人们会看过来,不过不会管的,当年老……我和人冲突,几十条人命就那么没了,天上飞过去四五拨,管都不管。

高枫听得摇头,大夏北方的风俗真是特别,在京城中莫说是死人,就是斗殴受伤差役们都要过问,这也是高枫在京城中杀人都是极为隐蔽,而且事后务求没有踪迹的原因,却没想到在大夏北方,一切都是这样的光明正大。

不过听这张之江的描述,高枫倒是想到了点别的,这血将军当年在这北方到底是做的怎么勾当,怎么不是杀人就是杀人。

边说边走,一路上倒也轻松愉快,奔行在燕山之中,因为那突然出现的威压和前后一系列的事情,在山中行动时,高枫和张之江都很紧张,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在外面这么走,也是一种放松。

天黑的时候,两人找了个方便的地方宿营一夜,第二天又是赶路,本来想着晚上或许可以急速前进,但看到不时掠过天空的道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路边的村庄和路上的行人就多了起来,看着和京城外那些繁华区域没什么区别了。

昨日从山中出来的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这里才是大夏北方的核心之地,宣州重镇。

走到中午,已经能看到前面宣州城池,比起中京那样的天下第一雄城来没得比,但也是足够的巍峨壮观。

这里是不光是大夏北方第一大城,驻军大营的所在,还是大夏北方的商业中心,大夏和北地的物资在这里交汇贸易,然后去往各方,这也让宣州富庶繁华。

尽管天气寒冷,新年刚刚过去,可路上操着各地口音的行商依旧是众多,很多客栈货栈都已经开门营业,伙计们热情的在门口招揽客人。

一路行来,高枫是越来越紧张认真,临近边境,高枫是用临近战场的态度来面对,可看到眼前这个场面,感受到这样的气氛,心情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还忍不住的想到,其实清柔郡主最喜欢这样的热闹,如果她是在醒着的状态,一定愿意看到这些。

前面就是宣州城的南门了,按照高枫的想法,直接绕过这个宣州城去往北地就是,但张之江坚持入城,说很多事都是要在这边办理。

入城要查验路引文书,这个高枫倒是早有预备,两个人都是假身份,但路引本身是真的,不用担心出漏子。

距离城门还有百余步的时候,两人都是翻身下马,牵马跟随在人流的后面,排队入城,张之江正准备说话,却看到高枫转头,顺着看过去,发现高枫的视线正在看着路边一个倒伏的人。

宣州再怎么繁华富庶,也有穷人和富人,在冬天路边出现冻僵的尸体并不稀罕,就连中京城每年冬天都会有这样的情形,中京府的差役们会定期清理,把这些尸体抬出去掩埋掉。

张之江正要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却发现高枫居然连队都不排了,直接牵马走向那个人,张之江摇摇头,心想你这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暴露,怎么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不顾着保密了。

别管他了!看着高枫走过去,一名城门前的兵丁开口说道,高枫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开口说道:这个人还活着。

高枫心里有些怒气,有那穷苦人一夜过后被冻死,这种是没有办法,但这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看着这么一个人被趴在路边僵卧,就没有人管吗?这里的人也未免太冷血了些,高枫开始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个死人,可在他的敏锐感知之下,却感觉到这人还有一线生机,分明还没死。

总不能见死不救,高枫要过去看看,没想到居然有人说别管他了,这让高枫心中恼怒,回答这个人还活着的时候,语气就有些不客气。

张之江摇摇头,心想你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守门的兵卒,到时候纠缠起来还想什么保密,刚要赔笑着去和稀泥,却没想到那兵丁没生气,却叹了口气说道:他已经疯了,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好。

这话却让高枫和张之江一愣,听这意思,双方还认得,而且其中还有些别的隐情,高枫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伸手把人扶了起来,开口说道:若是能救回来,还是要救的。

他脱下自己的袍子,给这个人盖在了身上,然后把人放在马背上,就那么牵着进城,排队很快就是轮到了他们。

守门的兵丁和军将看到马背上驮着的那个人,都是摇头,脸上有惋惜的表情,验看高枫路引文书的时候也不怎么仔细,只是摆摆手放行。

进了城门,张之江快走两步跟上来,带着些埋怨说道:这种闲事你管他干什么,耽误咱们正事。

高枫没有回头,声音压的很低,开口说道:这人身上有魔气!魔气!张之江显然知道这个词的含义,立刻不出声了。

若是单纯是个冻僵的穷人,高枫会直接在路边把人救活,留件衣服,留点钱财,可高枫第一个感觉是这个人还活着,细细体察还有没有救的时候,却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魔气,这才是要把他带走的原因。

而且还听到城门口的人说这个人疯了,人人那种惋惜的神情,遇到这种,高枫就准备把人带到城内来仔细询问。

魔气?九幽门那些疯子?你这次要事在身,招惹他们干什么?张之江跟在身后又是说道。

第三百五十三章 李二狗的全家不是招惹,我不能放任他们祸害百姓,九幽门将人看做猪羊,我若是知道,就一定要铲除干净!高枫斩钉截铁的说道。

张之江无奈的笑着低声说道:你这还真是正气凛然!高枫停下脚步,平淡但是坚决的说道:见不到的我管不到,但我若是见到了不平事,见到了残害百姓的邪魔外道,我要去管,去灭杀,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这样的话说起来很是冠冕堂皇,而且显得太假,但高枫说的很真诚,因为他的确是这么做的,从一开始追捕大盗黑狼,明知艰险,为了王法和职责坚决冲入,在石马街看到莱国公世子调戏郡主,当时不知道郡主的身份,却清楚的知道莱国公世子得罪不起,可还是见义勇为,更不用说接下来那些和魔徒相关的案子和事件,每一件其实高枫完全不必去问,不必去管,因为不在他职责之中,更不要说管了问了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但没有人理会的情况下,高枫还是去做了。

张之江沉默着看了高枫一会,突然展颜笑道:你在一年前还是个挣扎在下面的小队正,如今却已经是这样的境界,这样的地步,怎么有这样的巨变,我明白为什么了!话中赞赏的意味很浓,随即张之江话风一转,开口说道:先去找家客栈,然后让客栈的掌柜请个郎中过来,万一死了,咱们担的干系也小点。

这就是出主意了,高枫点点头,他们两个本就是江湖豪客的做派,也没必要太节省,找了个门脸气派的客栈走了进去。

伙计本来对招揽他们住店很感兴趣,可看到马背上那人脸色就有些不对,不过高枫随即几两银子丢了过去,伙计脸上的为难立刻换成了笑脸。

高枫和张之江两间上房,那人也给单独安排了一间房,多花了点银子安排店家去请的郎中,还安排伙计给他收拾下身体洗刷下,虽说冬天干净些,可这人身上也是足够肮脏了。

他们两个自去洗漱收拾,下面的人先去忙碌,本来高枫觉得自己没必要换衣服,但张之江说的很实在,既然要乔装改扮,那就装的像一点,不要露出破绽。

一套衣服刚换上,却听到下面大闹了起来,有个人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这些妖孽鬼物,居然敢阻拦我去极乐之地侍奉神君,到时候神君将怒,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化为烂泥,放开我!尽管是第一次听到那人发声,可两人还是知道就是那个被救起的人,高枫更是对这神君二字格外的敏感,外面已经是传出了打闹的声响,伙计们吆喝,客人们惊叫,两人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一出客房,就遇到了赶过来的客栈伙计,伙计陪笑着说道:二位客官,那疯……那位客人闹起来了,劳烦您二位过去安抚下,要不然其余的客人可就……高枫和张之江快步走下楼去,却看到四个伙计有的抓人有的抱人,将那个救回来的人牢牢制住,客栈门口还站着看热闹的人,在那里说道:这不是疯了的李二狗吗?怎么还没死成啊!掌柜的也是满脸为难,看到高枫两人走过来,刚要说话,客栈中却安静下去,众人看过去,发现那李二狗突然惊惧的缩成了一团,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不敢闹,不敢动。

客栈的人刚要说话,高枫又是丢过一小块银子,然后抓着那个李二狗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张之江跟着进来关上了门。

这疯病有什么法子可以治好?高枫直接问道,张之江摇摇头,开口说道:他是被我吓住了,人一疯,心智和孩子差不多,很是敏感,所以感觉到了我的威压,但怎么治好他我不知道。

刚才下楼,这李二狗突然安静,高枫感觉到和张之江有关,还以为他有治好疯病的法子,没想到是这个解释,刚要为难,张之江却开口说道:人的疯癫往往和邪气阴物相关,你的力量光明正大,倒是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荡涤干净。

高枫点点头,招呼那李二狗到他跟前来,这李二狗在下面疯疯癫癫大吵大闹,可在高枫和张之江跟前却老实的很,明显是有些畏惧。

这李二狗倒是比刚才干净了些,高枫直接把手放在了李二狗的额头上,李二狗立刻是乖乖的不敢乱动。

宣州城中虽然没有京城那样的浩大法阵检测,但运用力量太过同样会引起人的注意,高枫极为小心在控制,不过对李二狗这种魔气沾染来说,高枫甚至不需要提升力量。

高枫稍微放开了自己的感知,神色变得严肃了些,开口说道:这人从内到外都有魔气沾染,而且已经是侵入心脏,魔种马上就要形成,我运力将魔气消去的话,他内脏会有无数的空洞,也是活不了的。

魂魄在脑,你单纯精华下这人脑中的魔气!张之江当真是见多识广,开口建议说道。

高枫仔细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他手上甚至连光芒都没有亮起,仅仅是稍微温热了些,可就是这样程度的提升,就让被他按着的李二狗剧烈颤动了起来,脸上好象有无尽的痛苦之色,但接下来,脸上的痛苦之色仍在,可浑浊的眼神却变得清亮起来。

你们是谁?李二狗问出了这句话,这说明他的神智已经是清醒了,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见到了陌生的人,谁都会先问出这句话。

不过李二狗并没有纠缠自己的处境,他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眼中眼泪滚滚而下,坐在地上嚎啕说道:都死了,都死了,全家都死了!也不知道他遇到了怎么样的伤心事,精神居然崩溃到这个地步,张之江反应倒是快,直接张开力量遮蔽住了整个屋子,不让这嚎啕大哭的声音传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拜祭过什么神君,告诉我!高枫的声音中也是加了点力量,用破魔吼的技巧喊出。

那李二狗听到这个以后身体一震,停住了哭号,高枫的声音中带着不容违背的力量,他晃了晃头,脸上又是浮现那极度痛苦的神色,张之江在边上怜悯的说道:他被那魔气浸染太深,你的力量对他来说就像是火烧一样。

瘫坐在地上的李二狗此时神智是清醒的,他听不懂高枫和张之江的谈话,但李二狗却觉得这两人一定是有大本事的,不然自己浑浑噩噩的突然清醒,浑身好像烈火烧灼,而且在这两个陌生人面前,心里总有恐惧。

突然间这李二狗福至心灵,撑着身体跪在那里,砰砰砰的连续磕头,嘴里开口说着:请二位老爷给小的主持公道,小的全家人死的不明不白……你要说清楚,我们才能管!高枫又是断喝。

李二狗脑袋晃了晃,一是被惊到了,二是终于反应过来,面前这两个人的确会管自己的事情。

和高枫预测的差不多,这李二狗真是拜祭神君的,而且这李二狗一家都在拜祭神君,和高枫从前了解到的一样,李二狗一家八口拜祭神君之后,精神都是越来越好,而且因为拜祭的众人结识,还有人照顾李二狗家的生计,日子也是过得越来越好。

因为如此,李二狗全家人奉承香主那边奉承的格外勤快,几乎就是那香主的仆役,也就是五天前,李二狗一家人在那香主的宅院里忙碌,突然间眼前一黑,全家人都是昏倒,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精神好了许多。

那香主只是说什么你们全家诚心拜祭,现在神君赐福,先回去好好享受,全家千恩万谢的到家,就在满心的企盼和希望中睡下。

没曾想在半夜的时候,李二狗突然被爆裂声惊醒,醒来一看,只看到了胸口开了个大洞,鲜血横流,内脏崩碎的家人尸体,随即他还看到了一尺多高,獠牙尖叫,双眼散发着荧荧绿光的鬼物,然后脑子就不清楚了,接下来这几天,李二狗的脑子糊里糊涂的,唯一的记忆就是天上有宫殿,里面有自己的家人,自己正在不停的朝着天上走。

若是我死了,一定会向神君求告,请神君为我家人主持公道!李二狗到说完,还是没弄明白真相。

他说的糊涂,可高枫却听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李二狗所描述的正是那些魔徒身上的魔气被激发,生出魔种的景象,可笑这李二狗还在那里迷信什么神君,还希望这神君给自己主持公道。

但高枫心中有点奇怪,按照李二狗所说的情景,生出魔种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那突然晕倒,醒来之后那香主赶他们回家,这时刻那香主搞不好已经知道他们已经生出魔种了,而且醒来之后精神极好,这分明是魔种生出前身体的魔气暴涨的状态,晕倒的时刻一定发生了什么。

可还有一处不对,既然全家人都是生出魔种,为什么这李二狗幸免,而且他身上的魔气差不多到了临界的状态,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第三百五十四章 给你一个公道请……请老爷们帮帮忙,这身上脑袋上好似火烧一般,能不能帮着小的治下,要不然小的去香主那边求求神君……李二狗在那里哀求说道。

高枫和张之江对视了一眼,张之江猛地上前了步,一掌拍在李二狗的后脑上,李二狗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这算是假死过去了,若是十二个时辰不管,人就死了,在这之内你若是用内力救他,还能苏醒过来。

张之江开口解释说道。

高枫看着地上好像是睡着了的李二狗,开口问道:这魔气浸染的人你见得多吗?什么魔徒,什么神君,什么香主,还有魔种之类,高枫都是突然接触到的,从前闻所未闻,好多知识不过是这几个月才了解,怎么这张之江如此明白,张之江摇头笑了笑,解释说道:穷乡僻壤和边陲之地,信这个的多了,不是什么稀罕事。

高枫一愣,沉声说道:这些邪魔之徒还真是会迷惑人心,他们取的可是人的元力精华,要的是人命,难不成就没有人发觉,就任他们残害!张之江只是冷笑了声说道:有的地方拜祭魔物已经几代,十几代,甚至还有将男童女童活祭邪魔的习惯,这么多年谁又管来?看着高枫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张之江有些萧索的说道:信了这个,精神能好点,大家都抱团,总比一个人受苦强,再说了,活着受罪,早点死也不是坏事。

这些话说的高枫无言应对,张之江却弯腰把李二狗抱了起来,出门之前说道:他现在和是睡着一样,我送他去楼下,你要尽快做决定,这个人死在这客栈里会被官府追查,留的时间太长,怕是会被邪魔之徒和有心人注意到,尽快做个决断吧!高枫手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开口说道:等天黑的时候,我叫醒他!张之江点点头,抱着这李二狗出了门,在门外大喊道:这人身体好些了,弄间房让他睡一觉,房钱算我们的。

一看这李二狗安静下来,高枫这边又给房钱,客栈里的人自然没什么异议。

安置了这个李二狗,张之江和高枫招呼了一声,自己出门去了,说是联系去北地的事情,天黑之前就会回来。

高枫独自在房中静坐,将自己的感知小心翼翼的扩散开去,宣州城中不比京城,虽然没有浩然清净天地法阵的压制,但这里却有三大道门之一的太平观,谁知道会有什么古怪。

从前高枫对自己感知的控制远不如对力量的掌控,可在燕山去过战魔庙遗迹之后,却突然能够有效的控制了。

感知一点点的扩展,整个客栈被笼罩在其中,然后向外扩展,高枫并没有将自己的感知完全张开,只是把客栈和周围侦测了下,小心总无错。

不过在感知过程中,高枫却感觉到在客栈中有几间房中的住客有非人的气息,刚刚侦知之后高枫心中一惊,还以为是针对自己的,可随即听到那些住客出门,掌柜伙计都是热情招呼,听话语内容和态度都是熟客,这才打消了疑虑。

看来北方风俗的确和中京那边不同,按照高枫所感觉到的妖族气息,这几位妖族怕是变化人形还不完全,就是说没有武技和道法的百姓也能看出他们的非人身份,但大家见怪不怪,一样的行走往来,显然是习惯了。

天快黑的时候,高枫又看到了北方的另外不同,晚霞炫丽无比,把窗纸照射的辉煌灿烂,美丽异常。

高枫自然没心情去观景赞叹,张之江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高枫没问他联络的怎么样,只是招呼他一起去了李二狗居住的那房间。

和张之江打昏李二狗那时候说的一样,高枫稍微输入真气李二狗就醒了过来,只是醒来之后脸上的痛苦之色更重,浑身都在颤抖。

高枫心中暗叹,用先天混元镇神诀的至阳真力为李二狗提神疗伤,对现在的李二狗来说实际上是酷刑,他身上已经被魔气浸染的太深,如果就这么不管的话,李二狗的精神一直很亢奋,身体很舒服,一直到魔种破体而出那一天,现在输入内力,因为和魔气相克,所以魔气疯狂的活动,此消彼长,冰火不能相容,两种力量彼此争夺,李二狗会感觉极为的痛苦。

实际上,在这个时候,高枫都不敢过度输入力量,稍微过度的话,已经差不多和魔气融合为一体的李二狗都会被焚化。

求老爷救救小人,小人身上疼的利害。

李二狗疼痛加剧,声音都有些不成调子,高枫刚要说话,张之江却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递了过去,示意这李二狗服下。

人在这样疼痛绝望的时候,那还顾得什么,李二狗接过药丸就是吃下,也真是神奇,吃下药丸之后没多久,那疼痛就立刻消失不见。

他自己一清醒,马上就想起了家人,在那里磕头哀求说道:二位老爷神通广大,求您二位为小的家人主持公道!高枫脸上没什么表情,沉声说道:那香主领着你们拜祭神君,是在城内还是在城外?在城外!李二狗觉得对方有答应的意思,急忙开口回答。

我会给你家人一个公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高枫又是说道。

李二狗听到这话之后大喜又是磕头,满口子的答应,说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闯,高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说道:你到门口朝着屋内磕三个头,说恩人给我治好了疯病,大恩大德今后做牛做马也会报答,现在要回家收拾,明天去投奔在秦州的亲人,好好过以后的日子,然后笑着走出去,出门就去你拜祭神君的地方,你说错了一个字,或者不照做,我都不会去管,你身上这疼我也不会再管,你明白吗?说的这么严重,李二狗战战兢兢的不敢不听,高枫沉着脸摆摆手,李二狗慌不迭的向门外走去,在门口就恭恭敬敬的磕头,扬声把高枫教给他的话说了,然后向着门外走去。

高枫和张之江一直在屋中仔细听着外面的谈话和动静,那李二狗全部照做走出去之后,听到店里的伙计和掌柜在惊讶的议论,说是这人的疯病怎么好了,更有人感慨的说道全家就剩下他一个,从疯病中好过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遭罪。

你那丸药是什么药?高枫在屋中沉声问张之江,张之江笑了笑,开口说道:是毒药,一个时辰不到他会疼的更厉害,还会有别的病症。

高枫点点头,张之江继续解释说道:行走在外,有时候受伤中毒,身体有了症状,可厮杀逃命要紧来不及救治,就吃一丸这个药,顶一段时间再说,等从紧迫局面里逃出来,再去治这毒不迟。

逃命生涯,也要分出轻重缓急来,张之江说得明白,说完这些,张之江笑着问高枫说道:现在这李二狗已经和咱们没关系了,官府上门也找不到我们,你接下来怎么办?高枫摇摇头,开口说道:咱们上楼去,然后跟上!两个人走出屋子,就这么自顾自的上楼,店里掌柜和伙计们的态度恭敬了不少,毕竟这两位客官出手就治好了疯病。

高枫两人进了房之后,里面反锁了门,却是打开了窗子,两个人的房间相邻,打开窗子看看后面没人,悄无声息的跳出去,顺手还把窗户关上。

两人没有落地,而是直接上了房顶,天黑时客栈周围没什么人,他们的动作也没什么人能发现,门窗都是关紧,任谁都以为他们正在房中休息,而没想到他们已经从客栈中出来。

在房顶上高枫没有立刻纵跃蹦跳,反倒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天上,此时倒是没有光点划过,没有巡查的道人,高枫对着张之江点点头,两个人连跳几个屋顶,在隔着所住客栈几条街的位置上落下。

此时快要晚饭,街上的人少了很多,高枫他们落下后快步走了一段,绕过几个路口,就看到了前面李二狗。

他们两个远远的跟着,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跟踪,倒是走在前面的李二狗经常和人打招呼,他全家暴毙,自己疯疯癫癫的事情在这宣州城看来很出名,有认识李二狗的看到他恢复了正常都是很惊讶。

李二狗只是简单应答几句,脚步不停的向着城外走,宣州城门关闭的时辰和其他地方差不多,李二狗出城的时候让守城的那些兵卒惊讶非常,因为他们可是看着这人在城门口疯疯癫癫的等着冻死,这才没几个时辰居然看起来就很正常了,真是神奇。

张之江和高枫远远的看到,张之江却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些东西,自己在脸上抹了抹,又交给高枫这边,却是两张面具,此时看张之江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摸样,这就是所谓的人皮面具,高枫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次出发,高枫准备了很多东西,但像是张之江拿出来的这些,来之前想都没想到,张之江到底是行走江湖经验丰富,考虑的十分周全。

第三百五十五章 杀个干干净净两人在客栈里已经换了衣服,脸上带着这个面具,容貌也已经改变,即便是守城门的士兵因为高枫救治疯汉印象深刻,现在天色昏暗,一切都已经改变,也肯定认不出来。

果然如此,高枫二人出城门的时候,士兵甚至都没有注意,他们还在那里议论李二狗怎么突然好起来了,难道信这个神君真有作用之类的。

一出城门,高枫和张之江就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是和李二狗走了平齐,现在路上行人已经少了很多,他们两人没什么顾忌的把自己面具取下。

李二狗看到他们二人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开口说道:两位老爷怎么跟上来了?就是要去给你家人主持公道,带我们去你拜祭神君的地方吧!高枫沉声说道。

李二狗点点头,伸手向前指着,开口说道:还要走半个时辰才能到那庄子,香主大人就住在那庄子里面。

一个月拜祭三次,明晚才是拜祭的时候,到时候住在城内的就要早早出来,去那庄子等着……李二狗絮絮叨叨的说着,说得都是拜祭相关的事情。

……从前日子过得苦,全家人整天没个笑脸,信了神君之后,精神好了,认识的人多了,日子也慢慢有奔头了……李二狗一直在那里说着,似乎能拜祭神君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幸福,有很多可以回忆的地方。

高枫和张之江都没有出声,说着说着,李二狗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脸上又有了痛苦之色,开始高枫还没注意到,还以为这人穿的单薄被冻着了,看出真相之后,他没有出手治疗知识看了看张之江。

药效过了。

张之江摇摇头,开口回答说道。

李二狗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渐渐的连双脚走路都不太利索,还要高枫和张之江搀扶着。

那……那……就是拜祭神君的庄子……李二狗话语都不连续了,前面百余步远,有一座大宅院在那里,宅院门口悬挂着两个灯笼,看着和正常的宅邸没什么区别。

李二狗还要继续向前走,却被高枫给拽住,高枫沉吟了下开口说道:你再向前走十步以上,就会和你家人一样死掉。

张之江神色一凛,看向高枫,高枫点点头开口说道:前面魔气弥漫,他现在浑身魔气都已经被激发起来,再向前走,估计会什么痛苦都没有,但魔种就要生出来了。

其实现在的李二狗已经是虚弱至极,精神已经有点模糊,高枫和张之江所说的话,他似懂非懂,可人要死的时候都是回光返照,神思会变得真正清明一点。

李二狗到现在却明白了一些东西,试探着开口问道:老爷,你是说小的全家都是因为拜祭神君才暴毙的?高枫本来还想遮掩,一看李二狗的状态就明白了,这个时候瞒他什么也无意义,只是实话实说的回答道:本来会是几年或者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但你们晕倒的那天这个宅子里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让这个事情提前了,那些鬼物会从身体里钻出来。

小的家里人在内宅帮着打扫,小的在外面买了东西,刚进宅子的时候就晕了,老爷你是说我身体里也会有东西钻出来?李二狗眼中有神,说话也是流利了很多,中气渐足,不但高枫看到李二狗的眼底有淡淡的绿意,李二狗这么死掉,恐怕魔种也会钻出来。

不过从李二狗方才的话中倒是能解答为什么全家昏倒,李二狗却没有和全家一样暴毙,他应该距离魔气浓烈散发的区域比家人要远些,所以效果也轻点。

李二狗的力气和突然出现的神采迅速的消失下去,已经是支撑不住了,他跪在地上,突然抓住高枫的手哀求说道:小的不想被鬼物钻出来死掉,求老爷救救小的。

高枫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我倒是有法子不让鬼物钻出来,不过你也活不了,会被化为灰烬。

说话的时候,张之江和高枫抓着李二狗一起抬到了路边僻静的地方,李二狗听到高枫的回答,脸上的恐慌神色更重,眼睛里不住的流出眼泪,不过这犹豫没有持续多久,李二狗突然脸上露出恨意,咬牙虚弱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求老爷把这鬼物和我一起灭掉,不能我死了,这鬼物倒生出来了。

高枫点点头,李二狗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抓着高枫的手却抓的很紧,没有放松,能看到李二狗眼底的绿光渐渐明亮起来,李二狗在那里嘶声说道:求老爷给小的全家报仇。

我来就是为了这个!高枫沉声回答,被李二狗抓着的那只手猛地有金色光芒闪烁,直接笼罩了李二狗的全身。

高枫和张之江都能清楚的听到在李二狗胸口中有什么东西尖声嘶鸣,不过随即就是消失,李二狗整个身体僵在那里,一阵风吹过,他浑身变成了细小的灰烬随风飘散。

就在高枫发动镇神诀光芒的那一刻,那宅院中的魔气猛然波动,似乎是察觉到了高枫的存在。

张之江对里面的波动似乎也有所感觉,身上有淡淡的血色光芒露出,戒备的看着宅院方向,高枫这边似乎有点出神,正在看着地面上的灰烬发愣,张之江开口说道:接下来怎么办?高枫抬起头,语气很平静的说道:杀光这些畜生,他们将人当成猪羊饲养,我们也没有必要当他们是人。

说完之后,高枫大踏步的向那宅院的大门走去,张之江一愣,随即跟上,嘴里嘟囔着说道:还以为你要跳进去的。

现在路上没有什么人,方才高枫用镇神诀真气焚化李二狗也没有人看见,但不知不觉的那大宅院周围的夜色变得浓重起来,似乎有一股黑气在缭绕。

高枫向前没走几步,面前黑气突然凝聚成了一个鬼物的形状,双目闪烁着红光,盯着高枫喋喋怪笑,好像是看着一块可口的食物,高枫神色不动,继续大步向前走着,那鬼物猛地向着高枫扑来。

鬼物来势汹汹,可接近到高枫身前三尺左右的地方,猛地消散无踪,高枫在这时候却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张之江,开口问道:你不怕这鬼物幻像吗?张之江咧嘴笑着说道:这些年杀了这么多人,手上沾了这么多血,要是还怕这样的东西,那还能到今天。

大步流星,两人转眼已经到了门前,高枫手指在厚重的包铁木门上一划,木门四分五裂,高枫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两人才进门,却看到空旷的宅院中已经有人在,一名身穿红袍披散长发的中年人站在当中,身后则是十几个浑身赤裸,通体血红,血盆獠牙大口的魔物,宅院中已经弥漫着黑色的烟云。

高枫很年轻,张之江也就是个壮汉摸样,两个人穿着普通商旅的皮袍,甚至连兵器都没有带,那红袍中年人看到他们两个之后,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在那里冷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知道!高枫干脆利索的回答道,那红袍香主一愣,脸上的轻蔑笑容变成了狞笑,咬牙说道:知道还这么干,爷爷把你先喂了神使,然后再将你的魂魄炼,让你生不得,死不得!红袍香主一边说着场面话,藏在袖中的手却在不停的动作,宅院中的黑云愈发的浓烈,已经将高枫他们进来时的大门也封堵住了。

高枫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只是回头问张之江说道:你从前见过这些魔物吗?倒是有几次机会,不过都是避开了,我行走在外,哪敢和这些疯子打交道,万一被缠上了,睡觉都不安生!张之江笑着回答说道。

高枫点点头,开口说道:这个叫做血魔,魔种第一次进阶后,大多都是变成这种血魔!两个人这么轻松自若的谈话,毫无在乎那边的魔物和什么红袍香主,这样的态度让人愤怒,但是也让那香主心中惴惴不安,毕竟方才突然外面那光明正大的力量对魔气正好有克制。

趁着高枫说话的时候,那香主突然抬起手臂朝着高枫一指,虚空中突然有两条黑色的绳索成形,朝着高枫和张之江就是捆绑过去。

那红袍香主手指在半空中连续点出,每一点出,都有一道黑光凝成,随即发射,伴随着这个攻击,他身周的那些血魔都是嘶吼怒叫,朝着高枫他们就是扑了过去。

高枫躲都没有躲,就那么被绳索捆住,张之江开始要动作,看到高枫的反应却是一愣,也是停住任由那个捆住。

都被捆住,高枫动了一步,正好把张之江挡住,那道道黑光都是射到了他的身上,黑光在他身上迸散,几乎是同时,那十几只血魔已经是扑了过来!血魔狡诈,相貌可以变化成人亲近的样子,血魔凶残,他们对生灵的血肉,永远有一种渴求,看到面前两个活生生的大人,它们好像是看到了美餐,有的血魔嘴角已经有馋涎留下,把土地烧灼的吱吱作响。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扫荡眼看就要扑上,站在前面那人冷冷的抬起了手,血魔记得扑来之前,这人不是被捆住了吗?那人双手突然冒出金色光芒的锋刃,血魔看着那金光,从心底本能的感觉到恐惧,因为那光芒对它们好像是火焰,能把它们烧成灰烬的火焰。

红袍香主看着血魔们扑上去,嘴角露出狞笑,可还是觉得有点奇怪,这两人来时气势汹汹,怎么这么不堪一击。

但血魔靠近之后,突然间看到半空中有几道金光划过,所有的血魔都被切成了碎块,更可怖的是,血魔被切成碎块后没有散落在地上,而是在那里燃烧,每一处切口上都有金色的火苗烧灼,一直到所有的碎块都变成了灰烬。

红袍香主心中大骇,他现在才明白,这两个人是在猫戏老鼠,那个年轻人根本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只是在这里戏弄自己而已,彼此几十步的距离,想跑已经是来不及了,这红袍香主一咬牙,手上带着的戒指崩碎,那戒指捏碎之后,立刻有好似黑漆的液体流出,迅速的蔓延这个香主的全身。

转瞬间,这个红袍香主的身体已经是通体黑色,院子中的黑色烟云也跟着急速旋转,强大的力量气息从他的身体上扩散开来,双眼睁开,居然是闪亮的碧绿色。

凡种……变化了身体的红袍香主刚要说话,却看到一丝银线急速飞来,将他捆了个结实,直接拽了过去。

捏碎那戒指之后,整个人会变身为魔物,但实力凭空会跃升几倍,可变化之后再也无法在现世存留,只能通过秘法去九幽之地,虽说九幽门人虔诚供奉神君,但从人变化为魔物,要离开这熟悉的现世,总归是不舍,所以这增强变化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用。

可变化了,身体也增强了,变成了魔物的状态,但在那年轻人面前丝毫没有抵抗的能力,就那么被捆上,然后被拽了过去。

这红袍香主变化,体型已经是变大了一倍,浑身的黑色好似金铁,额头长角,手指上都有利爪长出,身上有阵阵的光芒散发,已经是具有了威煞。

但被高枫拽过去之后,他运用秘法,发力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开这铁链的束缚,正动作间,高枫却把绑着他的链子收了,身上的束缚一去,双方近在咫尺,这红袍香主变化的魔物立刻就要动手。

高枫只是伸手抓住了这红袍香主的脖颈,看着他要乱动,手只不过紧了紧,那红袍香主立刻是觉得咽喉剧痛,一动也不敢动了。

我在京城和洛州的时候,都和这九幽门的香主打过,都是苦战,怎么这个却如此废物!高枫有些不解的问道。

那虚空凝成的黑色绳索同样也绑不住张之江,听到高枫的问话,张之江笑着说道:你武道进境太快,一日千里,当时遇到的强手现在再遇到可能就算不上什么了,不过九幽门选香主本事在其次,关键看能不能聚拢信徒,信的多,自然地位就高,和本身修为什么的不太沾边!高枫点点头,转头问道:我问你,为什么李二狗一家身上的魔气突然凝聚成魔种,在那一刻发生了什么?听到高枫的询问,那红袍香主变化的魔物一愣,随即眼神闪烁,却闭口不严,高枫脸上露出冷笑,开口说道:你以为被血魔吃掉,魂魄炼化是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吗?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疼!张之江边上没有出声,高枫这种狠辣的表现和一路上的沉稳大相径庭,不过他也明白这变化的来由,李二狗全家的惨死实在是太过刺激人。

那红袍香主眼中没什么恐惧的神色,听到高枫威胁的话语后,嘶哑笑着说道:你个凡种知道什么是痛,你所谓的痛在我身上的甚至是享受!那你好好享受吧!高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冷,身上的金光骤然明亮!先天混元镇神诀的金色力量对九幽黄泉之物有天生的克制,如果是正常人被这力量照射,不仅无害,或许还会受益,但魔物邪鬼被照射,就好像是正常人被火焰烧灼,甚至痛苦还有过之。

高枫一发力,红袍香主被他抓住的咽喉部分就开始有金色的火苗冒出,那高大的身体剧烈的颤动起来,拼命的在那里挣扎,但被高枫牢牢的抓住,动弹不得。

金色的光芒渐渐变亮,挣扎越来越剧烈,院子中弥漫的黑气也开始消去,红袍香主化为的妖物浑身上下好像被高温烧灼,挣扎的幅度已经开始变小,高枫手中的力量压制着他的咽喉,连声音都没有办法发出。

也不过是极短的时间,那香主的眼神中已经有了哀求的神色,高枫这才略微放松了手掌的力量,那香主没开口之前,高枫冷冷说道:今日你活不了了,有什么说什么就是,要不然你生不如死,我会让你一起死不了!这样的威胁比酷刑还要有效,那红袍香主自以为是九幽魔门的人物,嗜血残酷,可面对高枫的威胁他却是恐惧异常,方才那浩然金光的烧灼,那痛苦根本让他无法忍受。

我……我……我说,那一次是总坛那边有贵人到来,贵人来的时候声势太大,李二狗他们一家倒霉,身上的神种被激发。

尽管想不明白其中因果,可高枫却能猜到,仅仅是到来就能激发魔种,显然不是弱者,这香主比起从前的那几个弱了,但不代表贵人会弱。

这……这位,李二狗不过是个无用的百姓,你……你若是放了我……那红袍香主挣扎着说道,他听高枫说到李二狗,以为这就是事情的关键,话说到一半就被高枫掐住了咽喉,高枫瞪着那香主说道:那不是什么无用的百姓,那是一条性命,那是他全家人的性命!说完之后,高枫身上的光芒炽烈了许多,红袍香主整个人剧烈挣扎着,可没有办法脱身,身上开始燃起大片大片的金色火焰,火焰燃起没有灰烬,一切都化为虚无。

高枫身上的金光也跟着闪烁,张之江左右看看,发现弥漫在宅院中的黑气云雾正在飞速的变淡消失,忍不住提醒说道:等着结界消去,你的力量太容易被旁人发现。

这宅院中的黑气烟云能增强魔徒的力量,遮蔽其他人的视线,同样也能遮挡高枫身上力量的光芒和气息,现在这般焚化,马上遮蔽就要消失,夜里金光闪亮,更不要说这种汹涌的力量气息,如果太平观的道人正在天上观看,很容易看到这里。

高枫没有回答,那香主化为虚无,宅院中的黑气也被烧了个干净,两者都是在同一刻完成,烟气消失之后,高枫身上的金光也是收起,一切正常。

张之江眼神一凝,开口说道:你力量控制还真是精妙,看来你在燕山中的确有际遇!焚化魔徒,燃烧黑云烟气,在都消失的时候停住力量,说起来自然而然,实际上很难做到如此的契合,需要凝神专注,高枫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张之江自然能看出门道。

看到高枫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张之江也没有追问,只是转了个话题说道:接下来怎么办,回城的话城门已经关闭,进城要选个僻静处的城墙。

高枫摆摆手,开口说道:这宅院既然是拜祭那劳什子神君的地方,里面肯定还有些别的古怪,我们走一圈,清理一遍,把这里变干净了。

这变干净的意思张之江也是明白,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高枫的感知将整个宅院搜寻了一遍,在内宅深处的地窖中,还有三只魔种,在正堂的位置上,似乎有沾染了魔气的元晶,也就是所谓的魂晶在那里。

魔种和魂晶都是只对魔徒有益,对常人却有大害的东西,高枫自然要把这些全部毁掉,不让它们遗害世间。

掀开地窖的盖子,高枫还没下去,里面的三只魔种却凶恶的扑了上来,魔种很是弱小,但正因为这弱小,所以没有办法感觉到强大的气息,它们根本意识不到高枫的可怕,面对扑上来的魔种,高枫手上光芒闪了下,魔种直接在半空中化为了灰烬。

随即又是走入储藏魂晶的正堂,高枫又看到了那熟悉的黑色方鼎,就那么摆在桌上,方鼎四周的镂刻的符文法阵微微闪烁着光芒。

高枫隔空一抓,那方鼎随即飞到他的手中,方鼎入手,高枫手上加力,那方鼎顿时是扭曲,高枫手上金光渐渐明亮,方鼎中那些黑色浑浊的晶体开始有烟尘冒出,那烟尘中带着恶臭,不过这黑烟也随即在高枫的力量下被化为虚无。

现在这个宅院里面再没有任何魔气的痕迹,高枫将手中已经被揉搓成铁球的黑色方鼎丢在地上。

那方鼎还未落地,高枫猛地抬头向着西边的天空望去,高枫做这些清理之事的时候,张之江一直在警戒的望着四周,特别是注意天空中的情景,高枫的动作吓了他一跳,张之江此时正看着那个方向,那边的天空中什么都没有。

第三百五十七章 奔逃战斗走!高枫低喝一声,转身向外就走,张之江心中疑惑,但却没有犹豫,连忙跟上。

说走就走,高枫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快,张之江要催动自己的真力才能跟上,转眼间已经是跑出了几百步外。

这边跑动不停,张之江却不住的回头看去,他始终没有看到听到什么,甚至以往在关键时候救了自己多次的直觉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实在是纳闷了,脚步虽然不停,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有什……话才问出口,张之江突然觉得浑身上下好似被针扎了下,有种不舒服的凉意遍布全身,张之江脚步一顿,随即全力狂奔,针扎和凉意都不是触觉,而是从内到外的感受,张之江自然明白这是什么,这是威压,而且还是带有黑暗邪意的威压。

而直到现在,张之江都还没有感觉到这威压到底来自于何方,来得这个人到底是何等的强者。

跑在前面的高枫一直在控制着速度,在两个人不发出光芒的情况下跑到最快,张之江跟在高枫的后面,虽然知道不能回头,要全速奔跑,可就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奔跑中回头看了眼。

现在距离那宅院已经很远,只能看到在那上空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张之江心中大惊,距离这么远,还能给自己这样的威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可就是这一眼看过去,相聚这么远,那个人影似乎感觉到了,身体转向!猛地朝着高枫这个方向飞来!高枫从那分坛中狂奔跑出来到张之江回头,距离那分坛宅院差不多几千步远,可这么远的距离上,那人影散步的邪意威压居然能影响到这边,更不可思议的是,张之江不过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在这个距离上,那人影居然能够察觉到,这真是闻所未闻的感知。

那人影朝着这边急速飞来,高枫也是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之后,高枫脚下的速度更快,现在他已经顾不上控制速度,好让两个人的力量光芒都不要闪现,在黑夜中隐蔽身形,现在的高枫就是想要快,尽可能的达到高速。

张之江在身后跟着高枫,他身上的血色光芒愈来愈明亮,然后又渐渐的变成了凝滞的血气,这其实就是张之江的力量在不断提升,但他和高枫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张之江浑身上下好似针刺的疼痛愈来愈明显,身体好像是浸泡在粘稠的液体之中,冰凉刺骨,极为的不舒服。

威压的加强或者是力量的提升,或者是距离的拉近,张之江心里明白,这差不多是那个人影追近了。

前面的高枫身上已经是光华大放,金光耀眼,力量迅速的被催动提升,速度也是越来越快,看着高枫的背影越来越远,张之江咬咬牙,催动自己的乾坤宝具,准备拿出武器转身断后,反正也是被抛弃,现在这局面是逃也逃不了,那就不如拼了。

还没等他动手,突然间一道银线从高枫身上窜出,如电般到了张之江的跟前,将他捆了个解释,猛地拽了过去。

高枫不会丢下一个同伴,张之江没有办法跟上他的速度,他直接甩出了缚龙索,把张之江捆住带着向前跑。

缚龙索不断的缩短,很快张之江就到了高枫身边,不过张之江此刻并不是在踉跄着被拽着跑,而好像是个物件一样,被高枫托举着行动。

一向是老神在在,镇定异常的张之江此刻有点狼狈,一来是好像个婴儿一般被抓着,二来是方才被拖拽的过程中,磕磕碰碰不少。

张之江却是背对高枫的姿势,他看着天空中的人影,那人影飞行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光芒或者流焰伴随,若不是天上的星月光芒映照,甚至都看不见这个人飞行。

你还跑的真快,那人这般飞都追不上你!张之江总算是镇定了些许,在那里调侃说道。

天空中那人飞行的速度极快,可高枫的跑动速度更加疯狂,若是外人看来,只能看到一道金光急速划过地面。

你在宣州城的事情办完了没有?没想到高枫在跑动中居然问出这样的话语,张之江一愣,点头说道:该拿到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边境上有什么防护吗?高枫又是开口问道,张之江给了否认的回答,问答之后,张之江才反应过来,高枫这是一直向北边狂奔。

这就要一路冲出大夏,去往北地了,张之江心中刚这么想,却看到了天空中的变化,失声说道:天上那人发出什么东西了!那人其实飞得也是极快,只不过赶不上高枫的速度,你追我赶的途中,那人手一扬,星星点点的东西急速向前飞来。

似乎是珠子之类的物品,个头都不是太大,散发着惨白色的光芒,这光芒本身就让人很不舒服,从疾飞的人影手中飞出,这些珠子的速度更快,转眼就是笼罩在高枫周围,急速的落下。

出人意料的是,这些惨白色的珠子没有在半空中形成攻击,反倒是急速的没入土中,但在高枫眼中,每一颗惨白珠子之间虚空中都有白线项链,这些珠子之间的白线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直接是笼罩下来。

这网似乎是针对实体,又似乎是针对力量,高枫全力催动的先天混元镇神诀真气刹那间就被压了下。

被压这么一下,速度就慢了点,就这么一慢,身后那人影和高枫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但关键并不是这个,而是这慢下来的瞬间,那些惨白珠子落地的地方,有东西钻了出来,将高枫围在了里面。

小小的珠子,落地之后却变成了巨怪,面前足有四个身高三丈的巨大人形骨骸,手中拿着巨大的刀剑,除了这人形骨骸之外,还有头骨上长满尖刺的巨兽骨架,这巨兽头骨眼眶的区域,有惨白色荧光闪动,嘴里则是含着绿色的光球,还有好似蜘蛛形状的骨架,不过那骨架除了八足之外,居然还有八只手臂,每只手臂上都是托着不同颜色的光球和烟云,已经将高枫团团围住。

放我下……张之江怒喝一声,到了这个局面,他不能当成高枫的累赘,要上阵作战了。

没想到话说了半截,整个人却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似乎是一个宽大的屋子,月香惊愕的看着他,边上黑马正在无精打采的吃东西,那条大黑狼正在冲他呲牙。

张之江一愣,倒是反应过来,这是高枫的宝具,虽然说乾坤宝具能够通纳生灵活物比较少见,但不是不可能,高枫这是领了大夏皇家的任务,手里宝物众多再正常不过,只是外面敌人人多势众,多一个帮手总是多一分力,把自己丢进来算是什么。

刚要问话,月香和黑狼的注意力却已经转了都在看着正前方的一面大镜子,张之江跟着看过去,却看到那镜子上显示的正是外面的战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富贵人家真是花样多!随即就被这战斗吸引。

高枫将张之江收入了蝴蝶宝具之中,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手腕一抖,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就出现在手中,对付这种骨架一般的邪鬼魔物,锐器的效果差些,用重兵器直接将它们砸个粉碎才是正道。

手中那狼牙棒足有五百斤上下,高枫挥动却轻若无物,怒吼一声,身上的金色光焰重新暴涨,战魔打一百零八式狂风骤雨般用出。

正当面几个巨大的人形骨骸大踏步冲了过来,它们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转眼间就和高枫碰上,刀剑兵器和高枫的狼牙棒碰上,都是直接粉碎,高枫手中的重兵器好像没有遇到任何阻挡,直接砸向骨架本身,骨架也是粉碎。

转眼间,凶悍无比的几个人形骨架已经被打成了一堆渣子,才向前几步,那巨兽骨架已经是拦在前面,前爪在地面上猛地一拍,地面上根根骨刺猛地射出,巨兽骨架的大口已经张开,那里面的绿色光芒猛地汹涌起来,看着马上就要喷吐而出!破!高枫身上的光芒骤然亮起,破魔吼!面前那巨兽口中和眼中的光芒瞬间泯灭,骨架似乎消失了支撑,直接崩塌在地上。

极短的时间之内,人形骨骸,骨架巨兽都已经灰飞烟灭,高枫依旧在向前冲去,此时那些蜘蛛骨架才开始动作,手臂连续挥动,各种属性的光球烟云飞砸了过来,好似下雨一般。

高枫身形微微顿挫,那些光球烟云的速度并不慢,眼看就要击中,高枫身后猛地有光翼张开,他冲天而起,向着北方疾飞而去。

地面上的那些怪物对他根本没有起到拦截的作用,半空中追来的那人影似乎惊讶的咦了一声,随即又是追来。

高枫不敢回头,那个人影在出现之前高枫心中就意识到了危险,这是实力远超自己的存在,而且这个存在的力量性质更偏向于九幽魔徒一方。

第三百五十八章 金冠骷髅去战斗,结局恐怕是必败,而且现在重任在身,败了不要紧,如果牵扯到小郡主的安危,影响到自己身边几个人的安全,那就是大麻烦了。

逃跑的过程中,高枫更是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力量,他脑海中想不到几个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虽然不如夏皇和剑尊,但却不比康真人差。

道院几位真人都是天下间的顶尖人物,和他们相比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高枫根本脑中没有概念,只知道打不过,要跑。

力量并不是那种武者的杀戮和血腥,也不是道者修士的法力,这力量充满了邪恶之意,和高枫的先天混元镇神诀是相克相反的,高枫自从进入仙山具有了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后,还是第一次遇见力量被压制的状况。

但这力量似乎和九幽黄泉的魔徒力量不一样,那几名法主都和这个不同,但那些惨白珠子落下,高枫才反应了过来,这是所谓白骨门的力量,青镇那个香主,还有天柱峡遇到的那绿袍骨妖,都是类似的力量。

只是力量性质相似,但大小和精纯则是天差地别,若说绿袍骨妖的力量是一杯水,那么飞来这人就是湖海。

双方的距离还是保持和开始差不多的样子,高枫张开双翼在前面疾飞,后面那人的速度也是加快,短时间内没有被追上的危险,可高枫心里没有丝毫的放松,力量近乎无穷并不是无穷,这么追下去,力竭慢下来的肯定是自己,而且北地距离这边应该不会太远了,那是个陌生的地方,里面到底有什么,谁也说不清,一切未知,又被追上的危险,这局面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

就在这一刻,在南边和西边的天空中突然有多道光华亮起,朝这边急赶而来,高枫能感觉到身后力量的变化,仓促间回头瞥了一眼,能看出这些光华三人一队,高枫立刻是明白,这是太平观的人赶来了。

开始高枫和那香主战斗的时候,一切都被遮蔽住,等这存在降临,你追我赶,声势惊人,太平观道人巡视的这么频繁,肯定会有所察觉。

实际上你追我赶的时间虽短,可太平观的反应已经是慢了,高枫心中有个大概的推测,正是因为天上这存在的声势惊人,所以太平观要集中力量过来。

太平观是大夏三大道门之一,又是常年在第一线战场上,战力不容小视,太平观内修为高深的存在也是有的,追击高枫那存在也是停下了飞行,似乎有个稍微的迟疑,然后冲天而起。

高枫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跑动,但他身上的金色光芒直接消失不见,又是向前冲了一段,眼看着那些太平观的道人就要来到上空,高枫朝这边上的一条深沟跳去,人在半空就是消失不见。

没有人注意到这些事,也没人注意到一只小蝴蝶扑扇着翅膀在阴影中沿着沟渠慢慢的移动,太平观的道人们在半空中盘旋良久才离去。

高枫此时正在那蝴蝶之中,尽管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来,不过操纵起来倒是得心应手,两只手放在两个刻画着符文的金属圆盘上,这小蝴蝶就随着他心意缓慢飞动。

尽管没有人注意到,可高枫还是小心翼翼的飞在阴影中,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月香屏气凝神的站在高枫身后,张之江看着漫天光芒散去,黑夜又是恢复了黑暗,可高枫还是小心翼翼的操控着蝴蝶前进,忍不住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人都走了,还这么小心干什么,出去岂不是能更快些!高枫全神贯注的看着那镜子,沉声回答说道:得等到那个真走了,我们才能出去!张之江随即反应了过来,肃然点点头,和高枫所说的差不多,太平观的道人们散去不久,那个存在又回来了。

高枫感觉依旧比张之江和月香灵敏许多,那两个人还没有反应的时候,高枫操控着蝴蝶撞向了深沟的侧壁。

北地冬日苦寒,这土地坚硬好似铁石,但这蝴蝶非得虽然慢,结构看着很纤细单薄,可另有神奇之处,撞向土地之后直接就是陷入,丝毫没有受到阻碍,只有蝴蝶的一根触须的末端露在外面。

张之江和月香正纳闷的时候,那股庞大压迫的邪意又是降临了,他没有落地,仅仅是在半空中停住,但在这蝴蝶中的几个人甚至包括黑狼和黑马都是战战兢兢,尽力的收敛自己的气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蝴蝶的触须微微扭动,蝴蝶中那面镜子的景象也在慢慢的变化,那个存在在上空缓慢的飞行,似乎在搜寻什么,他距离地面很高,不过蝴蝶的这个触须高枫在制作的时候就有设置,稍加变化,画面似乎放大了不少。

那存在掠过深沟的时候,形象一下子出现在镜子中,本来蝴蝶中很是明亮,有符文在放射着光芒,可这存在一出现,蝴蝶中的空间顿时黯淡了下。

华贵的紫色道袍,袍服上用黑线绣着纹路,这黑线盈盈发光,紫袍上有些白色的坠饰,都是样式古朴,透着莫名之意,尽管这紫色道袍看着古怪,但那种雍容贵气却是实实在在的,高枫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的道袍恐怕只有道院的天师和真人这一级方能配得上。

但这道袍中所包裹的并不是什么道门高人修士,而是一具骷髅,这骷髅看起来很平常,高枫在青镇和天柱峡那一次,所看到的骷髅都好像是通体玉质,晶莹异常,而这具骷髅看起来就好像在坟墓中刚刚刨出来似的,甚至细微处有破损和朽坏。

尽管如此,高枫却知道,这骷髅绝对要比那白骨门的香主汪良或者是绿袍骨妖要坚硬许多,自己的种种技艺都未必能在这骨架身上造成损伤,尽管看起来是代表着死亡和腐朽的骷髅,可在蝴蝶中每个看着镜子的人都觉得这是个活着的存在。

离地百丈以上,但骷髅黑洞洞的眼眶中闪烁的光芒却清晰无比,那是好似针刺一般的惨白光芒,在那骷髅头上戴着一顶金冠。

高枫手放在蝴蝶内部的符文圆盘上,他不知道这个看着尊贵,实力强大的金冠骷髅到底是谁,可对方这种邪意凌天的气势却情不自禁的让人被吸引。

以高枫这样的自控能力,居然会不自觉的控制那蝴蝶触须跟随,蝴蝶的触须仅仅是稍微的摆动,天空中那骷髅似乎有所感应,猛地看了过来。

眼眶中针状的惨白光芒正对着镜子,好像是看着蝴蝶空间中的每一个人,黑马浑身一颤,就要扬起前蹄疯狂的长嘶,高枫手中的缚龙索猛地飞出,直接把黑马的嘴和浑身捆了个结实,黑狼动作却快,也是有趣的很,居然用前爪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月香脸色变得煞白,已经是闭上眼睛,张之江也是如此。

高枫手已经从圆盘上拿开,他挡在了那镜子之前,浑身上下内外都好像被针在来回穿刺,更有一种粘腻的冰凉冷意在身体,甚至在精神上弥漫。

那金冠骷髅似乎通过蝴蝶空间中的镜子,将自己的力量传导进来,或许是并不是有意传导,仅仅是力量蔓延波及到而已,关闭这观测外面的宝具或许就无事了,可高枫不敢,关闭了宝具,有力量的波动,尽管微小,可比那触须摆动需要的波动大太多了,那金冠骷髅岂不是会更明确的注意到!高枫身上的感觉愈来愈明显,镇神诀的力量本来是澄净心神,安定心灵,可现在却没有办法压制住自己,他越来越狂躁,想要出去和对方一战,高枫更是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那柄小剑在剧烈的颤抖!那是剑尊的剑,如果没有威胁到生命的危险,这剑甚至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但现在这剑马上就要现形飞出!眼看就要顶不住了,蝴蝶所在的位置上突然出现有了动静,那金冠骷髅眼眶中的光芒一凝,无形的力量立刻是笼罩了过去,有东西被立刻吸了起来。

不过那东西被吸起半尺后又是被抛下,因为那不过是两只鼠兔,半尺多长,生活在北方,整日里打洞啃草根的小动物,鼠兔被丢在那里之后,倒是没什么损伤,蹦蹦跳跳的走了。

金冠骷髅也没有继续停留,朝着西边飞去,看来方才并不是发现了那蝴蝶,而是被那两只鼠兔所惊动。

高枫长出了一口气,张之江身上的血色光芒明灭闪动,额头上全是汗水,月香直接瘫坐在地上,黑狼拿开前爪,好奇的东张西望,黑马完全失去了意识,在那里一动不动,尽管高枫已经是把缚龙索从它身上收回。

这次飞走应该不会再回来,高枫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操纵着蝴蝶沿着沟底缓缓的飞走,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在这蝴蝶空间中的众人总算恢复了些,高枫的狂躁无比的心情也渐渐平稳。

其实现在才刚刚入夜,天色还很早,但每个在空间中人都感觉过了一年甚至更久,赤又是沉默了一会,高枫开口问道:方才那金冠骷髅是谁?第三百五十九章 白骨天君尊上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月香和张之江难得的异口同声,语气中都是充满了惊愕和不可思议。

高枫苦笑了一声,到了这时真是放松点了,尽管是苦笑可也能笑出来,无奈的说道:我知道的的确不多……白骨真君、骨天师、金冠天尊,这几个名字你听过哪一个?张之江开口问道,这么一说,高枫脑海中却隐隐约约有了印象。

之所以有印象,倒不是说高枫见闻如何广博,而是他想起了从前听过的一个故事。

高家在京城几百年下来,也算是京城的土著,尽管是孤陋寡闻,但一些传闻典故还是能够听得到。

道院在天下百姓眼中那是神仙一般的存在,但在百余年前有段时间,众人都是避开道院,见到道院的道人都好想见到妖魔鬼怪一样,因为那段时间京城中突然失踪了不少人,男女老少,贫富贵贱都有,更荒唐的是,居然有皇族的人也是失踪。

案子闹到这么大,京城中所有的机构都是行动起来,天子甚至从太平观和清虚门以及一些隐秘的道门那边调人。

按理说,如此高层次的勾当平民百姓并不知道,可就在有一天晚上,尽管是月明星稀的无云之夜,可天上却响起了轰轰的雷鸣,被惊动的百姓们出去观看,却看到天空中流光溢彩,无数道光华纵横来去。

京城百姓难得看到这样的景象,都是目眩神迷,但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到最后却有一道光华朝着西边远遁。

百姓们不过是看个热闹,但那场热闹之后,就再没有什么人口失踪的事情了,京城权贵众多,有什么消息总是瞒不住,真相慢慢的流传了出来。

原来是道院有一位天师痴迷于研究白骨术和鬼物之术,到最后走火入魔,开始抓取活人来研究,京城中这些失踪的人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他本来就是道院的天师,对浩然清净天地法阵很有了解,所以在京城中的作为没有被法阵检测到。

之所以抓捕皇室子弟,是因为大夏皇族洪家子弟血脉里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这位天师想知道其中奥秘,结果就动手抓捕,这次惊动了各方。

正玄宗、清虚门和太平观三方道门加上大夏皇族的强者共同侦测各处,总算在层层遮蔽之下发现了这天师的秘密。

但没想到的是,这位天师以正玄宗的道法研究白骨门的秘术居然大成,正邪相济,实力大涨,先前派去捉拿他的不过是几位天师,居然奈何不了他,反倒是被他伤到。

暴露了意图,损失了人员,这天师已经是逃了出去,只是最后被赶上的道院真人一击,身负重伤逃遁。

按照那位真人的说法,这一击绝对是伤了这天师的致命处,他活不了了,这等邪派之徒死就死了,众人谁也不会可怜惋惜,不过当时消息流传开来,京城的百姓吓唬自家小孩,都是说再闹就让道人们抓你去炼丹,谁也不敢在道院门口经过,道院道人的名声大坏。

后来几次大灾,道院道人都是全力相助,又帮着百姓治病,各种善举,这才将名声慢慢的挽回。

高枫将这个印象一说,张之江却笑了,高枫所知道是在京城中的事情,但这个事情其实还没有完。

那位修炼白骨邪术的天师不但没有死,反倒是因为濒死之境,血肉化去,变为白骨邪物,而且因为他的正玄宗道法之力,这位天师在化为白骨邪物之后,直接突破了当世所能达到的白骨术最高境界,到了一种全新的层次。

众人以为他死去,但在某一天中,这化身骷髅的天师闯入了白骨门中,击败了白骨门中的所有人,证明了他才是最强的白骨术者。

白骨门并不是什么大门派,修炼白骨术也没什么强者,对这个消息,没什么人重视,反倒是道院派出了四名天师前往追剿,没想到的是,这次这位白骨天君没有逃走,反倒是孤身迎战,四名天师,五十多名道官死伤惨重,只有一名天师逃回。

这一战震惊天下,大家都是知道了白骨天君的威能,这位白骨天君几乎是颠覆了世人对骨术的认识,他重新创建了白骨门,有许多想要变强的道者修士加入。

世间更有说法,化身白骨之后可以丢弃无用之物,能够更纯粹的修行法术,勇猛精进,变得越来越强,更有说法是,想要长生永存,只有化身白骨才有可能。

道者修士很多都是痴迷于道法修行,但寿元有限,化身白骨不仅可以变强,还能够大大的延长寿命,只知道白骨天君扬名天下之后,修炼白骨术的道者修士大大增加。

但传闻不仅仅是这些,据说在三十年前,这位白骨天君出现在京城附近,和道院的真人大战,胜负不知,但有传闻说,最后当时还是储君的仁帝出手,这才让白骨天君败退……最近这十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位白骨天君的踪影,有传说他已经去了九幽黄泉之地,更有人说,他已经去往九天之上,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今天现身。

确定是此人?高枫沉声问道,张之江回答的很简单:头带金冠的白骨骷髅,威压如岳如海,除了他还能有谁。

高枫摇摇头,略带着些感慨说道:夏皇、剑尊、魔主、道祖、北帝,除了这五强之外,居然还有这样的强者。

那五位是并列的最强者,这白骨天君自然不如,不过也是了得了!张之江最后总结说道。

月香一直在那里沉默着听他们两人交谈,说到这里插嘴说道:妾身在青丘峡家乡的时候,听过这样的消息,说是白骨门已经被九幽门吞并,这白骨天君也是臣服于魔主之下。

高枫一愣,随即恍然,自己捣毁九幽门的分坛,却引来了这白骨天君,这并不是完全不相干。

但这样的强者突然出现在北地做什么,高枫心中突然有个想法,难道是为了自己来的,想到这里,高枫心中凛然,不过高枫同样也想到,这个可能并不大。

交谈的时候,那蝴蝶宝具一直是慢悠悠的向前飞行,说了这么多,时间过去不少,大家都可以判定那金冠白骨天君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为了小心起见,只有高枫一个人从蝴蝶宝具中出来,他一出来之后,就立刻向着北边狂奔而去,高枫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再不发光的状态下全速奔跑。

在这大夏的宣州一带,有个好处就是地势平坦,在燕山和其他山区中纵跃飞行,总归是蹿高伏低,浪费很多无用的力气,而在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瞄准了一个方向只管跑就是了。

方才在蝴蝶的空间中,张之江还说起了一件事,说是光天化日之下,白骨天君不怎么会出现,在北地,白骨天君也不会怎么出现。

因为强烈的日光对白骨术有妨碍,即便是有秘术可以遮蔽阳光,但白骨术者轻易不会在白日里出手行动,当时那个绿袍骨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狂妄自大,可即便是那个骨妖,选的也是黄昏入夜的时分。

另外,大夏北方的北地,并不是蛮荒野地,那也有种种强者,各方势力,一个外来者在那边闹的动静太大,很容易会被群起而攻之,即便是白骨天君这个层次的强者也不行。

高枫从这些事情中总结出来,只要是进入北地,并且撑到天亮,形势就不那么危险了。

在出发前,高枫曾想到会有追兵和埋伏,清柔郡主去往雪山大庙的事情保密应该是做的很好,但和自己有仇怨的人和势力都很多,或许会遇到麻烦和纠缠,但进入北地之后,应该就清净下来,最大的问题不过是路途长远而已。

可谁也没有想到,在宣州铲除魔门,主持正义,居然招惹到了白骨天君这样的强者存在,情势突然就变得危急。

不过高枫心中的担忧并不重,还是那个判断,只要进入北地,一个白天的时间足够他们跑出足够远的距离,九幽门未必敢在北地为所欲为。

细想起来有些可笑,九幽门的香主在大夏蛊惑人心,残害生灵,大夏官方的力量极其强大,地方上法度森严,却仍有九幽门活动的空间,甚至九幽门的总坛就在大夏腹地的梦泽之下,而在北地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九幽门和邪魔之徒的活动却被限制的很死,难道这是恶人更有恶人磨的意思?心中想这些事情会让自己轻松些,高枫一路向着北边狂奔……遭遇白骨天君时刚刚入夜,从蝴蝶宝具中出来也没有到深夜,这一路狂奔不停,高枫跑出了非常远的距离。

奔跑途中,高枫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天上飞过的道士比头一天的频率高了很多,光华在半空中飞来飞去,这显然是因为那白骨天君的出现导致,但跑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之后,高枫又是发现,光点都出现在身后的天空中了。

第三百六十章 如同异域尽管脚下还是一马平川,但太平观的道人们似乎把握着界限,到了一定的位置之后,他们就不再向北,而是回转。

高枫稍微一想就能明白,那界限就是大夏边境的界限了,这让高枫所想到的更多,道者们身居法力,横行无忌,背后又有大夏的庞大力量作为后盾,可他们居然严格遵守边境的界限,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北地有让这边足够忌惮的力量。

这也印证了张之江的那个判断,白骨天君在北地不敢为所欲为。

高枫跑了一段时间,却急忙的转向避开,远远的找了处洼地停驻,因为他感觉到有生灵正迎头赶来。

在洼地那边小心的探头过去,能看到十几名骑兵正在朝刚才的方向赶过去,双方之间的距离极远,高枫能看到对方的样子,对方却没办法看到高枫。

这十几名骑兵的速度极快,比正常的骑马奔驰差不多要快上一倍,而且这十几名骑兵并不是骑在马上,而是骑在和黑马差不多高大的狼身上,也就是说,比现在的黑狼都要大上一圈。

虽然是狼,可鞍辔用具也是齐全,骑在马背上的并不是人,而是狼头人身的妖族,让高枫惊讶的是,这些妖族身上披着铁甲,手中拿着精钢打造的长刀,还有弓箭携带。

妖族进阶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具有人形,直立行走,这是一个象征,但妖族到达这个阶段之后并不是变成了人的摸样,而是头颅保持原貌,身体和四肢都有各种为变化前的特征,仅仅是直立行走了而已。

之所以黑狼是完全的人摸样,那是因为来到大夏地界,需要不那么引人注意,而月香的狐族则是另外一种情况,狐族只要化为人形,就是完全人的形态,狐耳狐尾可留可不留,有些存留的反倒是因为情趣之类非生态的原因。

这些骑在马上的狼族比高枫都要高出两个头去,健壮异常,高枫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些妖族身上的装备已经和大夏军队差不太多。

并不是每一种妖族都是有天赋法术,大多数族类相对于人来说,都是有感官、力量和敏捷的优势,但妖族在匠造方面有天生的劣势,武器和甲胄以及其他装备都是远远落后南边的国家。

大魏和大夏都曾和北地的妖族发生过战争,在大魏没有内乱的时候和大夏国力恢复正常的时代,对北地的战争都没有输过,就是因为装备优良大占便宜。

可现在看,装备的优势已经不存在了,穿在这些狼族骑兵身上的装具也是精良的很,看来商人们贩运大批的装备进入北地,果然是真的。

夜鹰看到有人朝着这边来了,怎么什么都没有?狼族骑兵说的话居然和大夏差不多,只是口音有些怪异,和宣州那边很像。

距离这么远,也亏得草原上安静,高枫能听的清楚,那几个狼族骑兵说话间,他们骑着的巨狼却有些焦躁,发出低沉的嗥叫,狼族骑兵立刻是安静下来,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阿郎说闻到些味道,不过太淡,说不准到底是什么?这时一人笑着说道:只要不是天上过来的就行,地上过来的怎么管得了,走了走了,回去喝酒!狼族骑兵哄笑着散去,高枫这才从坑洼中出来,说是大夏宣州之地是战区,所以戒备森严,可北地的戒备也并不松懈。

来北地之前,不管张之江和月香如何说,高枫还是把广大的北地想成了一片自由自在的荒野之地,蛮族和妖族都是按照族群分散的居住在各处,自己来到这北地,可以随意飞腾奔驰。

不过看看眼下这个局面,似乎并不是想的那样,但也没什么可发愁的,既然来了,那就继续走下去吧!听那些狼族骑兵的意思,他们防范的是天上飞进来的,对于跑进来的则是不予理睬,这倒是可以理解,每天进入北地贸易或者做其他勾当的人成千上万,要是防备那里防备的过来。

看着周围又安静下来,高枫跺了跺脚,又是准备朝着北方全力跑动,既然雪山大庙是在极北之地,那么向北跑一点,就是近一点。

刚跑了几步,却听到蝴蝶宝具中有人大喊道:不要跑,再跑就偏太大了!如果不是这声音,高枫还忘记了这宝具可以和外面进行声音沟通,喊这话的人是张之江,高枫连忙停下脚步,又听到里面喊道:放我出来吧,到了这里,不用那么担惊受怕!高枫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实际上这蝴蝶宝具里面的人可以直接出来,而不必持有者帮忙,不过月香对这个张之江却没什么信任,这等诀窍自然不会告诉他。

张之江出来之后,身上的血色光芒猛地明亮了下,有做了几个动作舒展身体,开口笑着说道:在这北地,可没人管我是不是通缉要犯,只要能打够强,就能活的自在。

想想方才那些装备精良的狼骑兵,高枫对张之江这话可没什么认同,不过紧绷了一夜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些,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跑了,难道现在不是向北方吗?大老爷,极北之地就真的在最北边?你以为一直向北就能找到吗?张之江哭笑不得的反问了句,然后开口说道:北地的道路一直都在变化,大夏边境五百里的范围之内还好,五百里之外的地方则每年都有不同,必须要在龟堡那边才能知道正确的路线。

这个龟堡想来就是那那个距离大夏边境二百里的大市集了,高枫感觉有点古怪和别扭,旅行前进不就是从这个地方到另外那个地方,任何位置都是固定不变的,路线也是不变的,怎么还有不断的变化。

不过这已经不是大夏,而是蛮族和异族的北地,有些不同也是正常的,高枫笑着开口说道:那你知道‘龟堡’的位置吗?咱们现在赶过去!张之江又是摇头说道:现在不知道?要等到白天。

高枫眉头皱了皱,这真是荒唐,奔跑了一天之后,难道要休息和睡觉不成,不管是高枫还是张之江到现在其实都没有耗费什么力量。

刚要说话,蝴蝶宝具中又传出了月香的声音,她的声音依旧是温柔动听:尊上,现在已经到了北地,妾身可以出来了吧!广泛的来说,到了北地,也算是到了月香的故乡,月香一路上就没有在外面走多久,在蝴蝶宝具中也是憋闷的很,特别是方才白骨天君的出现给人太大的压抑,想要出来看看放松下也是正常。

高枫心念一动,月香和黑狼黑马从蝴蝶宝具中闪现了出来,黑马已经从崩溃的状态下回复,黑马就是从北地被抓来,从宝具出来,黑马的气息都粗重了很多,用前蹄不住的踢打地面,突然长嘶一声,向着远处跑去。

本以为会很激动的黑狼却很惘然,站在那里左顾右盼,都说狼的眼睛在半夜的有绿光闪烁,不过黑狼的眼睛却有淡金色的光芒闪烁,高枫觉得自己能理解黑狼的迷惑和惘然,它已经不是那个出身于北地的妖狼,而是经过仙山淬炼的,龙体龙皮的上位族裔。

但看眼前这片景色,黑狼肯定又觉得似曾相识,黑狼即便有人的智慧,但有些复杂情绪它还没有办法体会。

黑狼沉默了一会之后,没有和黑马一样疯狂的奔跑,只是昂首狼嚎,声震四野。

来到北地之后,高枫发现自己的感知扩散得更远,能感知到的东西更加清晰,黑马疯狂跑动的时候,遥远的四周,有很多存在开始骚动,在远处甚至有狼嚎,可当黑狼长嚎的时候,四下安静了,似乎是在表现着对上位者的敬畏。

相对于黑狼和黑马,月香的表现很平静,她只是用手指整理了并没有散乱的头发,然后开口对高枫说道:尊上,去往龟堡的确要白天才能行动。

高枫一愣,月香微笑着说道:龟堡不是静止的,它一直在移动,只有白天的时候被领路才能找到。

再说咱们偏的太厉害了。

张之江接口说道,他伸手随意的一划,又是朝天上一指,继续说道:北地和大夏接壤的这片区域太过平坦,即便是以你这样的速度跑上几天几夜,也没有办法跑出去,这么广大平坦,没有参照物,地气又有些古怪,没有向导和地图的话,你会自己原地绕圈,永远也走不出去。

高枫摇摇头,也是朝天一指:天上有星星,怎么会……话语戛然而止,说这个的时候高枫顺势抬头,可看到的星空却不是静止的,准确的说,粗看是静止的,但以高枫的感知看过去,天上的星斗却在变换着位置,甚至明灭都是不定,因为无云的夜空中繁星密密麻麻,变换位置或者是明灭闪烁,都让人没办法察觉到。

但这样的星空,每一刻都在变化,高枫看了一会,更是判断清楚一件事,天空中的变化没有规律。

第三百六十一章 草原狼骑因为以高枫现在的脑力,局部星空范围内的变化有规律的话,他很快就能总结出来,可现在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星空中的变化是乱的。

地势平坦,到处看起来都是一样,可以作为指路标识的星空位置又是在不同变化,更诡异的是,还有个地气变动,人走在其中都会迷惑方向,这还真是不能贸然狂奔了。

张之江,你从前曾在西边服役,西漠和大夏接壤的地方也是这样吗?高枫开口问道,张之江立刻是摇摇头,开口说道:没那么多麻烦,要不然西域那些蛮人怎么干着象驼来大夏做生意!高枫点点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难不成,这片让人无法辨识路线方向的区域是有意设置出来的?怎么可能!这北地可不是大夏,这片区域有多大你知道不知道,那差不多……张之江脱口争辩说道,说了几句自己却是停住,用手搓着下巴琢磨了会,开口疑惑的说道:若是按照你说的想,还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也未免太大了,太大了……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但又觉得高枫说的有道理,张之江在那里也有些迷糊,倒是边上的月香接口说道:在中古之世的时候,不管是北地还是大夏,都有无数今日不能想像的强者和大能存在,或许他们所作也不是没可能。

这勉强也算是一个解释,那边黑马在狂奔之后,已经是兜了回来,相对于它的兴奋,黑狼却已经是靠在高枫的腿边趴在了地上,似乎是取暖想要睡觉的意思。

长夜漫漫,不能行动,高枫从乾坤宝具里拿出些熟肉给黑狼和黑马吃,张之江这边却没有吃东西,按照他的话说:明天就有好的,何必吃这些冷东西。

说归说,张之江还是小心的很,他或坐或站,始终是在周围警戒,但始终没有运用他的功法,应该是害怕血色光华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月香一直是闭着眼睛站着,好像很享受北地冷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高枫也没有运转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金色光芒在这黑夜的大平原上实在是太显眼了,索性是抬头看天,看看这变化的星空到底有什么规律。

方才看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或许在这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没有规律,如果看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呢?高枫就这么一直看着天空,直到夜空渐渐淡去,天边出现亮光,这才是低下了头,边上的张之江笑谑道:怎么,看出来什么了吗?是乱的,的确是乱的!高枫无奈的摇摇头,张之江嘿嘿一笑,却也没继续说话,只是掏出了一个东西。

这东西不大,小孩巴掌大小,却是个玉哨,雕刻成书页的模样,张之江在手上颠了颠这个玉哨,开口说道:为什么要去宣州,因为想要去北地只有去宣州城的北风行拿这个哨子,要不然就算出了边境线,也会迷路饿死在这大草原上。

说完之后,张之江把哨子放在嘴里,用力的吹起来,以张之江的力气,哨子被他吹响肯定是惊天动地,没曾想吹出来之后,居然是一串悦耳的鸟鸣。

开始高枫甚至以为是音乐,后来才听出来应该是禽鸟的鸣叫,这哨子本身应该有古怪,声音被吹出来之后,好像是向着天空高去,或者说,这声音本身就像是一只鸟,正在向着高处飞去。

明明是声音,却给人实体的感觉,这还真是有趣,高枫奇怪,就连黑狼都围着张之江打转,两只大眼盯着张之江鼓起的腮帮和那哨子,在琢磨为什么没有尖锐的声音反倒是有这样的效果。

但吹哨的时间不短,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张之江一直在不停的吹动,高枫还注意到了一件事,天空很干净和安静,也就是说,在这样的野地里,天空中居然看不到一只飞禽,这也不太符合常理。

相比于高枫的疑惑,月香倒是明白的很,高枫刚要发问,却注意到西方的天空中有一个紫色的小点正在向这边飞来。

那紫色的小点飞行的极快,不过因为太高太快,也就是高枫的眼力才能看清楚,张之江依旧是没停下吹哨,转眼间,那紫色鸟已经到了跟前,居然是一只紫色的天鹅,姿态优雅,在他们上空一丈左右的位置盘旋。

张之江把哨子举起,那紫色天鹅扑闪着翅膀飞低,靠近看了看,然后又是飞高,扭着脖子鸣叫了一声,然后缓慢的向着西边飞去。

这一声鸣叫清越动听,就和哨音一摸一样,高枫倒是猜到这因果了,应该是用这个哨子吸引这天鹅过来,然后让这天鹅引路,张之江把哨子揣回怀中,笑着说道:距离龟堡不远,咱们还没有偏出太多,估计天黑前就能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高枫疑惑的问道,张之江笑着指了指那天鹅,开口回答说道:因为我才吹了小半个时辰,若是一个时辰之上,恐怕就要三天上下了。

原来如此,高枫了然,黑狼黑马也都是兴致勃勃的跟上,月香则是施用法术,平地飞腾起来。

紫色天鹅扑闪着翅膀飞在前面领路,高枫一干人跟在后面,走不多远高枫又是发现了一件事,这紫色天鹅的速度在不断的加快,高枫一行人也是在跟着加速,说起来,他们这些人中跑动最慢的就是黑马。

速度不断加快,黑马就有些跟不上了,高枫刚要动手把黑马收进蝴蝶宝具中,却感应到天上的紫色天鹅放慢了速度,这发现让高枫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好像是他和张之江狂奔不停,他需要照顾张之江的速度一样。

不过现在的速度,黑马虽然吃力些,可对于其他人都是很轻松自在,张之江甚至可以赶上来解释典故:想要深入北地,就必须要有向导和指引,虽然也有几个渠道,但龟堡那边是最放心最公道的地方,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去龟堡那边,需要先去‘北风行’那里取得这哨子,然后再去龟堡,有的人连这哨子都拿不到的。

这哨子要什么身份才能取得?高枫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张之江笑着回答说道:出入过几次北地的,在北地有实力角色担保的,贩运北地需要的东西的,还有他们熟悉的,我能拿到,是因为我在龟堡做过几次护卫,护卫那些商队和旅人,算是熟人。

高枫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些羡慕的说道:走遍天下,见多识广,你这还真是不错。

有什么好的,到处逃亡,今天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下去,本以为投靠了魏王下半生就安逸了,没曾想又要陪着你出生入死!张之江嘿嘿笑着说道,倒是很看得开的样子。

你能和尊上走到一处,那是你的福分!在天上飞行的月香突然说了一句,张之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看了眼月香又看了看高枫,调侃着说道:这姑娘对你一片心意,真是不错,你可不要辜负了!月香立刻满脸红晕,但半空中的眼神却是看向高枫,高枫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对她点点头,这种积极的回应让月香身子一阵颤抖,脸上的红晕已经是变成了微紫,张之江颇有兴味的左看右看,很有些前辈大叔的意思,又是大笑,倒是黑狼也是摇头摆尾,就是看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气氛正好,大家也是轻松自在,突然间高枫向着西北的方向看了过去,开口说道:有人来了。

经过一路上这些事,张之江对高枫的感知不敢有丝毫的轻视,连忙跟着看过去,过了很短时间就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些小点,小点似乎走的是一条斜线,向着高枫他们前方奔跑。

按照这个速度和方向,肯定能拦截到高枫他们一行人,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大家也能看清楚来得到底是什么。

一共十五名骑士,准确的说应该是骑着巨狼的狼族骑兵追了上来,高枫更是认出,这些狼骑兵是昨晚上出现的。

看着这些狼骑兵的上方,有一只黑色的鹰隼在盘旋,这鹰隼通体漆黑,比紫色天鹅身体小了一半,可紫色天鹅明显有些惊慌,飞行的速度也是加快了,张之江低声骂了一句,开口说道:你能不能抓住那天鹅,如果被夜鹰吓走了,再来引路恐怕就要明天了。

这对高枫实在是简单的很,他手腕上上的缚龙索直接甩出,将半空中刚要飞高的天鹅直接捆了个结实,天鹅被吓得呱呱大叫,随即被缚龙索拽了回来,塞进了蝴蝶宝具之中。

再有很短的功夫双方就要遇上,高枫索性不走了,就停在原地等对方到来,张之江皱着眉头转了转,开口说道:是风向,咱们行动间,风把气味吹给了那些骑狼,这畜生的鼻子最灵,方圆十里之内都能闻到。

沉吟了下,张之江又是说道:要是等下被他们刁难,咱们也不要动手,直接逃了就是,反正有你在,跑的出去,而且那引路天鹅在我们手中,不担心迷路!第三百六十二章 金帐血脉听到这话,高枫倒是有点奇怪,开口问道:难道还打不过吗?比牛还要大的骑狼,身材健壮高大的狼族骑兵,这些看起来的确吓人,而且战力也不会差,但对高枫和张之江这个层次的武者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打得过是打得过,可是得罪不起,这狼族骑兵都是直属于北帝,打了小的,就怕把大的给引出来了。

张之江无奈的说道。

北帝雪连天!高枫知道这个名字,更记得月香曾说过,北帝雪连天就是狼族出身,一想这个联系渊源,就知道张之江说的没错。

话音说完没多久,那些狼骑兵已经跑到了跟前,所谓骑狼这么巨大的体型,奔跑的时候居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地面上甚至没有太大的震动,这和大夏的骑兵很是不同。

这十五名狼族骑兵态度很是不善,围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拿出了长刀大斧,外围还有两个张弓搭箭,他们身下的骑狼也都是露出利齿,十分凶悍的模样。

要不是孩儿们闻到了你们的味道,就让你们混进来了!为首的那狼骑兵冷声说道,他额头上扎着一条灰色的发带,盯着高枫。

妖族妖怪,这是高枫从小就有的概念,也听过种种传闻,更是见过黑狼和月香这样的妖怪,但这二位除了化成原型之外的时候,都是人的模样,面前这种人立起来的狼说出人的话语,还是感觉有点古怪。

鬼鬼祟祟的来干什么,快说!言语间很不客气,还没等高枫出声,已经有人出声喝问。

高枫眉头皱了皱,张之江却扭头看着四周,手却没闲着,正给高枫做手势,那意思是等我发信号,咱们跑出去就是了。

狼骑兵那边喝问,但盯得也是很紧,高枫的皱眉,张之江的手势都是落在他们眼中,这种变化更让他们警惕,他们表面没有联系,可身下的骑狼却小幅度的移动,将几个人周围的方向完全封死。

这里不是你们大夏,要按照北地的规矩来,跟我们回营地一趟,把事情说明白了再走!那为首的狼族骑兵语气不耐,又是催促说道。

几位官爷,我家主人来到北地行商游览,昨天只不过是走偏了方向,北风行已经给我们发了凭证,还请各位官爷行个方便吧!月香巧笑嫣然的说道,高枫心中真是十分怪异,怎么在北地称呼这些长着狼头的狼骑兵为官爷,打交道的方式还是在大夏和官府差役打交道的方式。

没想到狼骑兵的态度丝毫没有松动,还大声的喝道:爷们说话,你个雌的插嘴作甚,没你的事情!月香眼神一冷,高枫已经能感觉到月香身上的气息在变化,月香虽然已经以美艳的姿态行走,但六尾玄狐的本相以及力量气息都还没有散发出来,狼骑兵的轻蔑态度,却让月香有些火了。

虽然在高枫面前,月香毕恭毕敬,但她也是高阶的妖族,也有自傲和尊严,狼骑兵那边问不出什么结果来,也是愈发的不耐烦,在那狼骑兵首领边上的一个随手把鞍具边上的长鞭拿出来,猛地朝着高枫抽去,口中大骂道:南蛮……那鞭子刚抽到中途,从高枫的身后却有一道黑光窜出,抽出鞭子那狼骑兵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从骑狼上拽了下来。

这一变故发生,狼骑兵顿时是警惕起来,都是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态。

狼骑兵的战斗不仅仅是狼族骑兵的武器攻击,还有坐骑那骑狼的撕咬扑击,他们一紧张,按说那骑狼也该动作。

张之江身上的血色光芒一闪,说是和和气气的不打,但真要动手了他也不会束手待毙,而且他防备那狼骑兵的第一个动作就是骑狼的扑击,狼族骑兵和骑狼是一体,骑兵被攻击,骑狼会第一个反应。

可没想到的是,那骑狼居然趴下了一动不动,不光是张之江纳闷,就连狼族骑兵也是愣了。

怎么了!有古怪!不对……哎……开始是惊叫,结果那骑狼一只只的趴伏在地上,骑在狼背上的狼骑兵猝不及防,有两个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

接着众人就听到了呜呜的威胁吼叫,可这呲牙的低声吼叫并不是来自狼骑兵和他们的骑狼,而是来自一条比骑狼小一点,通体漆黑的狼。

正是跟在高枫后面的黑狼,本来它极为好奇的东张西望,看着这些有很熟悉的气息的族类,却没想到这些族类居然要攻击高枫,这就是黑狼万万不能容忍的事情了,它冲出来之后,总算记得高枫嘱咐,不要贸然攻击,所以本能的呲牙威吓。

比黑狼大很多的骑狼各个恭顺的趴在地上,黑狼呲牙看着它们,这些巨大凶恶的骑狼居然在颤抖。

混账,你们……有个摔下来的狼族骑兵昏头涨脑,抽出兵器大怒着冲过来,跑了几步,却觉得身上阵阵发寒,浑身的毛都是竖起来了,随即就看到了那条神骏之极,身具无上威严的黑狼。

被这黑狼盯着,这狼族骑兵只觉得有一种从心底泛起的寒意,让他不敢去抗争战斗,居然不由自主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其他人比他幸运很多,但看到站在那里虎视眈眈的黑狼,没有一个狼骑兵敢上前,他们都有一种本能的畏惧的尊从,举起的兵器都慢慢垂下,甚至没有人敢直视黑狼,都是低下了头。

黑狼突然间仰头长嚎,声音响彻九天,嘹亮之极,一直在半空中盘旋的那只黑鹰听到这嚎叫之后,就好像是不会飞行了一样,就那么乱扑着翅膀摔了下来,在这嚎叫声中,每个狼骑兵都不能保持站立的姿态,都是丢掉武器自动自觉的跪下来,从双膝跪地,变成了五体投地的拜服,这是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高枫能感觉到黑狼一直在提升力量,它身上的黑色皮毛变得越来越有光泽,双眼也有金芒射出,狼族骑兵的跪在那里的姿态越来越恭敬,而骑狼各个都开始瑟瑟发抖,毕竟双方还没有动手,伤了和气也不好,高枫上前摸了摸黑狼的头,笑着说道:放松些,放松些。

被高枫的手抚摸头顶,黑狼的力量一下子松懈下来,感觉自己被摸的很舒服,居然眯上了眼睛,还伸出舌头去舔高枫的手。

黑狼松懈了点,在那里趴伏的狼骑兵才能够稍微抬头,一抬头之后狼眼都是瞪大,因为它们看到那黑狼正在那个年轻人身边撒娇,好像是家养的小狗一样,这些狼骑兵当然是愕然,身为狼族,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突然窜出的黑狼的强悍,这样的存在,已经是他们狼族中高阶顶尖的阶层了。

可这样强大的高阶同族,怎么却在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身边好似宠物一般,既然宠物都是这般的强大,那这个年轻人又是何方神圣!既然拿到了北风行的凭证,从何处进入北地难道还有规矩?我们跟着引路鸟去龟堡,难道和其他来北地的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只是针对我们?开口的是张之江,他已经能看出来现在对谁有利,言语中也不那么客气,隐约有了质问的味道。

和张之江的判断一样,现在这些狼骑兵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充满敌意的人了,他这一问,为首的那狼骑兵先是敬畏的看了黑狼一眼,然后说道:昨夜狼窝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边境要严加巡查,因为有强悍的邪魔出现,要严防邪魔党羽混入北地来。

我们那里和邪魔像了?高枫哭笑不得反问说道,别人不说,高枫身上的气息和邪魔完全是相反的,实在是搭不上边。

感觉到高枫情绪不对,黑狼又是呲牙威吓,那狼族骑兵首领连忙又是拜下,恭敬小心的说道:几位贵人速度太快,昨夜又出现的太忽然,小的们这才注意到的,却没想到碰到了各位贵人,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请贵人尽管责罚!高枫摆摆手,笑着说道:我可不是什么贵人,不过是来北地行商罢了,你们误会了,既然如此,你们继续巡查,我们赶路去龟堡。

那狼骑兵首领却不敢站起,在地上连续磕头赔罪说道:能和这么尊贵的贵胄在一起的人,就算是乞丐也是我们狼族的大贵人,今天小的们冒犯,不知道怎么赔罪才好,小的们就挖一只眼睛出来吧!本以为这些狼骑兵是在拿话挤兑,却没曾想,这首领话语一出,每个狼骑兵都从自己的腰带上拔出匕首,朝着自己的眼睛刺去。

刁难归刁难,可突然间就要拿十五只眼睛做代价,未免太血腥了,彼此本来还有段距离,那些狼骑兵的动作很快,顷刻间已经是抽出匕首自刺,眼看就要拦不住了。

但高枫的速度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那些狼骑兵用力刺杀的那个瞬间,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臂一酸,手上一轻,动作都是落空,手上的匕首也是不见,倒是有几个力气太大的收不住劲,手锤在了眼眶上,头晕眼花,满眼金星。

第三百六十三章 龟堡奇景这些狼骑兵都是愣住,随即才看到匕首已经在高枫的手上,再回想刚才间不容发的瞬间,每个狼骑兵心中都是凛然,围过来时候对几个人的轻视和敌意都变成了敬畏和凛然,这个年轻人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

决心归决心,能保住自己的眼睛总归不是坏事,狼族骑兵一方面敬畏于高枫的强悍,一方面心中也是存有感激。

高枫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只是开口说道:既然无事,我们继续赶路了!让小的们护送贵人前去,引路天鹅总是会绕,夜鹰则不会,能给贵人们节省时间,也算小的们赔罪!狼骑兵首领殷勤的说道。

既然能够节省时间,高枫这边也不会拒绝,这也有缓和双方关系的意思,那狼骑兵首领看到高枫答应,也是高兴的很,招呼了一声,这狼骑兵首领跑在最前面,其余十四名骑兵分为两队,排在两边。

方才骑兵身体伏低,随时准备挥刀战斗动作,而现在则是刀剑入鞘,腰板挺直,很是庄严的模样。

本来狼骑兵还要让出两头骑狼来给高枫他们,不过这番好意被高枫和张之江拒绝,跟着走起来,自由机动,更方便些。

月香低声和高枫解释说道:这是北地狼族恭迎贵客的导引队伍,这是把咱们当成狼族最尊贵客人了……话还没说完,前头狼骑兵首领在骑狼背上转头说道:贵上,来到了北地一切自由无忧,也不必以原形行动了,尽可以变化。

开始高枫还以为是在说自己,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在说黑狼,妖族以能变化后直立行走为贵,变成人形只是行走在人族之地的需要罢了。

黑狼能听懂狼骑兵首领的话语,却不懂说的什么意思,只是昂着头跟着高枫前进,不停的左顾右盼。

看着黑狼没有理会他,那狼骑兵首领也不恼怒,又是恭敬的问道:不知道贵上是风家还是雪家?黑狼自然还是糊涂的,狼骑兵首领看问不出什么,也只好是转身驱动骑狼加快行进。

和方才行进相比,路线的确不用拐弯那么多,而是一条笔直的路线,跟先前的紫色天鹅引路时不一样。

每只紫色天鹅所带的路线都完全不同,也让各个来往北地的外人不会碰上,这也是北风行的考虑,可以让这些去北地的旅人彼此保密,当然,更重要的是让龟堡的位置不会暴露出来。

张之江开口解释说道。

高枫有些奇怪的是,龟堡这样的大市集,存在的时间又不是一天两天,而且是去往北地的人必经之路,保密还有什么效果。

骑狼比寻常骏马跑的快很多,但对于高枫他们这一队人来说,却比方才慢了不少,不过到底是抄了近路,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看到了龟堡的所在。

看到龟堡之后,高枫一下子明白了张之江所说话语的含义,以高枫的心性,在第一时间都感觉到无比的震撼,居然停住了脚步。

龟堡这个名字,并不是这边有和乌龟很像的地形,又或者有什么典故,而是实实在在的有一座城堡坐落在巨龟的背上。

城堡差不多有三十丈方圆,五丈余高,似乎是用巨石垒砌,某些位置还有木材和钢铁的构架,风格极为粗犷,和大夏完全不同。

但这仅仅是城堡本身,距离城堡两丈的位置上,还有一圈丈余高的石墙构成院落,这个院落四角还有四座六丈高的箭塔,上面有妖族战士值守。

这城堡、这院墙,这箭塔,都是在一只巨龟的背上,这些建筑全在那乌龟的背上,而且还没有将乌龟的龟背占满。

无尽黑暗中的巨人,天柱峡的那个庞然巨物,这都是高枫曾经见过的巨大存在,可这两个有些虚幻,是不是存在于世间,高枫都不敢判定,但眼前这只巨龟却是实实在在的巨型生灵。

这只巨龟长六十丈,宽五十丈,那闭着眼睛的头颅已经比高枫住的屋子大了,并不夸张的说,这乌龟差不多是把高枫的宅院背在了背上,而且还不止是高枫那一家,还要算上邻居和街道。

现在那巨龟好像在睡觉,闭着眼睛趴在那里,在前面并不仅仅是这一只巨龟,还有十几只比这巨龟小些的龟存在,不过这个小也是相对而言,这些龟最小的也是十余丈长,几丈宽,和那巨龟相同的是,这些龟背上也都有各种建筑。

以那巨龟为中心,十几只大龟分散在周围,构成了一个奇异的建筑群,在这些龟背上的建筑之间和周围,则是有各种帐篷和马车,还有大批的骑兽被拴在外围,不时的看着人族和妖族的队伍进出期间,甚至还有从天上飞来的。

了不得!高枫失声说道,边上张之江在那里嘿嘿笑着,显然为高枫的震惊感觉到得意。

高枫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乌龟睡眠时都是习惯把头缩回龟壳内,但这些巨龟都是伸出脑袋在睡,脑袋并不是和寻常的乌龟那种光秃秃的,居然长着草丛,远看着就跟有头发一样,更有趣的是,草丛中似乎有鸟巢,有紫色的天鹅飞起落下。

看到这个,高枫倒是想明白这引路鸟和龟堡之间的联系了,前面就是目的地,护送他们的狼族骑兵也都是停下。

这些狼骑兵的态度还是恭敬异常,都是翻身下了骑狼,列队走向黑狼面前,恭敬的跪下说道:到了龟堡,小的们还有职责在身,就不继续护送引路了,贵上若有什么需求,尽可去狼窝和狼山去,那边会尽力满足,小的们告辞了。

又是大礼告辞,上骑狼前和高枫他们点头示意,态度比刚见的时候好了很多,不过重点还是在那莫名其妙的黑狼。

别看黑狼能听懂狼骑兵们的话语,但他根本不知道意义,更懒得理会,黑狼完全是个好奇的少年心性,在那里张大了嘴,伸着舌头,呆呆的看着那些匪夷所思的巨龟。

月香看着黑狼呆呆的摸样好笑,上前摸了摸黑狼的头顶,不过黑狼舒服的呜呜两声,继续呆看前面那龟堡。

高枫咳嗽了声,他们一行人站在路上傻傻的看着前面,其实也成了别人关注的对象,现在可不是路上那般冷清,人来人往,商队旅人都是不少,看着他们傻傻的盯着龟堡看,都是面露笑容。

大部分人笑容都是会心的,任谁刚见到这龟堡也都会这样的惊讶,不过也有嘴损的,说这是那里草窝字钻出来的,尽管没听过草窝子这个词,不过高枫也能猜出来大概什么意思,十有八九和土包子的区别不大。

月香和张之江倒是没有高枫惊讶,他们两个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向前走了几步,高枫才从这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开口问道:狼窝和狼山到底是那里,风家和雪家又是怎么回事?黑狼和黑马就和两个看到新鲜事物的孩子一样,已经是撒欢向前跑起来,眼前人多热闹,也不担心他们跑丢,高枫也不会去管,月香笑着解释说道:北帝至尊被各族共尊为北帝最强之后,将一盘散沙般的各族仿照大夏的规制加以重组,其中狼族因为是至尊的本族,所以改革的最为彻底,仿照大夏的官府分驻北地各处,狼窝为最基层,再上一层是狼山,北帝所在之处称之为金帐。

也不能把妖族想的太原始,异族未必就比人族差了,高枫心里感慨,不过这话也不会在月香面前说,毕竟月香也是狐族出身。

北帝雪连天,北帝姓是雪?难道风家和雪家是说狼族的两个贵姓?高枫猜测着说道。

月香点点头笑着说道:狼族最重血裔传承,而且血裔越尊贵,成长起来的能力也就越强,风家和雪家就是狼族最尊贵的姓氏。

说到这里,月香脸上却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又是悠然说道:不过北地各族都知道一件事,北帝至尊开始并没有什么尊贵的血裔,他之所以姓‘雪’,是为了管狼族有个名义罢了,大黑是龙体龙质,先天强悍,在那些骑兵看来,肯定是血裔出众,一定是风家或者雪家的族裔了。

这倒是和大夏差不多,皇族洪家子弟身上,往往也有不同凡响的地方……高枫沉思着说了一句,不过话声刚落,就听到边上有人大着嗓门说道:这狼不错,这马也不错……说这话的声音很粗,随即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响起,听着还不是一个女人,高枫他们正站在路边,一列商队从他们旁边,高枫在那里看着龟堡发呆了好一会,已经和其他去往龟堡的商旅交汇了。

在他们身边经过的这商队,是由十几头长毛巨象组成,长毛巨象的背上背负着沉重的货物,高枫先看到的是每头巨象腰间帮着的那旗杆,旗帜上的图案粗看是两把弯刀交叉,细看才发现是一对象牙,高枫心想,这或许就是象族的旗帜了,为首的那头巨象上面却背着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个帐篷,平台四周有栏杆,帐篷的帘子已经卷起,里面的人正趴在栏杆上向下看。

第三百六十四章 狂猪抬头看过去,却是个身穿金色绸缎袍服的猪头妖族,大腹便便的摸样,身上珠光宝气,各种贵重首饰,身边却是围着几个妖媚的女子,尽管北地寒冷,可她们各个穿的极少,春光外露,极为诱人,引得周围行人频频瞩目。

看到那个大腹便便的猪妖之后,高枫很是诧异,心想明明挂着大象的旗帜,怎么却有一头猪在,而且明显是首领的样子。

长毛巨象驮兽看着颇为温顺,不过巨象头上和商队边上驾驭和护送的人都是不少,有人有妖,护送的人族都是粗壮异常,毛发浓重,披重甲持利刃,想来是蛮族的族裔,妖族则各种都有,有狼族,熊族,还有牛头人,或走路,或骑着骑兽,也都是装备精良,这队伍声势当真不小,路上的人都是纷纷闪避。

在龟堡附近,并不是前面那些区域只是遍地荒草积雪,而是被人流车马碾压出来了道路的痕迹,道路上很多大车和骑士行进,和大夏不同的是,拉车牲畜不仅仅是牛马,骑士所乘坐的坐骑也不仅仅是马匹。

有些拉车的异兽,甚至要比牛马大上一倍,所拉的大车也是庞大异常,上面装载的东西也是巨大,有的异兽没有拉车,不过背负着的货物不比这大车中装载的少,比如说这队长毛巨象。

说狼说马,高枫立刻就反应过来是说他们这一队,毕竟带着黑狼黑马一起出来的确是特殊,抬头看过去,上面那人也是正好往下来,却看到了高枫身边的月香,月香此时身着红衣,虽然举止恭顺,但容姿华美光芒四射,明艳动人。

那猪头妖族一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大巴掌拍着栏杆喊道:这女人也不错,下面那小子,你开个价钱,这狼、这马、这女人,本大爷都要了。

说完这话之后,猪头妖族身边的妖媚女子都是齐齐的娇嗔,在那里假情假意的捶打恼怒,让那猪头妖族哈哈大笑,嚣张不可一世。

听了这话,即便高枫知道自己要低调,也还是禁不住大怒,黑狼和黑马虽然也是情同家人,但不知内情的人看到随口说几句也是平常,可居然如此的污蔑月香,这可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龟堡附近不能打,不然的话会被驱离。

张之江低声说道。

月香在边上点点头,她眼神中也有怒意,不过也是低声提醒说道:尊上,北地大多族类都是以雄者为尊,雌性则是被当成附属和商品,在龟堡之地,尊上不必为这点小事坏了大局。

那猪头妖族商人并未停驻,只是喊道:若是想卖,就来找龟堡找我朱大金。

高枫冷冷的看了这商队一眼,深吸了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怒意,还没等说走,黑狼却已经朝着前面窜了出去。

黑狼虽然没有化为人形,可智力不逊于常人,自然能感觉出来高枫、月香对这个长毛象的商队不满,它可不知道什么是忍耐,直接就是冲了出去。

在北地,异兽常见,黑狼虽然很大,可也算不得什么,它冲出去之后,没什么人当回事,这长毛象商队的蛮族和妖族护卫都不怎么当回事。

他们不当回事,月香可知道这黑狼的本事,连忙在后面喝止:大黑,不要胡闹,回来!多亏她喊出这一声来,黑狼的动作极快,已经是呲牙瞪眼准备扑击,被这么一喊,才悻悻的停住动作,颇为不满的跑了回来。

可身居龙气龙体的黑狼突然间力量迸发,威煞压迫,正当面的那头驮着平台帐篷的长毛象却被惊吓到了,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长毛象本来走的稳稳,突然间立起来,正趴着栏杆到处观看的朱大金和他身边的女人猝不及防,惊叫着朝下面摔去。

后面那十几头长毛象虽然没有被惊吓,可因为前面的扰动,也是乱了队伍,那些驾驭长毛象的驭者和商队边上的护卫都是连忙去安抚救助。

偏生在朱大金乘坐那巨象边上的护卫,不管是蛮族和妖族,也都被呲牙的黑狼吓得瘫倒,一时间动弹都动弹不得。

结果那巨象立起,几名姬妾身体轻动作快,倒是抓住了身边的东西挂着,朱大金则是直接摔到栏杆上,砸断了栏杆摔到地上,看他皮粗肉厚的摸样,未必会有什么伤害,可也是疼的哇哇大叫。

看到这番景象,高枫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意,月香虽然没说什么,却拿手摸摸黑狼的脑门,随手摸了快肉干递了过去,很是嘉奖的意思,黑狼也是得意起来,摇头摆尾的炫耀。

那长毛象商队混乱,高枫他们却朝着前面走去,月香回头看了看,那头人立而起的长毛象已经被安抚住了,那朱大金也被人搀扶起来,正在跳着脚大骂,月香抿嘴笑了笑,走到高枫身前说道:尊上看到这商队是大沼地出来的,那边是象族和猪族的地盘,他们很会做生意,是北地最富族类之一……高枫听得诧异,忍不住出声问道:这象割掉鼻子变成猪是个玩笑,这两族天差地远的,怎么能凑到一起?尊上不知道了,不管是象族还是猪族都是喜欢泥地,这大沼地正是这样的地方,两族在一起久了,象族朴实但强力,猪族羸弱却精明,正好是互补强弱,象族为猪族提供庇护和支持,猪族则是经营生产,双方结合,互利互补,可是北地好大一股势力,大沼地那边毗邻西漠绿洲,出产丰富,把北地和大夏的货物贩运给西漠那边,或者将西漠以及大沼地的货物贩运过来,都是获利丰厚。

月香娓娓道来。

张之江笑着插嘴说道:都说猪蠢笨,可谁想到这猪族居然精明成这个样子,特别善于经营商业,有了钱,有了东西,自然就能驱使别人为他们效力,滚雪球一般的壮大起来,龟堡这边,他们猪家商人的势力极大,得罪了别人或许可以转圜,得罪了它们,怕是会耽误很多事。

北地的很多现象都不能用大夏的常理去判断,真是新奇有趣,高枫心中感慨,说话间,已经走近了龟堡区域。

虽然十几头巨龟散布各处,帐篷和马车夹杂其间,看着乱糟糟的,其实也是有分界线,十几头巨龟构成了居住地的界限,在这个界限之外二十丈的距离之内是空地,只见到人来车往,却没有任何的货物卸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人停驻。

高枫他们一进入这个区域,却有一名穿着皮袄的中年人笑嘻嘻的赶了过来,一见面就热情的抱拳招呼说道:几位客官辛苦了,来这里是暂住还是做生意?可曾带有凭证?做生意的!张之江简单回答说道,掏出凭证递了过去,那中年人客气的结果了那个哨子,大概看了眼,却有些疑惑的说道:那引路紫天鹅怎么不见了?说到这个,高枫才想起来那个被自己抓住丢进蝴蝶宝具里的天鹅,连忙歉意的笑了笑,伸手从宝具中拿了出来,那中年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倒是那紫色天鹅愤怒异常,扑扇着翅膀飞起来,扭过脖子还要啄高枫。

高枫连忙闪过,那紫色天鹅倒是知道了轻重利害,一击不中立刻疾飞而走,让人哭笑不得,那中年人连忙致歉,开口说道:这真是惊扰了贵客,不知道几位可有住处,想要进龟堡龟屋住还是租用帐篷马车都可以,几位贵客是狼兵护送而来,我家主人说了,可以打个七折。

还真是生意经,估计他们看到狼族骑兵护送高枫一行,所以不敢怠慢,不过也看到了狼骑兵没有护送过来,也没有打招呼之类的,所以客气也就是七折了。

高枫摆摆手,说是自有住处,这里他没见过没听的过太多,月香自动充任了导游解说的角色,笑着解释说道:这边知客有人也有妖,看客人来的是什么,就派过来同族的接待。

话还没说完,已经听到了朱大金那粗声大笑,顺着看过去,发现一个猪族的知客正和那朱大金客气的交谈,这猪族知客迎出去的距离可比方才那个远多了,身份地位的差距,这就有高下比较。

高枫环顾四周,发现最多的就是三种人,商人、护卫、仆役,商人不必说,有的珠光宝气,有的低调谦逊,人族多,妖族少,护卫则都是全副武装,道者和武者夹杂,人族和妖族差不多是一半一半的样子,不过人族里面有些是生活在北地的蛮族,这个和大夏那边的人是不是一个种类还真不好说,至于仆役这个,则是妖族居多了,他们除了伺候人之外,还要驱赶驮兽,搬运货物,在这远离大夏的区域,过来做苦役劳力,对于人来说实在是不值得。

此外就是那些随着商人的姬妾,在营地中甚至还有卖弄风情的妓女,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人物或者说是妖物。

第三百六十五章 巧取豪夺距离近了,高枫能清楚的看到巨龟背上的建筑中有人在观察着外面,看那眼睛的大小和颜色,明显不是人,而且这些观察者明显不是因为好奇才在那里张望。

其实最让高枫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些打量黑狼黑马、甚至打量月香的目光,那根本不是好奇,而是在看着商品货物。

这里实在太复杂,停留太久会引起冲突,高枫现在只想着抓紧赶往雪山大庙,并不想在这边耽搁什么时间,他沉声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能打听到去那边的路线,咱们不能在这里耽搁,越快越好。

张之江苦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没那么容易,我先去问问,看看如何才能拿到,甚至这边有没有都还不确定。

高枫点头,催促归催促,他本来也没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张之江又是说道:你先领着他们安顿下来,我现在就过去问。

急归急,但在这茫茫北地上,不是说你神行急速就能到达目的地,也只能是沉下心来等待,看这龟堡的规制,似乎是外围那片空白地带之外的空地,都可以安顿下来,在西边的方向空地不少,高枫领着月香和黑狼他们朝着那边走去。

走在路上,高枫愈发感觉到四周的虎视眈眈,高枫本就穿着平常,身上也没什么宝具手势,他正常行动的时候气息是收束状态,别人也感觉不出来他的强弱,但高枫身边黑狼的神异,黑马的神骏和月香的美貌则是显眼的很。

方才张之江在的时候,彪形大汉杀气腾腾还有些威慑,高枫走在那里,就有点小孩子带着重宝行走夜路,肯定会招惹歹人来抢夺的意思。

不过这也算是大庭广众之下,龟堡这里人妖杂处,没有官府却不混乱,想来也有自己的规矩,众人觊觎心动,动手的却是没有。

走远了些,终于找到了一处宽敞清净的地方,距离巨龟群又不算远,距离那些商道又有一定距离,正是合适扎营的地方。

高枫还没动手安置,就是眉头皱起,朝着一边看了过去,却看到那猪族商人朱大金在护卫们的簇拥上走了过来。

朱大金压根不理会高枫,只是盯着黑狼和黑马,间或扫一眼月香,高枫直接被无视了,他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不过黑狼对这朱大金的印象可是不好,一看人这么过来,立刻是呲牙露出了威胁的样子。

身居龙体龙气的黑狼一旦有敌意,那威势极有压迫,气势一绽放,那朱大金身边的护卫立刻向前拦住。

朱大金这次带着的护卫没有蛮族,都是妖族,却是三名熊族、两名牛头人还有四个蜥蜴族人,那熊族和蜥蜴族罢了,倒是那牛头人让高枫颇感兴趣的看了几眼,差不多要比高枫高出三分之一,身材极为高大,不过比高枫的那个牛头战士的战魂矮小些,健壮也有不如。

那黑狼一发狠,朱大金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喜悦之色更重,在那里笑嘻嘻的说道:这个好,这个好。

这朱大金说话却是地道的大夏官话,没有一点北地口音在,说完这句话又色迷迷的看了月香一眼,这才转向高枫,转向高枫的时候,朱大金的神色已经变成了不屑和轻蔑,倨傲的开口说道:你小子倒是运气好,居然弄到了这么好的狼,这么好的马,如今北地狼族崛起,狼没人敢碰,南面西边就算有人想买也弄不到,你这只狼不是狼族里面什么大姓的,偏生养的又是这么好,小子,出个价钱吧,不管多少,我朱大金都答应了。

别的不说,这朱大金眼力却不差,连狼族骑兵都问这是风家还是雪家,以为黑狼是狼族中的贵姓,可朱大金却能看出是这黑狼没什么出身。

按照高枫的判断,黑狼的确不会是什么上等的出身,狼族在北地这般地位,可黑狼却窜入大夏境内做个强盗,可想而知,不过高枫的回答却是很干脆利索:不卖!他这回答让朱大金一愣,两片猪耳朵扑扇了几下,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上前两步继续说道:你知道你朱大爷有多少钱你就开口说不卖?小子,不要这么快说话,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言语间越来越不客气,说好好想想的时候,熊族和牛头人的护卫都是掂着兵器向前走动,熊族和牛头人都是极为健壮高大,手中拿着的都是大斧和狼牙棒之类的重兵器,向前逼迫,气势颇为压人。

高枫自然不以为意,他所注意到的倒是那几个蜥蜴族人,其中三个都是拿起了手中的弯刀,不过能看出来,这三个蜥蜴族人善用的兵器是他们背着的弓箭,而另外一只蜥蜴手中却是拿着一柄短杖,短杖的前端镶嵌着不知道什么材料的蓝色圆球,高枫在这个蜥蜴族人的身上居然感觉到了类似道法的波动。

拿着短杖的蜥蜴族人身上有蓝黑相间的天然纹路,而其他三名则是深浅不同的绿色,这或许也和它们的技能不同有关系。

但对蜥蜴族人的关注也仅仅是好奇罢了,归根到底还是要看力量,而这些妖族护卫的力量在高枫面前算不得什么。

不卖!高枫的回答没什么语气的波动,依旧是很冷静淡然,好像根本不把面前这些妖族护卫的威胁放在心上。

不光是高枫镇定,连身边看起来很柔弱的月香也没什么表情,这种莫测高深的表现倒是让朱大金迟疑了,一名熊族的护卫武者低声说了几句,朱大金侧头向龟堡那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高枫能感觉出来,这朱大金别看长着蠢笨的猪头,看起来肆无忌惮的样子,实际上他分寸把握的很好,一直是态度轻蔑言语威逼,可与其跋扈的言行举止相比,他表面上有人数的优势,却始终没有派人上来硬抢。

回头瞥那一眼,想必是忌惮龟堡的规矩,不敢乱来,刚开始这朱大金看高枫到处好奇,完全是第一次北地的样子,而且穿着打扮都显得寒酸,以为这样的角色,用言语态势讹上一讹,就能够吓住高枫,却没想到高枫根本不为所动。

这朱大金眼珠转了转,突然指着高枫的笑着说道:穷种,你是不是没地方住了,龟堡一间房一天可是要五百两银子,那帐篷要三百两,是不是住不起?你这样的穷货,在大夏都是人人瞧不起,想来北地讨生活,你是走错路了,你苦了不要紧,莫要苦了你身边的那位小娘子,你把那狼和马卖了,得一大笔银子回到南边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要是看得开,把这小娘子一并卖给大爷我,那你就是吃用不尽,子孙后代都跟着享福啊!不卖!高枫开口回答说道,他发现朱大金又回头看了看,高枫觉得有趣,这猪头不仅仅是顾忌龟堡的规矩,估计还对张之江很忌惮。

相对于完全收敛了自己气息的高枫,张之江身上的煞气可是显然的很,一看就是不好惹。

看到高枫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朱大金耳朵扑扇频率加快了许多,眼睛也是眯了起来,一摆手,那几个妖族护卫也是围上来,拿着武器意图不善,黑马前蹄不住的踏地,黑狼呲牙想要前冲,却被月香轻轻的抚摸制止。

小子,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孤零零的那么几个人,在龟堡大爷不敢动你,你要是出去了呢,就凭你们三个,就凭你们连个住处都没有,大车帐篷都没有的穷货,我劝你要知道利害……朱大金开始赤裸裸的威胁。

本以为如此露骨,对面年轻的高枫或者是大声呼救,或者是硬生生的顶回来,或者是害怕,不管那一种反应,朱大金都有手段继续,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转过了身,理会都不理会。

用尽了各种手段都不奏效的朱大金终于爆发了,他咆哮着就要上前动手,身边的妖族护卫都是跟上。

他们对那个带着血煞之气的张之江很忌惮,还有点担心这个血裔贵重的黑狼,但对于看着只是稍微健壮些的高枫和那个柔弱的月香丝毫不在乎。

高枫没有对朱大金的话做出反应,反倒是笑着对月香说道:我来这北地之前,想着处处小心,不愿意张扬,生怕被人盯上惹来麻烦,现在看来,一味的低调也不行,让人以为是个弱者,总想着掠夺。

月香微笑着回答说道:尊上考虑的是,北地强者为尊,尊上太过谦逊,难免有人以为容易欺负!身后脚步咚咚作响,熊族和牛族的战士已经快要到跟前,高枫却一直没有回头,这些朱大金的护卫都是准备动手,可眼前又有一声更巨大的响动,他们一看,都是齐齐刹住了脚步。

没有任何征兆,在他们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座宫殿,宫殿不大,可也不比最大那巨龟背上的城堡小多少,外面有高墙,墙上有工事,隔着高墙能看到里面的飞檐斗拱,分明是南方人族之地的华贵建筑。

第三百六十六章 归有财平地出现这么大的宫殿,朱大金和身边的那些妖族都是被吓到了,一时半会不敢动作,被惊动的可不止是朱大金这一行人,高枫已经能感觉到,在这宫殿出现之后,龟堡那边许多人的视线都已经投注了过来。

黑马吓得后退两步,黑狼在仙山上却是见过的,忍不住欢呼一声,跟着高枫就向着里面窜进去。

月香也是满脸的震骇,她知道高枫有这样那样不凡之处,可随手一挥,一座宫殿出现,却从未见过听过,高枫已经推开了门,笑着说道:这个叫做马上行宫,一直没告诉你,进去休息吧!话还没说完,黑狼欢叫着已经从门缝中钻了进去,月香忍不住捂嘴轻笑,冲着高枫盈盈万福,然后走了进去。

朱大金这时才反应过来,它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黑狼黑马,盯着那宫殿的眼神全是贪婪,突然大声指着高枫喊道:你这小子,是从那偷来的宝具,这个东西和我们大沼前段时间丢的是一样,你们上,你们上,把他抓起来!那名手持短杖蜥蜴族人低声说了句,朱大金不耐烦的吼道:不在龟堡做生意又能怎么样,你们上!既然主家都这么讲,这些护卫们自然是无所顾忌,几名牛头人眼睛变得血红,熊族人低声咆哮,蜥蜴族人吞吐着开叉的舌头,就要冲上来。

又上前两步,这一干人又是骇然的刹住了脚步,因为刚刚关上的宫殿外门又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名手持大斧,身材高大的牛头战士。

朱大金的牛头人护卫个子已经是高大,可在这个从宫殿中走出的牛头战士面前,却矮了两头,好像半大孩子站在成人跟前一样,粗壮更是远远不如。

从宫殿中出来的牛头战士双眼里好象有岩浆流淌,火红的光芒像是要外溢,头上的牛角粗大以上,上面有闪烁着光华的螺纹,浑身肌肉虬结,手中那柄大斧缭绕着森寒的气息。

这么一个巨大的牛头战士堵在门口,漠然的扫视面前的人,那些熊族和牛头人都是心神战栗,停住了脚步,甚至有点畏缩的想要后退。

大牛,把门搜守好了,不要放不相干的人进来!高枫的声音在里面响起,那牛头战士回头看了下,转身站到了门正中,将大斧向边上一插,环抱双臂看着前方。

这牛头战士根本不把面前这些妖族护卫看在眼里,他也的确不看在眼里的资本,妖族彼此间有衡量强弱的手段,牛族自己更是能了解强弱,一开始的畏缩过后,三名朱大金的牛头人护卫都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同族,不过很快的,这好奇变成了敬畏,他们深深施礼,一步步的退了回去。

熊族战士也是一步步后退,但这不是敬畏,而是畏惧,甚至不敢背对对方。

那猪头商人朱大金已经是呆在那里了,他眼中的贪婪已经是不见,变成了惊骇和畏惧,它以为对方是个刚到北地的人类,一切都是不通不懂,所以想要强买甚至是讹诈抢夺,但对方这个牛头战士护卫一出现,就证明他大错特错了。

有这样高层次的牛头战士做护卫,说明这年轻人在北地一定有深厚的背景,再这么推导下去,那条神异的黑狼,那匹神骏的黑马,这都说明这年轻人的背景。

自以为找个了软柿子,没想到碰了个大板,会不会给自己招惹祸事,这朱大金的猪头在瞬间好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次似的,变得煞白,上面大滴大滴的冷汗流淌了下来,这是得罪了什么样的存在。

方才这块空地还算是冷清,现在突然出现这个宫殿,又过了这么一会,已经是有不少人过来看新鲜看热闹了。

但在那牛头战士森然的目光面前,大家都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什么人理睬在那里吓得呆住的朱大金,朱大金反应过来之后,想要后退,却被什么绊了下,结结实实的摔了下去,可这也没有人理睬。

还是那几名蜥蜴族的战士连忙上前把朱大金搀扶起来,几个牛头人护卫还不住的扭头张望,被朱大金怒骂几声,一干人气势汹汹的来,狼狈之极的走了。

这时候,张之江已经从巨龟群的方向回来,回到这里看到这边这么拥挤,忍不住愣了下,看到那突然出现的宫殿之后,又是愣了下,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边摇头边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小子身上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

张之江走过去的时候,那牛头战士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已经是冒出了红光,突然听到院子里面有人喊道:大牛,那是自己人,放他进来!谁也没有想到,那牛头战士居然冲着张之江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门,颇有些管家知客的意思,张之江一愣,点头说了声谢谢,这才走进去。

其实不光是张之江意外,在里面的高枫和月香也很意外,天柱峡谷那场激战,月香也见过这些战魂,可那时候看起来这牛头战士并没有什么意识,但方才那些举动,高枫只是吩咐牛头战士看好门,放人进来,却没有让这个牛头战士做出威慑的姿势,推门请人。

月香疑惑的眼神看过来,高枫也是摇摇头,失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何,这次召唤他出来,似乎没有消耗什么力量,不过操控也不如从前那般如意。

从前召唤这些战魂出来,高枫都要花费相当的力量,但使用起来,完全好像是身体的另外一个部分,运转如意,但现在不同,不消耗什么力量,不过操纵也不那么随心了,这两下比较优劣好坏还真不好说,不过这说明一件事,高枫和月香都是反应过来,这说明这牛头人有了自己的意识。

其他战魂是不是这样?高枫很想试试,不过他大概能猜到一件事,这个变化和自己在燕山中去过战魔庙的遗迹应该有关系。

这时张之江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说道:你手里还真是宝贝无数,这牛头战士我在天柱峡那时候曾经见过。

从张之江的脸色上能看出来,事情办的并不顺利,高枫这边还没发问,张之江自己摇头说道:什么都没问到,我直接找的龟堡的管事,说是想要去极北之地的雪山大庙,他们直接说不知道。

高枫心里一沉,他已经知道了这北地和大夏的不同,没了向导和地图,没了指引,肯定是没办法找到正确的路,连龟堡这边都没办法……想到这里,高枫又是开口询问说道:是不知道,还是不告诉?龟堡的管事都是龟族的人,那些人各个老气横秋,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不过龟堡在北地是以无所不知著称,雪山大庙虽然神秘,但并不是严控不得打听的,我也觉得奇怪……张之江沉思着说道。

听到这话后,高枫倒是放松了些许,说明希望还没有断绝,正在这时候,听到外面有人扬声通报说道:请问贵家主人可在,归有财求见!还没等高枫反应,张之江就是一愣,随即咧嘴笑着说道:归有财是龟堡主堡的三管事,也算这里的头面人物之一……他们倒是找上门来了,问路的事情没准有希望。

高枫也是反应过来,张之江孤身去找,看起来像是个跑单帮的,自然没有人理会,那朱大金过来威逼利诱的也是因为这个,可这马上行宫一摆出来,牛头战士一站出来,气势逼人,显现自己实力出来,那就成了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自然态度不同。

请进来!高枫开口说道,牛头战士又是在外面推开了门,看到一名个子不高的男人在一名豹族护卫的伴随下走了进来。

张之江后退了步,站到了高枫的身后,好像是个随从一般,看着归有财走进来,不过高枫却没有反应。

身为主人,又是有求于对方,怎么也要热情客气,发呆干什么,张之江有点心急,忍不住在身后推了一把,高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抱拳相应,笑着说话。

高枫发呆是因为进来的这两个人,首先看到的那个豹族护卫,这护卫身材修长,线条优美,好像每一块肌肉中都蕴含着速度和力量,这护卫身上穿着轻甲,背负着一柄长刀,尽管态度沉静,可高枫能清晰的从他身上感觉到锋锐之意。

来到北地,已经见过了狼骑兵,见过了熊族和牛头人的战士,还有蜥蜴人的弓手和那个像是法师的人物,但这些都没给高枫留下什么印象,那些人和大夏普通武者没什么区别,属于只要苦练力量就能达到的层次。

但眼前这个豹族的护卫不同,从这个护卫的身上高枫感觉到力量和技巧,这个护卫可以称得上是武者战士了。

高枫的打量并没有让这个豹族武士暴躁恼怒,他只是很冷静对视一眼,随即就变得慎重起来,这样的反应让高枫对他的评价更高了不少。

第三百六十七章 牛族战将真正让高枫好奇的反倒是那个龟族的归有财,先前听说是龟族人,按照在北地看到的这些妖族摸样,本以为会是立起来的大乌龟走进来,这乌龟身上有些人的特征,这就是所谓的龟族了。

却没想到进来的这个归有财完全是个人的摸样,只是皮肤并不是人的那种,好像是皮革一般,脸上的皱纹极多,却没有胡须,双眼并不是黑白颜色,而是暗黄,其余的都是和人没什么区别。

这个归有财五短身材,脸上全是笑容,高枫看到之后还以为是这龟族人故意变化做出的伪装,但稍微凝聚力量之后,发现对方并没有变化,这就是他的本体,还真是奇怪,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不知道贵客远来,真是怠慢了,我家长老派我过来问候一声,贵客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开口,我家若是能做到的,一定满足,贵客不知道从前有没有来过北地,我家长老送上芝羊一只,还请笑纳。

那归有财满面笑容的说道,只是这笑容隐藏在皱纹中,看得不是那么清楚。

待人接物,殷勤客气,分寸有度,尽管这龟族管事是高枫显露了实力之后才过来交好,但这态度却让人很舒服,也表达了足够的善意,高枫也是笑着点头说道:多谢贵方的好意……说完这句之后,却是看了眼那豹族的护卫,归有财立刻是会意,当即是挥挥手,那豹族护卫盯了高枫一眼,转身出门,张之江和刚要出门的月香也是知趣的进了屋子。

高枫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听说龟堡这里能够提供地图和向导,我想去极北之地的雪山大庙,你们龟堡这边有办法吗?极北之地,雪山大庙?那归有财重复了一遍,皱纹中的小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愕然表情,一直是谈笑风生的这个管事也有些结巴,居然很失礼的问道:客人去圣庙做什么?高枫心中一跳,这话透露出一个信息,对方没有说不知道,而是问做什么,显然是有些门路。

请问贵处可有去那边的方法?高枫依旧是直来直去,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

那边归有财已经从震惊中平复了下来,笑容满脸的说道:龟堡这边其实就是给大家一个做生意的处所,抽一成的费用,龟堡自己不过是跟着龟群迁徙行走罢了,什么地图向导之类的,都是以讹传讹,做不得真,不过,贵客这边若是真有需要,可以去参加明晚内堡的大宴或许会有门路。

高枫脸色有些失望,那归有财也不在意,笑嘻嘻的施礼之后,身后有两名随从将一只无毛的白羊送了进来,临告辞的时候,归有财只是说道:请帖明早送到,内堡大宴中各方贵客会展示所带至宝奇珍,贵客这边若是有愿意展示售卖的,也可以带过去,没准有想不到的好处!展示奇珍异宝,见到各方人物,想来是个长见识的好机会,不过高枫却没什么情绪,没有去雪山大庙的地图向导,其他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归有财客气的告辞,门又被那牛头战士关上,高枫心不在焉的站在院子里,那边张之江和月香一同走了出来,张之江调侃着说道:这嫌贫爱富是天下间一样,大夏那边如此,北地还是如此,我一个人过去询问,那边理都不理,看到拿出这宝具宫殿来,门前又有个牛头战将守着,一下子就过来请了。

说到这里,高枫一下子反应过来,方才归有财所说的那些,去了内堡大宴之后或许有门路,这不是在含糊,结合那归有财前后所说的话,分明是在那大宴上肯定能得到消息,但前提是自己能拿出什么样子的奇珍异宝,如果够份量的话,那希望会很大。

想通了这个关节,高枫心情立刻是轻松不少,也有精神去谈论其他的事情,他开口笑着说道:方才说是龟族人,还以为进来的是一个立着的乌龟,却没想到除了皮肤和皱纹之外,和人没什么区别。

月香和张之江都笑,月香解释说道:尊上,龟族人是生活在月湖边上的蛮族,却不是妖族中人,巨龟每年春夏之交的时候在月湖生活,然后就走向北地各方,驾驭着巨龟的龟族人借着巨龟的迁徙,和北地各处的部族城寨贸易往来,收集消息,龟族人之所以长得那么特殊,据说很早之前,他们曾经和龟族化为人形的存在通婚……原来如此,高枫笑着点点头,张之江在边上难得露出了热切的表情,兴冲冲的说道:从前我在北地这边当护卫的时候,就听说那内堡大宴的豪奢,美食美女都是超一等的,更不要说各方珍宝汇集,甚至还有武者和道者的比斗,是这世间最精彩的地方。

兴高采烈的说了半天,张之江才发现高枫和月香正含笑看着他,张之江阴阳怪气的时候多,冷静分析的时候多,却很少有这种兴冲冲孩子气的时候,少见的很,不过也很让人亲切。

张之江嘿嘿干笑了两声,随即绷住了脸肃然说道:内堡大宴中,负责此处龟堡商队的龟族长老也会出面,他们会在交换的奇珍异宝中选择自己想要的,如果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许就能取得那地图和向导。

高枫点了点头,这还真是峰回路转,既然有希望,那一定要做充分的准备,奇珍异宝这个,还真是高枫所擅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狼和黑马都已经进了院子,而且盯着那只无毛的白羊虎视眈眈,那羊已经是宰杀好的,不过之所以没有毛,并不是褪过,而是本身没有,高枫注意过去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居然是从那羊身上传来的,以高枫这样的感知能力,居然没有闻到什么膻味。

月香笑着拿起了那只羊,开口说道:芝羊是北地最出名的美味,是月湖边的白羊宰杀后,用陈年奶酪堆起埋上携带,到了目的地之后才取出来吃用,奶酪的咸味和奶香都已经深入羊肉,加上这羊本身的鲜嫩,是难得的美味,尊上且少待,妾身这就去做这个。

这马上行宫中也有厨房和灶具,而且极为奢侈的用法力驱动火焰,月香一走进去,黑狼和黑马也想着跟过去,却被月香笑着回头喝止。

有这么个东西,行走在北地上也不觉得是苦差事了!张之江左右看看,啧啧赞叹,就在这时候,从宫殿中有香气传出,的确是诱人的味道,黑狼和黑马在宫殿门口来回兜圈子,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高枫推开门走了出去,那牛头战士依旧在那里站岗,周围看热闹瞧新鲜的人已经散去了不少,但却有些人明显在专注的观察,这些人就有些探子的意思了。

不管怎么说,这马上行宫还是太引人注目,龟堡周围虽然是有规矩的,可离开龟堡之后,北地还是个无法无天的所在,狼骑兵或者其他什么族类的力量也不可能在这么广大的地区中每日巡视。

现在宫殿和牛头战士的出现,固然是让龟堡的龟族上下对高枫等重视起来,有了取得路线和向导帮忙的渠道,但也有些隐藏的危险必须要考虑,高枫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了一名蜥蜴族人在边上盯着,这个蜥蜴族人,正是朱大金身边的弓箭手。

朱大金派人过来盯梢,这个也在意料之中,高枫瞥了眼之后就没再理睬,四下看看,除了那些过来盯梢刺探的人之外没什么异象,刚要转身进门,却被一个人叫住,这人身材高大应该是蛮族中人,不过须发皆白,看起来要七八十岁年纪的样子。

这老年蛮人的须发服饰修的颇为整洁,和其余蛮人乱糟糟的样子大为不同,穿着裘皮的外袍,身上还有金饰,应该在蛮族中的地位不低。

而且这老人身后还有几名年轻的壮汉,都是身穿皮甲,颇有些精悍气质,应该是这老者的护卫。

高枫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不过随后就发现这蛮人老者没什么敌意,因为这老者眼中全是好奇的神色,那老者对高枫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开口问道:这位公子,在贵处守卫的可是牛族战将?老者的口音比较古怪,不过还能听清,听到这个问话,高枫一愣,这战将似乎是个衔头名号,但他从未听过,可摆出这宫殿来,把这个外形最有气势的牛头战士摆在门口放哨,总不能露馅,当下含糊的应了一声。

没想到这个算是肯定的回答,让那位老者双眼一亮,后退了步,却和高枫行了个大礼,他身后的那些护卫也跟着行礼,虽然素不相识,可对方毕竟是个长者,突然行礼,高枫连忙上前搀扶住。

公子应该是从北帝金帐出来的吧?那蛮族老者又开口说道,高枫有些糊涂,但反问的话语比较有技巧,只是说道:老先生怎么知道我和那边有关系?第三百六十八章 北地繁华牛族战将只有两处可去,一个是守护本族,一个是去金帐下效命,看公子一行人,显然不是从牛族那边过来的。

老者解释了两句,高枫心中大概有了点概念,那老者恭敬的说道:在下来自彩霞岭盐池,代表那边的盐池五族向北帝至尊请求收留,请至尊派人庇护盐池可怜的族裔,我们已经被来自西漠的马贼祸害的太惨了。

彩霞岭盐池,西漠马贼,盐池五族,这都是高枫完全不知道的名字,可眼下这个场合,断然否认拒绝,或者坦承身份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高枫沉吟了下,开口说道:你的请求我会转达过去,不过你们也要去金帐那边亲自说明,不然显得太没有诚意。

这是当然,只要至尊愿意可怜盐池五族,那么盐池五族将会给金帐提供最优质的精盐。

没想到高枫给了这么善意的回应,那老者有些激动,声音抬高了点说道。

高枫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本以为可以就此脱身,却没想到那老者又是问道:在下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因为没有去往金帐的地图,公子能否带我们去见至尊,或者指点我们路程,在下感激不尽……一个谎言要用另外一个谎言来弥补,这话果然不假,越说牵扯到的细节越多,高枫又不能露馅,又不能不回答,正犹豫的时候,月香的声音却在高枫身后响起,和平时的那种温柔和蔼不同,这声音显得庄严肃穆。

金帐所在怎么可能乱说,你若是有机缘,自然会在这龟堡之处得到,若是没有,那你求人又怎么会求到,真是荒唐。

这种不留情面的训斥,非但没有激怒那蛮人老者,反倒是让他神色更恭敬了些,连连的低头赔罪说道:是在下冒失了,是在下冒失了。

赔罪之后,这蛮族老者恭敬的双手奉上一个皮囊,皮囊不大,里面好像装着几块石头,那老者开口说道:这是一点盐池的特产,请公子笑纳,先不打搅了。

说完一干人就恭恭敬敬的离开,高枫打开那皮囊一看,发现里面几块栗子大小的水晶,晶莹剔透几乎没有一点杂质。

彩霞岭盐池大宗产品是盐,盐池中的水晶也是特色,但产量不大,是个特产。

边上的月香解释说道。

高枫将皮囊递给了月香,他要这种纯粹饰品类的宝石没有任何的意义,双方已经是自家人的关系,月香笑着结果,跟着高枫转身向内走去,开口解释说道:彩霞岭那边靠着西漠,因为不管人族、蛮族还是妖族都要吃盐,所以守护盐池的五个部落联盟十分的富庶,他们那里也有贸易中转的便利,更是锦上添花,不过这也让那盐池五族自大起来,不愿意投靠任何一个北地的势力……世间事大都是如此,盐池五族富庶强大,又不愿意投靠大势力,自以为处于中立的地位,但他的富庶引起了许多势力的垂涎,纷纷下手攻打抢夺,盐池五族开始还能支撑,后来就慢慢抵抗不住。

加上他们没有向北帝效忠,北帝所辖的力量也不会去帮他们,按照高枫的猜测,或许北帝这一方暗地里怂恿对盐池的抢掠攻打都有可能,盐池五族处境愈发的艰难,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所以才放下从前的身段主动投靠。

按照月香所说的,北帝不会坐视,应该会接受他们,因为盐池五族对生产食盐有独到的技术,北地广大,但匠作生产之术很落后,所以需要这样的力量。

原来如此,高枫松了口气,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还算是正好,不会引起什么怀疑,也没露出破绽。

那金帐所在为什么要保密?这是高枫刚才纳闷的,月香笑着关上了门,开口又是解释起来。

道理其实和龟堡这边的引路天鹅的意义差不多。

金帐所在是北帝势力的要害中心,并不是固定一处,而是巡游北地,这样做也是防止敌人偷袭和埋伏,做一个安全的保证。

说起牛头战将这个,就是万不能以大夏的见闻来判断北地的各族,牛族这边给高枫的先天印象是耕地种田,比较淳朴老实的族裔,实际上,北地的牛族是最善战的族类之一,而且相比于其他族裔的先天骁勇嗜血,牛族的训练和纪律都胜出一筹,牛族自己有军队,数量不多,一共五百人,但各个都是精锐武士。

能进入军队的成为牛族锐士,更高一阶的则是牛族战将,牛族战将一共才五十人,最强的则是牛族总帅,北帝雪连天称霸北地之后,则是将牛族的力量抽调到金帐那边直属。

牛族锐士和战将或者在金帐效命,或者守护本族,从不会游历四方,那些担当护卫用兵的牛族武者,往往都是没有被选入牛族军队。

在本族的不会出来,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高枫是和金帐有密切的关系,所以派出牛头战将来护卫。

高枫当然知道门前那牛头战士不是什么牛族的战将,也和金帐没有关系,他是自己从仙山上带出来的战魂。

不过,高枫随后就想到了另外一点,难不成这个牛族战将是几百年前的牛族战将,刚想到这一点,高枫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声音主上,我不是战将!声音很粗,依稀带着牛哞的气息,高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这句话,尽管没有任何证明,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明白,肯定是外面的那牛头战士。

脑海中的响动月香自然是听不到的,看着高枫突然回头转身,开门出去走到那牛头战士的面前,仰头对望,心里实在是奇怪。

但接下来牛头战士不管是实地还是心中,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高枫看着他,他也没有表情和动作,可高枫完全能肯定一件事,那声音是这牛头战士发出的。

细想起来主上,我不是战将这句话很漠然,没有任何的语气和感情在里面,这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战魂能发出声音,却不能证明他们有了灵智。

摇头重新回转院中,关上门之后,却看到黑狼和黑马急不可耐的围着殿门口转悠,不过殿门口却是紧紧关闭,张之江在那里拿着一把长刀练习,不过也没有运用自身的力量,倒像是在那里休闲。

看到黑狼和黑马的样子,月香捂着嘴笑出声来,和高枫笑着解释说道:芝羊已经做好了,它们两个馋着呢?其实在院子外的时候,高枫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香味,但现在的高枫没有什么饥饿感,所以也不怎么心急,不过这味道的确是高枫从小到大闻到的最诱人的味道,他也很有尝试下的兴趣。

高枫和月香吃的都不多,张之江吃了十斤肉,剩下的所有东西,连肉带骨头,全部都是黑狼和黑马解决,他们俩吃的兴高采烈,到最后还为了骨头差点打起来。

天色已经黑了,寒风呼啸着吹过,高枫一行人呆在宫殿中,灯光明亮,温暖如春,就好像仍在大夏一般,舒适异常,黑狼也是趴在殿中地毯上打盹,黑马则是在院子中转悠。

高枫在那里拿着宝具图册一页页的翻阅,而张之江则是在擦拭长刀,月香将茶水和点心送上来之后,就安静的呆在一旁。

张之江把长刀擦干净之后,笑着说道:晚上这里热闹的很,你不出去看看?有什么热闹的?高枫开口问道,张之江收刀入鞘,嘿嘿笑着说道:女人,不光是人,还有妖族的女人,只要你花钱都能买到。

妖族的女人?高枫一愣,随即笑着摇头,妖族的女人,除了狐族之外,恐怕都是长着个兽类的脑袋,就算是身体像女人……想到这里高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实在是太渗人了些。

张之江好像看出来高枫如何想,用手拍了下大腿,哈哈大笑着说道:都是咱们大夏的女人摸样,最多多对耳朵,多根尾巴,不会吓到你!高枫一愣也是发笑,月香摇摇头,不过还是解释说道:尊上,大夏文化昌盛,世间无论何族,都通行大夏官话,大夏认为美的,其他地方也都是认为美。

张之江还想再说,高枫瞪了他一眼,意思是有月香这样的女眷在场,你不要过分的口无遮拦,张之江看了月香一眼,讪笑几声转开了话题:其实出去看看未必是女人,在龟堡做生意,照例抽一成税,但晚上钻空子的比较多,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可以拿出来售卖,甚至是不让卖的。

说完这句之后,张之江站起来,开口说道:你去不去看,我是要出去转转,难得看这新鲜光景!高枫摇摇头,提醒了张之江一句:现在出于各种目的盯着我们的人不少,你小心些!张之江笑着摆手,大步走出了院子,高枫也站起身看着宫殿门外,外面灯火明亮,人声鼎沸,如果不是巨龟背上的那几座城堡映入视野,这还真和大夏的热闹夜市没什么区别。

第三百六十九章 制宝月香整日里呆在高枫身边,高枫的细微变化她都能察觉到,月香突然感觉高枫情绪有点低沉,月香笑着说道:有妾身在这里看着就是,尊上去逛逛吧!高枫愣了一会,还是回过头笑着说道:要为内堡大宴准备下,没那么多时间出去闲逛。

方才高枫的情绪的确是低沉了下,因为他知道了外面的五花八门,不同于大夏的精彩纷呈,高枫想到了一件事,如果是清柔郡主清醒的话,外面那景色她一定很愿意看。

离开京城到北地龟堡,已经过了差不多七天,算上圣寿比武,小郡主已经沉睡了差不多一个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高枫对四周保持着警惕,可也随时关注着手指上那个宝具的动静。

记得当时邓天师和康真人说过,如果郡主醒来,会在里面发出信号,但从离开到现在,一切都是安静的很。

高枫深吸了口气,身上的先天混元镇神诀运转一个周天,平静了下心神,将趴在正厅中打盹的黑狼抱到一边,取出各种材料,准备制造宝具。

内堡大宴中各家带着的奇珍异宝都会展示,彼此夸耀买卖,龟族族人看到需要的也会参与,得到地图和向导的机会就在这次宴会上,一定要拿出足够吸引别人的宝贝。

要说真正的宝贝,琼实、天泪宝石、仙果,仙山上随便什么东西拿出来,都会震撼人心,可这些东西却是不方便动的,带着黑狼黑马就招惹了不少麻烦,其他的东西还是少显现为妙。

虽然说要给周围的蛮族妖族展现实力,但一切都要有个度。

放在别人身上会为难的问题,对高枫来说就简单的很,宝具可以制造出来,材料什么的也是不缺。

高枫先拿出来的是一大块精钢,这是他离开京城前准备的,除了精钢之外,还有指甲盖大小的纹金和雪银。

本来黑狼是在一边半睡半醒,可看着高枫制作,眼睛很快就瞪大了,它未必明白高枫在做什么,不过就像是小孩子看到好玩的东西一样,对这个过程很感兴趣。

坚韧的钢铁在高枫手中好像是面团一样被随意的揉捏,很快一套甲胄就是成型,高枫没有直接制成一个整体,而是将甲胄分为几个部分,各个部分之间用铁链相连,这样可以更适应穿着者的体型,这也是考虑到北地妖族众多,身材高矮胖瘦相差太大的情形。

这套半身甲除了上身和腰裙之外,还有护膝和战靴,既有严密的防护效果,又能保证穿着者的灵活性。

铠甲很快就是大体完成,高枫又是将雪银和纹金分别揉搓成细丝,用镇神诀的金色力量将这些细丝变为符文镶嵌到甲胄上,本来近百斤的甲胄在雪银细丝符文镶嵌粘合上去之后,就基本上没有重量,甚至能让穿着者自己的体重降低三成,这实际上就是可以提高穿着者的速度。

纹金的符文则是用来加固,有了这符文的作用,这甲胄的用锁链相连的缝隙也有足够的防护,看着是空隙,其实防御和其他部分一样。

而且加上符文之后,变化境界的道者火焰或者冰冻法术完全能被这铠甲放护住,更不用说还附加了反弹力量攻击的效用,钢铁材质本身坚韧也被加强了许多倍。

功能说起来很是神奇,但实际上就是一个能加强武者本身进攻和防御能力的宝具,并没有像是翔天铠一般,可以飞翔,甚至将周身的力量自动调和构架防御的神奇功效,高枫心中有个计较,左右是卖出去的商品,不会尽善尽美,免得有人拿着它为害。

一具铠甲很快就是完成,宫殿中各项用具都是齐全,月香不知道从那里拿了个放置铠甲的架子来,把铠甲放了上去。

拿起铠甲的时候,月香手上有光华浮动,显然是运用了力量,可铠甲一到手,却脸上露出惊讶神色,显然没想到这么轻巧。

高枫拍了下脑门,又拿出一小块钢铁随手揉捏,不多时就变成了一条头带,这头带却是宝具图鉴中已有的样式,可以和身上的铠甲相连,防护效果也能遮蔽住头部,同时又不影响看和听,很是方便。

之所以不做头盔,而是发带,也是考虑妖族头颅形象不同,比如说头上长角,耳朵翘起,发带直接绑上,方便的很。

来到北地之前,高枫从相关的人口中了解到,北地尚武,最缺乏的就是这种武器甲胄相关的宝具,这些东西在北地价值会比大夏昂贵许多,做出这个铠甲和发带来,肯定会在宴会中引人注目。

月香那边已经沏好了茶水,看着高枫做完,就准备过来问侯下,高枫自然不需要休息,也不急着喝水,但心意就是心意。

不用急,我还没有做完!高枫缓缓呼吸,一边平静心神,一边开口说道,月香一愣,看了眼加上的铠甲和束发带,高枫知道月香的疑问,开口解释了一句:仅凭这个恐怕不能在宴会上光彩夺目,我还要做一件。

龟堡集市上,各方货物云集,内堡大宴,想来是规格最高的聚会,豪商和来到的各方势力为了买卖发财,或者达到各自的目的,拿出来的货物肯定都不同凡响,那宝具铠甲虽然出色,但算不上什么珍稀,从大夏也有别的渠道能获取,甚至有道者修士可以制造出来,这个虽然好,但不够震撼,还要再做一个。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具,可以震撼吸引,又不至于让人起了抢夺觊觎的心思,不会有什么后续的麻烦,高枫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龟族人一年有四个月生活在水上,应该是喜欢水吧?在月湖的时候,龟族人是整天泡在水里的,就算是出来游历,他们也喜欢用巨瓮盛水,人呆在里面休息。

月香连忙回答说道。

高枫点点头,龟族人虽然是蛮族,可身体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算是发生异变了,月香的这句话让他有了思路。

将方才制造铠甲剩下的材料收回,高枫拿出了二十几斤白银,白银质地比钢铁还要软,在高枫手中很快就变成了圆盘摸样,成型之后,高枫手指上冒出短短的金色光焰,开始在上面刻画符文。

铠甲那么大一共是六个符文,十几根线条图案,但在这银盘上,高枫始终没有停下刻画,银盘下面有个三个支脚,从银盘中心有许多线条一直顺延到支脚上,相比于那个铠甲,做这个银盘的过程显得枯燥,黑狼看了会就打哈欠继续趴下,但月香却聚精会神的盯着,她也看不懂,不过月香发现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完整的力量体系,似乎能自行运转的体系,这样的体系月香了解的并不多,仅仅是一点感悟,这样的体系应该出现在生灵的身体上,而不是一件器物。

高枫的动作已经变慢了,这个银盘也开始完成,凝神关注着的月香突然有点错觉,他感觉到高枫手上的金色光芒正在被那银盘吸取,尽管被吸取的不为人注意,可的确在吸取。

黑狼突然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月香一愣,随即才感觉到脚下有细微的震动,然后整个宫殿都剧烈的震颤起来。

月香随即稳住了身形,但她心里有些慌张,因为晃动的并不只是宫殿,一切都是在震颤,甚至是力量和空间,一切的一切,都在继续的颤抖,月香甚至感觉维持不住自己的存在和变化。

震颤很快的就到了极高频率,月香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高枫的手指从那银盘上离开,一切骤然安静了下去。

安静平稳,那震颤好像从未发生过,月香额头上莫名的有了汗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她失态大声呼吸几下,随即又是屏住了呼吸。

那银盘最后的工序很简单,高枫用雪银丝在银盘中心的位置上,镶嵌出了八瓣莲花的形状,每一片花瓣中都有繁复的图案,并且和外面的纹路相连。

本来是平铺在银盘上的图案,可月香站在边上看过去,那朵平面上的莲花图案居然像是一朵已经开放的真实花朵。

那花朵都是荧荧的白色光芒,看着美丽异常,但震撼住月香的并不是这个,在银盘上空三寸左右的位置,从虚空中有晶亮如银的雨点纷纷落下,细看就知道这不是什么雨点,而是细碎无比的光点。

光点落在银盘上又向着莲花移动,变成莲花花瓣上的光芒,形成了一个内闭的循环。

高枫盯着那银盘一会,然后长吐了一口气,以高枫如今的力量,难得有这种耗费精力的状态。

月香突然想到了从前见过的一件宝具,她低声问道:尊上,这莫非就是万聚天生炉?还是在去年,道院邓天师为了给仁帝祝寿,委托高枫制造了万聚天生炉,那宝具可以吸取天地间的真力滋养持有者,当时给月香的印象极深。

第三百七十章 玄奥神奇那是个香炉,这是个银盘,很多细节也完全不同,但大体的结构和性质却很相似,所以才有此一问。

差不多,不过效用远不如那个香炉,而且也不是吸取力量直接发出,你取些水来!高枫沉声说道。

月香连忙在宫殿中盛了一盆水过来,高枫将水倾入银盘中,宫殿中的水是宝具制造,清澈干净,倒入银盘中水面平稳之后,圆盘在水的浸泡下晶莹明亮,变得很是漂亮,不过这水迅速浑浊起来,似乎变成了牛奶一样的液体,月香鼻尖有淡淡的清香缭绕,香气变得浓烈,突然间香气消失,银盘中的水又变成了清澈透明的净水。

只不过现在的净水和刚才的水有所不同,似乎更清澈了,而且水变得比方才更有光泽,更清澈,更有光泽,这种与其说是变化,倒不如说是错觉,月香欲言又止,看过之后,终究没有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

高枫双目微闭,好像进入了假寐之中,片刻之后才睁开眼睛,脸上已经有了笑意,他伸手指了指银盘中的水,开口说道:你喝一口试试!月香对于高枫是完全的服从,连忙去拿了一个杯子,小心翼翼的从银盘中倒满了,然后喝下。

那杯水一饮而尽之后,月香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显然又觉得张大嘴在高枫面前不雅,又是用手捂住,摸样颇为的可爱。

感觉怎么样?高枫颇为好奇的问道。

尊上……尊上……这水里蕴含……蕴含真力……月香结结巴巴的说道。

真力是最本质纯粹的力量,也是道者武者甚至一切的本源,想要让真力增加,勤苦修炼才能有所累积,要不然就是用天材地宝,比如说仙果、比如说琼实,比如说干脆就是真力凝成的元晶。

但这些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现世中想要得到,最有效的还是修炼,但修炼就要投入千辛万苦。

月香的话并没有让高枫意外,他只是笑着点头说道:我知道里面蕴含真力,但这个效果到底如何?银盘上空三寸处的光雨依旧是浇在水面上,水越来越晶亮透明,月香看着这如梦似幻的美景,在那里沉思了片刻,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华浮现,这光华一闪即没,月香这才慎重的说道:喝这一杯水,等于妾身修行两日。

妖族的等级分层和人族不同,不过高下强弱,终归还是要比较力量的大小,月香此时的境界差不多是道者变化和炼罡境界之间的状态,也就是武者巨力和通脉之间的样子。

这样程度的力量,修行两日的增幅已经不小,修行者要运转自己的功法,凝神专注,勤奋刻苦才能取得这样的增幅,这样的付出,怎么也比不过喝一杯水,而且那杯水还并不是那么多。

高枫点点头,笑着说道:这银盘的效用就是吸取天地间的真力,然后将真力融化在水中,喝水就能吸收,若是奢侈些,用这水洗漱也有莫大的滋补作用。

月香有些热切的看着那银盘,突然开口问道:尊上,若是每日饮用不停,那岂不是可以让自己的力量这么一直涨上去,不用修炼了!听到这个话,高枫哑然失笑,摇头说道:不是你辛苦修炼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你吸收这一杯水的真力,到了明天就会消失,想要留住还是要辛苦修行,不能有一点的松懈,这和修炼没有区别。

可要是能多喝几杯的话,能用在一天之中也是好的,大不了第二天再喝就是了。

一旦牵扯到力量相关,就连月香也不怎么镇静,在那里神采飞扬的琢磨各种用法。

高枫手隔空一抓,银盘中有一个水球悬浮了起来,却不见一滴水洒落,这说明高枫的力量控制颇为精妙。

那水球在半空中缓慢旋转,高枫手中有缓缓的金色光芒发出,那水球表面上的晶莹缓缓消去,凝成了一点点的透明亮光被吸了出来,光芒朝着高枫飞去,落在高枫的手心,就那么缓缓消融。

高枫居然能直接吸收这样的力量,即便是对他温婉顺从的月香脸上也有浓烈的羡慕神色,高枫双眼微闭挣开的时候,就开口说道:喝三杯有效,但三杯以上就必须要运功才能吸收,运功吸收所耗费的是修炼同等力量所消耗时间的两倍。

对于这种真力的判断和分析,高枫极为擅长,他的判断令人信服,月香听到之后一想,已经是想明白了关窍,这银盘对弱者的效用很大,但越强的人效果越小,因为越强的人力量越大,每日修行所能进益的幅度都是极小,甚至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修炼变强,就是在这种忽略不计的幅度一点点累加而成,所以说需要大毅力和恒心。

喝了这银盘中蕴含真力的水,对于强者补充提高的那一点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但对于力量并不强的弱者来说,喝一杯或许就能提升一成,这样的效果就实在是惊人了。

月香总算是平静了下来,看着那银盘笑道:妾身从小就知道修行之道,不能投机取巧,可知道宝具有这样的功效之后,还是心神摇动。

高枫将那银盘中的水倒入盆中,那朵光芒组成的莲花依旧是悬浮在那里,他沉声说道:万聚天生炉凝聚的天地真力据说能被人直接吸收,可能吸收这真力的存在,已经不需要吸收了,若是我没想错,陛下拿着这万聚天生炉更多的只是为了滋补身体和精神,和吃补药没什么区别。

边上的黑狼看着好奇,已经窜过来在那里盆里大喝特喝,显然味道不错,因为黑狼一直没有停嘴。

高枫看着黑狼笑着说道:不过这银盘盛过的水,对生灵总归是有这样那样的好处,就算不增强力量,喝了对身体对精神总有补益。

月香刚要说话,却听到外面门被敞开,有女子的娇笑和张之江的粗大嗓门:不急在今晚,不急在今晚,这地方你们不能进来,明晚我去找你们。

声音语气都有些变调,一听就是喝多了的样子,高枫和月香都是皱眉,心想这张之江未免太不知道轻重,怎么能放纵成这个样子,居然还和龟堡这边的女子纠缠不清。

高枫感知扩散开去,发现下午还很清静的宫殿周围,已经有人靠得很近,他尝试着心里下了一道命令,让那牛头战士在宫殿周围巡逻。

心意动,那牛头战士立刻大步沿着宫殿墙周围开始走动起来,那些靠近的人都被这牛头战士惊走。

看着黑狼在那里意犹未尽的舔着水盆,月香摇摇头说道:张先生真是不谨慎,妾身给他打盆水来洗洗脸。

月香刚要动作,高枫却开口说道:不必了,他没喝醉!话音未落,张之江走了进来,丝毫看不出什么醉意,高枫在张之江进门的时候也以为他喝醉了,但院门关上张之江说了几句胡言乱语后,踉跄的脚步,不平稳的呼吸,一下子都是消失不见。

为什么要装醉?高枫开口问道,张之江一愣,随即摇头笑着说道:不是装,是真醉了,只不过有些解酒的手段而已。

高枫在中京府当过捕快的队正,在镇魔司又作过校尉,有了这些经验,一判断明白张之江假作酒醉,很多东西就一下子想通了。

果然在意料之中,张之江站定了后开口说道:再过半个时辰不到,就有人来偷袭这里了。

你出去一趟就是为了观察这些?高枫笑着问道,张之江也是笑了,摇摇头故作无趣的说道:你年纪不大,可知道的东西当真是不少,还想着在你这边卖弄卖弄。

张先生喝茶!月香已经是拿来了茶杯,知道张之江没有喝醉而是去做正事,她心中的芥蒂自然也是消失,去沏茶倒水递给张之江。

张之江和高枫随便,但在月香面前却谨慎的很,男女有别的态度,显示出这张之江做人做事的分寸,一口茶水喝下,张之江却瞪大了眼睛,看着茶杯说道:这茶水中是不是加了什么灵丹妙药,居然对力量有助益!月香抿嘴在笑,却不出声回答,这也是月香巧妙心思,方才她和高枫两个人对张之江喝醉了颇为不满,现在拿来银盘宝具中的水给张之江沏茶喝,有点补偿的意思。

不过宝具是高枫制作,也不好随便泄密,高枫赞许的看了月香一眼,笑着对张之江说道:不是丹药,是用宝具汇聚真力到水中,所以才有效果。

月香又给张之江倒了杯,张之江又是一饮而尽,他身上淡淡的红光闪烁又是平复,月香想要继续倒茶,张之江却将杯子放下,开口说道:已经不渴,不喝了。

对这茶水中的力量丝毫没有动心,这种干脆利索的取舍倒是让高枫观感更好,张之江转头却看向了架子上新作的盔甲,走上前去赞叹不已,羡慕的说道:你手里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这套铠甲可是能卖出大价钱啊!第三百七十一章 夜战殿外龟堡这边不是不许争斗吗?怎么晚上还有人来夜袭?高枫知道张之江在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的发问。

张之江笑了声,转过身开口说道:入夜之后都在休息,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没准是外人干的,和龟堡有什么关系,在巨龟群中安营扎寨是不用担心安全的,最多也就是不小心被人偷了,但在这范围之外,有些事就是不知即不在了,只要别惊动太多人,随便动手就是。

说到这里,张之江脸上的笑容变冷,继续说道:咱们是生面孔,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等于是动手宰了咱们,分了咱们的东西,也不会有人去报信告状,安全的很。

高枫微微摇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来一个杀一个,不过,我们也不用杀出去,凡是进这个院子的,格杀勿论!张之江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高枫脸上的笑容逐渐转冷,又是说道:自家宅院内杀人,谁也不会说我们滋事,不会耽误了咱们拿到地图和向导,既然他们要来,我也不要拦着他们,让牛头先回到院子里吧!那边张之江冲高枫竖起了大拇指,嘿嘿笑着说道:好,这个法子我喜欢,谁也挑不出咱们的毛病。

高枫沉吟一下,听到外面闷响,牛头战士已经是关门进了院子,张之江和月香当然不知道这是高枫心里下了命令,但刚才轻松,现在却要严肃起来,明明是要休整休息的夜晚,马上要有战斗了。

你和二黑在一起,它实力最弱,你要护着他!高枫直接吩咐月香说道,黑马的实力的确是最弱的,让月香招呼好了。

说完这一句,高枫转身在墙壁某凸起处按了下,整个宫殿都是陷入了黑暗之中,但这黑暗对在里面的每个人都没有影响,高枫又是说道:战斗的时候不要用全力,能杀人赶人即可,不要被对方摸清我们的底细。

几个人又都是点头,高枫大步走出了宫殿外,懒洋洋的黑狼此时却来了精神,跟着高枫跑了出去。

走到宫殿的院子中,高枫手腕一甩,那小箭坠子向着宫殿房顶飞去,飞到半空中已经变成了箭姬,箭姬在半空中一个翻滚,身形优美的落在了宫殿的飞檐上,已经是张弓搭箭。

进入院子范围的外人一概射杀,但没进入院子之前不许射箭!高枫心里传过去一个命令,能看到箭姬在上面微微点头。

牛头战士的变化应该不是个别现象,在去过燕山战魔庙遗迹之后,这些战魂的确是和从前不同了,更多具有了生灵才有的特性。

牛头战士就站在大门后面几步处,手中的巨斧已经变成了一根狼牙棒,在那里轻轻晃动,黑狼出人意料的很安静,双眼有荧荧的金光在黑暗中闪烁。

龟堡夜市的喧闹已经消失,火光和灯光也都是一一熄灭,看来大家都要休息了,高枫深吸了口气,他已经听到周围脚步声正在朝着这里聚拢过来。

高枫眉头突然一挑,低声问身边的饿张之江:妖族中有长着翅膀的族类吗?当然有,牛头、熊头之类的你都见到,长翅膀的不也是理所当然吗?张之江低声回答说道。

高枫眉头皱起,开口说道:来了!半空中扑扇着翅膀的声音响起,几只大鸟已经飞了过来,足有三尺长的大乌鸦,就是大鸟样子,飞到院子上空之后,却在半空中变化成背生双翅的人形,扑扇着翅膀向下落,可才落到半空中,几道银线划过,那几只乌鸦族人直接被射穿头颅,半空中跌落下来。

那乌鸦族的尸体落下,高枫手中缚龙索无声无息的飞出,将尸体捆着轻轻放在地上,在外面人看来,这些都是自己落下。

尸体刚放下,外面的脚步声一下子急促起来,还有低声的交谈,有些高枫能懂,无非是跳过去,从几个方向分别突入等等,还有些似乎是他们各族的土语了。

突然间有人上了墙头,却是白日里见过的那蜥蜴族人,他短杖上正有碧绿色的气团围绕,看到高枫和张之江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禁不住就是一愣,口中呼喝两声,短杖向前一指,碧绿色的气息猛地喷涌出来。

里面的人有发觉了,他们的知道了!已经放了迷毒出去,他们完了!快上,快上!……不要被别人抢先了!这毒闻了就死,接触到也会麻痹,而且不是药物和他们自身产生的毒……话说了一半,却看到高枫深吸一口气。

高枫这一口气悠长无比,不仅把遮蔽了整个院子的绿色气团全部吸了进去,这吸力巨大到连在墙头的那蜥蜴族人也一并吸了过来,那蜥蜴族人开始看到那绿色气团毫无阻碍的蔓延,脸上还有喜色泛起。

但随即喜色就变成了惊骇,所有的绿气都被那个年轻人一吸而进,偏生却是安然无恙,那巨大的吸力连整个人都是吸了过去,在这个瞬间,面前好像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头巨兽。

那蜥蜴人一进入院中,半空中的箭支就是射下,直接将人射穿射死,但这看在外人眼中,却好像是那蜥蜴人为了躲避箭支直接跳了进来。

张之江上前一步,盯着高枫说道:你疯了,居然将蜥蜴迷毒全都吸掉……没有事?高枫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他低声说道:这看起来是毒气,实际是力量,是那蜥蜴族人的特殊力量,看起来是毒罢了。

正因为不是毒气毒物,但这力量又有毒气毒物的效果,让人防不胜防,但正因为是力量,在高枫那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面前,只有被消融的结果。

半空中有箭支破空的啸声响起,可随即就是叮的一声响,然后银线划过天空,外面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里面有人射箭准,大家小心!有人吆喝喊道。

高枫抬头看了眼箭姬,箭姬冲着这边点头一下,高枫并没有夸奖,反倒是有所责怪,箭姬的射术未免太强,方才两箭射出,一箭碰掉了对方的箭支,另一箭解决了对方的弓手,要是这么下去,谁还敢进来,都死在外面的话,或许会有些纠缠。

箭姬在意识中虽然答应,可高枫却感觉箭姬有些不情愿,还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又是尖啸连声,十几根箭射了进来,这次箭姬没有用箭射落,反倒是在房顶上纵跳伏低,躲开对方的箭支。

没有弓箭的威慑,外面的人没了顾忌,都是急速的靠近,越过高墙冲进来。

冲入院子中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的是直接纵跃跳进,有的则是笨拙的翻墙越过,转眼间已经有二十几名冲入。

绝对不止是朱大金那一队,高枫做出了判断,跳进来翻进来的那些蛮族妖族本以为会看到被毒气毒倒的人,或者是被那毒气逼进里面的情况,却没想到院子中没有什么毒气,更看到了那蜥蜴人趴在地上,已经死了。

埋……有人惊呼,不过这个字只是喊出来半截,一道刀光猛地扫了过来,有狼族,有熊族,还有狗族,七名最先进入的妖族,还未落下,就被这一刀砍成了两半。

张之江已经出手,高枫偏头看了他一眼,张之江满不在乎的笑着说道:憋闷了好多天,实在是手痒!箭姬在房顶上故作实力不济,纵跳躲避下面的射箭,后续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也是箭姬和张之江杀的太快,还以为里面人已经是冲进去了,各个心下着急,争先恐后的向内涌来。

一名熊族护卫手中拿着两柄大斧,呼喝一声,好像风车一般朝着张之江卷来,张之江错步前冲,手起刀落,那熊人反应不慢,一斧收回横挡,一斧向前撩起,有攻有守,也是中规中矩的反应。

但张之江那刀却没有停的意思,刀劈下,那用钢铁打成的斧头被一劈两断,刀没有任何停滞的迹象,直劈而下,偌大的熊头被砍了下来,鲜血飞溅。

高枫转头瞥了一眼,低声说道:不要表现的这么凶悍,能杀人即可。

明白,明白,不就是怕杀的快,后面的不敢进来了?张之江满不在乎的回答道,两步已经到了高枫身前,举刀直刺,他动作简单,速度也不快,甚至力量并没有提升太多,但时机把握的极佳,一击而中,一名手持弯刀的猪头人被直刺入咽喉,又是了账。

两个满脸黑毛,也看不清是什么族的战士呐喊着冲过来,高枫背着手没有反应,那两个还没到高枫身前,高枫身后就有一道黑光闪过,一个抵挡已经来不及,张嘴想要惨叫也来不及,被黑狼一口把整个脑袋咬碎,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反应,黑狼在半空尾巴倒卷,重重的抽在那人肩膀上,黑狼尾巴好似钢鞭,一抽居然把那个半边肩膀都是抽掉,鲜血狂喷。

用爪子,不要用嘴咬!高枫站在那里还是没有动,只是笑着叮嘱了句,黑狼对这个分寸把握的可不好,还是要跟它说的具体点。

第三百七十二章 俘虏最大的那只巨龟足够的大,那内堡的尖塔足够的高,在那尖塔的顶端,可以清楚的看到宫殿的院子,高枫仰头看着那尖塔的方向,他感觉到在那里有人正在盯着这边,一个脸上皱纹更重更多的龟族老人,身边站着几名随从。

牛族护卫佣兵是力量型的战士,他们也跳不进来,都是翻墙进入,可趴在墙头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那里一直没有上前的牛头战士。

高枫的牛头战魂没有动,只是扭转牛头,红眼盯着墙头上的牛族佣兵,看着这位阶远高于自己的同族,那充满了压迫的眼神,那几名爬上墙头的佣兵却不敢动弹了,僵在那里不上不下,让后面的人叫骂连连。

一名身上穿着重甲,手持大刀的熊族武士跳进了院子,这个一进来就是大声的吆喝分派,明显是个头目之类的人物,还没等这个向前,牛头战魂手握大棒,几大步到了这熊族战士的跟前,抡起棒子就是打去,这一狼牙棒横扫,那熊族武士甚至没来得及侧身闪避,直接就被拦腰打折,庞大的身体折成了奇怪的角度。

身体断折也没办法减弱这一棒的力量,偌大的身体横飞起来,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又是缓缓滑落,看到这等威势的重击,几个僵在墙上的牛族战士却不敢动弹了,低着头在墙头爬了出去。

攻进来的敌人不超过四十个,可那边张之江长刀劈砍一刀一个,转瞬间二十几个横尸在地,这还是张之江收束了力量,黑狼也不逊色,不让它用嘴咬,爪子和尾巴也是可怖的武器,挡者披靡。

转眼间,院子里剩下的敌人只有五个,看到这情景才知道今晚不是偷袭,而是被伏击,而且对方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砍瓜切菜一般,每个人面前没有一合之将。

看到这个谁还敢打,扭头向外跑去,有的已经跳起到半空,然后银箭半空中射下,没有一个进来的人逃出去,除了那些爬到墙头又躲回去的牛族护卫。

高枫手一抖,牛头战士和箭姬又是化为坠子挂在了缚龙索上,黑狼正在那里的拼命的向外吐出血迹,张之江单手挽了个刀花,打了个哈欠说道:筋骨还没活动开,真是无趣。

说完还看了眼高枫,笑着说道:你除了吸口气之外,可是动都没有动。

这话刚说出口,高枫却动了,只看到人影一闪,已经从刚才的位置上消失,张之江还没反应过来,却觉得手上一轻,那柄长刀已经被高枫拿去。

正纳闷,随即反应过来,在宫殿内部有动静,尽管是极为细微的响动,但肯定不是月香或者黑马发出。

高枫已经出现在殿中,若不是方才殿中出现了外人的气息,高枫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迹象,能躲过自己的感知,那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冲进宫殿中,高枫已经是触动了宫殿的机关,刚才黑暗的宫殿瞬时光明大亮,殿中的入侵者也已经露出身形。

这入侵者身上应该有什么秘法,或者是法术加成,即便是在这样光明照射下,这名入侵者的身形依旧是有些模糊,若不仔细就会消失。

谁也没有想到高枫的动作会这么快,光明大亮,入侵者稍微一愣的瞬间,高枫就已经出现在面前,那入侵者立刻发动了攻击。

方才闹哄哄冲进来的各族佣兵护卫,真是土鸡瓦狗的废物,完全不堪一击,可这个入侵者却不同。

他的动作极快,用的也是刺剑,高枫一出现在宫殿中,面前已经出现了几百个剑尖,残影无数,急速的刺来,隐藏身形,用的是刺剑,刺客风范。

只是他快,高枫更快,入侵者刺出的每一剑他都用手中的长刀挡住,而且是刀尖对剑尖,刺剑适合急速,长刀则不是,能一一挡住,高下已经分明了。

那入侵者的暴击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自己逃掉,一刺之后,转身朝着外面跑去,这入侵者说是跑,纵跃却如同低飞,身体在半空中舒展翻滚,矫健之极。

可高枫一步就已经到了那入侵者跟前,闯入这个武技和力量似乎就是为了刺杀侦缉,小巧腾挪极为的擅长,那样的腾空速度居然在半空中还能转身,手中已经不是刺剑,反倒是两柄匕首,匕首颜色漆黑,急速的向着高枫胸腹处刺来。

不愿意显露太强的实力,可在这宫殿之内也不愿意折腾太多,高枫手中长刀已经丢掉,两根手指分别在匕首上一弹,匕首直接被弹飞出去,弹指上已经用了真力,那入侵者双腕酸麻无法动作,整个身体都被这一弹的力量砸向了地面,种种摔下。

地面倒是厚厚的毛毯,不会摔伤,这入侵者顽强异常,高枫方才展露的力量对这个入侵者来说已经是绝对的优势,可这人始终没有放弃战斗。

可刚要起身,就被高枫手点在了额头上,又给按了回去,高枫不过是一根手指点在这入侵者的眉心,可这入侵者却明白,对方只要稍微用力,这根手指就会贯穿他的头颅。

从发现这入侵者到现在,手指点上额头的时候,这入侵者的身形才清晰起来,好像是因为这一点破掉了什么东西。

居然是个女人,高枫一愣,指尖下的面孔英气逼人,是一种极为中性化的美丽,但确确实实是个女人,而且不会超过二十岁的女人,只是这身体轮廓让高枫熟悉的很,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到这里,高枫双目一凝,面前的女人影像有些虚浮,却露出了豹头的样子,高枫立刻是回忆起来,这就是白日里和那龟族人一起来的豹族护卫,当时只觉得是个出色的武者,却没想到龟堡自己的人晚上会来窥探,而且这豹族武者居然还是个女人。

这豹族女人,更准确的说是雌豹,和豹子一样,满脸不屈的神情,眼中充满了野性,高枫手指碰触她眉心,是点到为止,没有发出一点力量,这雌豹知道对方这是手下留情,但总想着反抗。

当高枫提聚真力的时候,气息也是发生变化,那种强者的威压猛地散发开来,而且高枫身上的威压不仅仅是力量带来的,那种上位强者的威压散发,刚要反抗的雌豹,身体瞬时就是僵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脸上的桀骜和野性也都换成了惊骇。

商队护卫或者是北地的盗贼毕竟不是军队,死了五十多个之后,就没有后续的进攻,反倒是远远逃走,马上行宫周围又是变得安静无比。

张之江和月香也都是走进了宫殿里来,高枫的手指已经离开了对方的眉心,坐在了一边,方才一心想着逃跑反抗的雌豹武士却乖乖的站在那里。

人一般比妖族要聪慧,但是对强弱高低的感受却没有妖族的直觉灵敏,往往不知道敬畏,但这雌豹武士明白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强大,也知道自己的速度虽然快,可根本没有办法从对方面前逃出去。

哦?谁这么舍得,居然派这样的美女过来,这是刺探还是派人伺候?张之江口无遮拦的调戏了一句,那雌豹武士还是人形相貌,她敬畏高枫,对张之江却不会,当即恶狠狠瞪了过来。

张之江大叔心态,在那里咧嘴嘿嘿笑,也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倒是月香面露疑惑,开口说道:尊上,她白日里曾经来过,就是那个豹族的护卫。

听到这个,张之江张大了嘴,高枫却问道:为什么她能瞒过我们进入这里来,我直到制住她才看清她的身形,这似乎不是武技,而是法术,但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宝具之类,你去搜搜!若是豹子的形态,高枫刚才就真动手搜了,可这是个女人摸样,实在是不妥当。

月香自然知道高枫的顾忌,捂嘴轻笑却不上前动手,在那里解释说道:尊上,豹族武者到了一定层级之后就有一种天赋,潜行遮蔽自己,不管是身影还是气息都会完全隐蔽,感官和法术都很难发觉,只有用更高的力量才能破解。

原来如此,高枫摇摇头,这岂不是等于是隐形,这个潜行刺探,可比在京城遇到的无影刺客强悍太多,那个是用法术和装备造成的隐形,这个可是纯粹的天赋。

说起来,豹子行走在山林之间,非常懂得隐藏自己,身上的斑点本身就是一种迷惑敌人的手段,豹族妖众的手段和这个虽然有高下之分,但本质上是出自同源。

估计被发现的原因也很简单,马上行宫之中利用到符文法阵的地方非常多,而且本身就是宝具,这雌豹武士潜行进来,力量应该是被扰动出现了破绽,要不是这样的话,真有可能被她从容进来从容出去。

了解到这个原因之后,高枫却转向张之江,皱眉说道:龟堡公平买卖,怎么还派人过来刺探。

第三百七十三章 仙山外万里无垠张之江正在那里喝茶,尽管那茶水已经凉了,可宝具银盘中出来的水却不同凡响,张之江好像是品鉴美食一样细细品着,听高枫问话,他放下茶杯不屑的说道:亏你是在中京府当过差,还在镇魔司历练过,这点门道都弄不懂。

话倒是没多说,高枫却是明白了,张之江正经了些,开口说道:龟堡这一队,十几只巨龟,近千号龟族人,还有更多的护卫,已经随行的商队附庸,行走在北地之中安然无恙,靠的是什么,难道靠的是公平,没有刀剑法术护着一切都是白费,话又说回来,这么大的势力,若是能无声无息的做些没本钱的买卖那不是天经地义吗?高枫笑了,不过却没有多少欢畅的意思,声音有些发冷的说道:咱们不露出实力的时候,他们看不起,露出来了,又一个个过来强夺,还真是好主意。

胡……胡说!分明是你们行踪可疑,所以长老才派我过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鬼祟!听到高枫的话,那雌豹武士愤怒的插话,高枫转头看她一眼,雌豹武士的话顿时是打了个磕绊,不过还是说完。

张之江拍了拍大腿,在那里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停歇才开口说道:来龟堡的大都是熟面孔,就算是生人也会有熟人担保介绍,你本来是个跑单帮的,等拿出这宫殿来,更是让人起疑心,龟族那些人怀疑也是有道理,但心里怎么想谁也说不准了。

说到这里,张之江站起来走到高枫身旁,耳语说道:明晚还要参加内堡大宴,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事情做不成。

高枫点点头,龟族人是提防还是恶意,这个说不清楚,但取得地图之类的事情是最要紧,要分清主次。

那边月香看了一眼高枫,却主动开口询问那雌豹武士说道:这位姑娘,豹族也是强族,怎么你不去金帐效力,却给龟族做了护卫?我的事不用你管!那雌豹武士冷硬的丢了一句,就不在说话,高枫看了一眼,直接说道:你现在可以离开,回去和你家长老说,我是来做生意的,谁要打歪主意,我会让他后悔,外面那些尸体就是榜样,走吧!别看这雌豹武士对月香和张之江不惧,但在高枫面前老实的很,听到这话之后,不甘的看了眼,然后又是转身出门。

这次她出去没有用什么潜行的天赋,高枫能清晰的听到这雌豹武士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是看到了外面各种各样的尸体,尸体死法各自不同,有的扭曲成各种角度,有的则是断成了几截,但除了致命伤口之外没有别的伤口和痕迹,这更说明高枫一干人的强大。

但这个雌豹武士却不知道,这样强大的力量还是高枫他们控制着使用出来,若是知道了真相,恐怕吃惊更甚。

就这么忍着?等那雌豹武士出了院子,张之江好奇的问道,高枫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先忍着,如果他们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那就不用忍了。

张之江笑着点点头,又是拔出长刀擦拭起来,其实他那把长刀上并没有沾染一点血迹,高枫能感觉到点门道,张之江似乎在用自己的力量在滋养那柄长刀。

距离天亮还早,三人都不需要睡眠,但经过战斗和方才的审问,殿中的气氛却有些沉闷,月香看了看,笑着开口说道:真没想到北地强族居然会给龟族人做护卫,真是稀罕事!大家都知道月香为了让大家轻松些,但高枫的确是好奇,自从来到北地之后,高枫才发现自己从前对北地的认知大多是错的,比如说他一直以为北地是无法无天的自由之地,却没想到这里也和大夏一样,有森严的势力范围和层级划分,但无法无天却是差不多,如果你是个外来人,那处处把你当肥羊看待。

月香乖巧的继续说道:北地族类众多,但以强者为尊,虎、狮、豹、猿等族类凌驾于众族之上,被称为是强族,而熊、狼之类的族裔被称为凡族,其余的则是作为的下族。

狼族是凡族?牛族又是什么族,要是有一只军队和严格训练的话,牛族锐士和战将不会比虎族、狮族弱太多,而且狼族是凡族,那北帝雪连天又是怎么说?北帝至尊崛起后,狼族也成了强族,熊族和牛族则是强者武士为强族,其余为凡族,强族中的武者,除了游历四方历练之外,大都是在金帐效力,或者是守护本族,而不会为龟族这样的下族效命,那样等于是他们族裔的耻辱!月香解释说道。

怪不得会有那个问题,高枫又想到了一件事,开口问道:你们狐族是什么层级!听到这个,月香骄傲说道:尊上,我们狐族也是强族。

在印象中,狐狸除了狡黠之外,远不如狮虎豹熊那样的强悍,却没想到也是强族,月香解释之下,高枫才明白过来,妖族中能使用法术的族裔极少,狐族却是其中一支,而且妖族能用的法术大多是自身的天赋,比如那蜥蜴族人的毒力,而狐族却能够修习非天赋的法术,而且狐族武者战士虽然天赋力量上有欠缺,可在技巧和后天修行上有优势,特别是人族的那些功法,这些让狐族成为了强族。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狐族最强者九尾天狐,每一代的九尾天狐世间最强的存在之一,他们也是北帝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之一,但这些年狐族衰弱,没有九尾天狐出现,可底蕴仍在,依旧维持着强族的地位。

气氛变得轻松不少,高枫在那里笑着说道:好多人都说北地上没有尊卑贵贱,大家平等自在,没想到和大夏差不多啊!我当初来这里也是这般想,呆了几年才发现,这边也有规矩上下,而且比起大夏那边,更多了几分凶险,杀戮在大夏还有官府节制,但在这里,强者灭杀弱者,是天经地义。

张之江开口说道。

高枫点点头,开口说道:明天的内堡大宴,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离天亮的时候还早,咱们都去准备一下。

银盘和铠甲都已经做好,可以在那内堡宴会上展示,所谓的准备也就是各自练功,月香却闲不下来,她要去外面收拾尸体,要做的也是简单,一把火烧个干净,然后将灰烬收起来而已。

高枫去了院子的另一边,黑狼也兴冲冲的跟着跑出来,高枫摸了摸黑狼的头顶,开始缓慢动作起来,黑狼开始的时候很好奇的围着转圈,可转了几圈之后,黑狼就夹起了尾巴,头也不回的窜进了马上行宫之中。

黑狼的身体都已经是伏低了不少,高枫尽管全神贯注,不过他也能知道黑狼的感觉,黑狼应该是感觉自己身体被重重压住,没有办法挺直,好像被山压住一样。

高枫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所练习的武技,并不是什么先天混元镇神诀,镇神六式或者战魔打,而是自己感悟到的如山之拳。

他的动作并不是越来越快,而是变慢,好像动作越来越沉重,每一点滴都有如山之力,力量都是极大,这样的武道之意让观看的黑狼感觉到,就好像是背负着一座山,而且山还在不断的压下来,自然承受不住。

高枫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这拳意中,动作却已经停下,但这并不是静止,在战斗中静止是等死,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放弃,高枫此时的静止是蓄势,好像是汹涌波涛被大坝堵在了半山腰,一旦开闸,就会以不可抵挡之势倾泻而下,更形象的说,好像是一座巨山缓缓升起,任谁都知道,如果这巨山自由下坠,甚至加速下坠,会有什么样的威势。

但高枫太过凝神专注,而且在这宫殿中有月香和黑狼以及张之江的值守看护,全部心神都是投入到感悟之中,当那巨山将坠的意境形成的瞬间,高枫发现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变成了仙山脚下……太过入神入定,无我境界的时候就特别容易入山,本来高枫已经能够控制,但今日却是疏忽了。

不过自从离开京城后,这一路上和追兵伏兵争斗,在燕山中去往战魔庙的遗迹,又在宣州被白骨天君追击,来到北地后一刻不得放松,高枫真是好久没有进入这仙山了。

往日里高枫一出现在山脚下,最先凑过来的一定是黑狼,现在黑狼已经来到现世,莫名的,这里居然有些冷清。

高枫稍微停驻,直接向山上走去,每次来小狐狸都在山上招呼,这次主动些上去就是。

才走到上山路上,高枫愕然回头,每次进入仙山所看到的都是差不多的景象,无非是山脚下的草长得更高些,围绕着仙山的浓厚云雾旋转的快了些,都已经是看的惯了,不怎么注意。

第三百七十四章 回忆但踏上台阶后,高枫突然感觉到不对,回头一看,原本围绕着仙山旋转的那层云雾,好像是套着仙山的那浓厚云雾居然稀薄到了透明,可以看到仙山之外的景象。

记得天柱峡那边引出那个庞然巨物的时候,高枫被仙山强行拽入,曾经在这云雾中停驻了一会,好像是在无尽虚空之中,然后从仙山第三层落下,那是套着仙山的浓厚云雾曾经被压低了很多。

高枫还记得天上那四翅六足的巨物,和仙山周围无比空旷的空间,现在套着仙山的浓厚云雾快要变得透明到底是怎么回事?仙山被云雾包裹,仙山外面是什么?这是高枫一直很好奇的问题,对这个,高枫一直有几个猜测,一个仙山是用乾坤方寸的道法缩到极微的大小,进出就好像好乾坤宝具一样,另外一种就是,仙山是另外一个空间相连。

云雾外面是什么?变得透明了之后,难道能看到自己的体内内脏,又或者是看到另外一个空间,不管怎么说,答案就在外面。

当看到仙山外面景色的时候,高枫呆住了,外面的景象赫然就是广阔无垠的北地大平原,而且就是在现在所在的位置。

高枫随即反应过来,要是按照自己所看到的,仙山居然就在这个龟堡营地的当中!到底是乾坤方寸,又或者是另一个世间,可看这个景象,那里又不是,高枫的脚步情不自禁的移动,这次不是向上,而是向下,他想走出去看看。

那浓厚的,套着仙山的云雾稀薄到了透明,但并不是完全消失,在仙山山脚和外界交界的地方还是有分隔,那里的光线有细微的扭曲,尽管可以忽略不计,最初的惊愕恍惚过后,高枫立刻觉察到不同,进来时已经是深夜,这里依旧是白日,只是看不到太阳在那里,外面的亮度和仙山一致,而且按照这山脚的位置,那巨龟群就应该在旁边,还有帐篷营地之类,可高枫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幻像?高枫下意识的提聚真力,但山脚之外没有什么变化,真实无比,就是实实在在那里的大平原。

不过才一迈步,高枫就反应了过来,高枫心里却明白,在这仙山上匪夷所思的东西太多,之所以到现在对自己有利无害,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没有乱来。

奇怪的是,以往自己在山脚下做出什么举动,山上的小狐狸前辈总是会喊一声,可现在还是很安静。

高枫犹豫了犹豫,还是转过了身,继续向山上走去,他心中隐约有些体悟,那晚到了北地,看到天上的星空始终在无规则的运动,再想想仙山如今的不同,好像出了大夏之后,天地法则已经变化。

路过仙果林的时候,出人意料的看到了那个树魅,这树魅的本相是个白须白发的老者,刻薄酸气,并不怎么讨人好感,高枫路过的时候,却看到那老者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浑身蜷缩靠在树边,看到高枫路过就恨恨的说道:来这么冷的地方干什么,真真要把人冻死。

高枫一愣,脚步没有停留,在他的感觉中,仙山的温度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难道外面的寒冷影响到了里面?不过随即这个念头就被高枫否定,北地寒冷,但这个寒冷的程度充其量和中京城的新年前后差不多,那时候高枫也曾进入仙山,怎么没看到这仙果树魅喊冷。

上了第一层山之后,高枫站在石板路上喊了一声前辈,不过没有任何的回应,安静异常,高枫摇摇头,就算是小狐狸前辈在睡觉,他喊过之后也会醒来。

其实第一层山的面积很小,不过是山路两边的空地,还有那大树桩后面的小树林,尽管高枫多次去往那比武场,可比武场到底在什么位置,到现在他也没有看到过,高枫又喊了声,还是没有回应。

高枫迟疑了下,没有去树林背后寻找,而是继续向山上走去,走在第一层山和第二层山之间的山路上,高枫回头看了看外面。

山脚下看得不怎么明显,但在山腰的位置上又有不同,仙山周围似乎有急速的风旋转,取代了从前那厚重的云雾,风快到了这样的程度,让你感觉不到它在运动,听不到呼啸的声音。

可这样急速的旋风,仙山却没有任何的影响,特别是隔断每层山视线的云层,依旧没有变化,连旋转的速度都没有变,抬头看看,也就是星月布满了云层,有一条小小的白龙光点游动其中。

这如梦似幻的美景,高枫没什么心思关注,只是继续向上走去,老实说,重任在肩,清柔郡主到现在还没有醒来,这让他也不想在仙山上多呆,想尽快把该做的做完,继续赶路。

其实高枫也明白,他在仙山之上,根本不会耽误什么时间。

不同之处的确多多,路过那片琼实天松树林的时候,却看到松柏生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双目微闭,露出了很享受的表情,好像是春风扑面的感觉。

难得看到古板的松柏生有这样轻松的时候,高枫也不想打搅,继续上山,只是没走了几步,就听到了一帮孩子的叫嚷,这里真大!上面的图好像会动……小青不要乱跑,姐姐抱着……一路上山,听到这些树精孩童的欢声笑语之后,高枫才放松了些,一路的不寻常让他的精神有点紧绷,不过随即就是反应过来,树精孩童们不是应该在第三层的宝库山上吗?怎么来到了第二层战魔庙。

高枫快走了两步,上山之后,却看到战魔大殿里那张椅子上,两个黄衣服的小胖子在那里打闹,黑衣服的男孩子仰头看着战魔殿的顶部,三个女孩子则是抱着那个小青鸾到处乱走。

那个身穿乳白色衣服,年纪最小女孩小羽一看到高枫,立刻是小跑着过来,满脸兴奋的说道:大哥哥,那黑狗狗呢?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谁都会情不自禁的生出怜爱之心,高枫笑着说道:它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这里。

听到这话之后,那小羽撅着嘴哦了一声,转头就要离开,高枫忍不住发笑,心想这孩童心情至诚,什么事情还真是直接了当,他开口问道:你们见到剑尊芮先生和胡前辈了吗?胡前辈?芮先生?你是说那个拿剑的可怕伯伯吗?他和怪爷爷在一起!小羽回答了一句,跑着过去玩了。

高枫哑然失笑,显然这小姑娘没有听懂胡前辈到底是说谁,不过那个九姐姐的称呼高枫总感觉自己说出口的话就太肉麻了,奇怪的,剑尊芮先生到三层上去干什么,心中疑惑,高枫加快了自己上山的脚步。

登上第三层山的时候,高枫看到了小狐狸胡九,看到了剑尊芮先生和匠圣鲁刚,三个存在都是站在山的边缘向着外面看去。

在这三个存在面前,高枫不敢怠慢,在山路口那边就躬身施礼,小狐狸和剑尊芮先生都没有回头,倒是匠圣鲁刚笑着转身摆手让高枫过去。

从前整个仙山都被套在浓厚的云雾之中,云雾处处没什么区别,从山脚一层层到山上,也感觉不到每层山的高低。

可如今山周围的云雾已经不在,还没走到山边的时候,高枫能看到山下那无边无际的大平原,有了比照,高低顿时是显现出来,从山脚走到第三层山,高枫感觉自己走了不到五百步,但有了山下那大平原的比照,高枫目测这距离,骇然发现,这第三层山距离地面何止是千丈!居高临下,万里无垠,这样的景色让人心神摇动,高枫看着下面慢慢靠近过去,距离那三人十步左右的时候,莫名的一股大力传来,将高枫的身体带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那三人一直是看着山下,远眺天际,没有转身,也没什么动手的征兆,高枫毫无准备,可身体自然而然的生出了反抗的力量,两步就是站稳。

才站稳高枫就是发觉一件事,方才被吸的那一下,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吸走了,只是这过程实在是太快,快到连高枫自己都没有办法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就这么一个插曲,背对着他的两人一狐都是转过身来,高枫最先注意到的是剑尊芮先生,因为和上次见到时候相比,现在芮先生脸上表情更丰富了,双眼明显是明亮了不少,脸上居然有了笑容,开口说道:看来你见到他了。

他无处不在的,既然去了那边,怎么会看不到!小狐狸在那里插嘴说道。

一切都不怎么正常,小狐狸胡九的冷嘲热讽倒是很正常,这多少让高枫心里平静了些,芮先生笑着说过之后陷入了沉思中,手先握在剑柄上,好像要拔剑,不过停顿了下却没有动作,只是双眼微闭。

第三百七十五章 惊天撼地 恍若无事仙山上的剑尊芮先生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兴奋和冷酷都已经不见,而代换成了一种平和的样子,这个样子和高枫在燕山遗迹中所见到的那个芮先生很相似。

以往见到这芮先生,话虽然不多,可都会冷着脸勉励教育几句,但现在的芮先生只是温和的点头对高枫笑了下,然后转过了身。

小狐狸仰头看着芮先生,清楚的看到了这芮先生的表情变化,小狐狸的尾巴摆了摆,低声嘟囔着说道:没想到他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在外面就是比在里面好。

念叨了一句之后,小狐狸又是转过了身,倒是那匠圣鲁刚笑着走过来,开口问道:那马上行宫用的怎么样仙山上遇到的这些存在中,只有这鲁刚待人最为和气可亲,没脾气架子,听到他发问,高枫不敢怠慢,连忙回答说道:真是巧夺天工,实在是方便的很。

老夫最喜欢的就是给别人准备装具,然后听他们说用后的感触,但凡夸奖几句,老夫心里就舒坦的很。

鲁刚哈哈笑着说道。

这心性倒是天真烂漫,高枫也跟着笑起来,小狐狸尾巴甩了下,开口说道:到这边来。

对于小狐狸前辈的要求,高枫自然遵从,连忙快走两步,小狐狸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因为方才的话语中没什么情绪,平淡平静,但在这样的平淡平静下,又好像蕴藏着无数难以言明的复杂思绪。

千丈之上俯瞰地面,等于是在云端俯瞰,但站在山边,高枫目力所及的远处,依旧是平原。

你看过海吗?正为眼前的壮观辽阔赞叹的时候,突然小狐狸说了这么一句。

高枫一愣,随即确认这个你只能是说自己,当即摇头回答说道:晚辈去的地方不多,没见过海。

小狐狸这句话其实未必是问题,更像是自问自答,她缓声说道:我以前在这片地方的时候,就想去看看海,看看不同的天地,等到了随心所欲的时候,就去了东海边,飞在海上……可这里也是一望无际,那里也是望不到边,有什么区别吗?高枫沉默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到这时候,高枫真的相信这小狐狸前辈是九尾天狐,最起码也是一位活了很久的前辈,因为言语中那种沧桑是装不出来的。

小狐狸平淡的叙述仍在继续:当时喜欢西漠的无边黄沙,喜欢大夏的繁华昌盛,喜欢东海的碧波万顷,喜欢南荒的郁郁生机,甚至九幽的血火世界我都愿意看,就是不喜欢这苍茫无趣的北地,那时在世间各处游历,欢乐之极,可自从来到了这边,我每天想的就是回去看看这无边北地,看看这无趣的平地,看看那些被白雪覆盖的山……边上的芮先生叹了口气,对小狐狸点点头,转身缓步离开,鲁刚伸手拍拍高枫的肩膀,也是摇头离开。

高枫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小狐狸的尾巴轻轻抖动,沉默了一会,又是幽幽说道:没想到能这么早回来这里。

……前辈,晚辈遇到了一个……知道这个时候打断小狐狸的思绪并不合适,但在这北地,每一刹那的时间都是宝贵异常,耽误不得,高枫将在宣州外遇到那白骨天君的事情和小狐狸说了。

化身白骨求长生,这样还算是活着吗?小狐狸自问自答了一句。

随即摆了下尾巴,自己从那种莫名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小小的爪子在地上一撑,雪白的身体居然就那么漂浮起来,悬停在高枫的面前,高枫下意识的后退了步,来到仙山上,小狐狸纵跳飞腾,但像这种使用法术却极为少见。

小狐狸胡九如同红玉般的双瞳深邃无比,盯着高枫不知道在想什么,即便是高枫心神镇定,也觉得有些慌乱。

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小狐狸开口说道:这是北地,北地有自己的规则,你不用担心,对你能够造成威胁的存在肯定会惹来其他方面的干涉,你做你的事情就是,还是那个原则,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的就跑。

本来忧心忡忡的问这个问题,听小狐狸这么一说,高枫一下子放松下来,小狐狸身后毛茸茸的尾巴甩了甩,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身在北地,不是你那重重保护的京城家中,要千万警惕,来这山中的时候要确认自己没有任何敌人和危险,不要在这里多呆,快出去吧!这种训斥实际上是一种关心,高枫凛然受教,但心里感觉很舒服,还没说别的话,就觉得身前一股大力涌来,高枫身体下意识的做出反应,想要扎根在原地不同,不过还是无可抵御,整个人被向后推去。

和以往一样,飞出去的瞬间,高枫已经回到了宫殿中,也和从前一样,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但在进入仙山之前,高枫正在施展有巍峨巨山之意的武技,而且蓄势待发,这一踉跄,却将这如山之意施放出来,尽管他已经及时的收束。

不过是踏一步,击出一拳,而且这一拳半途就收了势头,但这一拳效果已经显现出来,整个宫殿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次的颤抖并不是高枫制造宝具之后产生的共振,而是那种将整个宫殿倾覆过来的震动,能听到的黑马在长嘶,黑狼在殿内嚎叫了声,月香和张之江已经冲了出来。

震动不仅仅是在宫殿的范围内,高枫还听到了龟堡营地的骚动,许多人或妖族从睡梦中惊醒,仓皇大叫。

高枫没顾得上安抚自己的人,他一步窜上了宫殿的殿顶,身上的光芒绽放,高枫这样的反应让张之江和月香立刻是紧张起来,高枫怎么突然做出了全力临战的准备。

就在那震动之后,高枫突然感知到在宫殿的外侧有庞然大物的气息,好像是洪荒巨兽。

不过还没等张之江和月香询问,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是淡了下来,纵身从上面跳下,摇头失笑说道: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怪物出现,原来就是那几只巨龟。

高枫当然知道那巨龟群的存在,不过那些巨龟被他下意识的以为是物品而不是生灵,而且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巨龟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几乎可以等同于死物,却没想到骤然爆发,会有这样的程度。

不过巨龟反应很迟钝,它们被震动惊醒之后,仅仅是抬了下头,发现震动没有继续下去,四周安然无恙,巨龟们又都是恢复了那种一动不动的状态。

张之江和月香虽然感觉奇怪,可也能猜到是高枫的武技造成了这样的效果,但武技和力量的性质都不是能随便询问的东西,两人将疑问压下,都没有开口。

不知道是北地异象太多,还是这些来这边龟堡做生意的各族商队护卫神经粗大,方才的震动过后,四周很快就是安静了下去,一切照常。

高枫还要继续练习,重新在宫殿的院子中准备,才刚刚动作,却觉得身上有点不对,仔细体察,有其他的气息混入。

这气息居然是小狐狸胡九的气息,高枫顿时糊涂,怎么小狐狸的气息还能出现在现世中,不过随即判断明白了位置,高枫脱下了外袍,在袍服的后背地方发现了三根长毛。

晶莹剔透的三根白毛,每根都是五寸多长,摘下来之后能感觉到的确是真的毛发,但从外表看,却像是第一等的美玉材质,在黑夜中居然有淡淡的光芒闪烁,这上面的气息就是小狐狸前辈胡九的。

高枫把这三根狐毛拿在手中,琢磨了下,怎么想也想不出小狐狸身上哪个部分会有这么长的毛,小狐狸的尾巴毛绒绒的,可那上面的毛也才三寸上下。

野兽的确会掉毛,但这个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在小狐狸身上,那这三根狐毛就是有意留下,可用意是什么呢?高枫想不清,这次进山,套着仙山的浓厚云雾消失了,居然能看到山周围的情景,小狐狸的情绪也很不对,有多事情连问都没来得及问。

真是麻烦,高枫心里念叨了一句,在院子里开始练习……院子中的尸体都被月香焚烧成灰烬,毕竟是几十条命丢在了这边,虽然周围安静异常,可高枫不敢放松,在练武的时候也一直张开感知,不过一直没有人再过来找死。

天亮了,高枫的精神极为饱满,力量的损耗也都是补充,进入仙山,就算不吃那些仙果、琼实,那环境可以自然而然的滋养,没有大损耗的情形下,这就足够让人恢复到全盛的状态。

天蒙蒙亮的时候,巨龟营地就有了响动,有的人去附近的水源取水洗漱,有的人生火做饭,高枫直接将宫殿院子的大门打开,昨夜闹的那么大,死了那么多生命,该撕破的颜面早就撕破了,高枫也没什么顾忌,估计对方要战斗,他不会有任何的怯场。

让高枫没想到的是,昨夜死了那么多人,但营地中所有的商队,甚至是损失了护卫人手的商队,都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第三百七十六章 受惊的长毛象太阳升起之后,昨日来过这边的那位龟族管事又是来到,身边又是跟着那个雌豹武士,不过白日里这个雌豹武士不是人形,而是豹头形象示人。

那龟族管事的态度比昨日还要客气,更多了几分恭敬,客客气气的说道:我家长老说,今晚请贵客务必出席,莫要失约,贵客所要之物,没准就会出现在宴会上。

高枫眉毛一挑,龟堡的人总算给了个相对明确的回答,昨夜的杀戮和对这个雌豹武士的宽宏,有了回报。

我家长老说,今晚请贵客务必出席,莫要失约,贵客所要之物,没准就会出现在宴会上。

这句话其实说的依旧是很模糊,不过高枫却能听出其中的隐含之意,从张之江去询问,到第一次龟堡的龟族人来访,都没有明确的答复,但这一次,话中的意思却明白的很,你要的东西我们有,但你想得到,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对于现在的高枫来说,能有这个消息就已经是积极的进步。

双方都没有提到昨夜的战斗和杀戮,昨夜闯入宫殿的雌豹武士就在大家身边,高枫和那龟族管事归有财都是谈笑风生,当她不存在一样,反倒是这个雌豹武士很不镇定,恨恨的看这边看那边,若是漆黑如墨,晶莹如玉的双瞳,真是很难将这个豹头和那个英气十足的俊美面庞联系起来。

送走了归有财一行人,昨天见到的那蛮族老者又是到来,这次他的态度比昨日还要恭敬客气,身后跟着四名护卫身上都没有携带武器,每个人都是捧着一个小盒子,这些来自彩霞岭的盐池蛮族早就在门前等待。

龟堡的人一出门,这老者就迎上了出门的高枫,开口说道:彩霞岭黑族黑辰,见过金帐大人。

无事献殷勤,这太不正常,高枫眉头皱了起来,看到高枫的表情,这老者连忙说道:昨日是小的考虑不周,请无上至尊庇护的大事,怎么可能那么轻忽怠慢,小的又备下了重礼,请大人笑纳。

我答应你的就会去做,你也不要指望我会起太大作用,还是要你自己去说!高枫说完之后就是关上了门。

虽然不知道这蛮族老者为什么态度又恭顺了这么多,可高枫和金帐没有什么联系,又要扯大旗当虎皮,自然不会和这个蛮族老者纠缠太多,免得露馅。

关上门之后,高枫发现月香正站在门后捂着嘴轻笑,看到高枫望过来,月香笑着说道:尊上有没有注意到,昨日这老者没说自己的名字,今天却说了,而且带来的礼物也多了不少。

高枫点点头,月香继续笑着说道:昨天这老者觉得尊上或许和金帐有关系,但确认不了,可昨晚那一场过后,看到尊上如此实力,就觉得尊上一定是金帐出身,所以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带来了重礼。

听到这个,高枫也是笑着摇头,都说北地上蛮族和妖族淳朴,不像是大夏百姓那般狡黠算计,但仅从龟堡的见闻看来,谁也不傻。

月香说了几句之后,突然朝着高枫走近了些,翘起鼻子嗅了嗅,动作娇俏可爱,不过却让高枫有点糊涂,月香对他的情意他当然明白,不过双方还有分寸,极少见月香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不过月香也迅速的反应过来,红晕上脸,急忙低下了头,还没等月香说话,却听到呜呜两声,两人看过去,发现黑狼正瞪着眼睛看这边,糊里糊涂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黑狼这懵懵懂懂的眼神让月香更羞,好在黑狼马上就是摇着尾巴转身离开,它对这个可不感兴趣。

方……方才……妾身闻到尊上这边有好闻的味道,感觉好亲切舒服,尊上原来的味道也很……这属于越说越错,月香没说几句就又羞红了脸低头,低声说了句:妾身去准备午饭……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这里。

高枫干咳了两声,不过随即反应过来,月香说自己身上有亲切舒服的味道,并不是发花痴,而是因为身上的确有相应的东西。

进入仙山又出来,带出了小狐狸胡九身上的狐毛。

三根五寸多长的白毛,月香是狐族,小狐狸自称是九尾天狐,族类同源,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可那三根狐毛,高枫已经收入了乾坤宝具之中,在身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以高枫这样的感知,都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怎么月香就闻到了。

听着外面喧闹,龟堡的集市又是开始了,高枫略微整理了下,开门就要出去,还没出门,就听到身后张之江开口说道:昨晚闹成那样,你还出去作甚?高枫回头看,张之江擦拭着长刀走出宫殿,他这把长刀本来颇为平常,但擦拭了这几天之后,刀身刀刃上却能看到血色的光芒闪烁,高枫笑着回答说道:正是因为闹成那样,我才出去走走,要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怕了!张之江愣了愣,随即了然发笑,高枫大步走了出去,相比于昨晚上的热闹,今天马上行宫的周围冷清的很,有那么两三个盯梢的,但也是心不在焉。

最热闹的地方是巨龟群落那边,那边人来人往,比起京城最热闹的集市也不逊色,高枫走了过去。

外面看着乱,其实这集市也有规制,每个巨龟都是一个中心,商队和摊贩围绕着这只巨龟摆设摊位,甚至还有类似于店铺的大帐篷,更有商人将自己的驮兽直接拉过来当成货架展示货物。

货物是五花八门,药材、矿物、各式材料,兵器、铠甲、骑兽甚至奴隶战士,珠宝首饰、各项杂货都是有的,人族、蛮族和妖族的商人商队都能看到,还能看到贩卖零食和饭食的摊贩行走其间,也有故作神秘,买卖一些藏宝图神药秘方的江湖骗子。

有人在表演武技,还有人在表演道法,高枫看了眼之后,就知道那不过是戏法而已。

高枫甚至还看到了一个专门贩卖女人和雌妖的帐篷,从大夏、北地甚至还有身穿黄色长袍的西漠人都是进进出出。

那个彩霞岭的蛮族老者黑辰也在这集市中,他们这一族并不仅仅是来这里找去往金帐的门路,他们贩卖自己的盐货和特产,也是好大的摊位。

若是清柔郡主在这里,对这样全是新鲜好玩的集市,一定会高兴异常,想到这里,高枫情不自禁的试了试手指的宝具,里面很安静,清柔郡主没有醒来。

一想到这个,高枫就没有什么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了,他转身朝着马上行宫走去,高枫行走在集市中也注意到一件事,看到他出现,很多商队的人都面露惊慌神色,高枫走在这集市中,身后盯梢的人足有十几个,但高枫一回头,这些盯梢的都惊慌闪避,而走在路上,面对高枫的人都是露出恭敬和谦卑。

看来,昨夜的杀戮果然有效,最起码让这些无法无天的人和妖知道了敬畏,高枫转身向外走的时候,却看到朱大金的队伍,十几头长毛象围成一圈,背上的货物就那么背着展示,药材和干货居多,还有各色货物。

这也说得通,猪族和象族生活在大沼地之中,那边应该是盛产药材,同时这商队行走四方,交易来的货物拿到这里贩卖,也是经商之道。

那猪头商人朱大金还是在长毛象背的帐篷中,搂着那几个妖艳女子饮酒取乐,高枫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却正看到那朱大金的手下上去禀报,随即那朱大金的眼神就投注了过来,恶狠狠的看着高枫。

对这样无知蠢笨之辈,高枫懒得理会,瞥了眼就继续自己的回程。

才走出去没几步,却听到身后一声长嘶,似乎是长毛象的叫声,随即有人惊叫,乱哄哄的样子。

高枫还没回头,咚咚咚敲击地面的沉重声音已经响起,回头一看,却是一只长毛象朝着自己猛冲而来,这长毛象合抱粗细的象脚上已经沾上了血迹和碎肉,显然方才不知道是人还是妖被踩踏成了烂泥。

驮象受惊了!大家快闪开!有人在大喊,不过高枫却看到喊话的人脸上并没有什么着急的神色,那朱大金和那几个妖艳女子正趴在栏杆上幸灾乐祸的看过来,嘿嘿阴笑。

那长毛巨象看着巨大粗重,奔跑的速度却是不慢,加上人人闪避,距离不远,转眼间就是到了高枫跟前。

高枫看到自己的前面正是一个营地,说来也巧,看这些人的长相服饰,却是那彩霞岭的蛮族,十有八九还是那个什么黑族的人,现在男人都出去做生意,女人和孩子正在帐篷间洗漱玩耍,他们已经看到了那冲过来的巨象,女人们吓得大叫,孩子们都是呆了。

自己闪开容易,但身后这个营地恐怕要在巨象的践踏之下死伤惨重,巨龟群落中很多人都已经注意到这个,想到即将发生的惨剧,很多人都不忍的低头闭眼,而在那里贩卖货物的黑族蛮人,各个发狂,可已经来不及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黑族蛮人的感恩刹那间,那巨象已经冲到了高枫的跟前,高枫还比不上这巨象的一条腿的一半,这巨象根本无视这个小人,就准备跑过去。

高枫低吼一声,身上金光乍现,双手向上一托,那庞大的长毛象被他的力量猛地举到了半空,居然直接飞起十丈多高。

巨龟营地所有能看到这边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看到这庞然大物飞起十几丈高,众人都是惊呼,那长毛象笔直落下,这么几千上万斤斤的大东西砸下,威势何等惊人,下面那年轻人躲不开了,眼看就要被砸成的肉泥。

高枫双臂一举,直接将这长毛象托住,身体都没有颤抖,刚才发出惊呼的营地一下子安静了下去,不管是人是妖,所有生灵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边,高枫身材虽然高大,但也就是这长毛象象腿三分之一多些的样子,大小悬殊的很,没想到就这么举起,而且看他的神态表情,从容自若,丝毫看不到突破极限的窘迫。

昨夜的杀戮所有人都知道,但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他们并不能判明高枫的实力,但现在这个动作却让每个人弄懂了一件事,高枫是真正的强者。

朱大金的那猪头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情,那些妖艳娇笑的女子都是害怕的躲在它的背后,高枫想要发力把这头巨象丢过去,想想没有动。

龟堡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杀戮冲突,何况那边还会说长毛象受惊,他们也没有办法,为了那地图和向导,还不能彻底撕破脸,高枫深吸了口气,把那长毛象朝着身前一丢。

那么重的大象砸到地上,轰然大响,高枫冷冷扫了朱大金那个方向一眼,扭头就走,这时听到后面集市的方向有人喊道:小心,驮象暴躁,它要起来伤人!不是一个人出声提醒,方才高枫的义举已经让许多人佩服,那驮象身躯巨大,长牙锋利,在背后进攻是极大的危险,高枫这么不管不顾的走,背后空门大开。

对于大家的提醒,高枫只是抬手摆了摆,没有转身,继续赶路,那长毛象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已经翻身,众人倒吸了口凉气,有人已经不敢再看,谁曾想,那长毛象翻身站起之后,又是趴在了地上,浑身在那里颤抖,好像遇到了无比恐惧的存在,让它动弹都不敢动弹。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高枫举起巨象摔下并不是突破极限,而是本身威能,再想想昨夜的杀戮,众人对高枫猛然都有了敬畏之感,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真是风传中的金帐贵人。

才走出没有多远,听到身后脚步声纷乱,高枫皱眉回头,却看到彩霞岭盐池黑族的那些妇女和孩童追了上来,那黑族老者黑辰和一干青壮也是追了上来,一看到高枫回头,这些男女老少都是跪下,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都是在说恩人!那老者黑辰膝行爬到了人群的前面,连续磕头说道:公子大恩,公子大恩,救了我黑族老小,这样的大恩德,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公子今后有什么吩咐的话,我们黑族上下一定听从。

这也算是场面上的交待,高枫不想和这个老者纠缠太多,只是点点头说道:当时我也是为了自救,现在你们族里的女人和孩童受到惊吓还没平复,快去收拾下吧!围观这边的人都是一愣,随即窃窃私语,高枫都是清晰的听到。

盐池五族的人情他居然不要,这人到底是那里来的?盐池五族的人情难道很贵重吗?高枫心中疑问。

对高枫不受谢意,淡然相待感觉到意外的不仅仅是旁观者,连跪在那里的蛮族老者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那有些刻意的感激变成了慎重,犹豫了下,却从怀中的皮囊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五彩石牌,双手奉上说道:请公子收下这块霞牌,若是我黑族人有恩不报,那今后还如何在北地立足。

这五彩石牌正方形,上面似乎是彩霞凝注,绚烂异常,但也仅仅如此,不过是一块颜色比较好看的石牌而已,可这霞牌一拿出来,周围就传出一阵惊呼,各种声音都在说居然给了霞牌居然给了霞牌。

对于高枫来讲,这么一块彩色石牌免了什么报恩的纠缠,他倒是觉得方便的很,伸手接过,然后收进了乾坤宝具中。

看到高枫收了这霞牌,跪在地上的黑族一干人并没有神色轻松,反倒是郑重其事的齐齐下拜,高枫抱拳回礼,然后朝着自家住处走去。

回程路上,高枫注意到围观的人群的神色都不太对,不是那种感慨或者兴奋,而是充满了震惊和羡慕,难道是为了那块五彩石牌。

尊上,这人恐怕不是黑族的长老,而是黑族族长,甚至是地位更高,要不然他不会给出霞牌的。

月香就在宫殿院门那边等着高枫,一见高枫,就含笑说道,颇有些恭喜的意思。

盐池五族的人情是很了不得的东西吗?这霞牌又是什么意思?高枫正好有许多问题要问,月香和高枫一同回到了院子里后,才开口解释说道:北地之上,不管蛮人还是妖族,人人都要吃盐,而北地产盐主要就在彩霞岭的盐池,所以那里是北地最富的地方,即便是横行北地的强族也会卖他们几分面子,所以盐池五族是北地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们若是肯帮助谁,谁就可以自由自在的行走北地,而那彩霞牌则是盐池五族的一件信物,持有这个的人等同于盐池五族的盟主,可以驱使五族行事。

原来是人人都卖面子的一个势力,不过高枫还清楚的记得月香说过,盐池五族现在被很多外敌觊觎,所以要托庇于金帐之下,求得北帝雪连天的庇护。

正想到这里,月香笑着解释说道:如今北帝至尊称霸北地,自然不会允许有这么一个独立于北地之外,却又掐着北地命脉的存在,所以这霞牌不是那么值钱了,但还是北地最有价值的东西之一。

牵扯到北帝的消息相关,寻常族类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去分析判断,尤其是北地各族流动游历,更不会知道什么消息。

至于月香为什么如此通晓,想来是和狐族的身份相关,月香曾经说过,狐族的青丘峡消息灵通,甚至可以用来作为生意,想来狐族对于分析各种信息也有独到之处,所以月香说出来的东西,其他人未必知道。

也就是说,这块霞牌依旧是价值连城,有北地各族的情面,还有巨大的财富和力量可以调动。

但对于方才的高枫来说,他只不过是想救人而已。

喧闹了一天的龟堡集市渐渐安静,混乱的漫天星辰显现在夜空中,内堡大宴就要开始了。

昨夜天黑之后,龟堡集市依旧是热闹喧嚷,但今日不行,不能让集市中的喧闹打扰到内堡宴会的贵客,而且在集市上最好的杂耍,最好的女人和雌妖,都要送到巨龟内堡中去表演和伺候。

本来高枫想着就是自己过去,而且就那么平平常常的过去,却在出门前被月香和张之江给拦住了。

尊上,这可不行,那内堡宴会,不仅仅是交易货物,还是展现实力地方,你只有货物显现不出实力,别人会觉得你价值不大,不值得长线做生意,龟堡那边也未必会把尊上你需要的东西拿出来,你想,他们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或者是得宝,作为在北地这么多年的商队,有无数的机会,又何必用大代价和尊上你来换呢?月香娓娓道来。

高枫愣了下,想想京城勋贵富人的做派和交往方式,发现还真是月香说的这个道理,笑着点点头。

看到高枫同意,月香喜滋滋的上下打量了下高枫,开口说道:妾身给尊上好好打扮一番,让龟堡上下看到尊上就知道尊上的实力,嗯,大黑也要带去,张先生就作为护卫出场,妾身也要去,就是尊上的侍女。

张之江点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道:我也得找身像样的铠甲,总不能怯场。

妾身穿什么好呢?月香在那里也是沉思,高枫看她一眼,月香才双手一拍,猛醒过来,双颊俏红,喜不自禁的样子,高枫心中苦笑,怎么突然间,气氛就好像是过节游庙会一样,人人争先恐后。

最上等的布料,传说这种一年才不过是产出十余匹,价值和效用都是远远超过优质的毛皮和丝绸,京城中最上等的裁缝店制作,穿在身上贵气尽显,此刻的高枫不像是一个京城新起的武者,一个在北地旅行的商人,而是京城一等勋贵的嫡系子弟。

看来月香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已经早早做了准备,在月香的坚持下,高枫还给自己刮了脸,寻常的刀剑锋刃对高枫来说已经做不到这点,他用手指上发出的金色锋刃才能做到。

第三百七十七章 沿路泼洒一切收拾利索之后,张之江也换了一身轻甲走了出来,短短时间,这件护卫所穿的轻甲已经被擦的闪亮。

不错,不错,你这身打扮和魏王以及他世子差不多了,气派!看到高枫的新装束,张之江笑着称赞了句。

高枫活动了下身体,对这样的装束他也有些不习惯,一边苦笑一边开口说道:里面还是要穿着易于活动的衣服,谁知道会有什么事情。

张之江拍了拍身上的轻甲,摇头回答说道:到了内堡宴会这里,倒是不用担心什么了,这就等同于在光天化日之下,若是龟堡或者参加宴会的人想要做什么,那就是砸他们自己的招牌。

做个准备总是好的!高枫说了一句,这一点月香和张之江都是赞同,在那里点头。

高枫转头看了看,他制造的银盘和铠甲都那么摆放在那边,铠甲挂在架子上的,银盘摆在地上,铠甲上有淡淡的光芒流动,银盘上空有银色的雨丝洒下,一看就知道功用不凡,高枫伸手在自己的昂贵袍服上摩擦了下,笑着说道:人都包的这么好,这宝具却还是光着。

今夜的龟堡和其他时候不同,各条道路都是异常整洁,白天东游西逛,言笑无忌的各色生灵,在这个晚上都乖乖的呆在自己的住处里,或者是道路两旁。

此处真正的主人要宴请贵客,他们这些附属于龟堡商队,或者跟随过来做生意求利的微末存在,不能做出任何打搅的举动。

实际上,不管是人族、蛮族又或是妖族,对这晚上的局限并不怎么在意,因为龟堡会提供给他们美酒和食物,还能看看北地各路贵人和真正的豪商气派,开开眼界,这对于他们来说,和过节没有区别。

在那头最大的巨龟周围,已经铺上了红毯,四处布满了全副武装的护卫,不过这些护卫的作用并不是为了防备,而是为了仪仗,他们个个挺胸叠肚,身上的盔甲和兵器都是擦拭的闪亮崭新。

最大的那头巨龟背上的城堡有八个门,正对着巨龟营地的八个方向,龟背到地面都已经搭起了台阶,台阶上面也有红毯,每个门上都站着两名龟堡的管事,满脸笑容。

尽管巨龟城堡周围没有生火,可在城堡的顶部,却有十几朵好似明月的光华缓缓转动,将龟堡周围照射的明亮异常。

龟堡的内堡大宴,不仅仅是一次商业交流的盛会,更是展示龟堡实力的一次大会。

西边道路上有一辆马车驶来,这马车由八匹马拖拽,马车车厢镶金嵌玉,富贵异常,在马车两侧各有十名披甲的护卫,簇拥着马车前进,这些披甲的护卫所穿的铠甲,都是极佳的上品,护卫们也都是彪形大汉,穿在身上威风凛凛,彼此衬托,更显出那马车的不凡。

这就是任家的气派,他们家做兵器铠甲的买卖,可是快有二百年了。

边上有人议论说道,宣州任家在大夏是铁商,开采铁矿,打造铁器,但在北地他们却是武器商人,贩卖兵器铠甲,名声很大。

东边那道路上却是十辆牛车,每辆牛车不过是两头牛拖拽,牛车也是平平常常,每辆牛车上都有几个大筐,框里面装着的都是径尺大小,一寸厚薄的大饼,都是新鲜烤出来的,上面还抹了油,撒了香料,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有人站在车上,把筐里的大饼一个个丢到道路两边的人群中,两侧无论什么族类,都是高举着手抢夺,热闹异常。

三江谷地的田族,年年如此,也没什么新鲜的,不过他们那饼真香,分我一半尝尝……自己去抢!议论声也是处处。

三江谷地是北地粮食产地之一,不管蛮族妖族,都要吃饱,而且粮食比牲畜产量更稳定,更容易储存,所以粮食是北地最重要的物资之一,三江谷地的蛮族也被称为田族,实际上,他们很多都是大魏灭亡,天下混乱之际,逃过去的人,在那里扎根安家,和当地的族类通婚结亲,也就成了蛮族的一支。

因为有粮食,所以三江谷地也有和彩霞岭盐池差不多的地位,是北地的富贵豪商的重要组成。

盐池五族的黑族则是在西南的道路上,他们都是骑着雄鹿,雄鹿的大角上挂着袋子,骑着雄鹿的黑族族人从那袋子里拿出一块块盐向周围丢过去。

这盐一样是被人抢夺,有远远的不愿意凑这个热闹的议论说道:好多北地的穷苦妖族和零散旅人,都是在这个时候弄点盐巴和粮食,这些豪商势力为了显摆总要撒东西,在这里拣点,一年的日子就好过不少。

在南边的道路上,则是长毛巨象驮着的朱大金,那象背的平台上,朱大金没有露面,反倒是那几名妖艳女子手里拿着金币和银币朝下面撒去。

他这边的道路是最乱的,有的人想要看看上面妖艳女子的春光外露,有的人想要多拿点金银,时不时就有人大打出手,可稍微靠近那长毛象一步,长毛象周围的护卫就拿着鞭子乱抽。

也有人远远的冷嘲热讽:终究还是看面子看后台的,要是别家闹出那猪头的事情来,早被赶出这龟堡集市了,可你看看,这朱大金还能大摇大摆的参加这个内堡大宴。

大沼地和龟堡本就是同盟的关系,象族和猪族都有武者在月湖驻守,龟族也有几个龟群是猪族的人使用,怎么会不看面子。

除了各条道路周围看热闹的人之外,还有人仰头看着天空,有巨大的飞禽停在巨龟城堡的上层,那边也有引桥和道路,有人从飞禽的背上下来,直接进入城堡。

但人最多的,大家注意力最集中的地方却是在东边的道路,那边就是马上行宫的方向,不管是任家、盐池五族、谷地田族又或者是什么朱大金,和乘坐飞禽甚至是飞行而来的人士,这些人每年都会出现,大家已经习惯了。

可高枫是个新面孔,他那突然出现的宫殿,举起巨象救下妇孺的义举,还有得到了盐池彩霞牌的际遇都让人津津乐道,他也被邀请参加这龟堡大宴,在这宴会上会有什么表现呢?在这龟堡内堡的宴会上,富贵和实力的确被邀请的标准,但如果你有一些新鲜手段,或者你有娱乐众人的技艺,也可以被邀请参加,毕竟这是个宴会,也需要足够的趣味性,这位公子来参加,是那种正式的客人,或者仅仅是因为那个宫殿,或者是因为他的义举?每个人都在猜测。

这样的猜测让高枫的趣味性更浓,关注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也在想,这位公子用什么方式去往龟堡内堡,有什么张扬的手段,或者就是平平常常的走过去。

不过一直到现在,其余各条路都是热闹起来,天空也不平静,只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宫殿处安静的很,等着看的人和关注的人都有些着急,宴会就要开始了,怎么还没有动作,难道不参加了。

已经有人觉得无趣,跑到了其他的道路上看热闹,拿东西,就在这时,离着宫殿近的人都听到咔咔的响声,大家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都整齐的揉揉眼睛,因为他们都看到那偌大的宫殿在缩小。

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在折叠变形,这也是奇景了,众人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这不是错觉,变化的速度很快,场面的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跑到其他地方看热闹的在向回跑,甚至原本在其他地方的也跑过来,大家都在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很多人跑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面前一辆四匹骏马拖拽的马车向内堡的方向驶去,马车样式很古朴,上面有不少充满了威势的纹路。

那四匹骏马看着不像是活物,通体是金属制成,这马匹本身就足够的震撼人心,这样和活物没有区别的宝具一定是极为不凡。

这马车安静的向前驶去,眼尖的人还能看到,道路虽然颠簸,可车厢始终保持水平,这更是说明这宫殿所化成马车神奇。

其他几个方向的道路热闹非常,只有这边安静的很,大家都在屏气凝神,看着这马车前进。

突然间,人群稍微有点骚动,因为一名大汉站在了马车车辕上,这大汉威风煞气,身穿闪亮重甲,被他目光扫视到的都情不自禁的后退几步,大家都能清楚的感觉到目光中的威严。

这大汉看了一圈之后,却拿出一个半人高的水囊,就那么单臂拿起,打开水囊的塞子,向围观的人群中洒去。

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可北地还看不到一点绿色,依旧是寒冷天气,到了晚上更是冷的厉害,这么冷的天,这大汉居然拿着冷水朝人身上乱洒,真是荒唐混账。

有人身上沾了水,被激灵的一哆嗦,当即就骂了出来,妖族有的直接就是冲着吼叫,各种声音语气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有些远远看着这边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人撒干粮,有人洒盐巴,还有人撒金子,这边倒好,洒水,实在是太有意思了,那个公子难道是脑袋坏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光芒万丈的出场下面叫骂躲闪,可那大汉却始终在挥舞着那个水囊洒水,他臂力惊人,水洒的很远,只要是在路两旁的都沾到了点。

骂声越来越大,有些脾气暴躁的蛮族和妖族都想冲上去动手,可暴躁归暴躁,那公子举起巨象丢下的场面大家还记忆犹新,谁都知道得罪不起,围观的人开始慢慢散去,有人远远的大骂不停。

突然有人喊道:我眼睛能看清楚东西了!语气很古怪,开始是用他自己族的语言喊出,接着才是用大家都能听懂的语言喊的,声音颤抖,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

众人看过去,借着龟堡上旋转的光华映照,能看到喊话的这个是个獾族老妖,常来龟堡的人都对这个老獾有印象,它是跟随龟堡行动的附庸之一,懂点粗浅的医术,主业却是做掮客,赚个差价喜钱之类的糊口,他有只眼睛看不清东西,按他自己说的是,未化成人形的时候,被一只雀隼挠了下。

都知道他看不清东西,现在他居然说能看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莫名其妙的怎么在这时候喊?我的箭疮不疼了!后槽牙不疼了!……老寒腿好了!我的冻疮没了!各种声音此起彼伏,都是说自己身上的毛病消失了。

方才的安静已经是不在,东边道路两旁好像是沸腾了的粥一半,不知道是人或是蛮族妖族中的谁终于反应了过来,在那里扯着嗓子大喊道:是那水,那水有奇效!场面霎时安静,随即更大的声浪爆发出来,每个人都向前拥挤,每个人都想要多沾到点水。

这大汉洒出的水不是恶作剧,而是灵丹妙药,身上的病痛毛病沾到那水之后都是消除好转,北地缺医少药,能碰到这样的神奇事情就是天赐啊!在这边突然爆发的骚动把其他地方都给惊动了,当得知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之后,纷纷朝着这边涌来。

龟堡集市所有的人都朝着这边集中,其他道路上的贵客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了,有的人朝这边看看,笑着继续赶路,那朱大金则是火冒三丈,它身边的姬妾笑着想要凑过去讨好,却被它一巴掌打到了一边。

已经没有人顾得上什么不能冲上道路的规矩,很多人拦在道路前面,场面越来越乱,身强力壮的蛮人和妖族拼命的向前挤,那些老弱则是被向后退。

马车行进的速度已经慢了,突然间,谁也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四名刀盾兵出现在马车两侧,这四个人两个人护住一边,手中的盾牌和刀背劈头盖脸的打下去,向前乱挤的都是被打得头昏脑胀。

两边道路的秩序一下子就稳定了下来,至于想要拦路的,他们发现一个牛族战将背着大斧走在前面,双眼在夜里好像是红灯笼一样,谁也不敢挡在面前,都是散了开来。

水囊虽然大,可道路也很长,很快就是洒完了,那大汉没有继续出来洒水的意思,也就是眨眼之间,那牛族战将和刀盾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圣灵下凡啊!有人高喊了一嗓子,就那么跪在地上磕起头来,有人带头,不管蛮族妖族还是什么族类都是跪在那里磕头。

这里面被水洒到的人兴高采烈,没洒到的懊悔之极,本来这龟堡宴会的注目之处是在内堡,是各路的客人,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高枫这辆马车所吸引过去,还有这马车上洒下的神奇的水。

道路畅通之后,马车很快就远去,跪伏在道路两边的人族和妖众纷纷起身,有那些没被水洒到的心里不服气,羡慕嫉妒恨的说道:别是中了什么障眼法,你们一喊,大家都跟着魔怔了。

接过那些被水洒到的用事实证明了,旧伤痊愈,小病消除,这是实实在在的效果,都是让人惊叹不已。

外面变成马车在行驶,车厢内部还是那宫殿的空间,并没有变得狭窄或者如何,张之江拎着空的水囊走进来,笑着说道:用不用再装点水出去洒?外面的人族妖众都疯了。

洒多了就不珍贵了,何况,我们洒水是给龟堡里面的人看,消息应该传扬过去,足够了。

高枫开口说道,那边月香已经将银盘擦拭干净收入了容器之中。

蕴含真力的水对于高枫他们这个层次的武者来说没什么补益,可对于那些没什么修为力量的普通人族妖众来说,却不次于灵丹妙药,可以补强他们的生机,借此将伤痛病症抹去,自然是有轰动效果。

说话间,已经到了巨龟内堡的门前,刚才高枫在道路上洒下圣水的消息一经传遍了龟堡上下,迎客的归有财将自己的态度调整了下,变得更谦卑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些,躬身上前迎接。

这龟族管事归有财行走北地,大夏也不是没去过,当真是见多识广,可看到那个从宫殿变成的马车,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从未听过这样的宝具,这归有财当然明白,对于漂泊不定行走四方的商人来说,这样的宝具意味着什么。

为了方便,特意安排了和高枫打过交道的归有财,和高枫也算是熟脸。

马车停下,先下车的人是一名彪形大汉,这大汉挎着长刀,身穿闪亮的轻甲,威势凶煞,站在那里好像肃穆,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好像是凶猛巨兽一般。

以龟族管事的见识,自然知道这个大汉实力强悍,这样的人都在那公子哥身边效力,可见这公子哥儿的地位,当然,这公子举起巨象的威风他也听说了,想到这里,恭敬态度又加了几分。

张之江下车后,马车车辕处自动有台阶垂下,捧着个一尺见方金盒的月香刚出现,就看到下面黑影一闪,黑狼已经是先跳下了车。

月香身穿一身淡青色的襦裙,神色端庄举止大方,可已经显现几成真实容貌的她,再怎么朝着端庄大方的角度打扮,也掩盖不住她的美貌。

不过归有财此刻注意到的不是月香的美貌,而是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面前的黑狼,龟族人个子不高,四肢粗壮,黑狼站在地上和这归有财差不多高,黑狼对于归有财的相貌和体型很好奇,它在仙山上重生之后,聪明归聪明,见识却连个孩童都算不上,见到龟族人之后,充满了新鲜感。

黑狼是新鲜好奇,可这么一只狼张着大嘴,伸着舌头盯着人看,而且这黑狼身上还有淡淡的压迫感散发出来,谁也不会好受。

龟族管事归有财额头上有汗冒出,站在归有财附近的龟堡护卫也看到了这边的窘境,这护卫是个牛族出身,大步走过来,想要将黑狼轰走,这牛族护卫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口中发出驱赶的声音。

这动作和声音却被黑狼以为是有敌意,黑狼立刻是身体压低,露出了锋利的牙齿,这个动作也是正常,但黑狼身上的威势随之迸发,那牛族的护卫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连退两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归有财直接就是瘫在了那里,在这个瞬间他感觉脑海一阵空白,身体也失去了控制,如果不是有一股中正平和的力量笼罩住归有财,他甚至会当场失禁。

收敛些!高枫刚出车厢,就看到了这场面,一个龟堡管事算不得什么,但这管事真被黑狼吓得失禁失神,参加龟堡宴会的时候多少有些尴尬,谨慎点好。

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纯正平和,可以让人镇定下来,驱散惊慌和恐惧的情绪,归有财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小的在北地也走了许多地方,也被猛兽惊吓过,今天还是最厉害的一次,多谢公子了。

归有财苦笑着站起身,连忙谢过。

一站起来,就看到了夹着尾巴,在那里委屈低头的黑狼,这样的神骏的异兽都对这个年轻人这般服从,归有财又是调整了对高枫的判断。

按照龟堡管事迎客的规矩,龟堡分支商队内堡大宴的客人,管事只需要说句久仰,招待不周,愿贵客在此处得偿所愿!,对客人殷勤但不谄媚。

不过,归有财稍一停顿,就是大礼对高枫参拜,口中恭敬的说道:公子来此处龟堡,是龟堡上下的荣幸,公子若有什么需求,龟堡上下一定满足。

高枫点点头,领着两人一狼向内走去,归有财保持行礼的姿势没有起身,附近的护卫其他龟堡人员看到归有财的这个姿态都是奇怪,心想这未免太谦恭了,龟堡行走在北地之上,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巨龟的龟甲很平整厚重,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块厚重的花岗岩拼成,当然,真正的硬度和质地恐怕也和花岗岩差不多。

城堡并不是直接建在龟背上,这之间还有个三尺高的平台,一来是为了平整,二来是为了防御。

走上平台的时候,已经能听到里面的音乐和女子的娇笑声,还有烤制食物的香气传出,这里倒是和大夏的欢场聚会没什么区别。

第三百七十九章 内堡大宴门前居然是个身着轻纱的娇小女子,见到高枫一行人之后,笑嘻嘻的道了万福,领着众人向内走去,这女子最多也就是到高枫胸口高下,虽然不高,但身体凹凸有致,轻纱之下并没有太多的衣服遮蔽,走动间春光流露,诱惑异常。

但这个娇小女子长着猫耳,瞳孔时常变成细长的形状,腰臀之间有一根不停摆动的尾巴,更让这女子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不过高枫注意到的是天气寒冷,这女子却没有一点颤抖,而且走动之间,能看到这女子腿部和腰部肌肉流动,极有力量。

猫族?高枫低声问道,前面那女子笑着回头瞥了一眼,高枫当然问得不是她,身边的月香白了前面那猫女一眼,低声回答说道:尊上说的是,猫族妖众大多是为强族奴仆,一来是精细乖巧,二来是警醒戒备。

还可以做刺客。

高枫摇头接了一句,月香点头,显然高枫说的不差。

看这个模样,还真是适合做刺客,但高枫心里也有个评价,这猫女似乎取悦男人雄性的成份更多些,相比于那雌豹武士就差太多了。

进门之后是回廊,猫族侍女引领着拐了几个弯,这才到了大厅,大厅颇为宽敞,宴席已经是摆下。

每个方向来的客人都是独自一桌,主人坐在那里,他的随从护卫站在身后,巨龟脑袋的方向上则是坐着龟堡商队的主人,是一个脸上褶皱更多更深,苍老异常,但没有一根胡须和头发的老者。

这个龟族老者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暗黄色,看不到瞳孔在那里,整个相貌让人觉得很诡异,那老者看到高枫之后就是站起,笑着说道:老朽桂元寿,桂树的桂,是这支商队的首领,贵客前来,老朽未能远迎,怠慢了。

从这老者站起的动作和说话的语气声音来看,倒是比他外表显现的苍老年轻很多,他身后站着的正是那雌豹武士,看着高枫的眼神依旧很不善。

看到那雌豹武士站在桂元寿的身后,高枫点头招呼,这倒是印证了他一个疑问,如果连归有财那样的普通管事都能带着雌豹武士这等层次的武者,那龟堡的实力未免太可怕了些,现在看是直属于首领,这还能解释的通。

桂是龟族的贵姓。

月香低声解释了一句,高枫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一共是八张桌子,龟族的首领做一张,其余的都是各路商人,高枫是龟族首领东边第二张桌子,按照这个排序来看,地位不算太低。

出席这宴会的商人里,高枫认得黑族首领黑辰,猪族的朱大金,还有几个人都是脸熟,显然在逛这集市的时候曾经见过,不过也有三个陌生面孔,一人是一名黑袍道者,一人却是长着鹰头的妖族,一身褐色的长袍,还有一人带着面具,披散着长发,不过头发都已经是花白。

高枫感知在这几个人身上一扫,那个道者身上的气息竟然是太平观道者的,不过也没什么意外稀奇,太平观的人和北地做买卖又不是一天两天,那带面具的人身上的气息似乎是走干燥灼热的路线,和在圣寿比武上遇到的卢辅斗力量很相似,但这个人身上是道法,或许是那里的修士。

扫视一圈,黑族黑辰和其他几个见过面熟的,除了朱大金恶狠狠瞪过来之外,其余人都是笑着点点头,毕竟是和气生财,那几个新来的却是面无表情,高枫有个判断,这几个或许是飞来的那些客人。

八张桌子围了好大一个圈,在里面有三名歌女在那里放声歌唱,周围八名舞女在那里翩翩起舞。

不管是歌女还是舞女,长的都是美艳诱人,歌声也是轻柔婉转,动听异常,舞女们的动作或优美舒展,或者大胆火辣,不停变幻。

舞蹈还好说,只是这歌声好听,似乎已经突破了人嗓音的极限,偏生这歌女看起来又不像是武者道者,看不出什么特殊的。

高枫提聚力量,眼神一凝,一下子看出了歌女的本相,却是三只黄莺,舞女中则是各族杂陈。

刚刚散去自己的力量,却听到有人冷笑了声,轻蔑的说道:呆货,没见过女人吗?这声音高枫倒是熟悉的很,却是那猪头朱大金,高枫瞥了他一眼,就继续观看歌舞,直接把这人当成无形,这样的态度让那朱大金大怒,刚要咆哮发作,却被身后的随从低声劝了几句,这朱大金看了看满脸笑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插曲的桂元寿,还是按捺下来。

再过半月,老朽就要率领商队回返月湖,想要再次和各位相见就要来年了,趁着这次相聚的机会,老朽召集几位朋友聚聚,互通有无,还是老规矩,各位交易的货物,龟堡可以优先购买,各位彼此交易的,龟堡抽一成。

桂元寿笑着说道,这老规矩显然是解释给高枫听的。

他说完这些话后,摆了摆手,立刻有仆役送上了酒菜,菜肴很简单,香气扑鼻的大块羊肉,酒则是上好的烈酒。

酒肉一上来,那些歌女和舞女也停止了歌舞,娇笑着分散到各个桌上陪侍客人,一名歌女朝着高枫这边走过来,不过一向是温婉柔顺的月香在这件事上却强硬的很,目光冷冽的看着这歌女。

高枫也是摆手,示意自己不用陪侍,这歌女转头看了眼桂元寿,这才躬身退了下去,高枫伸手端起桌上的大盘烤羊肉,随手放在一边,等待多时的黑狼立刻是上去大快朵颐。

十六粒会元清心丹,五十贴拔毒金创药,换上品盐晶石一百粒,径寸霞石三块。

那名黑袍道者先开口了,说话间,直接在桌上摆了一个玉瓶,一个半尺大小的木盒。

会元清心丹,可以凝聚心神,驱除风邪恶毒,拔毒金创药,则是解毒和疗伤止血的良药,炼丹和制药都是北地极为欠缺的,这道者一摆出来,北地出身的几个客人立刻都是看了过去。

月香低声给高枫解说,这道人想要的东西,盐晶石是盐池出产的宝石,霞石也是,这霞石号称是彩霞沉淀在盐池中生成,这两样都是炼丹和制造宝具的重要材料,这道人其实就是针对盐池黑族黑辰所谈。

盐池五族的老者黑辰沉吟了下,和身后一名中年同族商谈几句,转头就要开口,却没想到那桂元寿笑着说道:清心丹我要六颗,金创药二十贴,霞石龟堡这里出一块,盐晶石我按照四十块。

这条件几方都能接受,很快就是谈定,交易达成,那道人将材料收入乾坤宝具中,神情放松了些许,却拿出一只银色的燕子来,这燕子是银叶镶嵌而成,拿出来之后就扑闪着翅膀飞在半空,道人笑着说道:这是贫道师弟做的玩意,可用十年,无论何处,燕头都是指着北边。

无论何处指着北边,这就是说,这个宝具可以指明方向,而且不会被参照以及环境影响,这东西在大夏没什么作用,可在北地这样容易迷路,没什么参照物的地方,就是格外有用了。

但能出席这宴会的人士,各自都有法子保证自己不迷路,要不然在北地经商就是个笑话,不过这燕子虽然并不怎么栩栩如生,可却是个难得的玩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朱大金扬声说道:无尘道长想要多少?那道人一看是朱大金开口,沉吟了下笑着说道:大沼地那边所产的药材,贫道倒是需要几味,等下列个单子给你,三月后送到宣州太平观去。

朱大金点头,却是拿出个牙牌来在上面写了几笔,让身边一个女人送了过去,顺便拿回了那个银燕,收了起来。

按照高枫的估计,这朱大金要这个东西,估计是为了送礼,这个银燕宝具,功用不错,但更像是个首饰玩具,女孩子应该很喜欢。

正想着,月香却在高枫耳边笑着低声说道:尊上,这个可比蝴蝶差太远了。

高枫微笑着没有出声,那无尘道长做完这几件事之后,倒也是放得开,搂着身边的女子调笑起来。

那边盐池五族和三江谷地的田族达成了协议,盐和粮食都是对方的必需品,双方交换供应,各取所需。

龟堡这边抽头,是不是也做担保?高枫转头问月香,月香还没开口,桂元寿那边却插嘴说道:公子说的不错,龟族行走北地有些薄面,各族都信我龟堡,什么事愿意让龟堡做个中人。

高枫笑着点头,这印证了他的猜测,接下来盐池五族和三江谷地都向任家买武器铠甲,这也是正常的交易,朱大金的药材和各项杂货也都是卖出去不少。

粮食、食盐、武器铠甲、药材杂货,尽管这不是什么宝物,可货物的总价极大,而且他们几个所谈的并不仅仅是现货的交易,这一年货物的价钱和供应都在这里说定。

桂元寿对高枫一直在表现善意,他笑着说道:公子莫要觉得这些货物平凡无奇,北地万里,差不多有十分之一的生灵靠着他们几个谈定的东西过活。

第三百八十章 异宝多 人心动高枫点头,桂元寿所说的,倒是和他判断相符,大宗生意谈定了之后,朱大金那边却成了焦点,那无尘道人,还有戴面具的那修士,这面具修士被人称作铁先生的,都是向朱大金那边买了几样东西。

这些倒都是现货,来来往往,高枫也是看得清楚,似乎是象牙和象骨之类的,高枫的疑惑桂元寿看在眼中,不过这次却没解释,还是月香低声解释说道:大沼地深处有万年象墓,里面的象牙和象骨堆积无数,而且年代久远,有精气沉积,用来炼药修法制造宝具法器都是上好的材料,一直是猪族和象族的重要货物,不过大家也只敢在这里买,若是在外面,买到的十有八九是猪骨。

高枫一笑,怪不得桂元寿不说,这话说出来,实在是打那朱大金的脸。

交易进行,那朱大金成了焦点,神色愈发的矜持傲气,不断用轻视的眼神扫过高枫,高枫不屑去理会。

大宗交易结束,兵器商人任家却拿出了一把长刀,这长刀放在架子上,居然是黑檀银丝的架子,鲨鱼皮的刀鞘,而且高枫感觉到那刀鞘上有禁锢之力,似乎在防护着什么,而且这防护不是对外而是向内。

这是高枫能感觉到的,所有人还感觉到了另外的东西,那就是这把刀一摆出来,这大厅中的温度立刻下降了许多,站在四周的那些猫女在外面都没有觉得冷,此时却都缩了缩,那些歌女舞女更是趁势朝着客人怀中缩去,卖弄风情。

好刀!身后的张之江开口说道,高枫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不是寒冷,而是锋锐之意的具现。

任家来参加龟堡内堡大宴的代表是个胖大汉子,看着憨厚,满脸却是精明神色,他颇为骄傲的说道:这刀名为斩光刃,我们任家去年收了一块寒钢,请来道者和任家大匠共同锤炼九十九天,这刀出炉成型时候是七月盛夏,本来是万里无云的酷热天气,但此刀一出,天降大雪,道长们都说,这是因为这把刀锋锐之极,寒气冲天,这才有大雪下来,我家家主深知北地尚武,也只有北地才有适合这刀的英雄,所以让在下带来。

寒钢是钢铁,但就和纹金与黄金完全不同,寒钢和普通钢铁也完全是不同的东西,在高枫所了解到的知识中,寒钢是在极寒的地方才出产,而且受月华淬炼,久而久之,寒意和月华化为了纯粹的锋锐之意依附在这寒钢之上。

所以寒钢打造的兵器,并不需要加刻符文或者是附着法力,天生就是极为锋锐,是极为难得的材料。

当然,好的材料还要高手匠人制作才能成为真正的宝具利器,这个斩光刃连张之江这等武者都脱口称赞,可见这刀确实是很出色。

高枫回头看了眼张之江,笑着问道:你想要吗?张之江说话难听,而且显得很散漫,但这一路上,当真是帮了高枫很多,张之江用刀,若是他喜欢这个,高枫就准备买下来,要是买不下来,那就做一把类似的给他。

没想到张之江摇摇头,沉声说道:这刀好是好,但不适合我的力量。

力量和武器相克,彼此影响,这是大问题,张之江这么说,那就不必继续,这刀一出,盐池黑辰,三江谷地的田族代表,朱大金都是看了过来,朱大金先开口说道:什么价……话没出口就被笑眯眯的桂元寿打断,桂元寿开口说道:英雄配利刃,金帐的几位将军一直苦寻神兵利器,这刀正是合适,这柄刀我要了,不知道任先生有什么需求?听到桂元寿这么说,朱大金脸上有悻悻之色,但还是坐下,月香在那边继续解释说道:金帐和龟堡关系紧密,据说每年金帐都会在月湖停驻一段时间,大沼地开始的时候有自立的心思,等北帝至尊称霸,大沼地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些年来拼命的想要去讨好,两家都想要这个兵器,都是为了结好金帐和至尊。

桂老对我们任家一直是照顾的很,这刀就送给桂老了。

那任先生先客气了几句,随即说道:虽然此处一直受桂老照顾,可本家家主一直想要将任家的货物贩运到北地各处,能否请桂老帮忙疏通?按照月香的解释,一支巨龟群每年定期来往于一条路线,一个方向,所经过的区域也就是这支龟堡商队的经营范围,在这里做生意的往来伙伴和商人附庸,也只能跟随者这支商队在这片区域销售。

尽管这片区域也是广大,但商人逐利,想要拓展更多的销售区域,这就要请桂老这样的人物协调活动,看看龟族首领和长老们是否允许,尽管游说花费巨大,比如说斩光刃这样的神兵利器都要白送,可一旦得到许可,可以和其他的龟堡商队结伴做生意,那就是财富滚滚而来了。

龟堡能有这样的权势,能给大宗贸易做担保中人,一来是龟堡自身的实力,二来就是龟堡是北地最早臣服北帝雪连天的势力之一,所以龟堡被金帐庇护,他的信用和力量实际上是北帝权威的投射。

而同样是游走于北地做生意的大沼地猪族和象族联盟,当初却没有这么好的眼光,想要自成局面,不为北帝喜欢,结果到了现在,龟堡生意越来越大,象族和猪族的同盟却始终没什么发展。

如果都是朱大金这样的蠢货,那这也是活该。

高枫笑着低声说道,说话的时候却注意到桂元寿惊讶的目光。

高枫明白这目光不是为了自己骂朱大金,而是为了月香的无所不知。

盐池黑辰也拿出了他们的宝物,不过相比于任家的宝刀,他们这个宝物并不稀奇,不过是用上品的盐晶石和霞石雕刻的用具和摆件,也有一定的效用,也能卖出高价,但也就仅此而已,不是非得不可,也不是人人需要,三样器物,都被任家收了,想来是回到大夏送礼用,这个倒是很适合。

三江谷地的田族拿出来的东西却很让以外,是两只金色的老鼠,这个叫做寻金鼠,看着除了颜色之外,和普通老鼠没什么区别,但这个老鼠能吃各种金属,而且吃完了之后,会自己去寻找这种金属,说白了,是找矿的一流向导。

这个寻金鼠却正合任家的需求,当即高价买下,任家本来就开采矿山,这寻金鼠简直就是为他们预备的。

朱大金拿出的宝物却是一根象牙,这象牙五尺多长,通体漆黑,看起来不像是象牙反倒是黑玉制成,这象牙一拿出之后,大厅中开始弥漫清澈和清新的气息,按照月香解释,这象牙是沉积万年的古物,制药炼丹的上佳材料。

对于朱大金拿出这象牙时候的炫耀挑衅表情,高枫只做看不见,他心里觉得有点可笑,大夏敬重死者,尸骨不可乱动,怎么这猪族象族把自家同类的尸骨拿出来贩卖,这风俗果然是不同。

这象牙一出现,龟堡先拿了三分之一去,然后那面具修士和无尘道长分了其余的部分,换到了物资、宝具甚至还有承诺,收获也是不小。

那带着面具的修士铁先生在这时候拿出了各种材料,这些材料有矿石,有药材,甚至还有食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稀有,高枫这时候才猜出来这位铁先生的职业,大夏也有这样的角色,大多是道者和修士担任,他们借着飞行的能力出入险峻地形,那些平常人无法到达的地方,寻找各种珍稀材料拿出来贩卖。

各种各样的材料倒是适合宴会中的每个人,从龟堡商队的长老首领到朱大金每个人都买了一点,其中两样材料对于制造摆件是很稀有很有用,如果不是高枫要去往雪山大庙,他也会竞价买下。

一直没有动作的那个鹰头妖族,这时也在怀中拿出了一个椰子大小的白果,这白果看着好像是放大的鸡蛋,但仔细看的话,白果内似乎又有淡红色的光芒流动,似乎是血色光芒,但这个光芒并不让人恐惧,因为看起来并不是代表着杀戮的血色,而是生命之色。

胎果!胎果!场中响起了一阵阵惊呼,月香也是脱口而出,而张之江先是纳闷的问道:胎果,这就是胎果?高枫却是第一次听说,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可他看见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有些激动,显然是了不得的东西。

你想出什么价钱,我朱大金接了!骚动过后,朱大金最先跳了出来,在那里吆喝说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他那么激动,也是纷纷出价,但不管是盐池五族还是兵器任家,和朱大金说得都是同样的话,就是不管出什么价钱,就是说,这所谓胎果是无价之宝,价钱任开。

第三百八十一章 威风鹰族所居住的云山三峰上有胎果林,每十年结果,十树结一果,生灵亡故之后,若是放置胎果在亡者身侧,亡者魂魄就会进入胎果,这胎果就成了婴儿胚胎,放置在奶水之中,就可以自行生长孕育,按照魂魄所属的种族孕育足够月份后,婴儿就会从胎果中生出,这婴孩长大之后,就会完全变成魂魄前任的模样,心神和体魄也和前任一样。

月香说得极快,高枫听得很仔细。

真是神奇,在大夏却从未听过,高枫低声开口问道:这岂不是等同于转世,记忆会带着吗?月香的视线也没有离开那个胎果,嘴里解释说道:前世经历后世不会存留,狐族有些传闻,说有极个别的存在会有稀少的前世记忆,这个胎果,只有妖族可以使用,对于子嗣稀少的鹰族来说更是重要,胎果虽然并不是绝世稀少,但流出来的却罕见异常,不知道为何这次出现。

高枫已经分析明白,人若是变强,先天的体魄和心神是一个重要条件,但并不是绝对的,可以通过丹药淬炼,可以通过刻苦的修行,甚至还要看机缘和运气,一个人的成长就是看他的成长,而不是看他的先天。

普通人也能成为绝世的强者,皇家子弟也有酒囊饭袋,但妖族不同,对于妖族来说,血脉和天赋极为关键,甚至能决定他们成长的极限。

比如说身为兔族和身为虎族,就算付出同样的努力,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天差地别,而且妖族强者之所以是强者,往往是他天资聪颖,他有同族不具备的天赋,说白了还是在血脉上。

天道平衡,弱族子嗣繁衍容易,数量众多,强族则是人丁稀少,所以对于强族来说,多一个繁衍的途径,多一个保持强者血脉传承的手段就格外重要。

在场的朱大金用不到这个,盐池和三江谷地也是用不到,但朱大金买回去之后可以给象族的强者用,而蛮族得到之后可以作为人情。

那鹰头妖族脸上似乎有笑意,场中对胎果的这种热捧让他也很得意,不过这鹰族来人没有应承众人的叫价,只是对着还没开口的桂元寿说道:桂老,龟堡一直照顾我们鹰族不少,族长说,这胎果就奉送龟堡这边了。

桂元寿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似乎是惊讶了下,不过随即笑着点头说道:那就多谢贵方了。

说完后对后面示意,立刻有侍者快步走出,将那胎果小心翼翼的放入一个玉盒中,高枫看着那玉盒盖子合上后,一股温润的力量立刻封住了整个盒子。

屋子里安静下来,众人脸上尽管有失望神色,可还是颇有兴趣的看着那鹰族来人,高枫也是如此,大家都明白,如此贵重的礼物不会白送,这鹰族来人必然有他的需求,就连桂元寿收了胎果之后,也是含笑看着那鹰族人,等着对方开口。

那鹰族人的声音很响亮,清越异常,但语气却很委婉客气:本族有十二名雏鹰到了年纪,族里想让他们出来历练,这北地最好的历练之地莫过于跟随龟堡了,有的照顾,又能见多识广,不知道桂老可愿意帮忙。

十二名雏鹰,贵族兴旺啊,互相帮扶,本就是应该做的,若是方便,今日就可以来了。

桂元寿说的很客气,意思表达得很明白,那就是随时可以来这边历练了。

达到了目的,那鹰族来人很是欣喜,起身道谢,气氛很是高涨,月香低声对高枫说道:鹰族对自家子弟要求严格,不是英杰不会被派出历练,一下子出来了十二个,真是少见,怪不得鹰族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高枫却看了眼端正站在桂老身后的雌豹武士,先前月香还说想不通豹族会让自家的武者给商队效力,这不是很好解释吗?跟着龟堡这样的商队走南闯北,行走北地,可以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见识到各处风情,同时这龟堡又是个特别有规矩纪律的地方,在这里当差历练,能学到很多东西,甚至可以参与很多战斗,这些战斗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对一个从小被呵护没有离开本族的人或者妖来说,都是大有好处,会成长的很快。

这次内堡宴会上,真正有价值的宝物就是任家的那宝刀,还有鹰族的胎果,但这两样最有价值的宝物都没有进行买卖,而是直接送给了龟堡,然后他们也有所求,也有所得。

高枫大概明白这个宴会的目的,大宗商品交易需要有人作保公正,或者向龟堡提出自己的要求,然后展现自家的实力,所谓交易奇珍异宝,恐怕更多的只是幌子。

正想着时候,却听到有人冷冷说道:别傻愣愣的看了,你来这里是看热闹呢,还是贪图这酒肉?语气冷嘲热讽,在这宴会场所中,会这么对高枫说话的只有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只猪,就是那个朱大庆。

每个来参加这宴会的人,不管目的为何,都是要拿出足够珍贵的东西展示,目前只有高枫这一桌没有任何表现了。

你是不是来卖你那宫殿的,那个倒是值几个钱,要不然你想卖那条狼?还是你身边那娘们?朱大金言语很恶毒,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实情,大家各自拿出宝货,高枫一直在旁观。

参加这宴会的无论人族妖众,都是事情通透的精明人,自然能看到高枫那好奇和兴致勃勃的神情,这样的年轻人,身上若是有重宝,在大家纷纷拿出来的时候,肯定沉不住气拿出来和大家夸耀。

高枫又是一个生面孔,大家一直在等着他拿出宝物来,都有所期待,可从头到尾,大家的期待就变成了失望,判断也开始改变。

这年轻人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说明他没什么特异的宝物,那么可能在这个场合拿出来的东西,还真就是那可以变化的宫殿,这黑狼,这女人,大家也都知道了那神水的消息,或许还要加上那水。

商人逐利,觉得猜到高枫会拿什么出来卖之后,大家就开始用品评货物的眼神来看了,在黑狼、月香甚至张之江身上扫来扫去,男人也是商品,这么出色的武者价钱可以卖的更高。

张之江被这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有些恼怒,黑狼倒是在那里有滋有味的吃肉,龟堡这方面很大方,已经上了十盘。

各位,这狼和这女人我朱大金要了,算我欠各位一个情!朱大金大声说道,大家从前都是熟识,这话说出来,众人都不好争了,而且这女人和狼也不是龟堡需要的。

尽管杀了几十个半夜偷袭的,尽管有马上行宫展示,可从刚才表现出来的情景,龟堡这些豪商对自己依旧轻视,那桂元寿言语虽然客气,但一直没有说话,心里没准也是这么想。

被人轻视,不被人认可,那就没有公平交易的资格,高枫不想展示自己的力量,那样的话会引起注意,招惹来什么想要避开的可就麻烦了,可眼下这样的场面,不做出点什么来,就算拿出珍宝,也不会交换到自己想要的。

高枫心思电转,他没有沉默太久,这时候的内堡大厅中虽然嘈杂,其实比刚才已经安静了很多,而且这些豪商的注意力也都是投向了高枫,他沉默的时间虽短,可在那些豪商看来,这是没有底气的表现,相应的,他们看着黑狼和月香以及张之江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了,还少不了眼神交流,大概沟通。

对这些高枫都是知道,但他没有反应,只是笑着转头对月香说道:你听到没有,他们想要买你呢,若是见到你的本相,不知道他们还敢不敢说这样的话。

月香冰雪聪明,却是立刻明白了高枫的意思,她盈盈一笑,转向朱大金的时候脸上却已经是森冷无比,声音也有若寒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弱族贱种,居然也敢打这样的主意。

内堡的厅堂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弱族贱种四个字,在北地可以说是最侮辱人的说辞了,若是平白说出这句话来,往往要见血分生死的,但是他们也是纳闷,这个女子看着美丽不假,可没什么特殊的,一看就是人族侍女,怎么会说这样的北地俗语。

朱大金一愣,随即猪头涨的通红,重重拍了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月香咆哮说道:贱人,你敢对本大爷这般说话!咆哮一句,转头又对桂元寿那边说道:桂老,不是不给龟堡情面,但这贱人说……这猪头倒是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知道在发作前要征得桂元寿的同意,桂元寿满是褶皱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漠然不做反应,但这样的态度其实可以看成默许了,但朱大金的华语仅仅说了一半,就被月香打断。

怎么,说不得你吗?月香声音更冷,朱大金咆哮两声,猪嘴里的獠牙已经变长,身体也开始粗壮,看来这猪族并不是不能战斗,马上就要冲过来的样子,嘴里更是发狠咬牙切齿的说道:大爷我要吃……第三百八十二章 六尾灵狐这话同样只说了半截,因为那边月香已经起了变化,月香此时的相貌虽然美艳,但真要算起来也就是比这些歌女舞女漂亮上一点而已,算不上天姿绝色,但此时此刻,这宴会上的所有人都看到月香相貌和身材都在变化,那张脸似乎有细微的变化,但这细微的变化,就让一个美貌的面容变成了倾国倾城,让人情不自禁迷恋的绝色姿容。

月香的身材也变得更加高挑,更加的火辣,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尤物,一个让所有男人和雄性都会热血贲张,欲火沸腾的尤物!无论是人族还是妖众,都在呆呆的看着,甚至没有余暇吞咽唾沫,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嗓子在此刻都是发干。

震撼他们,让他们呆呆不敢动作的是,月香所显露出来的威压和气势,相貌身材和这威压气势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华贵端庄的气质,看着这样的气质,就好像人在冰山之前,感叹这冰山晶莹剔透,幻丽异常,可也知道这冰山高耸巍然。

只是月香给他们展现的还不止是这些,月香的双眼变得通红,但这不是血色,而是火焰的颜色,而且是那种最纯正炽烈的火焰才会有的颜色,而瞳孔则是纯正的黑色,好似黑玉玛瑙。

更让人惊骇的是,月香背后有六条红光摇曳,那红光看着像是火焰,又想是晚霞,梦幻瑰丽,在那里若隐若现,随着并不存在的风摆动。

绝世美女身上流光溢彩,这是何等梦幻的美妙场面,不过在场的这些豪商谁不是见多识广,他们知道眼前这景象意味着什么。

朱大金的獠牙已经缩了回去,整个猪头见不到一点血色,两个招风猪耳在闪动,准确的说是在颤抖。

这颤抖似乎在蔓延,内堡宴会厅中的一切都开始颤抖起来,桌上杯中的酒在颤抖,甚至是洒了出来,担负着这城堡的巨龟在颤抖……豪商们瞠目结舌的看着月香的变化,他们身后的护卫有武者和道者,有天赋精强的妖族,可没有一个人敢动作,连这些桀骜不驯的人族妖众都在畏惧惊骇,站在桂元寿身后的那雌豹武士,身上已经有光芒闪动,可也是不敢动弹。

至于那些猫族侍女,舞女和歌女都是战栗着趴伏在地上,连反应都不敢反应了,场中唯一端坐不动的就是高枫,张之江也是沉静,倒是黑狼兴高采烈的围着月香打转,为这奇妙景象欢呼。

六……六……六……有人不成调子的说着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完整的词来,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别人,反倒是那个看着年纪最大,行动最迟缓的龟堡桂元寿,他从座位上站起,先看了眼月香,但说话的对象却不是她,而是对着高枫。

桂元寿说话似乎花费了很大力气,断断续续,这个也可以理解,在这样的威压下,能说出话来已经不容易了。

有眼不识九天,怠慢了这位公子,龟堡接待不周,老朽向公子赔罪了,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直到现在,出于各种原因,还没有人知道高枫的姓氏,高枫淡然一笑,也不起身,架子十足的回答说道:姓风!自然不能报真名,这里大夏的人也不少,消息并不是完全封闭,桂元寿继续说道:风公子,请贵处这位……这位小姐收了本相吧,惊扰了大龟,会有很多麻烦。

到底是人老成精,桂元寿知道谁才是做主说话的人,从高枫的态度上看出,这个年轻人真的是那月香的主人。

高枫没有转身,只是微微点头,月香身上的气息一下子收束起来,内堡的颤抖也是停止,他们双方的互动自然落在了内堡众人的眼中。

妾身一时失态,还请尊上责罚。

月香躬身恭敬的说道,她这么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该怎么给高枫涨威风。

高枫摆摆手算是回答,却对那瘫倒在地上的朱大金说道:你配吗?声音平淡,似乎没什么怒气在其中,不过其中蕴含的轻蔑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那朱大金如何顾得上这个,再说了,看到了刚才的异像,他怎么还敢计较,对方说的明明是实情。

六尾……六尾灵狐!没了威压,朱大金总算是脱口惊呼,所有人都知道月香是六尾灵狐,方才那情景中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大家都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朱大金,一个猪族的商人居然敢对六尾的高阶狐族说出那样轻薄无耻的话语,接下来距离倒霉应该是不远了,搞不好还会牵扯到大沼地。

让人没想到的是,朱大金反应的极快,脱口失声之后,飞快的翻身跪下,捣蒜一般的磕头求饶道:这位奶奶,祖奶奶,小的是个贱种,一时间油蒙了心,说出那种蛆虫都不如的混账话来,您强族大量,饶了小的,饶了小的,小的,小的愿意倾尽所有赎罪,倾尽所有……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朱大金磕头倒是不会出血,它现在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月香没有理它,只是低头站在高枫身后,月香不说话,高枫不出声,谁也不会替这个朱大金求情,狐族在北地是个什么地位,六尾灵狐是个什么地位,大家心里有数。

这宴会场所的气氛陷入了奇怪的尴尬中,桂元寿左右看看,摇摇头又是站起来,这次却是冲着高枫施礼作揖,开口说道:风公子,这朱大金是个混账,但大沼地和龟堡交情深厚,老朽冒昧请求风公子放过他,老朽这边定有补偿。

能得到这桂元寿一个人情,那对自己的需求肯定有好处,朱大金的确讨厌,但对于高枫来说,也就是和苍蝇差不多的层次,算不得什么,当下笑着说道:既然桂老都这么说了,那就先不和他计较。

听到这话,朱大金抬头疑惑的看了看高枫,似乎还在怀疑高枫能不能替那么高阶的狐族做主,随即就感受到了桂元寿狠厉的目光,朱大金一下子明白过来,慌慌张张的又给高枫磕头。

高枫没有理会,但他注意到桂元寿说补偿之后没有进一步的表示,说明自己饶过朱大金并不能换来想要的。

真是奸商,高枫肚子里骂了一句,这商人精细起来,还真是不分人族妖众,但他本来就是为这个准备过的。

一直坐在那里的高枫笑着站起,冲四处矜持的点点头,开口说道:各位都等着看我的宝物,想来等得急了。

他这话说的随意,不过在场的这些豪商却立刻满脸笑容的说道:公子手中的宝物向来是至宝,这等珍宝,都是要留到最后的,我等虽然心急,可也是满怀期盼。

实力为尊,这个风公子的侍女都是六尾灵狐,那这位公子到底什么实力也就可想而知了,原本说他是金帐中出来的,大家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大家都是深信不疑了。

高枫对月香吩咐一声,月香打开那个金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手镯,难道准备的至宝是个手镯,不知道何等功效。

居然驱使六尾灵狐做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场的豪商都禁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至于那宝物是什么,反倒是次要的了。

月香将手镯摆在屋子中心的地面上,用手在上面轻轻一按,光影一闪,一具铠甲出现在众人眼前,铠甲样式中规中矩,并不是全身遮盖或者是好像个铁桶的半身甲,而是分成一块块,彼此之间有细链相连。

铠甲在架子上挂着,在架子顶端还有一根金属的头带,分成一块块彼此有细链相连这一点虽然比较稀罕,但也不是多么特殊,尽管上面刻着符文,不过高枫做了特殊的处理,这铠甲表面没有什么光芒闪烁。

兵器铠甲是杀伐之物,弄的太过招摇没有一点好处,不过在这内堡宴会上,拿出来的东西是展示给别人看的,只有光华夺目才能引起注意,这等黯淡样子就算不上什么了。

看到月香的本相之后,大家对高枫拿出的东西已经有了很大的期待,却没想到是个这么不起眼的盔甲。

大家都不是孩子,自然明白模样不起眼或许有什么奇怪的效用,可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出奇的来。

难不成是给女人穿的,这样露的多些。

声音极低,是在任家那代表的身后发出,随后还有几声很低的嗤笑,其实这也不算失礼,因为话音完全被其他声响掩盖,只是躲不过高枫的超人感知。

桂元寿眯着眼睛看了看这铠甲,接下来却转头看向那无尘道长和铁先生,高枫同样听到了那边的评价上面似乎没什么道法。

看来没有人能看出这甲胄的特殊之处,不过碍于方才高枫表现出的实力,所有人都是没有作声,但任家那些人,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兵器和铠甲的行家,看着这中规中矩,甚至连点纹饰都没有的铠甲,都觉得有些不以为然。

第三百八十三章 试甲一切的反应和态度高枫都是知晓,他甚至知道身边的月香都有点着急,但高枫有自己的考虑。

在场中这些人的眼里,这铠甲目前除了容器是件宝具之外,其他的不值一提,展现开始的安静过后,场面有些噪杂,低声的议论响起。

桂老,龟堡上下,算上诸位客人的护卫武者,最强的就是您身后的这位了吧?高枫突然开口问道。

桂元寿迟疑了下,他这等精明人会琢磨下高枫为什么这么问,不过想不出所以然,还是开口说道:包薇薇的确是最出类拔萃的。

没想到英气十足的雌豹武士居然叫这么娇气的名字,高枫忍不住想笑,但那雌豹武士包薇薇想要杀人的目光已经盯了过来,高枫干咳了两声说道:桂老,借贵护卫一用。

怎么用,那雌豹武士包薇薇此刻虽然是个豹头,可眼睛已经瞪起来了,高枫一指架子上的盔甲说道:请贵护卫穿上这盔甲。

这个要求自然没什么可拒绝的,包薇薇对高枫这边的印象显然很差,但她也要听令,只得走过去穿上了盔甲。

铠甲大多是金属制成,有一定的体型要求,身材魁梧的男人和身材苗条的女性所穿的完全不同,更不要说,北地妖族雌雄之间,不同族类之间差的更加悬殊。

但这个铠甲却不同,甲板是细小的金属鳞片组成,可以有一定的变形,而且用细链相连各个主要部分,用过链子的放松和收紧,来适合人的体型。

在月香帮忙下,包薇薇穿上了盔甲,松紧链子之后,这身铠甲很合身,然后又绑上了头带。

雌豹武士包薇薇本来穿着紧身战衣,铠甲加身之后,也是威武的很,但这铠甲只是遮住了身上肩膀,胸前、背心、两肋、下体几个要害部位,但腰间、双臂和大腿、头部都没有遮蔽。

这个形象还真和任家那几个人所说的一样,欲遮还露,倒像是为了诱惑男人的情趣服装一样。

这个防护的未免有些不太周密。

还是有人提出了这一点,那边雌豹武士包薇薇穿上后,在那里活动身体,有些诧异的看着铠甲,似乎为这么轻的重量感到惊讶。

包姑娘,发动你的力量!高枫没有回答别人的疑问,只是对那包薇薇说道。

雌豹武士横了高枫一眼,但还是照做,这个瞬间,宴会所在的大厅中突然暗了下,不是因为灯火亮度有了变化,而是那盔甲突然闪亮起来,然后恢复正常。

所有人都看到那铠甲上一层层光芒泛起又是消失,方才还是乌沉沉的铠甲,现在已经不同了。

……居然刻着四个符文,上面……上面还有雪银纹金!无尘道人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惊讶,紧盯着那铠甲,他身上法力运转,显然是运用法术在那里细察这铠甲上的符文道法。

周围的骚动议论声大了些,这铠甲上面有符文,有纹金雪银,有这几项,就说明这铠甲有足够的功效,而且足够珍贵。

不过没人说这铠甲本身是不是好用,毕竟那些空隙暴露出来的身体不是要害,可被击中之后一样会负伤死人。

包姑娘,你可以跑,可以逃,可以反击,不过不用担心,你不会受伤的。

高枫开口说了这些没什么头脑的话。

雌豹武士和屋中所有的人都是一愣,高枫没有继续解释,转头对张之江说道:拿你的刀砍她!砍她?我去?那岂不是砍死了!张之江的反问很是干脆,高枫笑着低声说道:力量不要用到‘通脉’层次,当然要控制着出手,去吧!雌豹武士包薇薇对高枫的印象本就不好,此刻听着对方谈论如何攻击自己,而且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当自己不存在的态度,心中更是大怒。

高枫的话其他人也都是听在耳中,只是高枫的低声嘱咐没人听到,大家都是哗然,完全不知道这年轻人要干什么。

惊讶间,张之江已经是大步走了出来,那把长刀已经抽出,雌豹武士包薇薇却没有惊慌躲避,反倒是缓缓躬身,她的双手上已经出现了武器,一把三尺长的黑色弯刀,还有一个同样长度的铁爪。

弯刀仅仅是锋利,上面或许还有毒药或者别的,但那铁爪却是四根利刃拼成,看起来就和豹子的利爪骨架没有区别,但杀伤力却肯定超过许多,这种武器大夏也有,但用起来肯定不如豹族更加得心应手。

包薇薇的脚步已经开始细碎的移动,果然是潜行暗杀的武者,她准备动作都是为了随时变幻身形。

在如此明亮的环境下,雌豹武士的身形已经变得模糊,更有人注意到这雌豹武士身上的盔甲也一同模糊下来,豹族的天赋就有潜行隐身,如果装备可以一同变化,这铠甲得到的评价会更高。

包薇薇心中怒气勃发,她觉得这样被轻视是极大的侮辱,看着面前大步走来的大汉,她决定先给对方一个难看,最起码要让对方重伤,这大汉看着凶悍,但走路什么的完全是个平常人的模样。

雌豹武士包薇薇要动了,她身形晃动的那个瞬间,已经模糊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是包薇薇在这个瞬间决定了,不能进攻,要躲避,她看到那个大汉露出了笑容,而且还点头夸赞道:不错!随即那大汉双手握刀,跨前一步向前劈来,宴会众人现在都有些兴奋,为这突然发生的比武兴奋,都在议论输赢,可这一刀劈下,屋中猛然安静。

这一刀举起的时候,包薇薇已经放弃了进攻,而是要躲,对方的气势在举刀这个瞬间爆发,包薇薇知道自己远不是对手,那种气势就好像她当年面对的一名虎族强者,凶悍暴戾,煞气冲天。

长刀举起落下,发生这过程的时间足够雌豹武士包薇薇跃出很远的距离,何况她还隐藏了自己的身形踪迹。

当!的一声巨响,在场的所有人族妖众都听到了一声痛叫,已经消失了的雌豹武士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健美高挑的身体已经被打飞到半空。

豹族战士的矫健和灵活以及高速在这个瞬间显露出来,包薇薇人在半空中转身变向,双腿蹬踏在屋顶,整个人猛地扑下!当!又是一声,雌豹武士又是被打飞到一边,那大汉的动作不快,大家都能看到那刀砍到包薇薇身上,砍到没有甲胄露出的身体上,但刀刃碰上的时候,火星四溅,有一个无形的力场挡住了劈砍。

雌豹武士包薇薇在半空中跳跃了两次,然后身体就没办法自主运动了,张之江的长刀不断的劈砍在她身上,从腰间大腿一直到脖颈和头部,一一砍过,然后被甲胄的防御挡掉。

张之江动作不快,不过没有一刀落空,刀刀斩上。

一个彪形大汉在那里挥舞着大刀劈砍一位女子,或者说是雌豹,怎么看都是倚强凌弱,让人心生不平,而且这还是那包薇薇的主场,是龟堡所在,在这场中周围,龟堡的护卫不下四十人,更不要说每个客人自己的护卫。

但没有人敢说话阻止,每个人都是安静异常,胆小些的在颤抖,胆子大的脸色也在发白,不敢直视那名笑着挥刀的大汉。

行走在北地之上的人,都有面对猛兽异兽还有凶悍强族的时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或者妖,都没有遇到这样的存在。

那大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好像是一头嗜血的巨兽,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嚼碎吃下,在场中镇定的只有几个人,一是桂元寿,这老龟族人算是沉着,此外就是月香和高枫,张之江的这种表现对他们算不上什么。

停下吧!高枫终于出声叫停,实际上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很漫长。

张之江最后一刀劈出,听到高枫的命令之后,势头猛地收了下,长刀在半空中翻转轻轻一跳,本来对自己身体失去控制的雌豹武士一下子停住了身体,就那么站在了地上。

落地之后,张之江笑着转身向回走,身后的包薇薇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看着张之江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不知道为何,这雌豹武士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人形,豹头变成了那个英气美丽的女人模样。

有些妖族变成人形后力量会提高!还是月香在高枫耳边解释了一句。

宴会场中又是哗然,大家惊讶的不是别的,而是那雌豹武士在这样的劈砍下居然毫发无伤,心细的人更是注意到那铠甲上看不到什么裂纹伤损,最薄弱的细链部分也是安然无恙,刚才大家可都是看的清楚,那长刀专砍的是甲胄没有遮蔽的地方,甚至是没有头盔防护只有头带的脑袋。

方才还桀骜不驯的雌豹武士脸上的表情有些懵懂,方才连续的重击已经让她意识混乱了,不过腿软的时候及时收住,但还是踉跄了几步,她这一踉跄,房顶上突然有东西洒下,地面上的地毯也跟着散乱起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大出风头什么东西会洒下,地毯是被固定在地面上,为什么散乱,仔细一看,宴会场所的房顶上已经被划出了道道刻痕,地面上的地毯也已经变成了碎块。

地毯不必说,这龟堡是整块巨石雕成的,坚硬无比,怎么就划出了痕迹,而且刚才那大汉的每一刀都是对着那雌豹武士,怎么地面上和房顶都有痕迹。

但大家随即就理解了,这是因为那大汉的强大,举手投足之间锐气纵横,所以才有这么多的痕迹留存。

大家马上又是明白了一件事,在这样的力量劈砍之下,穿着铠甲的包薇薇居然没什么损伤,这铠甲果然是防护周全,是上好的宝具装甲。

可接下来,大家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铠甲上,反倒是看向了高枫,有六尾灵狐作为侍女,有这般强悍的武者作为护卫,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方才……桂元寿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刚从懵懂中恢复过来的豹族女武士包薇薇猛地尖叫一声。

在座的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因为那风公子身后的六尾灵狐侍女嘴里喷出一股细长的火焰。

这火焰细长,可转瞬间就将包薇薇包裹起来,众人眼中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火炬,那豹族女武士只发出了一声惊叫,然后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地毯在燃烧,燃烧的范围被牢牢控制,桂元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个老龟族人一直表现的无比镇定沉着,但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愤怒终于显现,可这桂元寿瞪了高枫一眼,又是无力的坐了下来,他现在终于明白一件事,整个龟堡,甚至把这些客人的力量都加在一起,也没有办法和这个年轻人抗衡,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看着自己的护卫在眼前被烧成灰烬。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又是让这桂元寿意外,火焰烧灼的时间也不长,随即就是熄灭,这宴会场所中飘浮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可被火焰包裹住的包薇薇却安然无恙,连皮毛都没有被烧焦一点,尽管她周围的石质地面都被烧得通红。

还没等这雌豹武士和众人反应过来,却看到高枫扬起了手,手中白气喷涌而出,刚刚升高的温度迅速的冷了下来。

众人被这一连串的变化给晃花了眼,都是瞠目结舌的看着,已经做不出什么反应了,甚至连那包薇薇都是如此,被白气包裹的时候她甚至很麻木。

白气极冷,转瞬间,方才还是火炬的包薇薇已经变成了冰块,高枫自然不会这等喷吐寒气的法术,不过将一块寒晶握在手中催动力量还是很简单。

屋中又是陷入了安静,无论主人客人,豪商还是仆役,大家都是呆呆的看着那冰块,还是高枫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安静:包姑娘,多有得罪了,你自己挣开吧!从那个凝固的冰块上有裂纹出现,崩裂的声音也是响起,很快那冰块就是碎了一地,露出了里面呆立着的包薇薇,英气十足的脸上很是漠然麻木,极短的时间内被刀砍火烧冰冻,实在是做不出什么反应了,当然,大家也都注意到,包薇薇毫发无伤。

刀剑不入!冰火不侵!有人脱口惊呼,方才高枫这边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效果。

回来吧!桂元寿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豹族女武士这才慢慢的走了回去,似乎神智都不太清醒的样子。

桂元寿做事还真是谨慎,高枫清楚的听到,这龟族老人询问了包薇薇方才到底承受了什么打击,毕竟刀砍火烧冰冻,高枫这边作假也是容易。

确定无误之后,一干仆役进来收拾狼藉一片的地面,桂元寿却笑着转向高枫,称赞说道:倒是老朽这边看走了眼,没发现这是如此珍贵的宝具铠甲,这铠甲龟堡想要买下,不知道价值多少?送给桂老如何?高枫笑着说道,既然有任家和那鹰族人的先例在前,他也照猫画虎就是。

听到高枫的话语,那桂元寿却呵呵的笑出声来,摇摇头说道:风公子,这铠甲虽然贵重,但比你所要求的却还不够,这铠甲龟堡愿意买下,请开个价钱吧?到现在这铠甲还是穿在包薇薇身上,也没有人让她脱下来,但周围不断有羡慕的眼神投注在这铠甲上,可以防住兵器的极大这个很正常,铠甲做不到这一点还叫什么铠甲,能防住那大汉的攻击也只能说这铠甲质量上乘,但冰冻火烧也无法损伤,能防御法术的攻击,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谁都知道,这套看着古怪的铠甲在缺少宝具的北地有巨大的价值,和那柄长刀以及胎果一个性质,送到金帐那边去,或者任一强族势力,甚至拿来贩卖都会有巨大的收益。

不过桂元寿的反应却不是高枫所想,这老龟族人说的很明白,这铠甲虽然贵重,但还不够。

双方微笑对视了一会,桂元寿始终没有变化,一时间高枫也有些佩服,明明自己已经显露了实力,这铠甲也证明了足够的珍贵,可这老龟族商人依旧不会有任何让步,还要为自己赚取更大的利益,真是商人本色。

但高枫所展示的实力还是让这个老人解释了几句:风公子,你所要的其实不值什么钱,在某些地方甚至不花钱就能知道,但这件事干系太大,广大北地任谁也不敢轻易应承,我龟族在北地生息万年,多少有些情份在,所以敢应承,但想想牵扯的事情,和将来或许有的风险,总不能这么一具铠甲就够了。

看到高枫脸上的疑问神色,桂元寿笑着转头说道:任先生,这铠甲虽然珍贵,可你们任家也能做出来是不是?听到询问,那任家的胖大汉子看了眼高枫,明显有点畏惧,但还是陪笑着说道:桂老说得对,能防重击,能防道法,虽然做起来难些,但真要做还是能做出来的,只是耗费会很大。

桂元寿笑着点点头,却没有继续解释,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白,这个盔甲的确宝贵不凡,但并不是绝无仅有,龟堡想要取得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如此,那这个甲胄的宝贵未免打了个折扣,自然交换不到想要的东西。

尽管到现在位置,龟堡桂元寿还没有承认自己有去雪山大庙的地图和向导,但讨论都是以他们有作为底线进行。

高枫相信对方真的有,不然以自己三人显露的实力,如果被戏弄欺骗爆发的怒火,在这片区域的所有人族妖众都承受不起,分析到这些,高枫更能确认一点,那就是自己给出的价码的确不够。

风公子,既然如此,你开个价钱?桂元寿又是开口问道,高枫沉吟了下,却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笑着开口吩咐说道:月香,把万聚天生盘拿出来吧!万聚天生盘?月香没有让这个疑问出现在神情上,她也立刻反应过来高枫说的是那个银盘。

这次拿出来的银盒更有巧思,不过是个巴掌大的白银莲花花苞,但轻轻一按,那莲花就那么绽开盛放,一面银盘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面银盘,银盘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下面有三个支脚,距离这银盘几寸高的虚空中,有点点光雨洒下,落到银盘之中又是变成了虚无,只能看到淡淡的光华包裹着整个银盘,好像是形成了一个循环。

龟堡这个宴会大厅差不多是完全封闭的,似乎有机关和法阵帮助通风,但依旧有些发闷,刚才那豹族女武士包薇薇被火焰烧灼,寒气冰冻,地毯和地面甚至房顶难免被波及到,烧焦的气味在整个大厅中弥漫,呼吸起来不是那么好受,只是大家都不是为了呼吸顺畅来得这里,都是只做无事忍着。

但这银盘拿出来之后,也就是短短时间,大家突然觉得大厅中的气息清新起来,变得和外面一样,而且温暖依旧,说明这内堡大厅中的气息已经被洁净了一遍。

几个身上具有力量,感觉特别敏锐的,更是注意到空气已经不是那么干燥,而是多了几分湿润。

桂元寿盯着那银盘看了几眼,却是不以为意,笑着对高枫说道:风公子,这等类似净气台的宝具北地虽然少,可并不缺,老朽倒是想知道你洒在路上的那些水的来历。

听到对方这么说,高枫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问道:可有水吗?桂元寿一愣,抬手做了个手势,一名猫族侍女连忙过去准备,也就是这短短时间,不以为意的人族妖众神色已经变了,他们都在盯着那银盘。

桂老,这银盘似乎在散发着滋养之意,不过淡薄了些……那名黑衣道人无尘开口迟疑着说道。

说到淡薄两字的时候声音很少,滋养之意淡薄那也是滋养,那铁面人也是闷声说道:似乎是偏向水性!桂元寿耸然动容,龟族人需要水,即便是行走在北地之上也会经常浸泡在水中,这偏向水的性质,而且有滋养之意的宝具,显然是对龟族人大有好处。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争我夺那猪族商人朱大金一直是窝在一旁,它知道月香是六尾灵狐之后就战战兢兢,不敢有一点动作,但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双眼发亮的盯着那银盘。

月香将大厅中人族妖众的反应都是看到,低声在高枫耳边笑着说道:尊上真是好算计,龟族离不开水,猪族和象族共生在大沼地众,也是离不开水,这万聚天生盘可以吸收真力于水中,对他们有大大的好处。

那边猫族侍女已经拿了一个铜壶过来,高枫指着那银盘吩咐了句,猫族侍女将铜壶中的水倒进了银盘中。

众目睽睽之下,银盘上的光雨浇在银盘的水中,水变成了乳白色然后变得更加清澈透明,高枫笑着说道:劳烦将这盘子里的水给各位每人倒上一杯。

本来这银盘拿出来之后,大家开始期待,后来却以为是净气台之类的东西,不免都是失望,可现在大家的好奇心都是提起。

不说别的,现在这大厅中有种淡淡的清香浮动,这香味说是香味又不像,很像是春日里最美好的时光,溪水潺潺,草木有了绿意,站在这样的环境中所能闻到的味道,有些粗货或许感觉不到,但所有人都是心旷神怡。

桂元寿脸上的惊奇已经变成了惊讶,那边朱大金则是早早的拿起了杯子,迫不及待的等着那侍女过来倒水。

银盘一次能承载的水并不多,那侍女倒了一半的客人就是倒完,她回头看看高枫,又看看银盘,脸上有疑问的神情,似乎是觉得这样珍贵的水倒完了之后还能续上吗?高枫笑着开口说道:不够就继续向那银盘上倒水就是了,从乳白变为清澈后就算可以。

这话更是让在座的客人们震惊,高枫所表达的意思他们都明白,要是这么用的话,银盘中的水岂不是可以无限制的添加。

到现在,大家还不知道这水有什么效用,还不能确定这就是高枫在外面洒下的那种,但每个人都已经是期待无比。

最先被倒满的自然是主人桂元寿,不过桂元寿没有先喝,等那侍女将整个屋子所有有资格喝这水的人族妖众的杯子都倒满之后,才举起了杯子,笑着说道:大家干了这一杯。

众人都是哄笑,举杯一饮而尽,高枫也拿了一杯,他也是跟着喝下,龟堡中人其实很小心,来做生意的这些豪商也是小心的很,他们都是等着高枫喝下之后才开始喝下,显然是担心高枫做什么手脚。

而且桂元寿之所以等这么长时间还有个考虑,那就是想看看这水离开银盘一段时间之后还没有效果。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那无尘道人喝了之后,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居然原地摆了个姿势,身上法力波动,开始练功,身上光华流转,将全身包裹,不过很快就是结束,叹了口气说道:居然蕴含真力,那位姑娘,再给贫道添一杯!通体舒泰啊!这几日内火旺盛,身上若干病症,居然都好了?各种惊叹声响起,没几个人赞誉,大部分的都是发出不可思议的疑问,怎么普通一杯甘甜的水下去,就这么有效果。

高枫乘坐马车来到龟堡之前,洒水之后的神奇效果他们都听说了,大家不过是惊奇议论,可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后,实在是不能相信。

在座的这些豪商都没有什么修为,力量越低,这水的效用就越好,现在这水对他们来说不次于大补的补品和灵丹妙药,自然是有效果。

但效果真正好的并不是他们,桂元寿喝下第一口的时候,藏在皱纹里的眼睛就是瞪大,不过是一杯水,可桂元寿居然像是喝美酒一样,一点点的抿着,直至喝完。

在喝下第一口的时候,桂元寿的脸上就有淡淡的光彩发出,一杯水喝完,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桂元寿年轻了很多,的确是年轻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少了不少,有些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澈起来。

大家又是惊叹,还没等询问,就被一声惊呼打断,大家注意力马上是转移了过去,却看到朱大金正举起杯子对着自己的大嘴乱晃,看着明显是想要一滴都不浪费的意思。

这猪头身上也有变化,最明显的是,它的双臂已经变得粗壮很多,手上的指甲变得尖利,在座的这些豪商见多识广,知道朱大金身上的变化是妖族变强的迹象。

能让桂元寿变得年轻,能让朱大金变得强壮,能让喝了这水的人身体变好,疾病消除,这是什么宝具,在座的每个人看着银盘的目光都是炽热起来。

随意,随意,给各位贵客随时满上!桂元寿笑着说了一句,几名侍女走进场中忙碌起来,给银盘中倒水然后分给众位,高枫还注意到,猫族侍女的动作很快,她们自己还偷偷喝了几口。

宴会中的人马上反应了过来,这银盘明明还没确定归属,而这桂元寿俨然是主人模样,看来有必得之心。

是龟族和猪族亲近水性,所以这万聚天生盘蕴含真力的水对他们格外有效果。

高枫自得的低声说道,身后的月香抿嘴微笑,明明是同样的水,但桂元寿和朱大金吸收的比别人要充分很多,想起龟族的大本营是在月湖,而朱大金是在大沼地,沼泽和湖泊都和水有大关系。

宴会厅中,所有人族妖众的眼睛都在盯着那银盘,都是跃跃欲试,高枫更是听到任家那边在低声议论,说这次带来的东西能不能换这个银盘。

桂元寿看了眼高枫,这次高枫却不看他,只是笑着看那银盘,现在高枫可不会主动张口说奉送给桂元寿,上杆子的买卖不好做,索性端一端架子。

高枫的这个态度更是让在座的这些豪商兴奋,那边朱大金在那里皱眉想了想,突然咬了咬牙,大步从自己座位那边走了出来。

朱大金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这猪头想干什么?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这朱大金绝不敢放肆,高枫得罪不起,龟堡它也得罪不起。

谁也没有想到,朱大金来到高枫桌子前,二话不说跪了下来,砰砰砰十几个头磕了下去,大声说道:风大爷,能不能把这个宝物卖给小的,小的愿意用带着的一切来换,若是小的这边不够,小的回大沼地也能取得,请风大爷答应!小的永记大恩!象族和猪族的强者以及首领长老都是呆在大沼地,常年在那种湿润的气候中生活,这银盘对他们的好处极大,如果朱大金能把这个拿回去,地位一定会大大的提升。

月香低声解释说。

象族和猪族的商队同样是在北地行走,或许他们那里也有去往雪山大庙的地图,也能提供向导,高枫有些心动,桂元寿这个人实在是太难打交道了,犯不上在一棵树上吊死。

桂元寿也是老奸巨猾,精明无比,看到高枫的神情变化,再看看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很麻烦。

左右看看,桂元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冲四处抱拳施礼,从这内堡宴会开始到现在,桂元寿尽管面带笑容言语客气,但从未站起来过,他这样的礼节态度,除了跪在那里不肯起身的朱大金之外,其他人都是连忙回礼。

各位,这次给老朽一个面子,这件宝物龟堡要了。

桂元寿说的很简单,不过也很明白,其他各位豪商听到这个话,互相看了看,都是笑着回答说到:自然不会和桂老来争。

这银盘宝物的确珍贵,可比起和龟堡长久做生意的利益来,那的确是值得取舍,但朱大金那边却不站起来,只是在那里不断的磕头祈求。

朱兄弟,可愿意将这宝物让给老朽!桂元寿眉头皱了皱,对朱大金说道。

朱大金可没有其他人那么好说话了,它在那里头也不转,只是诚恳的盯着高枫说道:风大爷,龟堡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大沼地也能做到,龟堡能拿出来的,我们大沼地也能拿出来……话说了一半,就被桂元寿打断,桂元寿的声音有些发冷,要说这银盘的水效力的确神奇,喝了之后,桂元寿说话的中气都变得很足:风公子,你要的老朽现在就可以给你,老朽也可以把话放在这里,龟堡可以给你这个,敢给你这个,他们大沼地就算有,也未必敢给,也未必敢担这个责任。

说到这样严重的地步,一直是不管不顾的朱大金也是抬起头来,和桂元寿对视了一眼,一直是和和气气的桂元寿眼神森冷,朱大金总算反应过来,嘟嘟囔囔的站起,很是垂头丧气的走回了自己座位。

高枫脸上微笑,心里却乐开了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自己花费了很短时间做的两样宝具,居然在这些见多识广的豪商面前大大出彩,从那铠甲到这银盘,无不是巨大的震撼,到最后为这个银盘,做人圆滑的桂元寿甚至要和龟堡重要的客户朱大金翻脸。

第三百八十六章 追来这样的反差让高枫实在是兴奋,当然,更大的喜悦来自于目的即将达到,去往雪山大庙的地图和向导都有着落了。

桂元寿和高枫四目相对,桂元寿笑着说道:公子若是愿意,那咱们就算成交了,若是公子觉得不够,老朽还可以再拿些……不必,我只要那个!高枫笑着说道,龟堡之中或许有些稀奇的东西,但他这次的目的不是这个,就没必要横生枝节了。

桂元寿点点头,这年轻人明明知道自家的宝物奇货可居,但态度沉着,没有漫天要价,还是遵守前面的约定,这气度当真是了不得,比较起来,反倒是自己小气了。

银盘归属已经落定,大家都有些失望,这内堡宴会的每一个人都是展示了自己的宝物,现在最后一桩生意也是敲定,那么大家也没必要继续留下,谁也不缺美酒美食,女人也是如此。

而且看完那银盘的神奇效用,再看看自己得到的东西,总觉得有些无趣,大家纷纷都是告辞,那无尘道人和铁先生以及那鹰族人先行离去,但每个商人走的时候,都是来高枫这边攀谈交好,每个商人,不管人族蛮族妖族都是客客气气的询问高枫的来历,问高枫手里还有什么宝货,问高枫明年还来不来这边。

高枫自然不会露底,也不会交代出自己的来历,实际上出现在龟堡这边,他把自己的相貌都做了些改变,就是为了安全保密,高枫只是客客气气的敷衍,甚至对朱大金也是如此。

在开始还冷眼相对,派人袭击的朱大金,态度谦卑到了极点,直接是跪在地上和高枫说话,一再的邀请高枫去大沼地去,还再三的保证高枫去了之后,会收到贵宾招待。

等内堡大厅安静下来,桂元寿领着高枫一行人去了靠近巨龟头颅方向的一个房间,那雌豹武士包薇薇也一直跟随。

那房间不大,空无一物,只是有一个一尺大小的木窗,此时正是禁闭,站在那房间中,桂元寿迟疑了迟疑,还是回头询问说道:请问风公子,你们去圣庙那边做什么?高枫脸色一冷,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桂元寿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庄重的说道:公子若不回答,老朽宁愿退还那银盘和铠甲,圣庙之事非同小可,老朽不敢大意。

事到如今说这个话,高枫顿时暴怒,身上的气息一炸,巨龟城堡猛地颤抖了下,那豹族的女武士包薇薇踉跄后退几步,脸色变得煞白,而桂元寿也是退了几步,但依旧是看着高枫,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治病救人!高枫的回答很简短,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猛地感觉到木屋中有轻微的力量,对面那桂元寿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居然是笑着说道:公子既然这般说,那老朽也就放心了!高枫有点糊涂,不过月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这里能知说话真假的白鸦。

白鸦能辨识言语真假,是北地灵鸟,大夏各级官衙审案的处所都要悬挂白鸦旗以示公正廉明,没想到在这里也有一只,这巨龟城堡中的生灵众多,在高枫感知中,一只白鸦显然不会被分辨出来。

总要小心些,总要小心些。

桂元寿此时的表现倒是更像一个老者,在那里絮叨着从腰间乾坤宝具中拿出了一本书,这本书的书页都是极为厚实,高枫细看发现每一张书页都是皮革,但分不清是什么皮革。

桂元寿翻动书页,高枫看到每一页上都有奇形怪状的符号和图案,符号像是最原始的那种象形文字,而图案则似乎是地形的描述,但这不是全部,在每一页上都夹着干草。

这些干草好像是标本,枝叶脉络分明,被用毛发绑在每一页上,翻检几页,桂元寿停住了,那一页上没有什么符号,只有一个方形石屋的图案,在这张书页上,仅仅有一根干草,极为普通的小草。

桂元寿的呼吸都放轻了些,用粗短的手指在那草上摩挲几下,低声说道:拿伥河湾出生的那只三岁引路鸟过来。

这话是对雌豹武士说的,那包薇薇却走到小屋子的木窗前,伸手在上面连续敲击,敲打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节奏,敲击完成之后,高枫听到了木窗外有拍击翅膀的声音,似乎是什么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碰碰两声,在木窗的那一面有敲击声响起,包薇薇打开了木窗,在木窗的那边有一只紫色的天鹅,正在探头探脑。

看见这只引路鸟紫色天鹅,高枫眨了下眼睛,没想到居然是老熟人,或者说是老熟鸟,这赫然就是带着他们来到龟堡的那只天鹅,记得送还的时候,这天鹅还想要啄他。

这紫天鹅没有理会高枫,扑闪着翅膀飞到了桂元寿的头顶,桂元寿从书页上将那根普通的干草取下,放在眼前看了看,开口说道:引路天鹅有一项天赋本能,就是给它们吃任何地方的草,它们就能飞到那个地方,这根草来自大雪山,老朽本来想要在将死之前去朝拜圣庙和圣人,可你这宝物银盘对我族大有好处,所以还是给你了。

说完之后,将那根干草举起,紫天鹅将那干草吞了下去,高枫眯着眼睛细看,感知也是释放,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若是假的怎么办?高枫问出了这句话,他花费了这么多,可这龟族老人故弄玄虚的做作一番,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话问出口,那豹族女武士包薇薇顿时是对高枫怒目而视,桂元寿笑了几声说道:老朽若不是能当上这商队的首领,恐怕在族长那里还得不到这根草,老朽可以告诉你,北地还有几处能给你向导和地图,但你要多花几倍甚至十几倍的路程和时间才能到那些地方,去了之后能不能取得又是另外一回事,你想冒这个险吗?治病救人耽误得起吗?桂老把自己的机会给了你们,你们还说这个话!身后那豹族女武士包薇薇愤怒的插言说道。

桂元寿脸色沉下,回头看了眼包薇薇,豹族女武士立刻是知错低下头,看着高枫不再说话,桂元寿扬起手在半空中的天鹅身上揪下一根茸毛,然后将那根毛按在手中的一块铁牌上,铁牌漆黑,那根紫色的茸毛贴上居然直接融了进去,看着好像铁牌上多了一条紫色的纹路,做完这些之后,桂元寿将铁牌抛给了高枫,开口说道:紫天鹅会领你去雪山大庙,有这铁牌你就可以驱使它。

那只紫天鹅似乎对这个很不满,一直是呱呱大叫,在半空中盘旋,看到那铁牌落入高枫手中之后,却直接落在地上,高昂的脖子垂下,很是丧气的样子。

高枫接过铁牌之后刚要说话,心猛地大跳了下,下意识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他这突然的动作让周围的每个人都很意外,齐齐注意了过来。

面对众人的关切,高枫摇摇头,因为在他感知中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接过桂元寿那黑色铁牌之后,高枫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意和那只紫色的天鹅联系起来了。

到现在为止,双方的交易算是完成,都得到了彼此想要,接下来也没什么太多可说,高枫马上就要告辞赶路了。

话还没出口,这小屋子猛地摇晃了下,摇晃的幅度如此的大,高枫这边和桂元寿那边都没有站稳,有的人直接摔倒,有的人踉跄几下,扶住墙壁也才站住,那紫色天鹅更是被吓得大叫,就连黑狼也叫了两声。

高枫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房间有古怪,或许是这龟堡的陷阱,不过他马上就听到了整个龟堡都在惊叫,还有不少器物摔落的声音。

整个龟堡都在震动,可这震动比第一下要轻了很多,高枫能感觉到在升高……这是趴在地上的巨龟正在站起,高枫猛地反应了过来,随即他就感觉到一股巨大惶恐的意识弥漫,好像在害怕什么。

山龟怎么了?桂元寿大声喊道,那承载城堡的巨龟身躯巨大,意识和精神也是远远超过其他生灵,高枫已经明白,那惶恐的意识就是这城堡下面耳朵巨龟的。

高枫的感知始终是张开,他更是知道,整个龟堡营地的巨龟都是次第站起,差不多已经睡下的商队和附庸现在都是乱成了一团。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一向是镇定自若的桂元寿也在那里大声的喊道,有人大声回答:山龟受惊了,压不住!现在的龟堡其实没有太大的震动,就是山龟站起的那一刻摇晃剧烈,现在高枫一干人都是稳住了身体,龟堡混乱,但也没有引起什么损害,高枫已经准备告辞,去往雪山大庙那边是第一等要紧的事情。

桂老……才喊出称呼,高枫脸色猛地变了,他再次扭头看向那个方向,和刚才下意识所看的是一个方向。

但这次可不是下意识,高枫已经感觉到了浑身好似被针刺,这感觉分明是那个白骨天君的威压,那个恐怖的存在居然追到这边来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奔逃中这里不能停留,要立刻离开,高枫立刻做了这个决定,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有巨大的声音响起,好像是牛的哞哞声,但更加低沉,响亮却好像是巨雷响起。

桂元寿的脸色已经变了,失声说道:山龟居然示警!听这个言语,能让山龟示警的存在一定是非同小可,白骨天君那样的存在,当然是非同小可。

人老成精,这龟族人老了更精,桂元寿下一刻就是一把拽住了高枫,低声说道:来得人很危险,是你招惹来的?很危险,和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毕竟生意刚做完,高枫也不会直接撕破脸,白骨天君这样的黑暗强者,行事肆无忌惮,是不是冲着自己来,高枫自己也不敢判断,只是实话实说。

但高枫有些急了,这都是什么时候,那还有说闲话的工夫,奇怪的是,月香和张之江只是很迷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他们还没感觉到。

准备进宝具里,我一个人跑,白骨天君来了!高枫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他甩开了桂元寿的手,直接吩咐月香和张之江说道。

一听这个名字,月香和张之江的脸色也是大变,那边的桂元寿也是大惊,居然是知道这个名字,事不宜迟,高枫催动宝具已经把月香、张之江和黑狼收入其中,那紫色天鹅还是很迷茫的样子,也是被一并收入。

桂元寿上前又要抓住高枫的手臂,却被高枫闪开,桂元寿大吼说道:带小包走,不然这龟堡就会坍塌,你也不要想这么容易走出去。

高枫一愣,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何发出这个威胁,但时间已经不能耽误,蝴蝶宝具一挥,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豹族女武士包薇薇也被收了进去。

拜托风公子,保她安全,也祝公子一路顺风!高枫本以为对方会求自己带上,却没想到桂元寿直接作揖施礼,不再要求了。

十几只龟堡营地的巨龟都在发出鸣叫,声音震得耳膜发颤,高枫更是感觉到周身那针扎的感觉愈发清晰,那白骨天君距离这里越来越近了,快走!冲着那龟堡桂元寿一点头,高枫已经是冲了出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龟堡上下甚至没有人能看到高枫,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转眼间,高枫已经顺着来路冲出了龟堡,外面的营地乱成了一团,十几只巨龟站起来之后体形更加的恐怖,巨龟的四脚好像是巨大的柱子,十几只巨龟就是近百根巨大的柱子不断的抬起落下。

看着巨龟庞大,移动缓慢,可每一步幅度都是极为巨大,落地之后轰然巨响,在下面不管是人族妖众,不小心的就会被踩踏成肉泥,在城堡上还有人不小心落下来,摔在地上也是非死即伤。

依旧是没有人能看到高枫,他在这纷乱的营地中没有撞到什么,直接就是朝着他印象中的北方窜了出去。

高枫身上没有一丝光华闪动,翔天铠的双翼尽管不时张开,可也没有光芒,转瞬间,龟堡营地在高枫的视野中就变成了小点,他是见识过白骨天君的可怕,所以连回头的动作都不多,只是狂奔。

为什么要把包薇薇托付给我!高枫低声问道,奔跑中说话换气倒是不耽误,自从知道能和蝴蝶宝具中通话后,高枫直接就询问月香。

这包薇薇应当是豹族贵女,放在龟堡这边历练,或者说送到龟堡来做佣兵护卫,换得龟堡的一些回报,这样的人在龟堡受伤什么的或许可以,若是身死,豹族会来要个说法,龟堡会有很大的麻烦,所以委托咱们带走。

月香说的很有条理,高枫还能听到那豹族女武士闷哼了一声算是承认。

前面依旧是一马平川,四周还是无边的平原,高枫知道自己全速奔跑的速度,他现在跑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可地形似乎没有变化,感觉好像没有跑远。

但回头看龟堡,那么巨大的巨龟群,龟堡中又是灯火通明,但现在已经很模糊了,这大小的变化证明高枫奔跑出的距离。

高枫的眼力太过出色,他这次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点飞到了龟堡的上空,那个小点在高枫的视野中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会被以为是错觉,但看到之后,高枫甚至感觉到一根针刺入了眼中。

这样的感觉,让高枫完全可以确认,这就是白骨天君,高枫不敢再看,埋头继续狂奔。

白骨天君到底是不是追踪自己,高枫到现在还不能确认这一点,但距离这样危险的存在远一些,总没有错误。

就在想到这个瞬间,高枫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法力在身后弥漫开来,尽管自己没有在这个范围之中,这弥漫的范围实在是太过广大了。

尊上快回头看!月香急促的说道,在蝴蝶宝具之中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形,甚至因为角度,可以看得比高枫更加全面些。

高枫没有放慢自己的速度,但还是回头看了眼,一看到身后的情形,高枫的脚步就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身后黑乎乎的平原大地已经变得星星点点,在偌大的范围内,无数光点散发着惨绿色的光芒,乍一看好像是天上的星空落下。

不过高枫马上就看出来了这是什么,每一个光点就是一个脚印,这无数光点正是无数脚印,龟堡区域和周围全是光芒,显然那里的脚印密集,脚印的光芒明亮黯淡各有不同,高枫很快就分析出了这个法术的效果。

新踩踏的脚印最为明亮,陈旧的脚印则是黯淡,似乎只有具有某种力量的生灵才会显现脚印,老鼠之类的小兽则是不在范围内,高枫身体有些发冷,尽管是断断续续,但最明亮的一行脚印正是他自己的。

高枫跑出来并不是在大路上行进,而是选择了无人行走的路线,本来这是隐藏踪迹的好选择,可在这样的法术下,孤零零一行光印蔓延出来。

这法术的范围毕竟是有限,高枫其实已经跑出了这个范围,但这脚印已经是指出了高枫奔跑的方向。

混账!高枫直接骂了出来,脚步依旧不停,被人知道了方向那就只能全速前进了,在高枫的判断中,白骨天君飞行的速度极快,但和自己全速奔跑的速度相比,并没有什么优势。

高枫身上的光芒乍现,浑身金色的光芒骤然从淡薄变成了犹若实质,高枫奔跑的速度也是暴增,在黑暗的北地平原上划出了一道金光,急速而去。

可高枫刚刚发动,就感觉到身后的法力波动好像是怒涛一般汹涌起来,好像是平静无波的海面上突然有巨浪掀起,即便是全速奔跑,高枫还是回头看去。

白骨天君方才还在极远处的龟堡,可就是刚才那个瞬间之后,白骨天君已经到了脚印光影范围的边缘,也就是白骨天君法力范围的边缘,现在距离高枫还有几里左右的路程,这个已经不能说太远了。

高枫大惊,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法子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下一刻岂不是就要来到自己跟前,高枫猛地低飞变向,他甚至不敢离地太高,真正飞起,在半空中无依无靠,恐怕就成了别人的靶子。

不过这次那白骨天君并没有瞬间移动,只是疾飞而来,白骨天君这个速度飞行尽快也是如电如光,但却不能追上高枫。

目标就是自己!高枫心神巨震,但急速奔跑却是不停,慢下一点被白骨天君追上,那就是死亡。

何必跑得这么辛苦,歇歇吧!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尽管无比微弱,却充满了说服力,高枫一愣,身形下意识的慢了慢,随即就明白过来,这是对方在捣鬼。

可这样时刻那里容得了一丝迟疑,高枫身形这一慢,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了许多,速度由慢到快需要一个过程,尽管对于高枫来说这个过程近乎忽略不计,但毕竟是需要,那停顿加上这过程,距离又拉近了。

高枫身上的光焰闪烁了下,翔天铠双翼张开,人在半空翻转过来,猛地大喝:破!破魔吼!一个巨大的符文从高枫口中飞出,向着天上的白骨天君疾飞而去,到这个时刻,高枫才和那白骨天君遥遥对视,依旧是那华美的紫色道袍,金冠白骨。

道者修士,不管是道门还是魔徒,面对这破尽万法的破魔吼,都是要手忙脚乱,实力稍弱的人甚至会被这破魔吼直接将浑身修为打碎击溃。

只是这样威力巨大的招数,半空中飞行的白骨天君甚至没有做出反应,没有改变自己的方向和速度,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撞了上去。

那金色的巨大威猛符文和白骨天君碰撞,稍一顿挫就是化为流光飘散,丝毫没有阻止的作用。

但在双方都是急速你追我赶的状态下,这顿挫也是拉开了双方的距离,现在双方又是恢复到白骨天君刚刚瞬移而来的距离。

第三百八十八章 流星火雨高枫能感觉到蝴蝶宝具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移动,正在向着背部的位置过去,高枫有些感动,这是月香想为他看到身后的动向,高枫没有阻止,因为奔跑中的确需要这么一个后背上的眼睛。

高速奔跑始终在继续,在高枫耳边和心中一直有声音响起,从男人到女人,从老人到孩子,从路边喊着救命的凄惨哭声到桂元寿的咒骂,样样都有,到后来甚至有高枫亡父的声音和清柔郡主的喊声,都是让他停下来。

有了方才的经验,高枫是不管什么声音都当作虚无,一概是闷头冲过去,高枫还发现在他的面前黑暗中不断的有荧光冒出,似乎要组合成什么形状,不过在高枫的金光面前,都是扭曲消散。

尊上,白骨天君手势不断的变化,似乎在准备法术!月香的声音颤抖,似乎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才说出这番话,高枫明白他的感受,他现在身上好像被万针刺扎,强忍着痛苦前进,月香尽管有蝴蝶宝具的防护,但白骨天君那精神上的威压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些声音,那些荧光或许是幻象,一切都是为了延缓自己的前进,高枫能意识到这一点,但他更提防的是身后白骨天君所要施展的法术,到底是什么法术,居然让这样强大的道者都要准备,而不是瞬时发出。

一个光点急速的向着高枫前方飞去,高枫还清晰的记得上次的战斗,珠子被投入地面,然后巨大的骨骸武士和骨架怪兽爬了出来。

但这些不足为虑,而且那个法术施展出来,对方也没有花费什么时间。

那光点没有没入地面,反倒是在悬浮在离地不到半尺的地面上,迅速的变成了一个人形,准确的说是一个光影,看到这个光影之后,高枫没有减慢自己的速度,但还是变得愕然,因为这个人影方才见过,却是那太平观的无尘道人。

那无尘道人的光影没有任何的表情,漠然的看着高枫,双手挥舞,他身边土石开裂,升到半空中之后,土石朝着高枫就是疾飞了过去。

高枫双臂展开,两条光鞭已经是抽了出去,先天混元镇神真气的光芒对于鬼怪邪物有专门的克制,光鞭交错纵横着将那无尘道人的光影抽得粉碎。

事情的大概脉络高枫已经猜到,无尘道人飞出龟堡区域之后,被这白骨天君碰上,然后知道了龟堡发生的情景,现在看来,这白骨天君明显在龟堡那边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追自己,说明目标就是自己。

那桂元寿若是知道了真相,不知道会不会吐血,他为了包薇薇的安全把这个豹族女武士给到自己手中,可实际上却是将这个包薇薇送到了最危险的境地。

无尘道人的残魂没有起到阻碍的作用,魂飞魄散之后,升起的土石也都是落在了地上,高枫双脚蹬地,整个人又是低飞,在半空中翻身转身,双臂连续挥出,无数光轮疾射,朝着半空中的白骨天君飞斩而去。

蕴含着极端锋锐之意的断金碎玉罡,只是这样强横的武技在白骨天君面前依旧起不到作用,白骨天君指骨骨节的每一次滑动都有光华生出,在方才追击的短短时间内,白骨天君身后的夜空中已经有偌大的法阵图案形成,上面线条繁复,符文众多,粗看过去,好像是死灵世界,压抑异常。

高枫的断金碎玉罡攻出,白骨天君的法术也是完成,白骨天君两只手向下一按,高枫下意识的转身继续狂奔,对白骨天君这样的高阶存在,法术往往心意一动就可以生成,费了这么大周章的法术威力可想而知。

正因为他转身低飞狂奔,所以没有看到身后壮观无比的景象,半空中那巨大的法阵图案急速的向着地面压来,好像是整个夜空都是坠下。

尽管没有看到,可高枫清晰的感觉到了,就是那短短的霎那,月香发出了一声颤抖着的惊呼,但这惊呼迅速的被打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背上似乎有座山压下,将低飞的高枫直接压到了地面上,高枫的身体深深的陷入地面中。

这样的停滞太致命了,双方的距离也在拉近,高枫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下一个瞬间,他所陷入的地面就爆炸开来,尘土向着四处乱飞。

而且在这里迸溅的尘土范围极为广大,这自然是高枫的力量所为,他要接着这尘土的隐蔽改变方向,甩开对方,但这没有任何作用,因为那白骨天君的法术范围实在是太过广大。

高枫因为力量的存在,对寒冷已经没有了什么概念,可在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到由内而外的森寒。

这个季节的北地到处都是枯草和积雪,基本看不到什么绿色,地面也是死气沉沉,可在那法阵压下来之后,地面上有许多东西开始发芽。

下个瞬间,高枫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发芽,因为从地面破土而出不是别的,而是骨头。

开始的时候,冒出的骨头不过是一点,随即这些骨骼纷纷破土而出,方圆几里的地面都在翻涌,好像是沸腾的水面,好像是一锅煮开了的粥,各式各样的骨架从地面中爬出来,有的骨架很完整,有的则是残缺不全。

这些骨架大小也是不同,从最小的老鼠骨架,一直到狼豺獾狗马牛羊,甚至还有虎豹大象,以及一些更加巨大的,高枫不知道种类的骨架,纷纷从地面中钻出,高枫甚至甚至看到了大小不同的蛇类骨架,扑闪着翅骨却飞不起来的禽类骨骼,都是钻出来,地面的翻腾翻涌还没停止,在更深的地下还有什么再往外爬。

星光照射在骨架上,有依稀的惨淡白光发射,高枫的眼中只看到无边无际的白骨,此刻夜间的北地,赫然是死亡的世界。

骨架似乎没有意识,它们只是出于本能的攻击生者,高枫就成了这死亡世界的中心,各色骨骸,从小到大,纷纷朝着高枫涌来。

只是这样丝毫停止不了高枫的脚步,实际上,白骨天君和高枫之间的距离是因为高枫被压进地里的那个停顿,高枫一直在跑,面前的所有拦在他面前的骨骼都是被撞得粉碎,有的骨骸和高枫身上的光芒稍微沾上,就化为了灰烬。

但地面下涌出骨骸越来越多,在那庞大的法术范围之内,多少年死在这里,还存在的骨骸和尸体似乎都活了。

高枫浑身的力量都是迸发出来,而且力量的特性也有了调整,任何碰撞阻拦的骨骸都会被崩开,直接粉碎。

眼前还是一片没有空隙的白色,被召唤出来的骨骸无穷无尽,不知道恐惧,始终是朝着高枫跑来。

骨骸的速度很慢,但这区域很大,只是高枫的速度更快,这么下去,他只会在这骨骸堆中闯出一条道路,继续你追我赶的僵持。

尊上小心,那怪物发出十几团白光,朝着尊上飞来,能追上尊上!月香继续用颤抖的声调提醒高枫,仓促间高枫回头一瞥,入眼都是白光,惨白色的光球足够一丈高下,急速的飞来,速度超过了高枫的全速奔跑。

这声势惊人的攻击可以躲过,高枫翅膀急速的拍动,拧腰转身,直接拐了个弯朝着另外的方向跑去,白骨天君双臂张开,一个个光球在他的手骨上生成,呼啸着朝高枫砸过去。

每一个惨白色的光球落地,都会有巨大的爆炸,地面被砸出几倍于那光球直径的深坑,无数土石飞溅,爆炸造成的地面震颤,造成的汹涌气浪无处不在。

但被这些影响最大的并不是高枫,而是这些没有智慧,行动迟缓的骨骸。

光球砸下、爆炸、地面震颤、土石飞溅、气浪横飞,在地下埋藏多年,已经陈腐的这些骨骸根本没有办法承受,骨骸纷纷粉碎,被这些光球破坏掉的骨骸甚至也还要超过了被高枫撞碎的。

这些疾飞的光球虽然没有集中高枫,但密集的砸下,高枫被逼的不断改变方向,左转右转,速度还是保持着。

道者修士的法力都有限度,这爆裂光球看似简单,寻常道者都能够使用,可白骨天君发出的这些,单个的威力都是极大,飞行的速度也是惊人,在高枫的判断中,自己所见过的一干道者修士中,很多人发出这样一个光球都会疲惫,两个光球恐怕就要精疲力竭,可这白骨天君施法却好像是无穷无尽,他的法力到底雄浑到了怎样的地步!而且这威力巨大的爆裂光球,没有一个幻象,全部都是实体,就这么覆盖下来,地面几乎被爆炸充斥!但双方距离两千步以上,在这个距离上,不管白骨天君的法术有多么快,威力多么巨大,高枫都能做出反应,地面上爆炸处处,骨骸的碎片残渣乱飞,高枫还是能够避开,穿行在其间。

连续折返两个方向,高枫明白过来对方要干什么了,白骨天君因为距离没有办法准确施法,所以就用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将他局限在这个范围之中,双方的距离在拉近,高枫左冲右突,一直没有从这片骨骸的海洋中跑出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战天君不过因为天上雨点般的光球落下炸开,那些向高枫涌来的骨骸都是粉碎,倒是让现场空旷了不少,跑动更容易了。

可这个局面并没有让高枫有一丝的轻松,在蝴蝶宝具里面的一干人必须要运功抵御白骨天君的威压了,连出声都不能出声,而且地面上被炸碎的那些骨骸并不是被彻底破坏掉,那些细小的残渣彼此粘结附着,重新聚集起来。

开始出现了奇形怪状的骨架怪兽,几丈高的巨人,这些怪兽好像是许多野兽和猛禽的结合,身上甚至还能看出虫子特点,那些巨人也不是放大的人形,往往是多出几条胳膊,双头三头,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很多怪兽和巨人的背后都有巨大的翅膀张开,这次不是光秃秃的翅膀骨架,而是碎渣凝结粘附而成的薄膜和羽毛,看着诡异无比,无论是骨骸怪兽又或者是骨骸巨人,它们都有个共同点,黑洞洞的眼眶里跳跃着惨白色的火焰。

怪兽和巨人虽然身躯庞大,但行动迅捷异常,它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追击高枫!有翅膀的飞行在半空,没有翅膀的跳跃奔跑,这些骨骸怪兽和巨人时不时的张开大口,喷出火焰、寒气和毒光,甚至有的将身体的一部分投掷出去,目标也是高枫,它们在场中同样是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忌那些行动迟缓的骨骸。

新形成的骨骸怪兽和骨骸巨人它们发出的攻击和法术,同样是让大批的骨骸粉碎,白骨天君在半空中的法术还是没有停下,那些巨大的光球砸下,就算新形成的骨骸怪兽和骨骸巨人碰上也一样是被粉碎。

但粉碎的速度越快,凝聚的速度就越快,陈腐破碎的骨架消失,强悍的怪兽和巨人形成。

怪兽和巨人的速度不慢,但依旧是没有办法追上高枫,可已经有许多在高枫的前方形成,正好能够堵在高枫的路上。

面前正是一个三丈多高,长着两个头颅,四根手臂,每根手臂上都有一根大棒的巨人,两个足有三尺大的骷髅头骨同时张开大口,白色的气息喷涌而出,这气息没有什么味道,但却充满了死寂之意,上下交叉,将高枫笼罩在其中。

高枫眼神一凝,双手连拍,小心万全,他这次可不想就那么硬撞上去,那白色气息和他的金色光芒碰撞,顿时是消散无踪,高枫没有变向,向那巨人直接撞了上去,高枫的金光已经沾染到了这个巨人的身体,可粗大的白色骨架仅仅是有部分开始粉碎,这巨人依旧能够动作,依旧能够攻击,四把巨大的棒子齐齐砸下。

就在将要集中之际,高枫翅膀猛地闪动,双掌向后一拍,整个身体蜷缩,像是攻城锤一样砸了过去,正中那巨人的胸口。

轰然一声,那巨人直接爆裂,身体崩裂成碎块,但这一碰撞,高枫的动作却是停滞了下,背后急啸响起,半空中的光球已经砸下,高枫没有落地,人在半空反转,双掌和翔天铠的双翅一起运动,猛地拐弯。

那些爆裂的光球没有砸到他,但距离实在是太近,爆炸产生的气浪和迸溅出来的土石已经波及到了他。

高枫身体猛地一偏,失去控制,他身体一绷,内气迸发,翔天铠光芒大亮,整个人向上一蹿,瞬间已经是稳住身体,可面前已经有三只骨骸巨鸟拦在身前,这些巨鸟鸟头喷出火焰寒气,鸟爪劈下!身下也有好似大蜥蜴的巨兽赶到,张着大口向上,更有些巨兽已经是扑闪翅膀围拢。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高枫深吸了口气,双臂一抖,金色锋刃猛地伸出延长,变得各有几十仗长短,刃鞭形成,猛地向四周挥打而出,黑夜中原本只有无数惨白色的微光闪动,就在这个瞬间,金蛇乱舞,绚丽无比!光芒凝成的刃鞭划过,那些巨兽和巨人都是被切成了碎块,周围顿时是空荡下来,高枫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牢牢的站在了地上。

高枫落地之后没有继续奔跑,双拳握紧,猛地跺脚在地上,浑身的金色光芒乍收乍放,一声如雷巨吼!巨吼如同巨雷,以高枫为中心,光芒好像是炸开一般,伴随着这巨吼和闪亮,冲击以高枫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去!这股无形波动所过之处,骨骸纷纷碎裂,方圆百丈的空间内,转眼间就是空空荡荡,不管是骨骸怪兽巨人,又或者是那些从地面爬出的骨架,都是被炸的粉碎。

高枫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半空中,白骨天君距离他也就是二百步了,在这个距离上已经没有办法逃了,在半空中被阻截,被逼挥出光鞭,那个停滞是致命的,这极短的瞬间,白骨天君已经接近了!也只能战斗,因为白骨天君尽管没有办法有效的击中高枫,却将高枫圈在了这个范围内,双方接近只是迟早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与其在逃跑中消耗自己,不如提早一战,尽管明知道实力远差于对方,但依旧是要战斗!找到你了!半空中有这样的声音传下,语气中有掩盖不住的喜悦之意,半空中那紫袍骷髅黑洞洞的眼眶盯住了高枫。

高枫双臂一摆,身体周围已经有无数金色的月轮和圆盘光华拧成,用先天混元镇神诀真气催动断金碎玉罡,这是带有光明辟邪之力的极端锋锐,这锋锐凝结而成,高枫双臂一扬,这些光华旋转着疾飞而上。

双方这个距离,锋锐之意的飞行已经不需要什么时间,但白骨天君漂浮在半空中不动,眼眶中的火焰跳跃了下,那些锋锐光华在距离他身前五尺的地方直接崩裂消散。

高枫并不是这一个动作,锋锐之意射出,他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银弓,弯弓搭箭,无数银箭向着半空中的骷髅急射而去,银色的箭雨逆天而上,可依旧是没有办法靠近那白骨天君,所有的箭雨都被阻隔在外。

四周的地面上骨骸碎渣又开始活动组合,那些骨骸巨人怪兽的碎片重新凝聚,但这一次的凝聚起来的骨骸怪物体形小了很多,那骨骼闪烁的色泽也是不同,看着不像是骨质,反倒像是金属。

新凝聚起来的这些骨骸造物模样并不奇怪,看着只不过是大一些的人形或者禽兽形状,但速度和力量已经比方才倍增,而且活动并不是那种莽撞的冲上来,而是彼此配合,迫近包抄。

白骨天君将银箭挡掉之后,抬起了手臂,手骨张开,隔着几百步向高枫抓了过来,这动作极为的肆无忌惮,完全不把高枫放在眼中。

高枫已经是精神提聚,他能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在半空中抓来,这手掌足够百丈方圆,笼罩住自己,现在就算自己怎么动作,都逃不出这手掌的范围。

他更是看到,在巨掌飞速降下的过程中,无数光芒洒下,那些玉色骨骸一旦沾染上这样的光芒,速度明显就有提升。

自己果然是井底之蛙,从前在京城所见的那些法术威能,跟眼前这个从容施法的骨头架子一比,都什么都算不上了,当然,那些真人天师也没有放手施展,高枫所看到的,仅仅是清虚五玄这样层次的道者,或者是九幽法主那个层次的魔徒。

新凝成的玉色骨骸在高枫身体周围旋转逼近,逐渐缩小他们的包围圈,还放进那些尚未粉碎的骨骸怪兽巨人来扰乱,逐渐压缩高枫活动的空间。

一直是反应迅速的高枫却不动了,那些骨骸可不会等待,转瞬间已经到了跟前,高枫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剑,高枫的身体周围突然有旋风生成,无数光华闪动,在这旋风中有无数的符文符号生成,一股威压开始散发。

凡是接近那旋风的骨骸都是变得粉碎,那些骨骸碎渣在半空中被晶莹的金色吞噬燃烧化为虚无,那些玉色骨骸倒还好些,可碰撞到这旋风上之后,也都是被震碎破坏,但这玉色骨骸并没有继续冲上,都是向后撤去。

只是旋风中散发的威压越来越强大,骨骸怪兽和巨人的行动变得迟缓,那些从地理爬出的原生骨骸很多都是呆立,更多的则是直接无法活动,直接散在地上。

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瞬间生成,那巨掌仍然在毫无停顿的压下,突然间,以高枫为中心的那股旋风开始放射出金光,一条巨大无比的淡金巨龙出现,巨龙的金色双眼盯着天空的白骨天君,猛地龙吟一声,穿破了那巨大无形的手掌,直冲而上。

龙凌驾于凡种之上,龙威对凡种生灵有一种天生的震慑,这种震慑不仅仅是对生者,亡灵同样能感觉到,而且因为力量的性质,这条金色巨龙对亡灵骨骸的震慑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这条巨龙一出现,无穷无尽不知道恐惧的那些原生骨骸或者是原地崩散,或者是朝相反的方向跑去,玉色骨骸和那些怪兽巨人都是停住了脚步。

在这一刻的北地大平原上,无数亡灵骨骸看着一条巨大的金龙冲天而起,朝着半空中的白骨天君吞噬而去。

第三百九十章 苍茫鬼蜮 亡灵进阶紫袍金冠的白骨天君相比于这只冲天而起的巨龙,显得如此渺小,可巨龙到了他面前之后,却是停住了。

看着渺小无比的白骨天君,悬浮在半空中的骨架一动不动,那冲撞而来的巨龙却是静止在半空,一动不动。

虚空中仿佛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金色巨龙身上的光芒闪亮,猛地向四周爆炸开来,实际上没有任何的碎片飞射,只是狂暴的气流向着四周用去,那些玉色的骨骸都是伏低身体,而其他的都是被这狂暴的气流撕扯的粉碎。

手持长剑的高枫静止在半空中,他眼中有惊骇的眼神,这样威势的一剑居然没有对这白骨天君起到作用,这金冠白骨仅仅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准确的说是一根指骨,就挡住了剑的前进。

从那骷髅头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高枫却感觉对方在笑,在轻蔑的笑,这是自己和对方距离最近的时候,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攻进去!高枫怒喝一声,身后的光翼变大了一倍,闪动之下,催动高枫上前,剑尖的确向前了一分,可这不是高枫推动,而是白骨天君抵住剑尖的那根指骨弯曲了下。

向后弯曲,然后一弹!仅仅是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动作,高枫整个人好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砸中,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飞出不远,地面上有十几条巨大的骨鞭伸出,将高枫直接卷了下去。

骨鞭还在半空就是寸寸崩裂,高枫已经是落在地上,嘴角已经有鲜血溢出,他看着天空中的白骨天君,白骨天君那黑洞洞的眼眶也在盯着他,灵猫戏鼠,高枫脑海中蹦出了这个词,实力太悬殊了。

这战场上容不得这般想,高枫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顿,他落地之后就是跑,可面前已经有十几个玉色骨骸拦在了他的面前,高枫手中光鞭挥动,面前的玉色骨骸大都是躲避不及,被切成了碎块。

看着容易,可高枫却已经能感觉到,那锋利无匹的光鞭抽下,却感受到了凝滞和阻碍,双方力量的阶差在缩小。

刚前进了一步,蝴蝶宝具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叫,几乎和这尖叫同时,高枫感觉到了巨大危险的临近,身上的光芒暴涨,光鞭变成了光刃,不管不顾的朝着一边冲去,挡在他面前的全部被摧毁破坏。

才刚刚闪开一步,在半空中低飞翻滚的高枫看到一点寒星落在了刚才他所在的位置上,那寒星飞的不快,入地之后也是安静无比,高枫却感觉到心中寒意生起,下意识的向后飞去,不知道多少骨骸的武器和法术砸在了他的身上,高枫不管不顾的硬抗下来,但倒退始终是没有停下。

那寒星入地方圆十丈的区域,突然间变成了灰败的颜色,好像是岁月沉淀,时光流逝后的陈腐之色,只是那需要百年千年万年的过程被缩短到极短的时间。

灰败的土地下陷,好像是土地本身失去了活力和韧性,在那上面的各色骨骸也都是化为了灰尘,彻底虚无。

高枫甚至没来得及有一点休息,或者说一点喘息,骨骸们围了上来,半空中巨大的光球又是砸下。

方才硬抗那些攻击,高枫再怎么金刚不坏,也是收了损伤,脸色有些发白,嘴角溢出的血丝越来越多,高枫躲开这光球,手上的缚龙索脱手而出,缚龙索可以近乎无限的伸长,高枫让这根绳索延展到整个骨骸生出的区域,现在这根神奇的锁链上还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这缚龙索现在就是一根威力无比的光鞭。

高枫身体一旋转,所有在这范围之内的骨骸都被斩断,高枫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但缚龙索上的光芒却炽烈明亮,所有沾染到的骨骸都开始燃烧粉碎,但玉色的骨骸仅仅是燃烧丝毫就粉碎。

旋转一圈是极为迅速的动作,高枫停下之后,身上已经没有光芒,但还是猛地飞走,又有一颗寒星从半空落下,覆盖范围内的一切都是变得腐朽,高枫面前一片空旷,不再有什么阻拦。

奔跑之中,高枫已经摸出了六颗琼实,不管不顾的放进嘴里,连外壳一起直接嚼碎咽下,身上的先天混元镇神诀疯狂的运转,等到再停下的时候,身上的光芒又是充满,高枫一挥手,几个光点落下。

广大区域中,到处都是坟地上才会看到的磷火和白光,但从地下爬出的骨骸在高枫那一次横扫之后已经变得稀少,毕竟大部分尸体会彻底的消失,只有很少的部分才会存留,并不是真正的无穷无尽。

但碎片依旧在凝聚成各色的骨骸,现在变成玉色骨骸的越来越多,粉碎的玉色骨骸,许多变成了黑色的人形骨骸,这些骨骸和常人一般的大小,但骨架上有黑气缭绕,那骨架好像是金属的质地。

只是黑色的人形骨骸数量上稀少了很多,高枫尽管一直在奔跑中,但还是有个大概的判断,差不多几十具玉色的骨骸才会拧成一具。

可这一次散布各处的骨骸很难阻挡高枫了,因为高枫把手中的战魂全部撒了出来,铜像、刀盾兵、牛头战将、银甲骑士还有箭姬全都施放了出来。

战魂们面对原生骨骸就好像是砍瓜切菜一般,直接将它们砸烂粉碎,那骨骸怪兽和巨人也并不能打得过战魂们,牛头战士手中的大棒挥舞,碰到的就是粉碎。

但面对玉色骨骸的时候,战魂们占据上风,但并不会立刻解决到,不过,那银甲骑士却将战魂们阻止起来,铜像护卫在箭姬身旁,刀盾兵在外围,银甲骑士冲锋在前面,牛头战士断后,在这战场上当者披靡。

只是面对那些黑色骨骸的时候,战魂中只有银甲骑士和牛头战士从容面对了,其他的只能去合力支撑。

可战场上的黑色骨骸极少,这些黑色骨骸只是盯着高枫一个人,所以战魂们替高枫挡掉了大部分的压力。

两次造成腐朽的寒星落空,白骨天君又是变换了攻击的招式,它手骨握紧张开,地面上的碎骨有许多飘散到了半空,白骨天君手上的动作重复几次,那些碎骨在半空中都变成了倒悬的骨矛,骨矛矛身上缭绕着绿气,矛尖上闪烁着惨白色的光芒,白骨天君手向下一按,无数骨矛暴雨般坠下。

高枫周围已经黑暗了下来,远处磷火和白光依旧漂浮闪烁,只是高枫周围变得暗下来,黑色的人形骨骸已经是包围上来,黑色骨骸有的张嘴喷出黑烟,有的从眼中放射出黑色的光芒,他们彼此交错身形变换位置,急速的向前靠近。

在高枫现在的位置上能清楚的看到,想要靠近他的战魂被两个黑色骨骸挡住,正在被大队的骨骸围攻,短时间内已经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面对无数急速袭来的黑烟和黑光,高枫整个人向上窜去,浑身除却防护的金光之外,还有无数锋锐光华凝成,人到半空身躯一震,这些锋锐光华无差别的向着四周激射,高枫双手上的金色锋刃跟着延长,变成了金色的刃鞭,金蛇乱舞,急速的抽打下去。

黑烟和黑光太过密集了,击打在高枫的身上,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光芒一一挡下,但每一道黑烟和黑光打上,金光就稍微黯淡一分,这黑色的烟尘和光芒,居然对镇神诀这种浩然光明的力量有克制,能够抵消。

那些锋锐之意凝成的月轮圆盘有的被那些黑色骨骸闪过,有的则是击中,但和方才那种击中就会切开的情况不同,这次击中居然没有完全的效果,只能在这黑色人形骨骸上造成缺口,被击中的黑色人形骨骸行动会变得迟缓,但仅此而已。

高枫所挥舞的光鞭抽中也是不能立即切开,也要加力才能造成大的损害,可高枫甚至不能完全保持这样的进攻,他身后翔天铠的光翼闪动,整个人急忙移动躲开,手中光鞭在半空抽击旋转,将那些如雨落下的骨矛击碎,高枫现在不敢在一个位置停留太久,因为只要是一有停顿,白骨天君的法术就会追踪而来。

现在的战局高枫完全处于下风,但并不是绝境死路,他移动极快,白骨天君的法术几乎没有办法准确击中,同时高枫的力量不是太弱,而且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专克亡灵骨骸,大范围的法术往往对他无效。

这一切高枫也明白,白骨天君也明白,所以白骨天君就要用各种方法拉近彼此的距离,圈住高枫,从开始到现在,白骨天君越发接近这个目的,但还没有成功,高枫随时有逃出去的可能。

好像是猛兽捕猎,尽管是越追越近,看着就在眼前,可谁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捕获……可白骨天君的战术越来越有效,地面上的原生骨骸破碎之后聚合,聚合破碎聚合,这种黑色好似金属的骨骸已经颇为强大,已经能够限制住高枫的行动。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大魔头高枫用光鞭击碎了半空中的那些骨矛,但闪避落地的时候,周围十步之内已经全是黑色的骨骸,高枫镇神六式瞬时出手,这是最直接最有力的击打,中者必碎,可骨骸们还是越来越多,有的团团围住,有的在半空跳跃飞舞,已经把高枫所有的方向全都封死!半空中悬浮着的白骨天君一只手扬起,无数骨矛又和方才一样在半空涌现落下,另一只手上却有一个黑色的小小旋风生成。

突然间,这有若鬼蜮的黑暗之地有一道灿烂的光华亮起,本就寒冷的气温骤然间又是下降了很多,但没人顾得上冷热,所有一切,无论是生者还是亡灵,都被这道光华震慑住了。

这道光华从地面升起,直掠半空,目标正是那紫袍金冠白骨天君,包围着高枫的那些黑色骨骸连同外围的各色骨骸都在这光华中粉碎,似乎被寒霜浸染,然后彻底的化为冰晶,然后这冰晶在这极寒的光华中融化,消失在虚空之中。

光华掠起,高枫手中光刃为剑,朝着白骨天君直刺而来,正是仙山剑尊芮先生的第一剑!白骨天君的眼眶中火焰跳跃了下,手骨中那黑色气旋猛地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气团,朝着高枫就是撞了过去。

这一剑一往无前,勇猛不退,高枫能清晰的感觉到那黑色气团中犹如惊涛骇浪的法力波动和那吞噬一切的感觉,但高枫没有变化,就是直刺!碰撞!没有什么声音,但那剑光消失,黑色气团爆裂,狂风从半空中吹到了地面上,骨骸在这狂风中粉碎,连战魂们都是站立不住,队形已经是混乱。

高枫从半空中直摔下来,白骨天君也是倒飞出几十步,只是倒飞中,白骨天君一只手向下一按,半空中的骨矛又是倾泻而下,被那骨矛刺中,就算是黑色骨骸也会崩解,但下面各种骨骸丝毫不知道恐惧,依旧在下面等待攻击。

刚刚黑下去的这片区域又是明亮起来,无数星辰点点闪亮,那些磷火和白光已经被彻底的掩盖。

仙山剑尊传授的第二剑!无处无在,无孔不入,万剑齐出,每一柄骨矛,每一个想要拦截他的骨骸,都是被打的粉碎。

但高枫知道,这一剑发出实际上是落了下风,并无进攻,仅仅是防守,没有一丝攻击到白骨天君,这一剑刺出之后,高枫随即跑开,已经能看到半空中黑气聚集而成的大手向着他抓来!那黑气大手一接触到地面,在这范围内的骨骸也在同一时间内粉碎,那黑气大手的五根手指变成了五个直径三尺的黑色旋风,旋转着朝高枫压来,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放射,光鞭抽打,可光鞭接触到那旋风之后也是消失无踪,那旋风居然能吞噬高枫的力量!不能挡,高枫急退!黑色的旋风将战魂吞噬,战魂们和围住他们的各色骨骸,直接都是消失不见。

放老子出去,老子能帮你!尊上……张之江在蝴蝶宝具中怒吼,月香也在那里大喊,可高枫不为所动,在这个局面下,他一个人战斗可以发挥最大的机动性,那两个人出来,或许能帮忙,或许是累赘,如果月香和张之江不顾生死的话,高枫甚至可以逃走,但高枫并不是这样的人。

急速奔跑中的攻击已经不能立刻摧毁那些黑色的骨骸,甚至玉色的骨骸不被正面集中,也能承受下来,那五个黑色旋风似乎在无止境的成长,旋转过的地方越多,它们就越粗大,而且变得速度更快,追着高枫不停。

高枫动作停顿了下,抬头看着半空中的白骨天君,白骨天君身上光芒闪动,又有什么法术在准备,高枫深吸了口气,他知道现在自己是在死局之中,尽管还能挣扎动作,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结局已经是确认。

更加麻烦的是,现在不过是深夜而已,距离天亮还有很久的时间,白日阳光的克制现在也指望不上。

在这样的战局中,高枫稍一停顿就会引来大批的骨骸,现在还多了那五个好似有生命的旋风,此时也是如此,一名玉色的骨骸猛地扑了过来,身后还有大批的骨骸怪物巨人,以及夹在其中的黑色骨骸。

高枫怒吼一声,重重一拳打在了面前那骨骸的身上,一拳打上,那骨骸立刻是粉碎,高枫的身形骤然加快,但这次他不是奔逃,而是战斗,拳打脚踢,他甚至放弃了光刃和自己的兵器,就是那么拳拳到骨的重击。

他身上的光芒暴涨,好像是缭绕在身体周围的巨大火焰,每一拳脚打上,被他击中的骨骸都只有崩碎的下场。

半空中的各色法术大范围的落下,地面上爆炸处处,气浪阵阵,毒气和死气弥漫,高枫这次没有闪躲,只是不管不顾的攻击,只是高枫现在移动的速度比刚才最快的时候居然还要快,白骨天君根本没有办法对准或者抓住。

沉浸在这种好似疯魔攻击中的高枫没有听到半空中的笑声,那笑声好像是看到猎物进入陷阱一样的得意。

高枫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毫无规律的移动,但范围极为广大,他的攻击还在继续,但场中已经没有站立的骨骸,不管是原生的骨骸、骨骸怪兽和巨人、又或者是玉色甚至是黑色的骨架,都是被一扫而空。

但他的攻击还是没有停歇,莫名的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白骨天君高枫不管不顾,仅仅是在地面上游走动作,没有了骨骸,高枫甚至冲向了那五朵旋风,拳脚猛击。

高枫身上的金色光焰开始时被黑色旋风吞噬侵夺,但随即旋风就被这狂暴的攻击压倒,五个旋风朝着高枫汇集,但却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地面上那些骨骸的碎渣粉尘都在朝着一个中心移动,漂浮在半空中的磷火和白光也在朝着那个中心移动,有若鬼蜮的这片区域变得越来越黑暗,如果不是半空中的金冠白骨和地面上疯魔一般的高枫,这里似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所有骨骸碎渣粉尘聚集起来,应该会聚起几个巨龟城堡大小的山包,所有的磷火和白光汇聚,会有无比明亮的光芒,但这些汇聚在一起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一个人从那个中心站了起来。

这个人不是骨骸人形,而是有骨有肉的正常人模样,中等身材,外表看着没有什么出奇,所有的骨骸碎片尘土都是消失无踪,磷火和白光也都是消失无踪,这个人从那汇聚的中心处站起时赤身裸体,不过很快就有东西覆盖,开始是野兽的皮毛,然后是蜥蜴蟒蛇类的鳞片皮革,接下来是羽毛,随后变成了皮衣,然后变成了精美的铠甲。

被铠甲包裹住之后,这个人睁开了眼睛,已经黑暗下去的这片区域,骤然闪亮,好像是闪电划过,这个人迈出了一步,地面震动。

一举一动,居然有这般的威势,这人一睁开眼睛就是盯住了高枫,他眼中没有瞳孔,也没有黑白之色,有的只有斑斓变幻的色彩,不大的眼中似乎有一个世界,那斑斓变幻的色彩丝毫没有给人绚丽的感觉,反倒是让人感觉冷酷狂暴。

高枫看到了这一切,但高枫很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因为他感觉自己在无限的膨胀变大,一个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正在生成,战魔打最后一式攻出,那金甲巨人已经是出现。

如此金甲巨人,那披着铠甲的人丝毫没有恐惧的神色,稍一动作就是向前冲来,金甲巨人看着巨大,但动作却是极快,手向下一探,就已经抓住了那个新生成的铠甲战士。

若是正常的状态下,高枫会震骇惊讶,因为这个新生成的铠甲战士力量已经达到了通脉巅峰,他身体的某些特质上甚至还要超过,也就是说,这是个接近如龙境界的高手,而且还不知道他有什么其他的能力。

只是在现在这种金甲巨人在身,高枫完全是以这个金甲巨人的形态观察世界的时候,对这样的新生强者就不怎么在意,他只是很冷静漠然的看待这一切,因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了,人不会对猫狗有什么恐惧和惊骇。

金甲巨人的大手握住那新生铠甲战士之后,尽管那铠甲战士在拼命的挣扎,但始终被握在手中,那金甲巨人手一握紧,只听到爆炸和碎裂声同时响起,金甲巨人松开手向地面一撒,那强悍的战士已经变成了碎片,汇聚在那里的磷火白光也跟着散落在地上,那些从土地里爬出的骨骸,被打碎聚集重生,由弱到强,到最后居然凝成一个和人没有区别的战士,只是高枫的战魔打也是完成,直接捏碎了事。

高枫现在觉得自己无比高大,觉得自己好像是身高百丈,威力无穷,同时情绪也是变得平静淡漠,现在高枫的目标就是在半空中漂浮的白骨天君。

第三百九十二章 阴魂白骨的极致白骨天君漂浮的高度还不到这金甲巨人的膝盖位置,这金甲巨人出现,那没有什么表情的骷髅头似乎也在惊讶,白骨天君对那个万众骨骸汇聚而成的人形被捏碎毫不关注,他一直是升高,想要和金甲巨人平起的样子,面对这样的巨人,白骨天君居然没有任何逃走和畏惧的意思。

刚刚升高到那金甲巨人的腰部,金甲巨人巨大的拳头已经是砸了下来,迅捷甚至还超过了高枫全速行动的状态,金冠白骨只不过是从容的向后一飘就是闪过,金甲巨人重拳不断的打下。

每一拳挥下,尽管落空,可带出的汹涌气浪也是呼啸而下,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威势不逊于方才白骨天君施放光球的时候。

转眼间,白骨天君已经漂浮到了那金甲巨人头部的位置,金甲巨人双臂舞动,一拳向前打出,居然是镇魔六式的第三式,巨人的力量本来就是庞大无比,现在又有了招式的变化更是惊人。

简简单单的一下,已经将白骨天君所有的方向都是封死,眼看就要把这个紫袍金冠白骨打的粉碎!战神法相!那白骨天君发出了声音,声音艰涩,好像是多少年都未曾发出声音,这语气似乎不是惊讶,而是感慨,那巨大无比的金光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白骨天君所在的位置上突然也出现了一个光影,莹莹的惨白光芒以白骨天君为中心组成了一个骷髅头,这骷髅头足够二十丈高下,在半空中光芒凝聚,越发的接近实体,好似玉质。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那金色的巨拳已经到了那巨大骷髅头跟前,那骷髅头也是张开了下颚,好像在嘶喊着什么,只是悄然无声。

没有什么声音,骷髅头和金甲巨人都是消失,但突然有狂风向着四周吹去,尘土漫天,连几尺高的石头都被这狂风掀起飞走。

高枫踉跄了两步,总算是站定,白骨天君倒飞出一里左右,总算是稳定住了身形,高枫骇然的发现,白骨天君身上居然没有破损,那黑线紫袍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妖人居然强悍到了这样的地步。

但距离已经拉开,现在可以逃走,高枫刚一转身,心中猛地生出警兆,仓促向着旁边闪避,一道淡淡的白光在肩头掠过,翔天铠和金色力量组成的防御硬生生的被这个白光破开,高枫肩膀上的鲜血喷涌而出!肩膀出现了伤口,而且伤口被破开的那个瞬间,麻痹冰冻的感觉就向着里面蔓延,高枫仓促间甚至不知道敌人在何方,自从进入仙山,高枫已经不记得自己受过什么伤,特别是出血的受伤,更荒唐的是,居然不知道敌人在何处。

高枫心中大惊,双臂光鞭已经甩出,狂舞护身,整个人急退,但这次退走的方向已经顾不得远离白骨天君那边,而是靠近,但为了防备这无所不在的攻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才刚刚动作,背心处感觉到一丝寒意,高枫整个人向着半空中拔高飞起,一点寒星已经是落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还没有飞高太多,脚腕处猛然间被什么绑住,高枫立刻是加力向上冲,可已经是停滞了瞬间。

瞬间就是致命,一个横飞而来的光球重重的打在了高枫的背上,按理说,光球爆炸,可高枫却没有被炸飞,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拽向了地面。

那光球在身后爆炸,高枫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鲜血洒下,似乎是碰到了下面的什么东西,绑在脚腕上的什么东西一下子松开。

高枫的意识有些昏沉,但还记得此时要逃,双翼扑闪,光翼此时却已经是缩小和黯淡,扑闪几下,却没有飞远,歪歪斜斜的落在地上。

蝴蝶宝具中安静异常,按照高枫所察觉到的,月香和张之江已经陷入了昏迷,那豹族女武士包薇薇也是失去意识,黑马干脆是不知道死活,反倒是黑狼在那里呜呜乱叫,但气息已经虚弱了很多。

高枫踉跄着退了两步,白骨天君就在距离他五十步左右的空中,除了这个之外,高枫还看到了另外一个存在,在距离他五步所有的地方有一个淡淡的白色影子,这影子是如此的黯淡,好像随时会飘散。

看着像是一个人形,但这人形的手臂不会象是一把长刀,人形的背后不会有蜘蛛节肢一样的手臂。

但这些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形状,而真的像是烟尘影子一样飘动,似乎随时会被风吹散。

那影子甚至让人误以为是自然形成的,就是方才的磷火和尘土交织成的错觉,但在这人形影子的双眼出,有两个光点在闪亮,这光芒带有极端邪恶的意味,仅仅是看过去,都会感觉到针扎一般的刺痛。

高枫现在浑身都能感觉到针扎的疼痛,一虚弱下来,甚至能感觉到这些针在体内进进出出,更能感觉到浑身上下好像淹没在极其粘稠的液体中,这液体有炽烈的毒性,黏着在身上都会有烧心蚀骨的剧痛。

这痛苦不仅作用在身体上,还在精神上,可高枫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所受的外伤中,除了肩膀的伤口,以及被法术击中的内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伤口,甚至那些麻痹冰冻之意刚刚深入就被自己的力量化解。

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虚影形体上有几处缺损,高枫马上就是想明白了,这就是方才自己鲜血飞溅造成的效果,自己的力量至阳至刚,血中也蕴含着这种纯粹的力量,对这样的阴灵死物有克制和杀伤。

高枫看了看上面,又看了看这个影子,他身上已经没有光芒闪烁,高枫甚至没有时间服用琼实弥补自己的力量,因为他已经能感知到面前那个影子的实力超过了自己,真是可怕,这白骨天君资深的强悍不必说,居然还能造出这么一个怪物来。

而且这个怪物从某种程度来说是高枫造成的,如果不是破坏那些骨骸,那些死灵骨骸也不会这么迅速的聚集成这样强悍的存在,怪不得自己在破坏的时候,白骨天君在笑,这分明是自己埋葬自己。

虚影怪物上的缺口迅速的自我愈合,地面上涌出稀稀落落的磷火白光填补了上去,那如针的亮点光芒又是盯住了高枫。

抓住你了!半空中白骨天君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有些许得意,对双方的实力差距来说,高枫抵抗的实在是太久了些。

话音未落,那虚影怪物四肢和后背上漂浮的线条都是急速的伸长,虚影怪物向高枫急速的靠近,那些虚影线条像是要把高枫牢牢捆住,又像是要把高枫切成碎块。

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颇为黯淡,他的动作也是极慢,整个人好像是静止在那里不动,摆出个初学武技的人才会用到的姿势。

极短的瞬间,那虚影就要到高枫跟前的时候,半空中的白骨天君突然变了下方向,黑洞洞的眼眶火焰急速的跳跃,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

本来虚影的速度极快,可到了高枫近处的那一刻却变得极慢,好像有什么阻碍,好像有什么重压在身,但这虚影冲得太快,距离高枫已经是太近,眼睁睁看着虚弱不堪的高枫打出了一拳。

拳上没有金光,没有什么凛然的气势,此刻的高枫也的确是虚弱不堪,这一拳甚至都没有用足拳意,但这一拳击出的那一瞬间,却好像是巨山崩塌,无可比拟的力量从那一拳中施放出来。

这一拳是实体的攻击,并不是法术,漂浮在半空中的虚影按说是不会惧怕,但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这虚影身上,那虚影形体上伸出无数根好似触手的线条,可在这一拳之后,猛地崩散在半空,甚至连本体都跟着四散,散逸之后甚至都没有办法恢复,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向后急退,那两点如针的亮光就在这一块上,但也变得黯淡。

只要再向前追击一步,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灭杀那虚影怪物,可高枫却精疲力尽,再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而且半空中有一道光矛直击而下,重重的打在高枫的胸口,将高枫身上的翔天铠防护彻底打散,高枫胸口几乎是凹陷了进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撑不住站立,缓缓跪在了地上。

白骨天君明明可以下杀手,但却没有,可这让高枫陷入了更深更大的恐惧中,对方不是为了杀死,那是为了什么?目标是清柔郡主……又或者是自己……仙山的存在是绝对的秘密,但高枫也知道,对某些存在来说,他们或许知道,只是现在自己动不了,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看着前面。

处处坑洼的地面上磷火白光不断的涌出,飘到那虚影身上,虚影的身体不断壮大,很快就要恢复到刚才的样子,白骨天君手骨上已经多了一个寸许大小的银丝鸟笼,这鸟笼不住的旋转,看起来又像是实体,又像是虚影。

第三百九十三章 天后这一切都是极短的时间,那虚影和白骨天君都是朝着高枫靠近而来,从战斗开始,白骨天君和高枫之间的距离从未这么近过,但白骨天君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高枫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并不是欣慰喜悦,而是同归于尽的决心。

那虚影已经向高枫扑来,白骨天君手中的鸟笼也要作势掷下,就在这一刻,在高枫身前几步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人,身穿长袍,束着长发的中年人,这中年人手中拿着的长剑正是高枫刚才那一把。

看到这中年人出现,白骨天君那头颅上出现了表情,光秃秃一个骷髅头如何能有表情,但在此刻,不管是什么人看到,都会觉得那头骨所表现的是个无比惊骇的表情,就在这个瞬间,白骨天君两只手骨在半空中急速的刻画,一个个符文生成,白骨天君的白骨上渗出丝丝银光,这个瞬间,白骨天君所施展的法术赫然是道院的道法!其实是极短的片刻,虚影刚刚冲到跟前,那中年人刚刚出现,可白骨天君面前方圆两丈的空间中,全是漂浮着的银色符文。

剑尊芮先生看到了面前那虚影,神色淡然,看到半空中的白骨天君,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剑尊本相,绝世一剑!然后就是一剑挥出!在剑尊芮先生这一剑挥出的瞬间,那虚影已经是变了方向,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一剑挥下,看着就好像是平常人一剑砍下,但动作如光的虚影就是没有办法躲过,被一剑斩中,明明是真剑斩虚影,可虚影直接化为了虚无。

这一剑斩下,灭杀虚影,更有一柄巨大无比的长剑自半空斩下!就在这一刻,白骨天君刻画在空中的符文猛地组合交接,半空中突然有一个浑然天成的银色圆盾形成,正挡在那巨剑之前。

剑盾相接,银盾化为虚无,剑光消失,芮先生看着远方摇了摇头,回头又是看了高枫一眼,高枫注意到这剑尊芮先生的神色中似乎有些歉意,接下来那一刻,芮先生消失无踪。

就在这瞬间,巨大狂暴的力量爆发开来,高枫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把身体蜷缩,双臂交叉在胸前挡住,然后被这力量重重的击飞出去。

抛飞出去,重重落地,高枫浑身上下的骨头好像都是碎裂一般,无一处不痛,力气也是消耗干净,深呼吸几口,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爬起来之后第一反应是找一点东西吃,他现在的状态,甚至没有办法吃下琼实。

刚刚直起身,高枫浑身上下却僵在了那里,他看到了远处有一个小点正在飞过来,高枫的感知仍在,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是谁在飞来,居然是白骨天君!在那样的打击下,白骨天君居然还存在了下来,尽管那紫袍已经破烂,金冠也是损害,甚至那骨架都是残破,肋骨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脊椎光杆,头骨上全是裂纹,眼眶中的火焰也是黯淡,可白骨天君仍在,高枫甚至能看到白骨天君人在半空中,向着他的方向指了一指。

高枫现在动都不能动,对于急速的法术来说,已经不存在瞄准的问题了,一道绿光破空而来,重重的打中了高枫。

半跪在地上的高枫好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猛地倒飞起来,这绿光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让高枫整个人麻痹僵硬,精神都变得迟钝。

但高枫没有死,高枫心中尚有最后一丝清明,他心中最恐惧的已经证明,白骨天君虽然也是受伤,可仍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自己,之所以留自己一条性命,是因为要活捉,这白骨天君的目标是自己。

人在倒飞,高枫最后一丝力气不是调动宝物或者示警,而是让手指上的戒指和身上的蝴蝶宝具掉在地上。

这片区域地面已经被各种的法术和武技翻了起来,地面上坑坑洼洼,狼藉一片,那戒指和蝴蝶宝具掉到暗处,也很难被人发现,高枫的精神渐渐陷入黑暗,最后所想的是,自己已经尽自己所能战斗过了,到了现在实在是无能为力。

高枫落在地上之后,就是昏死在那里,白骨天君飞行的速度也不如刚才那样迅捷如电,只是在飞行的过程中,地面上的磷火白光,骨质碎渣不断的悬浮起来,飞向白骨天君的身体,那已经破损的身体也慢慢恢复完整,飞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到了高枫的上空,白骨天君手中那银色的鸟笼又是出现,这鸟笼的栏杆支架自动的分开伸长,好像是有生命一样绑住了高枫,向着那变大的鸟笼中带来。

漂浮在半空中的白骨天君此刻没有理会地上的高枫,反倒是在远眺,尽管北地的大平原上还是一片黑暗,但白骨天君似乎看到了什么,向他身上聚拢来的磷火速度明显是加快了。

高枫已经被提到了半空,突然间,那银色鸟笼栏杆捆着高枫的部分猛地断掉,失去意识的高枫直接掉在了地上。

白骨天君一愣,头骨低下,他身上散发着光芒,地面投射着他的影子,可白骨天君低头看下去,却发现地面上多了些其他的影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摆动。

不是风吹过的尘土,而是长条飘带的影子,柔软舒展,轻轻飘舞,看着不是一条,白骨天君立刻知道了数目,一共是九条,好像是一个扇面……白骨天君的一节指骨猛地碎裂,那碎裂的指骨绽放出明亮的银光,瞬时将白骨天君整个骨架身体包裹,霎那之后,白骨天君的骨头已经不是那种破败陈腐的样子,反倒是变的银光闪闪,看着好像是银铸一般,这般形象,不仅没有什么诡异阴森之气,反倒看着有几分神圣庄重。

变化不仅仅是这些,白骨天君头上的金冠也是升起,在半空中急速的膨胀,变成了一丈方圆的一座金门,大门金光闪闪,上面刻画着阴灵白骨,悬停在白骨天君的头顶上。

高枫的身体上有一只狐狸,这狐狸身体不过是三尺长,通体雪白之色,这白狐身后的狐尾也有三尺长短,和身体等长的狐尾没有丝毫不合比例的感觉,反倒是显得优雅异常,这狐尾一共有九条。

现在没有风,但那九条狐尾却在那里漂浮着摇摆,白狐静静站在高枫身上,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白骨天君,红玉般的双瞳没有一丝的波动。

明明是一只白狐,可白骨天君却感觉到面前是一个天姿绝色,倾国倾城的女子,腰肢摇曳,风情万种。

九尾,九尾白狐,狐族进阶的最重要表相就是狐尾的多少,九尾是狐族的顶点,更是妖族的最顶点之一,狐有九尾,所谓天狐!北地妖族,甚至是整个世间的妖族,强者固然辈出,但九尾狐始终是最顶点的存在之一,也是这世间最强的存在。

悬浮在半空中的白骨天君种种法术用出之后,虚空中已经能隐约听到鬼哭之声,无数黑气从地下涌出,四处弥漫,但白骨天君却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他在向后退,缓缓的向后退。

黑气中好像有无数的人影和禽兽的影子活动,这是实实在在的鬼蜮之地,是九幽黄泉在现世的具现。

但这阴森和恐怖,无处不在的黑气,却没有办法靠近那小狐狸周围三尺所在的空间,九尾白狐始终没有出声,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天空中的金冠白骨。

白骨天君退出五百步,却看到九尾白狐身周的黑气始终在三尺范围左右进不去,不由得停下了后退,在半空中躬身颌首致意,开口说道:天后……刚说出口,九尾白狐的尾巴猛地急速摆动起来,红玉双瞳中光芒四射,这被称为天后的九尾白狐只是厉声说了一个字:滚!这个字吐出,平地狂风猛地刮起,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中,那些鬼蜮黑云都是被吹的飘散,漂浮在半空中的白骨天君也是无法静立,身上的银色居然在这风中被吹掉,甚至有骨节发出啪啪的脆裂声响。

白骨天君昂首仰望,更是看到无数白光在半空中纵横交错,似乎要结网,似乎要飞射,白骨天君脸色终于变了,他头顶上的那金色大门骤然打开,里面显出幽深的黑暗,白骨天君身形一闪,进入了那大门中,金色的大门立刻是关闭。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大门一关,金色大门立刻是变得虚无,消失在虚空中。

一切消失不见,狂风也是安静,距离天亮没有多久了,北地陷入了最黑暗的时候,九尾白狐这时候才从高枫的身体上跳起来,似乎在看着北方更远处,但落下时,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根五寸上的白毛悬停在半空中,然后那根晶莹如玉的白毛被金色的火焰燃烧,在半空中彻底化为了虚无。

北地又是重新陷入了黑暗中,安静异常,若不是地面几乎是被倒翻过来,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恐怕会让人觉得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残酷战斗没有发生。

高枫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好像从极深的黑暗中恢复了意识,但睁不开眼睛,做不出一丝一毫的动作,是在仙山中了吗?高枫自己不敢确定……第三百九十四章 元晶入体但外面发生的一切高枫并不知晓,剑尊本相现身之后,一剑无功,高枫就被白骨天君的重击打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没有意识,没有动作,这实际上就等同于死亡,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高枫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最后那一刻,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都在涣散,一直到消失为虚无。

在无尽的虚空和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荧光,这荧光很微弱,明暗不定的闪烁,好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荧光终于稳定了下来,开始一点点变得明亮。

高枫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心中松了一口气,重伤或者濒死的状态会进入仙山,从前有好多次例子证明了这个规律,但这并不代表这就是铁律。

小狐狸多次提醒他小心,失去意识的时候,并不代表敌人也跟着消失,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这一次陷入黑暗之前,高枫清楚的记得自己用了所有能用的战斗武技,但依旧是对那白骨天君没有作用,自己反倒是身受重伤,在一切涣散的那一刻,高枫不敢断定对方仅仅是想活捉自己。

意识恢复,但恢复的仅仅是意识,高枫甚至没有办法感觉自己是动还是静,嗅觉、触觉一切都是没有,更不要说睁开眼睛才能有的视觉。

事实上,在这一刻,高枫还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现在这个意识或许是残魂的活动,始终处于一片黑暗中,和死去有什么区别。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高枫总算明白自己还活着,尽管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依旧是在黑暗中,但能感觉到周围,全身的感觉在慢慢的恢复。

北地有北地的味道和感觉,仙山有仙山的味道和感觉,可高枫现在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是极为奇怪的处境,高枫知道自己除了视觉之外,其他的感觉都慢慢恢复,可什么都感觉不到,好像身处在虚无中。

难道真是死了?高枫忍不住又有这样的想法,随即他想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可能,难不成自己已经被白骨天君抓到?因为这种一切虚无的感觉,只有在宝具中或许有可能出现。

如果被敌人抓到,那必须要尽快的恢复,高枫这样告诉自己,可不管怎么努力,他都没有办法运转体内的力量,先天混元镇神诀像是火像是水,但火只有燃烧起来才能越来越旺,水只有不断的循环流动汇集才能越来越多,但高枫现在的体内没有一颗火星,没有一滴水,根本没有办法运转力量。

高枫心中忍不住苦笑,这样的局面下,恐怕到时候想死都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高枫对这样的处境没有害怕,也没有绝望忧伤,此时只是想着,自己将那个戒指丢出去,白骨天君未必能看到,到时候京城道院的高人会来把清柔郡主带回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她的病情。

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猛然间手腕一紧,高枫身体本来就没有一点力气,就这么被拽走了。

高枫现在感觉的确是迟钝了,被拖拽了一段之后,高枫才发现自己右手手腕上的缚龙索已经伸展,对方正是激发了缚龙索将高枫向一个方向拖拽。

能驱动缚龙索的人除了自己之外,恐怕就只有仙山上的小狐狸前辈,高枫猛地想通了这一点,身体顿时是放松下来。

被拖拽了一段之后,突然感觉身体好像受到了什么阻碍,四处都有风压过来,拖拽的力气也跟着加大,这时高枫好像在极深的水中,上下左右都受到莫大的压力,偏生此时身体虚弱不堪,没有一点抵御的能力,高枫只感觉自己血肉要被挤压成泥,骨骼要全部粉碎,偏生此刻连痛呼呻吟的能力都没有,完全压抑在一处,生不如死。

突然间,高枫感觉到浑身一松,已经躺在了十分柔软的地方,鼻间缭绕的味道也是清新异常,在这一刻,高枫不光是身体上没有了压力,心里完全放松了下来,这里他熟悉的很,正是仙山脚下。

想想刚才那拖拽,想想刚才那压力,高枫突然想到,难道自己刚才是在仙山外面躺着,那巨大压力的地方就是那原来是浓厚云雾,后来是光线扭曲的所在?又是这个样子,我可不愿意拽着他上去,你来吧!小狐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只是这样的声音听在高枫耳中好似天籁,高枫心中狂喜,他喜极而泣,只是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凭泪水在眼眶中蓄积,然后流下来。

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流泪啊!说话间,高枫感觉自己被人背了起来,但他此刻却震惊无比,背着他的这个人并不是小狐狸前辈,但也不是剑尊或者是匠圣,那一次他被剑尊芮先生重伤昏迷,在黑暗中听到的也是这个声音。

高枫终于知道自己对这个声音为什么有熟悉的感觉,因为和自己的父亲很相似,他心中的狂喜已经被惊愕取代,背着自己的人是谁?为什么说话的声音和自己的父亲这么象,自己的父亲不是已经去世很久了吗?自己濒死的时候上了仙山,难不成自己父亲死后也进入这仙山了?高枫的思绪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在那里疯狂的运转想着。

现在被人背着的感觉,就和小时候一样,出去玩累了,父亲背着自己回家,就是这样的感觉,甚至闻到的味道都是那么的熟悉。

高枫的眼泪止不住的淌下来,从小孤苦,父母双亡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重逢,真是没有想到!被背着的高枫能知道自己正在向上走,而且已经到了第一层山的台阶处,走了几步之后,背着他的那个人停下脚步问道:九姑娘,他虚弱成这个样子,要不要先吃几个果子补充下。

没有用处,必须要去第三层那边,用元晶来治疗。

边上的小狐狸开口回答说道。

已经有些狂乱疯癫的高枫在这两句问答之后冷静了许多,因为他终于听出来了,那声音仅仅是有几分相似而已,并不是完全的一样。

或许是自己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心神也是脆弱异常,在这里胡思乱想,所以才有了这种错觉,真是可笑,但再琢磨下,的确是有种熟悉感,这并不是因为上次的遭遇所熟悉,而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是听过。

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样的存在,自己很久很久之前就听过,而且他还在这个仙山上,高枫百思不得其解。

被这个人背着,高枫感觉到很放松,疲惫感阵阵的涌上来,让他想要睡去,但高枫强撑着自己保持清醒,生怕漏过了什么。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状态下,高枫感觉自己过了第一层山,来到了第二层所在,能听到剑尊芮先生叹了口气,似乎颇为遗憾的说道:好久没有出去,没想到外面有了这样的强者,真想会一会。

那个骨头架子估计早就见过你了,你有什么遗憾的。

小狐狸依旧是有点尖酸刻薄的说道。

这话语里外矛盾,高枫没有想得太深,好像背着自己这人和剑尊也是点头招呼了下,又是继续向上走。

能听到一群小孩子热情的围过来喊九姐姐,高枫知道自己来到了第三层山上,然后他被轻轻的放在了地上,能听到九尾狐开口说道:去拿三块径寸的元晶来。

那边匠圣鲁刚吩咐帮手过去拿,高枫还能听到一个脚步声在远去,到了现在,高枫的感知已经恢复了些许,他清晰的辨别出,远去的那个脚步声正是背他那个人的。

高枫还听到了小狐狸胡九惊讶的询问:怎么?这次你不见他?不见也好,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个声音却是匠圣鲁刚的。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我想见见他的模样,高枫心里在喊,可没有力气张口,没有力气做出动作。

就在这时候,一个软软的小爪子按上他的额头,爪子上的肉垫很柔软,还感觉到肉垫周围的毛,拂过额头痒痒的很舒服。

这应该是小狐狸胡九的抚摸了,在这样轻柔的动作下,高枫的疲惫再也抑制不住,睡意汹涌而来。

眼看就要沉睡过去的时候,突然间眉心处剧烈的刺痛,即便是身体已经无法动弹,意识也很模糊,可还是下意识的抽搐起来,这刹那间,脑门上被人硬塞进一个尖锐的石块,这剧痛会让人疯狂。

啊!的尖叫在边上响起,还有人紧张的说道不要看,却是那些孩子的声音,不过高枫的疼痛已经是缓解了下来,那剧痛之后,就是纯粹的力量从那石块处化开,向着空荡荡的全身补充过去。

高枫立刻明白,从头顶刺入的应该是元晶,已经能睁开眼睛了,心口处又是同样的剧痛,这次高枫咬牙挺住,眉心和心口处两块元晶散发出的力量汇合,浑身的力量渐渐充盈了起来,第三次的剧痛则是在丹田处,但这次,高枫只不过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站起身来,开始运转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功法。

第三百九十五章 仙山奇宝在功法的运转下,三块元晶的力量急速的运转,无处不在的补充着全身的虚耗,高枫站起运功,却没有专心致志,而是偏头看着刚才脚步声离开的方向,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那个背着他的人走的倒真是快,已经不见了踪影。

高枫很快就没有余暇去考虑这个了,因为三颗嵌入体内的元晶所散发出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上次高枫的胸口曾经被嵌入一块元晶,那元晶源源不断的给身体提供力量,高枫对这种力量的规模有个大概的判断,但这次三颗嵌入体内的元晶却和他的估计不同,单个每一块都不比上一次的大,但力量的规模却远远胜过,不过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三颗元晶的力量叠加起来,并不是简单相加的和,而是远远小于。

眉心、心口、丹田这三处的所散发的力量,并不是各自负责身体的上中下三个部分,而是每一个位置元晶力量都涌过全身的力量系统,三个位置涌出的力量叠加融和,变得更加凝炼精纯。

高枫全副心神都是投入在练功之中,因为此时此刻,只有镇神诀功法不断的运转才能疏导那三个位置涌出的力量,稍一停顿整个身体就要爆炸,但并不是身体满溢,而是力量不能及时的补充到缺损的地方。

上次一颗元晶,比现在三颗的任一都要小,已经弥补了身体的缺损,这次三颗到现在还没填满,高枫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什么时候又有了跃升。

这一练不知道练了多久,原来那几个树魅孩童还兴致勃勃的围着看,没想到翻来覆去的就是重复那套功法,看得渐渐无聊,又是自己去玩了,仙山上似乎有些变化,他们这几个只在第三层山上活动的,已经可以跑下去玩,快活的了不得。

前辈,晚辈现在到什么境界了?高枫身体的虚耗终于是完全补充圆满,他看着皮肤上浮动的光华,开口询问说道。

虚耗补充完毕,但那三颗元晶的力量存留许多,不再向体内输送,就那么保持一种均衡平静的状态在体内,高枫心里有数,若是再有虚耗,不需要什么外部的补充,这三颗元晶剩余的力量就会补上。

力量已经有了提升,可到了什么地步高枫没有准确的判断,所以开口询问,和他所想的差不多,小狐狸对这个问题很不耐烦,前爪在地上抓了几下,开口说道:你的进境和世间的那一套不同,再说那一套本身就有谬误,你总是关心这个干什么!高枫干笑几声,却正好看到小狐狸身后好像是扇面一样张开的几条尾巴,上次记得还是四尾,现在居然是五尾了,高枫却是知道这个规律,自己实力的提升,仙山上下都会跟着有变化。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小狐狸的尾巴,自己每次大幅度的力量跃升,小狐狸的尾巴数目总是会增长。

月香从四尾跃升到六尾,这之间吸收高枫的金色力量,吃那真元琼实,有了许多平常人族妖众不敢奢望的奇遇,这才有了跃升,而小狐狸这个却真是容易,几天不见,自己变强,小狐狸也跟着变强了。

看到高枫盯着自己的尾巴,小狐狸居然炫耀的竖起六只尾巴,好像是个扇面一般的扇了扇,不过这个动作之后,小狐狸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好,居然带着笑意回答高枫的问题:若是真想知道,你这个应该算是什么‘玄境’,应该是过了第一层了。

玄境!玄镜!高枫愣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突破,上一次还在无畏境界中,现在居然突破了人这个层次,进入了玄,而且在第一层之上,岂不是仁帝所讲的山崩!前辈,这个……晚辈……高枫激动的语句都无法连贯,小狐狸尾巴摆了摆,直接打断他说了下去:你自己领悟出了诀窍,通了关节,自然就跃升到这个境界。

高枫立刻是反应过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情,唯一符合小狐狸所描述的,就是那好似巨山将倾之意的拳法,简单几个动作,蓄积巨大之力,而且在实战中甚至连那么强悍的虚影也能击散,可见其强大。

却没想到,一个招式的领悟,居然能带来这样的跃升,居然让自己直接跨过了如龙这个境界,进入了玄的山崩,甚至还要超出。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那拳意取的就是山崩之意,没想到居然和高深境界暗合。

他这边沉浸在思绪中,小狐狸却自顾自的和那匠圣鲁刚感慨说道:这么多年没出去,居然外面有了这么强的存在。

那位一去,天地没了镇压,自然强者辈出。

鲁刚笑着回答,言语中颇多感慨,高枫想要弄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没有丝毫的头绪,也只能猜出那个强者大概是说白骨天君。

他被白骨天君重击濒死,九尾灵狐现世,逼退了白骨天君,所发生的这些事情高枫根本没有知觉,若是知道,想来会联想更多。

那边两人聊了几句,鲁刚看了看远方,笑着说道:九姑娘先忙着,那几个孩子怕是直接睡在树林里了,老夫把他们接回屋子里来。

又不怕着凉,你操这个心干什么。

小狐狸不屑的说了句,匠圣鲁刚笑了笑大步离开了。

小狐狸嗤笑一声,转过身又是跳到了高枫的肩膀上,舒舒服服蜷缩起来,这次虽然又多了一根尾巴,不过身体没有变大,重量还是一样。

你也要小心些,那么强的存在,你居然还要和他死战,你这次是运气好,我能用那缚龙索拽你回来,下次你要是离得远了,那就只能去死了。

小狐狸的话看似在训斥,实际上却有浓浓的关切之意。

高枫听得心中温暖,但小狐狸前辈的话中所说到的,让高枫想得很多,上一次濒死是在仙山周围的浓重云雾中,然后被吸入了仙山,这一次尽管一直是保持失去意识的状态,根据前后发生的事情推算,自己应该是躺在仙山外围的平地上,感受到巨大压力的时候,应该是通过那光线扭曲的地方。

心中想到,高枫扭头看向仙山之外,他进仙山时是深夜最黑的时候,可此时所看到的却仍然是白昼景象,外面是广阔无边的北地大平原,原本是云雾的地方只有些微的光线扭曲,不仔细看甚至分辨不出来。

他这边走神,小狐狸却不太高兴,用尾巴重重的抽了高枫后背一下,高枫这才反应过来,苦笑着回答说道:前辈,不是晚辈不想跑,是跑不了。

听到这话小狐狸一愣,在那里点点头,那边匠圣鲁刚已经带着孩童们回来,他倒是没有亲手抱着,鲁刚身后有一张大的毛毯漂浮,跟着他飞行,那上面几个孩子都在呼呼大睡,最可爱的小羽怀里抱着小青鸾,被那两个大些的白衣服女孩夹着,睡得正香。

天眼千里灯你能做吗?小狐狸突然开口问道,那匠圣鲁刚一愣,一挥手,毯子自己朝着屋子里飞去,笑着回答说到:不必做,老夫手里有存货。

小狐狸从高枫肩膀上站起来,开口说道:给他一个吧!免得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匠圣鲁刚笑着点点头,回头喊了一声,不多时那个能飞行的铜球带着个盒子飞了过来,盒子不大,两寸方圆,打开之后里面却是个和战魂坠子差不多大的小灯笼,鲁刚直接将盒子抛过来,高枫连忙伸手接住。

不过鲁刚笑着对小狐狸胡九说道:九姑娘,这宝贝倒是好用,可实在是太好用了些,用了这个,恐怕练武的心思就不会太重了。

没事,没事,他现在心性已经定了。

小狐狸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回答完鲁刚,小狐狸转头却很是严肃的对高枫说道:这宝物好用的很,但你有了它不可不能一味想着逃,那样不是帮你,反倒是害了你,身为武者,能战就要战。

很少见小狐狸这般严肃的告诫,高枫连忙郑重其事的答应,小狐狸胡九随机说道:这天眼千里灯用法不难,注入你的力量,你目力所见最远之处,瞬息即到,没有什么次数的限制,你只要是力量足够,尽可以移动。

多谢前辈。

高枫连忙致谢,这种宝具几乎可以不用考虑距离,实在是神奇,不过高枫马上想到了白骨天君的移动,在一定范围内,白骨天君似乎也能做出这样的瞬移,就算有这个宝具帮忙,也能被追上。

但有这个总比没有强,也是一片心意,高枫还在沉思中,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狐狸尾巴随意摆动几下,开口说道:但光是逃还是无用,咱们去上面。

听到小狐狸这句话,高枫心中一凛,从山脚一路来到这第三层山,每层山都是花费太多的时间,但也有很多很多的收获,不过到达这第三层山的时候,现世的事务繁多,危机重重,这种繁忙和劳累取代了从前的好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峭壁追影对于高枫来说,对于一个武者来说,仙山三层,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东西,甚至对于一个武者来讲,得到的东西都是足够,高枫向上的心情逐渐变得不那么急切了。

不过这次入山,却是挑动了高枫心底的一些事,那个人到底是谁?在黑暗中背负着自己,无比关切自己,声音甚至是味道都似曾相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高枫曾经问过小狐狸,但得到的回答却是很不耐烦,小狐狸前辈的不耐烦现在高枫已经能清楚的分辨,到底那一种是懒惰和急躁,那一种是的确不想让人询问,对于那个人是谁这个问题,显然是后者。

不要想了,不会告诉你的,该让你知道的时候,就会让你知道,快走吧!小狐狸无精打采的说了句,显然是猜中了高枫的心事。

高枫笑了笑,点头向着山路那边走去,站在一边的鲁刚笑着说道:有的地方值得呆一辈子,有的地方看一看就好了,年轻人要自己把握的住!匠圣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高枫听不懂,只是笑着点头,走出两步,突然开口道:前辈,鲁老,背着晚辈上山那人,晚辈是不是现在不适合知道,所以问了你们也不会告诉我?听到高枫的问题,鲁刚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了他肩膀上的小狐狸,小狐狸连出声的意思都没有,鲁刚摇摇头自去了。

第三层山并没有第二层战魔庙的设置,不需要一关关打过去,直到最后得到剑尊芮先生的认可,才能看到上山路,第三层的上山路穿过一片竹林,竹林并不茂密,隔着竹林就能看到那边的石板路。

高枫和小狐狸一起走入的时候,却发现这片稀疏的竹林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小,置身其中,好像是在所谓的竹海之中,一眼看不到边际。

奇异的地方不止是这里,这竹海成千上万根竹子,每一根竹子都是完全一样的,以高枫的敏锐眼力,再怎么相似的东西都会看出差异,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但这竹林中的竹子却是一样的。

能在仙山中种植的竹子自然不是凡物,每根竹子上闪烁的光华都和元晶上的光华颇为相似,高枫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这是幻像。

这都是老鲁自己造的,为了解闷用。

小狐狸懒散的说道。

高枫摇摇头,真是神乎其技,为了解闷居然造出这样规模,这样神异的竹林,小狐狸变换了下姿势,让自己在高枫的肩膀上趴的更舒服些,又是说道:这一根根竹子若是在现世出现,肯定会震惊天下,制作法器和兵器,这样精铁和月华日精混合的造物是最佳的材料,可在这里,只能是他无聊的造物。

说到这里,言语间隐约有些惆怅,高枫能想到为什么,仙山神奇宏大,可毕竟是个封闭的空间,人在其中孤零零的几百年什么都不做,这造物虽然神奇,可实际上是寂寞孤单的一种表现。

不过按照小狐狸这般说法,这竹海中的竹子应该没有一根是幻影假象,完全都是真的,竹海虽大,但毕竟有边际,走出去的时候高枫却看到最前面的路口处有一根离地三尺的绳子拦住。

仔细看,这根绳子似乎是将整个竹海的外围都给捆起来,可进来那个部分却没看到,绳子不过是小指粗细,上面拴着一片片符纸。

距离那绳索十步距离的时候,却看到挂在绳索上的符纸次第亮起,高枫注意到肩膀上的小狐狸站了起来,红玉般的双眼中发出明亮的光华。

符纸上的符文越来越明亮,竹海中好似有狂风刮起,一根根竹子向着林间的小路上倾倒,高枫甚至注意到竹林中有一个个人影闪动,但小狐狸眼中的光芒更亮,身后的五根尾巴都是竖起。

高枫一直是抑制着自己的力量,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场面下,自己不知道如何的情况下,贸然加入,帮不上忙不说,甚至会有坏处。

其实竹林中一直很安静,连竹叶都没有颤动,可高枫却感觉自己正在风暴中心,身体都要被撕碎扯动,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了。

突然间,面前拦着路口的那根绳索啪的一声断裂,光华、风暴,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竹林中又是变得安静异常,小狐狸吐出一口气,又是趴在高枫的肩膀上,懒洋洋的说道:要不是又恢复了一点,还真是过不了这个地方!前辈,这里还专门设了禁制,上了几层,这倒是第一次看到。

高枫笑着说道。

难道第二层那压力和铜像不是禁制?难道拦在第三层前战魔庙里那些不是禁制?非要有什么拦着才叫禁制!小狐狸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番,随后解释说到:老鲁倒是没什么,他上去也就上去了,可那几个孩子要是不小心上去,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那次上面有只小青鸾跑下来,老鲁这才设了这个……高枫抬头看看天,第三层山上面能看到的云彩是漂浮着的乳白色四叶羽木,记得当时说什么青鸾在羽木上筑巢,还以为小青鸾是在上面跑下来的,不过小狐狸嘴里这个上面,说的应该是第四层山,而不是羽木上面。

琢磨着就是过了那层禁制,小狐狸在高枫肩膀上默然发出了法术,那断裂的绳索重新连接起来,又是完好如初。

去往第四层山的山路路口处并没有什么石碑,高枫曾经看到过的那个只不过是个光影,记得当时是兽窟之类的,可等高枫走进了那光影居然变化,是三个巨大的古字万灵台。

好有气魄的名字,高枫心中感概了句,人族妖众,飞禽走兽,都是生灵一种,这万灵台的意思想来是包有万物,什么种族都有了。

这上山路倒是和下面那些不同,下面那些不过是石板台阶一层层上山,路两侧是各种草木金石,但眼前的这上山路,则是在巨石之中凿出来的一道凹槽。

第四层山完全就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座落在第三层山上,这石头是个扁平的圆柱,只是极高,无边的大,这还对得上这个台字,分明是摆在第三层山上的一个石台。

说来也是奇怪,在鲁刚那宅院前面看过去,第四层山明明也是正常的山坡,可走进了却是这种巨大无边的石台,而且比例有些不对,看着石台的范围边际,分明要比第二层战魔庙所在的区域大很多。

实际上,站在这第四层山的山脚下看过去,这万灵台要比第三层山也要大很多,都说这山是下粗上细,但以高枫所看到的各层山的大小,却根本是不规则的。

不过高枫没有执着于这个,仙山上不合常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想不通,而且这些事想通了也是无用。

上山路就是一道极窄的峡谷,两侧是光滑如镜的峭壁表面,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这山路看起来像是那万灵台的巨大时候被人一刀砍在边上,劈砍出来的缝隙就是山路了,不过那巨人挥刀砍下,那巨人不知道有多么巨大,那刀不知道多大。

山路上的石阶一片白色,细看才发现是附着在上面的寒霜,高枫摇摇头走了上去,温度明明没有变化,怎么就会有寒霜,甚至和台阶相邻的地面上,还是绿草如茵。

走入这一线天山路中,高枫注意到,这么多级石板上,看不到什么脚印,说明这里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过了。

小狐狸在肩膀上朝着高枫靠了靠,好像这样更暖和些,这样的亲热高枫觉得很舒服,自顾自的向上走了两步。

才走到第三级台阶,高枫猛地停住了脚步,只听到小狐狸得意的说道:我就知道这样,不然就让你甩下来了!高枫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小狐狸的得意调侃,他浑身都是绷紧,力量在急速的流动,高枫已经是处于临战的状态,因为他感觉到有杀气!这么多次生死历练过来,高枫已经对战意和杀气有了直觉和下意识的反应,走前三级台阶还感觉不到什么,可现在却好像是有强者在一旁窥伺,那种危险的感觉让人寒毛耸立。

眼角猛然有什么东西一闪,高枫下意识的转身错步,浑身的光芒爆发,他这般反应的极速,力量的爆发,对在他肩膀上的小狐狸没有一点的影响,牢牢的趴在上面,金色光芒的出现似乎让小狐狸更舒服了,五根尾巴都是耷拉下来。

转身想要迎战,可高枫只看到了光滑的石壁。

什么都没有,去往第四层山的山路狭窄,两侧都是高达百丈的石壁,不过里面却不昏暗,不知何处照射而来的光线让这里很明亮,高枫盯着空空如也的石壁,感知缓缓张开,突然间,他感觉到身后又有异动,双手的金色锋刃直接冒出,猛然转身。

第三百九十七章 又上一层山但身后依旧空空,高枫心中惊诧,从山脚下一层层上来,仙果林有那个小气的树魅,琼实天松林中有那个痴迷于剑道的松柏生,而第三层则是那六个天真可爱的树魅孩童,第四层会是什么,难不成这去往第四层山的山路上有个身法无比快捷的存在?正想着,眼前又是一闪,似乎是影子闪过,高枫急忙看过去,却看到一道影子急速的沿着峭壁向上。

有影子那就有实体,可高枫盯着那影子移动,却没有看到任何的实体存在,只有影子。

那影子运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高枫的感知都必须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要不然只会感觉到一闪一闪。

高枫心中奇怪,仙山上无奇不有,难不成对方只是存在于石头中,只是这杀气是怎么回事,这种危险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他在那里停住不动,小狐狸尾巴轻轻的打了他后背一下,懒洋洋的说道:跟上那影子,仔细看看。

听到小狐狸这么说,高枫一愣,立刻是跟着动作,他身上的力量已经是发动,脚尖点在台阶上,整个人已经是蹿了起来,石壁上那淡淡的影子的运动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上上下下,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从这一面石壁到另一面石壁。

高枫快跑了两步,那黑影猛地拔高,高枫脚尖在石壁上连续点下,整个人跟着高升,那黑影猛地下坠,高枫跟着冲下,瞬息间,那黑影却到了另一面石壁上,高枫在半空中转身,看着那黑影猛地沿着山路的斜线急进,高枫又是连忙追上。

人急速运动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停住,可影子却不必,他的移动急速而且没有规律,几个瞬息之后,高枫已经有点跟不上,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身后的光翼已经是张开,借用这个方式来追踪跟随。

高枫的速度渐渐达到了极限,高枫心中惊愕,白骨天君追来的时候他也是达到了这个速度,没想到这影子居然快到了这样的程度,而且在转折变向的时候,高枫常常会因为没有一点过程的急速改变,力量顿挫,有时候甚至会喘不过气来,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相对于高枫的急速动作,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狐狸不管他怎么移动,身体歪斜甚至倒转,都还是舒舒服服的趴在那里,眼睛闭上,似乎要在那里打个盹了。

那影子移动的极快,高枫一直没弄明白自己追这个影子要干什么,那影子的活动范围似乎就是在两面石壁上,而不会上山,有几次都已经到了第四层山的入口,高枫想要直接上去,但每次还没等动作,小狐狸的尾巴就不轻不重的抽打一下,高枫自然明白这个意思,只得按捺心性继续。

实际上这么回环奔跑,高枫一直是追着那影子动作,看到黑乎乎的在石壁上滑动,却看不清是什么,想要看清,就一定要齐头并进,但那影子运动方向变化的太快,高枫往往在变向折转的时候被对方甩开。

追了一段时间,高枫甚至怀疑这影子有没有意识,或者是第四层山上什么东西的投射,因为压根没有规律,仅仅就在这里乱动。

可小狐狸不出声,就要这么不停的跟下去,好在这身体刚刚补充了元晶的真力,外伤也都是痊愈,所以速度一直没有变慢。

就这么你追我赶不知道多少个来回的时候,那黑影冲到石壁的边缘猛地下坠,高枫误打误撞,却是正好跟了下来,借着这下坠的势头,高枫总算和这黑影保持齐头并进了,黑影是人的影子,而且一直在动作。

齐头并进,速度相同,高枫和这黑影相对是静止的,终于能看清黑影的动作了,那黑影移动的速度如光如电,动作也是极速,不过高枫开始看清了,那黑影似乎在演武,正在施展一套拳法。

这拳法……高枫凝神注意,却一下子关注了上去,这是无比高妙的武技,动作简单却包涵着极为宏大的拳意,乍一看好像是汹涌到了极点的狂风,无处不在,无坚不摧,高枫看到这拳法立刻就有一个反应,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或者说这次进入仙山之前的自己,甚至都没有办法使用这拳法,因为想要用出这样的拳意,必须要极大的力量支撑,才能使出这样狂暴无俦的意境。

心神一凝住,却跟不上那黑影的速度了,被那黑影甩开,高枫沉思着那一拳的拳意,整个人缓缓的降下。

这样的拳法自己能用,但用起来会很吃力,高枫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难不成在这石壁上急速移动的黑影,一直在演示着高深的武学,怪不得小狐狸前辈让自己跟上去,居然还有这样的神奇之处。

那黑影自顾自的石壁上活动,这次高枫不用小狐狸催促,直接展开翔天铠的光翼,急速跟上。

事实证明,如果不是那个巧合,高枫想要和这个黑影保持相对静止还真不容易,而且高枫还发现,有时候即便看到了这个黑影动作的片段,却根本没有办法理解,尽管那动作中包含着威势和杀意,一看就是高妙雄浑的武技,但却没有办法模仿,甚至不知道从何开始。

高枫又是跟着纵跃几个来回,他突然在半空中停顿了下,眼睁睁的又被那黑影甩开,倒不是跟不上,而是高枫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不能模仿,为什么方才看到的那好似狂风的武技能够领会。

他现在已经是玄境的山崩层次,武技大多可以融会贯通,只有力不能及的武技做不到,那有若狂风的拳法自己能领会,却很是勉强,联想起小狐狸先前对自己境界的评价,那岂不就是天风层次的武学。

玄境第二层就是天风,九天之上有天风,无孔不入,无坚不摧,不管是什么都会被这天风吹成虚无,刚才所看到的,岂不正是仁帝所描述过的天风之境。

想到这里,高枫光翼展开,又是跟上,来来回回的周折变化,高枫总算发现了一点规律,那黑影似乎会在石壁中心的地方停顿一下,无规则的移动多次之后,就会在那里停顿一下,高枫稍一想,索性就悬停在那里等待,与其这么漫无目的的追逐,不如仔仔细细看清楚一瞬。

黑影在前后上下来回移动,终于又是停在了这里,在这极短的瞬间,这黑影好像是静止了,似乎是站在原地,一拳击出,这么一个动作之后,黑影又是继续乱动。

高枫顿时是呆住了,他身上的光翼缓缓淡去,金色光芒笼罩住全身,整个人急速的落下,落地之前,小狐狸的尾巴扬起扇了扇,这才让高枫缓缓落地。

现在的高枫身上金色光芒涌出凝结,这是他临战时的状态,高枫凝聚拳意,瞬时间整个人已经好似高山,一拳打出!一拳打出,高枫身上的光芒骤然暗了下,这山路峭壁也是跟着震颤,高枫缓缓收回了拳头,脸上露出了狂喜神色。

玄境的山崩层次,自己虽然有所领悟,并且能在实战中用出,但一直是那种虚无缥缈的领悟,要心神空明,身心达到那种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才能发出,可看着黑影所展现的,速度和效率都会大幅度的提高,力量也是大大的增强,同样的境界和意图,黑影所展现的更加精练更加有效。

知晓了这个,等于是山崩这个层次彻底的稳固,可以向上摸索更强的武技,由不得高枫不狂喜。

高枫从狂喜中醒悟过来,站在那里看着石壁上急速动作的黑影,这黑影难道是仙山天生的影像,就是用来展示高妙的武技吗?他也明白石阶上的寒霜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因为这黑影演武时出现的杀意所致。

杀意极寒,年年岁岁这么累积下来,自然会有厚重的寒霜,这山路峭壁倒是看不见什么草木,这黑影不知道是什么化成,高枫刚要开口询问,他肩膀上的小狐狸却笑了一声,就那么平平的飞起,直接落了下去,又是回到第三层山上。

高枫很是纳闷,却看到小狐狸笑着说道:离你远点,免得被连累。

什么被连累?高枫更是听不懂这句话,突然间在山路的另一头,也就是第四层山入口的地方有敲击大鼓的声音传来。

转头看过去,却发现一个棕色的大毛球朝着下面滚来,仔细一看,这棕色大毛球并不是滚动,而是有很短的双脚在跑动。

这大毛球和高枫差不多高,双脚短小,双臂藏在浓密的绒毛中看不清楚,高枫仔细打量,倒是能看到掩藏在绒毛中的耳目口鼻,这大毛球头和身子连在一起,看起来是个兽类的模样,但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仙山上真是无奇不有,这个毛球到底是什么,这么急匆匆的向下又是干什么?高枫正纳闷的时候,那毛球已经来到了跟前,细小的眼睛瞪着高枫,虽然是兽类,不过高枫倒是看明白了,这毛球正在怒视他。

第三百九十八章 贵女帝族想想小狐狸方才那番话,难不成这毛球要攻击自己,这么可爱的毛球,要是女孩子们见到,肯定想要抱着亲昵,怎么会有什么威胁。

刚想到这里,那毛球伸出双臂朝着他拍了过来,双腿粗短,不过这毛球的双臂却和高枫的身高差不多,那巴掌更是蒲扇大小,那巴掌拍过来,高枫下意识的就要闪躲,没曾想身后有法力的波动,却是那小狐狸发出的。

高枫对小狐狸没有一点的提防,小狐狸胡九的法力效果又是极为的迅速,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一下子被定在了那里,只能是眼看着毛球那大巴掌拍过来。

那毛球的大巴掌力量不小,拍打的时候还发出愤怒的吼声,这吼声高枫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似乎是怪他太吵了。

整个人向外飞去,高枫还能听到小狐狸的窃笑声,他感觉到莫名其妙,同时恋恋不舍的看着山路石壁,真想多看一点东西,可眼前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下去。

尊上……尊上……大哥……大哥……高枫脑中这两种声音交织,脸上还有湿湿的东西擦来擦去,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日光耀眼,高枫下意识伸手遮住,濒死状态进入仙山的时候是黑夜,现在却已经是正午,他一醒来动作,脸上那湿湿的东西骤然加快了频率,却是黑狼伸舌头在那里乱舔,对高枫的醒来,黑狼显然很兴奋。

从濒死到进入仙山,到现在的苏醒过来,实际上是在生死之间打了个转,能看到现世的阳光,高枫也是心中感慨,顺便推开了舔个没完的黑狼。

尊上醒了!身边传来月香的喊声,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之意,死不了,这小子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秘密。

张之江在边上冷嘲热讽,声音中也有欣喜。

又见到这些熟悉的人,高枫心里也是欣喜,肌肉动作,从地上跳了起来,高枫一站起,却发现此时并不是自己三人一狗在,周围还有很多妖众在。

之所以刚醒来的时候没有听到,是因为这些妖众安静无声,最少有三百名乘坐着骑狼的狼骑兵,十几名虎头的虎族战士夹杂其中,还有三名鹰族战士在一旁,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两名骑着巨大蝙蝠的蜥蜴族人。

在这些妖族中高枫居然看到了熟人,昨夜参加龟堡大宴的那名鹰族人居然也是在场。

这些妖众各有队形,能看出身披重甲的虎族战士是军官头目,各自率领一队狼骑兵分布四周,鹰族人和蜥蜴族人则是在外围。

这一干妖族以高枫他们为中心分布四周,实际上是将高枫各个方向的退路封死,看着高枫醒来,视线顿时是集中了过来,那两个蜥蜴族人都是拿起了手中的短杖,靠外的狼族骑兵更是张弓搭箭。

大哥……大哥……高枫一愣,原本以为这个清柔郡主的声音是自己的幻听,醒来时候的幻觉而已,却没想到是真是清柔郡主的声音。

那个存放清柔郡主的戒指在战斗中已经被丢掉,但那个宝具和持有者的联系仍然存在,看来在里面的清柔郡主已经醒了,而且那戒指仍然在。

高枫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月香他们还好好的,小郡主还能联系的上,这说明结果不坏,一切还在控制中。

不过看着眼下妖族环伺的状况,还是先不要去搜捡那个戒指,也不要放清柔郡主出来透气,尽管两人已经好久没有相见,高枫心中也很想念。

南角龟堡惊扰,深夜死气弥漫,请问尊驾,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名虎族战将沉声说道。

这虎族战士甲胄也是虎头的形状,胸铠环绕金边,显得华贵,一看就是这些妖众的头领。

昨夜有一个邪魔强者前来,我和那邪魔遭遇,双方发生激战,所以才惊扰了龟堡,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高枫开口解释说道。

那虎族战将盯着高枫看了一会,闷声说道:邪魔强者,能惊动北帝至尊的邪魔是什么样的强者,尊驾有些话没有说啊!那邪魔到底为何追踪尊驾,能否给个解释?高枫自然不会说实话,只是开口说道:邪魔行事,怎么能用常理来揣度,我只是被逼迎战。

双方言语已经有些不客气了,那虎族战将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他身后的各族战士都是做出了准备,虎族战将还是没有动手,只是沉声说道:北地不欢迎尊驾,请回吧!高枫眉头顿时皱起,他身上的金色光芒闪烁了下,踏前一步开口说道:我在北地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能走!他身上的力量一提起,包围着他们的妖族兵将纷纷变色,虎族战士身上也都有光芒展现,也有部分狼族身上也是如此,这显然是强者们在提升力量,但两下比较,高枫一人就完全压过了对面的几百妖众。

一看到高枫有动手的意思,黑狼向前一扑,呲牙发出了呜呜低吼,满是威胁的模样,黑狼这一动作,对面狼骑兵的骑狼都是被吓住了,那些巨大的狼都是颤栗着趴到了地上,能看出那些狼骑兵也都是很为难,面对同族的高阶存在,明显的实力差距,想要动手有一种潜意识的惊惧。

张之江的刀还没出鞘,他只是很轻松的看着周围,月香也是低眉顺眼的站在高枫身边,这妖族队伍虽然强悍,可对于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你实力强悍,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不要以为可以在北地横行,今天我倒下了,马上就会有更强的人来阻止你,北地虽然广大,可却不是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能行走的!那虎族战将是这些妖众中最强的,他也比其他人更清晰的了解到高枫的强大,不过即便是这样,这虎族战将还是抽出了自己长刀,做出了战斗的准备,语气和态度都是极为的坚定。

高枫眉头皱的更深,杀光面前这妖众不是问题,即便是那会飞的鹰族也逃不掉,可自己现在也就是刚进入北地,如果矛盾加深,日后的行进肯定还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杀光了倒是容易,可和这虎头战将说的差不多,更强的人还会到来。

却没想到这时候月香开口了,月香清越的声音说道:谁说我家主人是来历不明!月香在高枫面前恭顺的好像是个小丫鬟,可这时候说话却像是个大小姐,盛气凌人,说这话的同时,月香也是展现了自己的本相,狐耳和六尾,严格来说,这个形象只能说是可爱和别有风情,但是在场中这些人族妖众的眼中,这却是强大高贵的具现。

你们说我家主人来历不明,岂不是污蔑我们狐族!月香口气极为严厉。

黑狼已经是吓住了不少狼族,月香六尾灵狐的本相一露,在场的一干妖众都是悚然动容,那虎族战将扭头询问那个鹰族的人,高枫听得清楚,询问的正是这月香是不是昨夜出现在龟堡的那个。

昨夜的亡命奔逃,高枫知道自己跑的极远,距离那龟堡也是极远,没想到妖族居然能沟通消息,并且追踪而来,北地妖族的组织还真是出人意料。

虎头战将转过头的时候,目光更多留驻在月香的华美身姿上,不过却和色欲无关,只是在那里沉思什么,沉默了一会,虎族战将开口说道:既然有狐族的贵女为你担保,又有这么高阶的帝族做你随从,应该不是来历不明之辈,请尊驾继续赶路。

说到帝族的时候,虎族战将瞥了眼黑狼。

狐族的信誉和担保还真是有效,那虎族战将说完这些,那边的一干妖众也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各自上了坐骑,鹰族族人则是盘旋飞起,那虎族战将骑着的是一头老虎,他上了虎背之后,扣上头盔面甲,开口说道:尊驾这一路,还会遇见盘查检验,这次尊驾算是过关了。

说完之后一摆手,调转坐骑,一众妖族扬长而去,不过狼骑兵这边比较麻烦,黑狼一直是愤怒状态,那些骑狼压根不敢起身,那狼骑兵更不敢对黑狼吆喝命令,最后还是高枫让黑狼放松下来,这才算是了局。

妖众兵将散去,这片区域又是恢复了平静,那虎族战将不时的回头张望,目光颇为不善,不过等妖众都走远了,月香却拿出了一件新的袍子来,含羞说道:尊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了,还是先换上吧!高枫低头一看,方才起身时候没有觉察到,现在身上的衣服几乎就剩了些布条,和赤身裸体区别不大,和白骨天君激战成那个样子,骨骸虚影之类的死灵怪物,更有白骨天君自己的惊人法术,这皮袍怎么经受的住。

其实在濒死昏迷的时候,高枫身上还有几道大的伤口,不过他身具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这些皮肉伤口已经自动痊愈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醒来的女孩在这样的情形下也顾不上什么男女雄雌,高枫笑着穿上了袍子,边上张之江竖起大拇指夸赞说道:你真是了得,居然能和白骨天君这样的邪魔打成这个地步,居然还能逃出来,了不起。

我昏迷之前白骨天君还没有退走,你们知道是谁救了我们吗?高枫开口问道,张之江和月香对高枫的回答显然很意外,两人对视一眼,月香开口说道:尊上,妾身也是早晨才醒过来……白骨天君的法力和威煞之下,月香和张之江也是失去了意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高枫点点头,身上有仙山的存在,发生什么神奇的事情都不稀罕,也没必要深究,他手腕一抖,缚龙索疾飞而出。

细长的银色锁链好像有生命一样,在处处破损的土地里翻拣,将一个个战魂坠子搜索出来捆上,放置着清柔郡主的那个宝具也被捡起,但却是完全隐形的,高枫能察觉到,却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缚龙索回到手腕上,高枫手指也带上了那个戒指,高枫的精神中立刻出现了影像,却是清柔郡主在这个宝具里郁闷的走来走去,不时的拍打下墙壁。

高枫一笑,心想要不要将小郡主放出来透透气,还没等说话,黑狼却是蹿了过来,在高枫三人面前胡乱做着动作,嘴里呜呜乱叫,大家都是面面相觑,他们说话黑狼能懂,但黑狼所表达的他们可不明白。

黑狼用爪子刨起泥土,堆成个人形,然后趴在上面尾巴摇的好似风车一般,边这么做边眼巴巴的看着高枫。

高枫知道黑狼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但的确是不明白,他当然看不懂黑狼想要表达的是那九尾狐趴在他身体上,之所以黑狼尾巴摇的快,是想表达对方尾巴很多的意思。

外面很冷,你多穿几件衣服!高枫用的是传音之术,只有在戒指里的小郡主能够听到,至于宝具里面则是有专门的设置,里面人的声音只有持有者能听到。

一听到高枫的声音,在那里彷徨无聊的小郡主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甜甜的说道:高大哥,我身上有宝具,可以让人不畏寒暑。

高枫沉吟了下,尽管放小郡主出来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危险,但对于一个沉睡时间远远多于清醒时间的女孩来说,在天地之间享受阳光更重要一些。

昨夜的战斗虽然惊险万分,高枫到最后濒死昏迷,可这一战之后,高枫的信心也是高涨了许多,他对自己的实力又是有了新的估计,何况在仙山上,高枫明确了自己的玄境层次,更是将山崩巩固。

高枫按照当时在道院得到的法子输入真力,只见到眼前一闪,穿着一身淡黄色裙裤的小郡主就出现在面前。

黑狼在那里表演了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没有人理解它要表达什么,在那里很是垂头丧气,没曾想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吓得立刻跑到了一边。

高枫看得哭笑不得,他本来还担心黑狼惊吓到小郡主,没想到颠倒过来了,小郡主一出现,先看到的就是高枫,绝色清纯的小脸上露出了倾国倾城的笑容,欣喜无限。

高大哥,好久不见了呢!小郡主打了声招呼,小跑到了跟前,抓住了高枫的衣袖,高枫笑着点了点头。

在那宝具里放置着几个大衣柜,里面盛放着小郡主的各色衣服,小郡主现在穿着淡黄色的裙裤,下面是鹿皮的软靴,显得俏皮可爱,有很适合在野外行动。

清柔郡主拽着高枫的衣袖,双瞳只是盯着高枫,其中满是情意,看了一会,清柔郡主才注意到身旁的这些。

黑狼正缩在月香的身后,探头探脑的看着这边,本来以月香的习惯,展现了本相之后会很快收回,但这次依旧是保持着那种华美绝顶的六尾灵狐本相,小郡主看到月香之后,笑嘻嘻的打招呼说道:好久不见姐姐了,姐姐又变美了!这倒是让高枫和月香都有些惊讶,月香的六尾灵狐本相和原来相貌已经有很大不同,没想到小郡主一眼就能认出,月香也是笑着施礼。

更远些的张之江则是躬身拜下,颇为庄重,张之江是大夏子民,现在又是为皇家效力,见到郡主自然要大礼拜见,清柔郡主笑着点头回应。

哇,好可爱的小狗,过来过来!清柔郡主看着黑狼欢呼一声,她这声欢呼出口,高枫、张之江和月香三人都是情不自禁的看了黑狼一眼,这么大的一条狼,凶神恶煞的模样,那里和可爱沾边。

不过能看出月香的本来面目,能把黑狼当成可爱,这或许是清柔郡主这纯阴灵体的不凡之处,大夏皇族洪家也是有种种血脉传承的能力。

被小郡主这么一喊,黑狼本来就有个亲近美貌女子的毛病,立刻是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小郡主眉开眼笑的抚摸着黑狼的毛皮,黑狼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清柔郡主一边抚摸一边和高枫炫耀说道:从小各种兽类和禽类都特别亲近我。

清柔郡主紧挨着自己,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香也缭绕在鼻间,更不要提这如花美貌,银铃般的笑声,高枫身心舒畅,昨夜的死战,白骨天君的威胁,这些负面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但高枫却敏锐的注意到一个细节,边上月香脸上虽然有笑容,可这笑容却有些僵硬。

高枫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僵硬,他笑着说道:郡主,咱们赶路要紧……一说要赶路,小郡主的嘴就撅了起来,半是生气半是撒娇的说道:高大哥,我想多看看外面的风景,不想憋在里面。

听到小郡主的抱怨,高枫笑着解释说道:没关系,你在里面一样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装着小郡主的那个戒指,实际上可以和蝴蝶宝具互通,现在已经是正午,不过北地不能说是安全,时间也没有太多可以耽误的,还是抓紧赶路为先。

闲聊了几句,那边月香却开始拿出材料开始做饭,清柔郡主看到这个,立刻是兴冲冲的过去帮忙,月香对小郡主的态度是能接受但心里有些抵触,可清柔郡主这么天真烂漫,她的笑容也渐渐真心起来。

那边在忙活,黑狼兴奋的绕圈跑,张之江走过来低声说道:这小姑娘是当野炊游玩了,倒是宽心的很。

高枫笑着摇摇头,张之江说这个闲话不过是为了引出话题,张之江语气变得严肃了不少,开口说道:昨夜那般恶战,我只能在宝具里面干看着,下次可不能如此,要不然我跟你来北地做什么,难不成就是充充样子的仆役。

昨夜那局面,你出来只怕是死路一条!高枫说的直截了当,张之江也是直截了当的回答说道:既然应承下来,那么死也是我自己选的!话说到这个程度,高枫只能是郑重的答应,那边做饭倒是迅速,大家欢声笑语,一时间还真有些野炊的气氛了。

经过昨夜的恶战之后,高枫力量补充完备,但还是有饥饿感,也是吃了不少东西,月香在吃饭的时候一直是四下张望,突然开口说道:尊上,这里的死气和杀气异常浓重,在这样的晴天日晒下还没有散去,若是平常,现在就会有野兽和猛禽被烤肉的香气吸引过来了,可现在一切都是空荡荡的。

月香不说,高枫还以为本来就是如此,却没想到周围这种安静是不正常的情况,那白骨天君的威煞影响程度居然这么深。

不过高枫还有别的事情关注,他开口询问说道:那包薇薇和引路鸟怎么样?豹族女武士不过是临时出现的累赘,现在就可以放她走了,不过那引路的天鹅却是要紧的。

请尊上放心,今早他们和妾身一起醒来,只是金帐那边的队伍来得太快,妾身怕那包薇薇误事所以关在蝴蝶宝具里没有出来。

月香笑着回答说道。

冷不防边上的小郡主笑着开口说道:高大哥你来到北地,身边这么招女孩子啊?这话说出口,高枫一愣,只觉得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转头一看,却发现小郡主脸上满是恶作剧的笑意,这才是苦笑着摇头,边上的月香也在那里捂着嘴轻笑。

高枫咳嗽了一声,拿起那蝴蝶宝具,输入法力驱动,雌豹武士包薇薇和那个紫色天鹅都是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个时候的包薇薇是豹头形态,小郡主看到之后惊叫了一声,包薇薇看到清纯绝色的小郡主洪清柔和华美异常的月香,身子一晃,立刻变成了那个英气十足的女武士形象,倒是那紫色天鹅脾气大得很,冲着高枫呱呱大叫,好像在那里发怒。

黑狼听的不耐烦,呲牙恐吓,引路紫天鹅拍着翅膀飞起,依旧大叫个不停,倒是清柔郡主觉得有趣,把吃剩下的饼撕成小块丢到半空,这天鹅一口接住,咽下之后继续大叫。

第四百章 连晋两阶高枫也懒得理会,他身上有控制那紫色天鹅的铁牌也不担心它逃跑,随它呱噪去了,高枫对那包薇薇说道:现在龟堡应该没有危险了,你可以现在回去,也可以半路上离开。

请……请问你们是要去雪山大庙吗?包薇薇对高枫也是没什么敬意,畏惧倒是有的,所以态度一旦客气些就觉得别扭。

这个答案在龟堡的时候就已经说过,高枫点点头,那包薇薇的眼睛顿时是发亮起来,在那里沉吟了下,脸颊却有些发红,微微低头了会,然后才看着高枫说道:既然桂老已经把我托付给了你们,又给了你们报偿,那么我不能走,要跟着你们一起去雪山大庙。

高枫的眉头皱起来,这分明是要赖在队伍中了,他盯着面前的女武士,肃声问道:你为什么想跟我们一起走?话问出,高枫的气势威压迸发,包薇薇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扭捏着开口说道:我被族里派到龟堡商队历练,可做的就是护卫,无趣的很,还就是你们来了之后才有比较像样的事情做,雪山大庙是圣地,从小我就想过去看看,可在龟堡历练之后,不是回本族效力,就是要去金帐那边,既然有这个机会……因为有各种宝具在身,队伍中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差别不大,高枫考虑的不仅仅是这个,这豹族女武士已经知道了他这个队伍的虚实,昨夜的战斗也是亲历,现在放她走,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这些,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观察这包薇薇的言谈举止也能发现,这个女武士看着冷漠沉静,可真实年龄应该是不大,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的好奇和天真。

高枫没有立刻做决定,却是转头看了眼月香和小郡主,小郡主笑嘻嘻的不做声,但月香却明白高枫的意图,立刻开口说道:你要留下可以,但有几个条件,你能答应吗?请讲!女武士回答的倒是干脆,月香开口说道:你既然是龟堡商队首领托付,那你现在就是我家尊上的奴仆,你一举一动要听令,要对我家尊上恭敬,遇险要死战不退,你能做到这些吗?豹族女武士想了想,肯定的点点头,月香看看高枫,高枫也是点头,月香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后就是一路了。

姐姐好威风呢!小郡主笑嘻嘻的跑过来,看着小郡主这么清纯美丽可爱的女孩笑着亲近,谁也不会拒绝,这个包薇薇也是露出笑容。

高枫转向那紫色天鹅,他摸出那块铁牌,双方的意识部分连接到一起,此时大家都已经准备完毕,该让这个天鹅飞起来引路了。

没想到的是,高枫清楚感觉到这天鹅的拒绝,而且为了配合这个拒绝,居然有气无力的呱呱叫了几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惫懒模样让高枫苦笑,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跟个小孩子似得撒娇,那豹族包薇薇耍赖留下,这个引路紫天鹅居然偷懒。

倒是边上的包薇薇低声提醒说道:尊主,引路鸟最是记仇,要好好安抚才会出力引路。

高枫一愣,记仇?双方能有什么仇怨,他开口问道:不过是关它在宝具里,这算什么仇。

包薇薇苦笑着说道:紫天鹅最喜欢广阔的空间,连巢穴都是敞篷不带棚顶的,被关进宝具里,对它们来说是没有办法忍受的。

怪不得结仇,这只天鹅引路到龟堡的时候就被高枫塞进了蝴蝶宝具里,离开龟堡被白骨天君追杀的时候还是被关进去,这仇怨可真是大了。

不过那包薇薇马上给出了方法:尊主你要是喂它些好吃的,就能让它高兴了,引路鸟聪慧,但心智就和几岁的小孩子一样,很容易哄的。

边上的月香倒是嘉许的点头,这包薇薇知趣,进入角色很快,高枫本来想问这懒鸟喜欢吃什么,但想了想,北地广大超乎想象,估计这天鹅要带着大家走好久,如果按照那正常的速度实在是太耽误事了,而且既然要讨好,那就把人情做足。

高枫手在乾坤宝具上一摸,已经多了一颗琼实,他把那琼实捏碎外壳,外壳和果实分别放在两只手上,摊平放在手心,伸了过去。

这是琼实,我吃过的,果实很香很香!清柔郡主在边上喊了出来,月香在那里摇头,张之江在那里擦拭长刀没有注意这边,倒是那豹族女武士包薇薇看得呆住了,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嘴唇也是如此,用不成调的声音说道:琼……实……这是琼实……本来趴在地上装病偷懒的紫天鹅猛地昂起头,盯着高枫手心上外壳和果实,几次经历下来,高枫也是有经验了,禽兽灵种,有的吃琼实果实,有的则是吃外壳,各有不同,不过这引路天鹅动作倒是极快,长脖子摆动,闪电般把那琼实和外壳都是吞了下去。

能看到紫天鹅的长脖子一动一动,像是拼命的向下吞咽什么,高枫笑着摸了摸那天鹅的羽毛,开口说道:你这么急干什么,又不会和你抢!豹族女武士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转头询问月香说道:姐姐,那是真元琼实!谁是你姐姐,咱们两个不一定谁的年纪大!月香对这个倒是很敏感,然后才带着点矜持的说道:琼实算什么,尊上这边,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言辞间颇有矜持,月香这话就是把自己摆在了和高枫一家人的位置上,暗示包薇薇还是外人,不过豹族女武士现在可顾不上这么多,她完全被惊呆了。

那边紫色天鹅已经没了动静,大家的注意力都是集中了过去,莫名其妙的,有个两尺左右的蛋呆在那天鹅刚才在的地方。

不过大家很快就是看清楚,那并不是蛋,而是浓厚的白气弥漫,又是凝而不散,所以看着像是个蛋,这白气之中,想来就是刚刚吞了琼实的紫天鹅了。

没过多久,本来看着静止的白气开始急速的流转,并没有向外飘散,而是向内汇聚而去,蛋猛地向着半空飞起。

清鸣一声,众人眼睛都是一花,再看的时候,半空中却有一只翼展八尺,浑身光泽流动的巨大天鹅漂浮。

体形变大,羽毛上有非自然的光泽,而且不用扑闪翅膀就可以漂浮,这种种外相都是说明那紫色天鹅已经是进阶变强了。

豹族女武士包薇薇惊呼出声,可才一出声,那巨大天鹅又是有了变化,收拢双翼,从浑身上下的紫色羽毛中透出浓郁有若实质的紫气,居然又是变成了一个巨蛋的形状,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不动。

时间不长,又是一声清越响亮的鸣叫,这一声极为响亮,好像是雷鸣一般,那紫气同样是内聚,这一次出现的天鹅已经是翼展两丈,紫色的羽毛好像是琉璃玉质,眼中甚至有紫电冒出,完全是神鸟的风姿。

包薇薇只是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倒是清柔郡主兴高采烈,她最喜欢这种新奇的东西,下面张之江笑着说道:这么大的鸟,驮着咱们飞过去就得了。

话音未落,变化又生,巨大的紫色天鹅身上一根根羽毛飞起,但那天鹅并没有感觉痛苦,那一根根羽毛也没有飘落,只是将那巨大的天鹅围住,构成一个以羽毛为外壳的巨蛋。

完全围起之后,紫色的羽毛化成纯粹的紫气,然后紫气颜色一点点变淡,又是变成了白色,只是这时的白色和方才的白色比起来,颜色更加纯净无暇。

白气又是内聚,那么巨大的一个蛋,围观的众人都以为这次会出现一只更加巨大的鸟,谁想到白气内聚之后出现的紫色天鹅却和开始时一样的大小,身上的紫色羽毛却有光芒泛出,显得神异非常。

紫色天鹅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也很好奇,摆动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呱呱的大叫两声,谁都能听出这声音中的喜悦。

下面的一干人更是注意到,这引路天鹅没有扑闪翅膀,它是悬浮在半空中,个别感觉灵敏的人更是能感觉到这引路天鹅身上的力量,大家还在琢磨着接下来会不会有变化,却看到那紫色天鹅一拍翅膀,已经是闪电般飞走。

这速度当真是如光如电,翅膀一拍,踪影已经是消失不见,眼力好的人才能看到半空中隐约残留的紫色光影。

哎呀,高大哥,这鸟跑了!边上的清柔郡主出声惊呼道,月香笑着说道:姑娘不必担心,这鸟舍不得跑的。

话音未落,半空中又有响动,那紫色天鹅已经折返了回来,又悬浮在半空中,这次大家都是看得清楚,紫色天鹅身上那晶莹如玉的羽毛间有细小的紫色电弧滑动,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紫色天鹅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却朝着高枫肩膀上落去,高枫没有闪避,那紫色天鹅落下之后,却用那长脖子去蹭高枫的脸颊,极为亲热的样子。

第四百零一章 魔主和白骨天师几个女孩子都是忍不住笑,方才这天鹅偷懒耍赖的样子大家都是看到,而且这天鹅对高枫的敌意大家也能感觉出来,没想到现在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连进两阶……豹族女武士包薇薇在那里喃喃说道。

是四阶!月香在边上出声纠正,包薇薇一愣,随机点头附和道:的确是四阶,禽类进阶两层才会有卵像!所谓卵像,就是说禽类妖族进阶的时候,会出现从卵中孵化出来的异象,每经历一次,就是脱胎换骨的变化,但要进阶两层才会出现这样的异象,这紫色天鹅等于是进阶四层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它到底有什么福缘,居然能进阶四层,到了这个程度,在它们族中也已经是高位了。

雌豹武士包薇薇在那里继续自言自语,羡慕异常。

边上的小郡主却朝着高枫那边靠了过去,她也不害怕,居然还伸手摸了摸紫色天鹅的羽毛,清柔郡主的纯阴灵体的确让这些生灵亲近,那紫色天鹅也没有生气,反倒是摆动长脖,让小郡主摸的更舒服些。

清柔郡主沉吟了下,笑着说道:羽生电光,心生灵智,高大哥,这小天鹅现在已经和咱们一样聪明了,可以赐名了,你给他起一个吧!赐名是什么?高枫开口问道,月香也是走过来,惊讶的看了看小郡主,清柔郡主笑嘻嘻的解释说道:妖族灵智未开的时候是没有名字的,和寻常的禽兽没有区别,但进阶升级之后,则可以被称为妖,也要有个名字,以示其成妖!姑娘懂得真多!月香真心实意的称赞了句,高枫也是笑着点头,清柔郡主被两个人夸奖,脸上笑开了花,小鼻子都是翘起,更显得可爱娇憨。

现在这紫色天鹅和高枫已经是很亲昵,而且高枫还感觉到,这紫天鹅和自己心智的连接已经扩充了很多,差不多可以达到心意对话的程度,方才说道赐名的时候,更是能感觉到这紫天鹅的欣喜之意。

尊上,赐名只有父母师长才可以,尊上让这紫天鹅进阶到这样的位置,给她赐名是她的福气。

月香笑着补充了几句。

高枫伸手把紫天鹅从肩膀上拿起来,递给早就等着的小郡主抱着,想了想说道:就称呼他紫电吧!这个名字一说出,那紫天鹅呱呱叫起来,很不满意的样子,小郡主更是说道:高大哥,这小天鹅是个女孩子,怎么能叫这个名字。

女的,雌的?高枫一愣,他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不过随即笑着说道:那就叫紫羽吧!这名字其实也是平常,甚至没有新意,不过总算是个女孩子的名字了,那紫羽叫了一声算是满意,那边黑狼看着一帮人围着紫色天鹅,也是眼热嫉妒,硬挤进来到处乱蹭,场面又是热闹又是乱。

太阳已经偏西,北地的气候和大夏那边不同,大夏在这个时候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而北地则是立刻变得寒冷,寒风已经吹起,高枫笑着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今天还要赶路,你们进蝴蝶里去吧!在那蝴蝶宝具中,即便是小郡主睡去,也可以随时装到那个专门为小郡主设置的宝具中,这个倒是不必担心,听到这个,清柔郡主顿时撅起小嘴,不满意的说道:我还想和高大哥多呆一会。

在那宝具中一样能和我交谈,一样能看到外面的风景,赶路要紧,不能耽搁的。

高枫脸上带着笑容,但很坚决的说道。

清柔郡主撇撇嘴,不过没有违逆高枫的意思,高枫这才松了口气,小郡主、月香、包薇薇和黑狼都被他收了进去,张之江却摆摆手说道:要跟着你在外面跑一跑,不然这身子骨就散下来了,跑一两个时辰之后你再自己跑。

高枫点点头,他对着悬在自己身前的紫羽天鹅说道:你不要一开始就飞到最快,慢慢加速,随时看我这里能不能跟上。

紫色天鹅点点头,又是向上飞高了一点,一扑闪翅膀,猛地向前飞去,高枫和张之江也都是跟上。

这还叫慢慢飞!张之江嘟囔了一句,那紫天鹅在半空中就好像是离弦之箭,比从前那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可张之江也知道,这样的速度对已经进阶到高位的紫色天鹅来说,还真就是慢飞。

埋怨归埋怨,高枫和张之江跟上去也很轻松,一同奔跑起来。

紫天鹅飞行的轨迹并不是一直向着北边,而是先折返到一个方向,然后再向北行进,这折返的路程应该就是昨夜激战狂奔后跑偏的路。

跑了半个时辰不到,已经出去了很远的距离,高枫他们碰到了一个正在行进的人族商队,这商队的大车上装满了北地的各种特产,在这商队的前头也有一只天鹅飞翔。

高枫他们看到了这个商队,可这个商队的人却没看到快若闪电的高枫等人,只有那引路的天鹅似乎起了感应,直接从天上落下,伏在地面上一动不动,让商队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奔跑中的高枫却能感觉到天鹅紫羽心里的得意,原来是因为这紫羽的位阶太高,震慑了自己那个同族。

桂元寿为首领的那支龟堡商队现在总算恢复了秩序,那些巨大的山龟昨夜被惊散,围着龟堡的那些营地也被损坏了许多,直到现在才算是收拢过来,不过桂元寿也是豪气,答应赔偿所有人的损失,这才安抚了下来。

巨龟虽然被收拢,可龟族人发现,这些巨龟始终没有恢复到沉睡,而显得很焦躁不安,龟族人都知道,这些巨龟看起来迟钝,和山石树木差不多,实际上它们的灵觉不次于很多强者。

这也是昨晚巨龟和高枫差不多时间发现白骨天君到来的原因,巨龟这般焦躁,肯定有他的原因,可龟族人怎么查找,甚至连同行各个商队的力量都发动起来,都是找不到原因,只能理解为这是昨夜惊扰的余波。

这些妖族和蛮族当然想不到在千丈之上的高空中,有两只黑色的蝙蝠正在盘旋飞舞,白日里出现蝙蝠本就诡异,蝙蝠更不可能飞得这么高,更没有人能想到,蝙蝠眼中的龟堡影像就好像是距离龟堡十丈高的位置俯瞰,而且这些影像都被传到距离龟堡这位置几百里之外的一处地堡中。

距离龟堡几百里之外的这地堡极为宏大,在那地堡中甚至有一座宫殿,若有人去过大夏襄州梦泽的话,就会发现,这地堡中的建筑和梦泽火山中的建筑极为的相似。

不过寻常人族妖众是没有办法接近这个地堡的,因为在北地人族妖众的认识中,这里是终日风沙漫天的死地,连牲畜植物都没有办法生长的恶劣地方。

宫殿中并没有寻常富贵地方的金色银色,只是黑色和血色的组合,魔主依旧是斜倚在榻上,一名美艳之极的魔女在身边伺候,在宫殿的中心有熊熊的烈火燃烧,龟堡中的一切都在火中清晰的显示。

随着火焰跳动,火中的影像不时的变化,广大北地的景象处处都是显示出来,魔主还是微眯着眼睛,身上不是有淡淡的黑气逸出,然后又是被身体吸收回去。

牛头蝠翼的巨大魔物身躯已经缩小成常人模样,魂魔和蛇魔则是在外围,它们的身体都是正常人的大小,若是原型那几十丈的身高,这地堡都要装不下。

上次出现在梦泽之下的牛头蝠翼的魔物一共有九个,可此时一共才有三名,然后是魂魔和蛇魔这样的高阶魔物,远远站着重甲武士护卫,在火焰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座位,坐在上面的却是白骨天君。

白骨天君那身华贵的紫袍已经崭新,头上的金冠也是原样未动,只是那桀骜不驯的气势收敛了很多,稍微端正了些。

魔主眯着眼睛似乎在假寐,在宫殿中心的火焰调动,发出了啪啪的声音,那魔主好像被这声音惊醒了,边上的魔女慌忙端过一个茶杯,魔主直接就着茶杯抿了口,沁人的茶香在宫殿中弥漫开来。

只是这香味对那些魔物来说并不好闻,魔物脸上都是露出了难闻的表情,魔主丝毫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怅然说道:这里荒废了这么久,没想到这些享用还保存的这么好,真不容易。

感慨之后,魔主转过头盯着火焰,火焰中的影像开始飞速的变幻,就这么沉默了一会,魔主开口说道:你昨夜真碰上那狐狸了?当然,神君在上,贫道还有什么可隐瞒的!白骨天君回答说到,他本来就是个骷髅骨架的形象,不需要张开下颚就能发声,不过谁都能在这声音中听出愤怒。

魔主的声音很平静,淡淡说道:那人宝贵非常,不管谁抓到了,只要能摸透底细,立刻就有天大的福缘,古天师你一直不甘于现在这样子,不是私下里曾沟通黄泉吗?一听说沟通黄泉,本来那些颇为恭敬的魔物都是抬头,血红和深蓝的眼睛瞪了过去,各个身上威煞爆出,宫殿的空间中立刻炽热起来。

第四百零二章 遇敌白骨天君冷冷扫视,沉默了会开口说道:唤出阴灵鬼物,需要黄泉之术,这是白骨门本就有的法术,有什么可说的。

神君赐你白骨长生之法,自然也能让你腐朽成粪土,古天师你心中敬畏不足啊!魔主冷冷说了一句,双眼却看向那白骨天君。

魔主双眼并不是黑白分明的瞳孔,他的双瞳好像是最浓郁黑气形成的漩涡,方才魔物们群情激奋,白骨天君没有丝毫的在乎,他冷冷扫视,除了那牛头蝠翼的魔物之外,其他魔物都不敢和他对视,但魔主的眼光投注过来,白骨天君却垂下了骷髅头,沉默了会,前臂抬起,两根指骨捏着一点光华,颇为不甘的声音从骷髅头中发出:贫道带回了那人的精气……那是极小极小的一点金色光华,但在这以黑色和红色为基调的宫殿中,却极为的显眼,魔物们盯着这光华都是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魔主嘴角上翘,算是带出一个笑容,手一招,那金色光华自动投入了火焰之中,宫殿中心的那火焰骤然暴涨,火焰中的图像开始变大,变幻的速度更加迅速。

宫殿中所有的目光都是看向火焰中的影像,可这影像变幻多次,到最后又是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这是?魔主眉头皱起,白骨天君恢复了点从容镇定,在那里沉声说道:他的力量没有迸发,又或者他以急速前行。

魔主又是轻松了下去,摆摆手说道:你们都等着吧!等他露了痕迹,你们将他抓来,神君有重赏。

话音一出,围着这边的魔物都是归附在地上,齐声听令,白骨天君却没有站起,只是坐在那里出声说道:若是那狐狸再出来怎么办?魔主本来要闭上的双眼又是睁开,冷冷的盯着白骨天君说道:若是那狐狸在,现在北地又怎么会是北帝独尊,若是那狐狸在,你怎么能回来,若是你没有那么重的私心,多喊些帮手,此时咱们就应该在梦泽祭祀神君了,不要在这里呆坐,出去找,若是招惹来那条狼,一切都白费了。

白骨天君猛然站起,盯着魔主看了一眼,一甩袖子,转身就走,看着那白骨天君在宫殿门外消失,一名牛头蝠翼的魔物粗声说道:尊主,这骨头架子居心叵测,要不要属下跟随,免得他又做出什么不利神君的事情。

魔主却没有接话,只是在那里沉吟了起来,过了一会才沉声说道:他私心是重,却不是信口开河之辈,可九尾天狐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了,真是古怪。

什么骨头,什么狐狸,九幽威势之下还不是灰飞烟灭,请尊主放心,只要那人的现身,属下们赶过去将人带来,谁要阻拦只有灭亡!又是一个牛头蝠翼的魔物粗声说话,他的话让宫殿中的魔物顿时是鼓噪起来,那魔主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又靠在榻上合起双眼。

和白骨天君在这宫殿中判断的一样,高枫现在的确是高速行进之中,不过张之江始终没有被落下。

并不是张之江的速度变快,而是那天鹅紫羽的极限就是如此了,飞禽妖族的速度天生就有加成,何况是紫羽这种新进进阶到高位的妖族,它翅膀扇动之间,电光缭绕,每一次扑扇都会加速。

张之江虽然跟得上,可身上的血色光芒已经完全发散出来,整个人好像是被火球包裹着前进,高枫倒是好整以暇,身上的光芒都没有发出。

这天鹅进阶太快,那琼实的很多力量都还没有消化,它也是趁着这个飞行来化解力量,这次之后,它未必能保持这速度飞行很久。

高枫一边跟着一边说话,好像是闲庭信步。

张之江深呼吸几口,身上的血色光芒又是浓烈了些,这才能说出话来,在那里开口说道:不要那鸟了,真正奇怪的是你,明明已经快被打到死了,可现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而且力量又有增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枫自然不会明确告诉对方答案,只是笑着说道:在生死边缘打个转,总归是有些收获,要不你也试试?张之江琢磨了琢磨,还是摇摇头,回答说道:还是算了,万一这个转不回来怎么办!两人又是无话,开始全速前进,出人意料的是,清柔郡主一直没有沉睡,在蝴蝶宝具中十分兴奋看着北地风景。

虽然天鹅紫羽所带的路有转折,可总体的方向还是向北,也就是说,高枫一行人还是在不断的深入北地。

越是深入,地形变化就越多,并不完全是先前那种大平原的样式了,渐渐看到了河流和丘陵,甚至远远还能看到山脉起伏轮廓。

在某些河流和丘陵交汇的地方,能看到定居的妖族和蛮族部落,这些妖族蛮族的生态和大夏的人族完全不同。

蛮族都是居住在帐篷中,乘坐骑兽,这个还不算稀罕,而妖族则是各种生活方式,有的是帐篷,有的会搭建房屋,有的则是直接挖洞生活在地下,甚至某些河流中也有妖族活动。

蝴蝶宝具的那面镜子其实就是窗户,而且比平常的窗户多了一种功用,那就是可以将远景拉近,对于清柔郡主来说,等于是坐在一架有窗户的马车中看外面,还能看的清楚,这让喜欢新鲜事物的小郡主高兴异常。

不知道清柔郡主还能清醒多久,不过,能多清醒一会总是好的,能多享受下这种快乐总是好的。

正奔跑的时候,清柔郡主突然在宝具中喊道:高大哥,在右边有一个小孩子在跑,好像是受伤了!奔跑中的高枫扭头看过去,若不是他眼力远超常人,还真是看不见,只是人在宝具中的清柔郡主所看到的细节远不如高枫。

那其实并不是个孩子,而且不是人族,却是一个猫族妖众,猫耳和猫尾清晰可见,而且这分明是个中年人的相貌,皱纹不少,更加触目惊心的却是这猫族妖众身上的伤口,脸颊上有深可见骨的利刃伤痕,胳膊和身上也是如此,伤口上并不是红血,似乎有黑色和绿色的东西在上面。

受了这样的伤,居然还能跑动,还真是匪夷所思,不过那猫族脚步踉跄,看着力量已经快要耗尽了,在那个方向丘陵起伏,遮蔽视线,那猫族妖众正是从丘陵背后钻出来的,或许没跑太久时间。

高大哥,我们去救他吧!小郡主的声音从宝具中传出。

高枫绝不会见死不救,可这次前面紫色天鹅引路,又背着郡主,关系太大,本来想着硬起心肠不管,既然小郡主这么说,他自然从命。

心意一变,在前面正风驰电掣一般飞行的紫色天鹅立刻感应到了,在半空中变向回转,在高枫的头顶三尺左右飞行。

高枫朝着那边刚跑动,那猫族人直接已经是扑到,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高枫急速冲了过去。

速度虽然是神速,可毕竟是有距离,跑过去需要一个过程,高枫猛然提速,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浑身上下的黑气蔓延,张之江则是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张之江站在那里苦笑着摇摇头,也是跟上。

到了跟前,高枫手上金色光芒绽放,直接按了下去,他已经感觉到了这猫族身上黑气的性质,这是魔气!金色力量按下,那猫族人身上的魔气立刻是消散,只是这一下按下去,宝具中的清柔郡主立刻尖叫了起来,因为高枫的金色力量按下,消散的不仅仅是魔气,连那猫族人身上的血肉也跟着化去。

这是那血肉被魔气浸染的太深,已经没有办法恢复,高枫甚至还看到金色的火苗在那猫族人身上蔓延,将这猫族妖众的血肉一点点吞噬。

在宝具中的小郡主没想到是这样的局面,吓得捂住了眼睛,月香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下她的头发,安慰说道:这不是坏事,血肉魂魄被魔气浸染,会成为九幽的血食和奴隶,世代不得翻身,这是解脱。

不过,高枫的先天混元镇神诀力量到底是神奇莫测,那猫族人浑身上下被金色火焰烧的残缺不全,可脸上的痛苦神情居然是缓解,睁开了眼睛,这猫族人双目圆睁,想要坐起,可身体残破无比,已经根本没有坐起的可能。

救命,快去救……这猫族人脸上露出焦急无比的神情,随即他脸上的伤口也开始有金色火焰燃烧起来,这个猫族人已经活不长了。

火焰在这个猫族人浑身燃烧起来,只是这猫族人脸上露出了安详的表情,好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尊主,猫族不以族群聚居,往往是附庸于强族,或为豪强担任奴仆,而且猫族人忠心耿耿,不会舍弃主家逃命,那边一定有强敌。

豹族女武士包薇薇急忙的说道。

高枫从地上站起,身后的张之江刚刚赶到,高枫沉声说道:不仅是有强敌,还是来自九幽的敌人!第四百零三章 北地战魔众话音未落,紫色天鹅冲天而起,高枫用心意驱动,这天鹅高飞侦查。

飞高仅仅几十丈,这天鹅就是落下,高枫开口说道:距离这边五百步不到就是杀场,那边黑气弥漫,看不清有多少敌人。

说完这句,高枫扭头问张之江说道:你进宝具里面来?一听这话,张之江顿时恼了,重重跺脚,地面土石飞溅出现了一个大坑,怒声说道:我这次跟着你出来是做向导护卫的,不是让你做我保姆的,我手中有刀也能杀人!尊上,妾身也能帮忙!月香也跟着说道。

这一路上都是高枫将他们藏在宝具里战斗和行走,不光是张之江不甘心,月香她们也都是如此。

高枫摇摇头,笑着说道:那就一起去。

尊上,包薇薇和大黑也要出来帮忙。

月香又是开口说道,那豹族女武士和黑狼看来也是不愿意闲着。

高枫直接把他们从宝具中放了出来,背后光翼一展,整个人已经飞起,在半空中稍一停留,立刻是落下。

魔气自然是邪魔之徒或者是魔物本身带来,但能让一个并不强的猫族人跑出来,这些邪魔之徒或是魔物强的也是有限,不过小心为上,高枫还是飞高观察,看看敌人的情况。

距离不远,所以也不用飞高,在距离这里五百步不到的地方,有一处池塘,池塘周围有低矮的丘陵,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安营扎寨,不管是部族生活又或者是旅人休息,都是最合适的地方,在广大无边的北地平原上,属于极为难得的好处所。

不过这样的好地方现在却是人间地狱,能看到黑气黑烟弥漫在那池塘周围,各色魔物若隐若现。

以高枫的眼力所看到的还不只是这些,他更是看到血魔和猿魔在里面吞噬血肉,还有两只长得和螳螂一样的魔物,只是身长足有三丈,上肢四根手臂上都拿着大刀,浑身好像是冰晶凝成一样,正在那里来回的走动,最强的两个就应该是这个魔物了,其余还有些奇形怪状的怪兽,身形巨大,模样丑恶,但力量也就是如此了。

高大哥,我会捂住眼睛不看的,不会耽误你们除魔!清柔郡主在宝具里突然开口说道。

还真是可爱,不过这样也好,那魔物,那血腥的杀戮,让清柔郡主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高枫落下之后,把大概的情况一说,豹族女武士包薇薇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开口说道:居然有冰魔,这等魔头应该是呆在魔窟里享用其他魔物的供奉才是。

什么是冰魔,怎么这豹族女武士对九幽魔物这么精通,高枫觉得奇怪,看到他的疑惑之情,包薇薇连忙开口解释,她有些兴奋,或许是觉得自己总算对高枫这一队有用,而不是单纯的跟着混。

北地虽然广大,但也算是这世间的边缘,天地并不是很稳定,有一些连接各个世间的缝隙在,其中就有些缝隙和九幽黄泉相连,也有魔物生活在那些缝隙周围,这些聚居的魔物群落经常会游走于各处,猎杀捕获蛮人和妖众作为食粮和奴隶,不过,也有魔物群落会和蛮族和妖族有生意往来,甚至被雇佣。

自从北帝雪连天称霸北地之后,就开始清除魔物群落,让它们不再为祸,魔物们的活动也少了很多。

至于这冰魔就是那身长三丈好似巨大螳螂的魔物,身上具有寒气的威煞,有天赋的寒冰法术,那巨大的身形自然也带来了巨大的力量,而且还有和那体形不相称的灵活,这种魔物另有一项出色的本领,那就是有指挥的能力,它可以调配组织低阶的魔物,让它们列队列阵战斗,这样的话,低阶魔物往往会发挥出更强的战力。

种种能力叠加在一起,这冰魔就成了低阶魔物的首领,只是这种魔物也是北地金帐要铲除的重点,这些年冰魔已经很少出现在人前,只是躲在巢穴中,由这些低阶魔物供养,却没想到这次出现了。

对于北地金帐来说,如果面对的是低阶魔物,寻常的各族战士就能够取胜,但队伍中如果有冰魔,那往往就要抽调强者前往,不然的话,很容易失败吃亏。

听着包薇薇的描述,张之江的神情有些慎重,高枫笑着说道:有我压阵,杀过去就是!高枫相信自己的感觉和感知,那些魔物之中没有什么强悍的存在,当然,这个强悍的意义是对他而言。

在天柱峡的时候你还不是对手,眼下居然要你来压阵了!张之江已经将长刀抽出,笑骂了一句,豹族女武士包薇薇却很慎重,在那里自顾自的穿上软甲,拿出了短剑和爪刃,黑狼在那里兴奋的呜呜乱叫,月香脸上依旧有微笑,裙下云气涌出,人渐渐浮起。

高枫对着大家点点头,肃声说道:除魔务尽!说完之后,转身向着那地方冲了过去,众人都是跟上,大家本以为高枫会冲在前面,却没想到高枫速度还比大家慢些,跟在最慢的包薇薇身后,居然还真是压阵了。

这一队人除了黑狼之外,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更是速度极快,几百步的距离转瞬即到,敌人就在眼前,现在就要准备了,而不是被外物影响,而黑狼那边已经跑的飞快,窜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双方间隔也就是几道丘陵,高枫他们在第二道丘陵上现身的时候,就已经被黑气中的魔物所发现,黑气中的情况也是看得清楚,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除了妖族之外,甚至还有驮兽和骑兽的,血魔和猿魔就在那里撕扯着血肉大吃,除此之外,在一边还有几个妖族的孩童以及雌性活着,只是被捆在那里。

看来这些魔物就是出来抢掠烧杀的,高枫的心又是放下一些,他明显感觉到小郡主的呼吸急促了,清柔郡主人虽然善良,可胆子并不小,郡主未必不敢看。

几声尖锐的鸣叫,那黑气中有四只黑影冲天而起,朝着这边飞掠而来,那黑影看着像是秃鹫,但却是双头,一个羊头,一个狗头,而且除却翅膀之外,胸前还有两尺长的手臂,手臂前端爪子足有一尺大小,看着诡异凶恶。

这双头鸟怪扑扇着翅膀急速飞来,羊头的嘴一张,尖锐的鸣叫立刻是响起,这鸣叫好像是直接穿透耳膜,响在脑海中,狗头的狗嘴一张,黑气团在里面凝聚。

尖锐的叫声刺耳异常,高枫瞬时间将宝具的声音全部隔绝掉,这声音对其他人并没有太多影响,大家还是在加速前行,只是包薇薇在奔跑中踉跄了几步,然后就是稳了下来。

飞行在半空中的月香手向上一扬,四个小小的火星疾飞而去,那火星极快,直接碰到了那些双头鸟怪。

不过是针尖大小,在日光下甚至都看不见的小火星,沾染到那鸟怪身上,却好像是沾到了油上,半空中嘭的一声,有大火球炸裂开来,半空中的鸟怪整个被火球包裹,那刺耳的尖鸣变成了惨叫,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惨叫凄厉,还没有落到地面的时候就是悄无声息,落地之后只看到一团灰烬迸溅开来,甚至都没有实体存在。

那双头鸟怪落下之前,已经有许多魔物朝这边冲了过来,浑身血红的血魔奔跑极为迅速,而猿魔跳跃翻腾,速度不逊于天上的鸟怪,但跑在最前面的却是几只虎头马身的怪兽,这怪兽浑身带着一股腥臭气,好像是腐烂的尸体一般。

双方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是碰上,半空中一个足有三丈高的猿魔大声吼叫,从半空中直落而下,黑狼跑的兴起,后腿一弹,整个身体弓起,猛地迎着窜了上去,那猿魔看到地面上一道黑光急射而来,挥舞着粗大的双臂砸了过去,可黑狼身形灵活无比,在半空中,居然扭转身体变向,大嘴猛地咬到了那猿魔的脖颈上,牙齿锋利,根本没有撕扯和咀嚼,好似刀切,一口咬下,那猿魔半边头颅已经是没了。

这猿魔生命力当真是顽强,头颅缺损,居然还能挥舞着双臂,黑狼前爪在这猿魔的上身划过,这猿魔好似钢铁的身躯一根根红线迸出,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了,黑狼在半空踩住了这猿魔的身体,借力居然又是向上冲去,那猿魔身体变成了碎块下落,黑狼却向着另外一只猿魔扑去!此刻张之江已经碰上了跑在最前面的几只怪兽,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变得血红,好像是被鲜血浸透,最前面那虎头马身的怪兽都是张开大口,一阵吼声向前迎来,这吼声出口,那腥臭的气息猛然浓烈,更可怕的是,这吼声有若实质,被寒冷天气冻结实的地面上都开始碎裂。

太臭了!张之江同样是大吼着冲了过去,他身上的血光愈发炽烈,吼声击打在上面,丝毫看不到什么波动,只能看到红光刷刷连闪。

第四百零四章 救妖擦身而过,那吼声和腥臭气都是瞬时消失,那几只怪物仍在向前冲,可四蹄已经不动,只不过是因为惯性向前滑行,滑行几步,浑身变成了整齐的两半。

张之江身上的血气又是浓重了些,脚步不停,看着面前冲来的十几只血魔,他咧嘴大笑,长刀横扫而去,一道赤红的弧光在前面形成,那十几只血魔都被切开,魔物生命力顽强,被切开上下两半,上半身体居然还要扑击,但那刀光随即倒卷,将血魔直接卷入,彻底切碎。

不知道为何,血魔被切碎之后,张之江身上的血气暴涨,他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大,豹族女武士包薇薇一直是跟在张之江的身后,她本以为自己会投入激战之中,可跟着张之江前进了,却始终没有出手的机会,跟在张之江身后,包薇薇只觉得心神颤栗,她甚至要花费很大的力气维持自己的镇定。

雌豹武士有个错觉,自己跟在一个位阶更高的魔物后面,张之江不断的斩杀血魔和怪物,身上的血气喷涌,整个人好像是一个血色的巨人一般,所过之处,完全是砍瓜切菜,包薇薇和张之江的距离渐渐拉开,但也是深入到战场之中,包薇薇也有自己的长处,她身体伏地,一阵光芒闪动,豹族女武士的身影已经是消失,下一刻,距离这边不远的一个血魔凭空突然断头,直接栽倒在地上。

豹族可以隐形前进,即便是在这样的战场上也是可以,可魔物的感应却和这世间的生灵不同。

薇薇……突然熟悉的声音在包薇薇耳边响起,包薇薇一愣,这是她母亲的声音,记得第一次离开族中跟随龟堡商队历练,出发前母亲哭了很久,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正是自己的母亲站在那里。

雌豹武士的身形突然显现,她母亲的形象猛然变成了血魔,张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仓促间已经来不及防备了,包薇薇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魔物靠近。

霎那间,嘭的一声,那血魔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团火球,炸开粉碎,以包薇薇为中心,一圈丈余高下的火墙猛地出现,将所有的魔物隔绝在外面,包薇薇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天,月香缓缓降低,笑着开口说道:包姑娘,战场上不能分神啊!包薇薇红着脸一点头,身影又是从原地消失,月香一挥手,围着包薇薇的火墙猛地向外扩散,所有被沾染到的魔物都是浑身燃起不能熄灭的火焰,活活被烧成了灰烬。

战场上是一面倒的屠杀,那两只冰魔口中一直发出急促但有规律的鸣叫,在这鸣叫的调动下,散乱迎战的魔物组成队形迎上,可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不管怎么变换,张之江和黑狼还是不可阻挡,任何想要发出法术或者是飞高的魔物都会被火星点燃变成灰烬,在队伍中时常有魔物莫名的被斩杀。

两只冰魔的鸣叫猛地一停,下一个瞬间,两只冰魔已经从原地消失!包薇薇手中短剑刚要刺向面前的那个猿魔,猛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好似巨大螳螂的冰魔已经出现,这冰魔居然可以瞬移!即便是瞬移,包薇薇还是有信心,只要自己不乱,对方无法看到,她刚要出手,面前那冰魔的口中寒气喷出,正是瞄准的自己。

那寒气笼罩的范围极大,以豹族女武士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逃开,大骇之下,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寒气袭来,正在此刻,半空中一个火球急速飞来,正碰在那寒气上,轰然大响,两个属性完全相反的法术相碰,猛地炸开,包薇薇整个身体被这爆炸的冲击之力打的向后飞去。

那冰魔抬头,却看到月香飞在上空,冰魔嘴里尖鸣一声,面前凭空出现了几十根冰凌,好似利箭离弦疾飞而去,月香身体没有任何动作,面前猛地出现了一道火柱,从半空中直贯而下!那冰凌在火柱的贯注下粉碎融化,可火柱却越来越粗大,向着那冰魔冲去,直接就要将那冰魔笼罩在其中,那冰魔身上光芒一闪,眼看着就要瞬移逃走,就在这霎那间,在这冰魔身周的地面上,十几根火焰凝成的绳索飞出,将那冰魔牢牢捆住,绳索捆扎上去,冰魔尖嘶一声,浑身上下的寒气暴涨,那火焰绳索虽然细小,却丝毫不动,半空中的火柱已经是降下,将那冰魔笼罩在其中,不多时就已经化为了灰烬。

张之江和黑狼左冲右突,魔物再怎么嗜血好杀,但面对这么凶悍的敌人,它们也是畏惧,此时的局面,就好像是魔物是百姓,张之江和黑狼是魔物,已经是颠倒了过来。

此刻张之江身上的血气足够三丈多高,整个人好像是被炽烈的火焰包裹,一举一动都是威势无穷,到了这个地步,甚至不用他刀的攻击,有血魔被那血光沾染,就好像是身体碰到了强酸一般,直接就被腐蚀,对魔物们更可怕的是,这血光本身好像是有生命一般,靠近的魔物直接就会被卷入其中,然后在这血色气息被腐蚀,然后血色气息还会增长,好像是被这血气吸收了一般。

唯有黑狼窜来窜去,根本不受这血气的影响,来回扫荡,现场已经看不见有什么魔物在,另一只冰魔却没有去进攻,同伴被燃烧成灰烬的时候,它却向着外围瞬移开去,每次瞬移的距离也不过是几百步,可这样的移动却几乎不需要时间,转眼间已经是几千步之外,眼看就是追不上了。

一直没有出手的高枫突然从原地消失,如光如电的追了上去,看着高枫急速扑来,那冰魔身上的光芒急闪,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高枫顿时扑了个空。

可不见并不是消失,瞬移毕竟还是会在原地出现,下一个刹那,它已经在几百步外出现,但高枫已经是到了它跟前,还没等它发动瞬移之术,高枫手上的缚龙索已经是席卷而出,将那冰魔捆的结结实实,随即金色光芒大盛,将那冰魔包裹在其中,冰魔连尖叫都无法发出,被硬生生的炼化在这金光之中。

高枫收了缚龙索,急速跑回了战场,他的速度远远超过冰魔的瞬移,战场上此时魔物已经全被清除,众人表现各有不同,张之江身上的血气又是暴涨,战场上的血魔和一些魔物的尸体被他的血气卷入之后都是消失不见,他的血气却是暴涨,豹族女武士包薇薇在那里喘着气,很是疲惫的样子。

月香倒是没有闲着,她弄了一盆水在那里,给黑狼清洗着身体,这黑狼实在是娇惯,战斗的时候倒是生猛,可却受不了身上沾血,要好好清洗。

看到高枫回来,张之江已经是收了身上的血气,他脸上丝毫看不到疲惫的神色,反倒是容光焕发,笑着说了句:痛快!张之江这摸样好像是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一样,能够吸收血煞之气,在战斗中越来越强,这或许就是张之江的法门,高枫早就猜到,怪不得张之江在生死中打滚出来能走到今天。

不过高枫注意的是一旁那些还活着的妖众,几个女子身上穿着的衣服材料都很是贵重,高枫对女装没什么研究,却能看出她们身上佩戴的首饰都是极为珍贵,放在大夏,差不多要是公侯皇室那样的大富大贵人家才能有,而且这些首饰材料北地并没有,都是东海和南荒存在的,这些女子里面有虎族还有人族,而那两个小孩子则都是虎族的模样。

两个小孩子很是可爱,长相更是贴近人类的模样,额头上有淡淡的黑色王字,两只虎耳支棱着。

要是人族小孩子此时肯定吓破了胆,或者是哇哇大哭,或者是精神崩溃,可这两个虎族小孩虽然紧张却没有哭,只是在那里警惕无比的盯着四周,身体在那里轻微动作,高枫仔细一看就笑了,原来是这两个小孩子正在挣脱那个捆住它们的绳索。

这些魔物都是极为原始的,所用的绳索也就是就地取材的一些皮条绳子之类,两个虎族小孩这么挣扎下去,估计很快就能挣开,不过在这么多魔物跟前,能不能跑得了就不一定了。

请这位贵上发发善心,放了我们,虎族上下必有厚报!那边被捆着的几个女子终于意识到高枫这些人是来救他们的,连忙开口请求。

高枫哑然失笑,观察自己这一队人战斗后的表现,却忘了救人这样的正事,不过对方都是女眷和小孩,自己也不方便出手,只是对一边的月香点点头,月香笑着上前将那些女人孩童的束缚松开。

这恐怕是虎族什么大贵人的家眷。

边上张之江凑上来低声说道,高枫眯着眼睛看了看场中,地上的尸体尽管不少都是残缺不全,却能看出甲胄和兵器的精良,更能看出虎族武士的身影。

第四百零五章 误会虎族是北地强族,在妖众中的地位极高,能让他们充当护卫,地位可想而知,更不要说那翻到在一边的车辆,也只有富贵等级才能享有。

刚说到这里,高枫却是转头向着一个方向看了眼,与此同时,黑狼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就在这一刻,有一声好似巨雷的虎吼响起,一头长几十丈,高十丈的巨虎出现,朝着这里就是扑来。

高枫一干人都是大惊,高枫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就是大喝一声,霎时间,这声音甚至压过了那如雷的虎吼,那巨大无比的老虎消失,一名身穿重甲的武士在虎头处出现,这武士手中拿着一把丈余的巨剑,兜头盖脸的劈下,高枫手中突然出现一面盾牌,正正迎上。

巨剑和盾牌碰撞,高枫居然被打的倒飞,那虎族武士人在半空中居然没有下落,身后的斗篷好似翅膀一般,扇动飞扬,那巨虎的光影又是出现,在半空中膨胀之后迅速的凝聚,光芒凝聚在这虎族武士的身上,他的速度倍增,在半空中划过虚影,重重的又是打到,高枫手中重锤又是出现,两人对碰,直接分开。

张之江和月香在那巨虎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反应过来,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帮忙,因为就在那巨虎出现的瞬间,四周已经冒出了许多战士,有狼族、虎族、牛族,天空中甚至还有飞禽妖族在盘旋,更有几个身穿袍服手持法杖的族类在外围,虎视眈眈。

娘的,方才打的痛快,竟然被这些用虎行之法潜入进来!张之江低声骂了一句。

虎族的天赋秘法之一就是虎行,类似于豹族的潜行,这种天赋可以让自身以及同伴无声无息的接近敌人,到了敌人跟前之后发动攻击,天赋所有人的位阶越高,这种天赋的效果也就越好。

刚才高枫这一队人打的太过专注,然后又在注意那些被俘的女眷孩童,却忽视了接近的敌人。

半空中突然一声大响,一个人急速的摔下来,摔在地上,将坚硬无比的地面撞了个大洞,尘土飞扬,陷入其中。

高枫紧跟着落下,摔得这么重,那虎族武士居然没有什么事,只是刚要从坑中跃起的时候,动作却猛然僵住,高枫手中的重锤已经变成了长刀,稳稳的放在那虎族武士的脖颈上,再动脑袋就要掉了。

一看这虎族武士被制住,周围的那些妖众武者立刻是向前迫近,半空中盘旋的那个隼妖更是要扑击而下,没曾想刚飞出,一道紫光飞来,那隼妖直接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外围。

这一变故让外围那些人一下子不敢乱动,抬头看过去,却看到一只紫色天鹅在那里耀武扬威,这紫色天鹅虽然不大,可那神异的模样却说明它在极高的位阶上。

你脑子坏掉了吗?难道看不出我们是救人的!高枫长刀放在对方脖子上,冷冷问道。

夫君!爹!那边女子和孩童的声音都是响起,此时月香却已经是显露人形本相,六尾灵狐的华美威势尽显,这更是震慑了外围一干妖众。

那些女子中本身就有狐族在,看到月香这般位阶,都是敬畏的施礼,月香只是继续解开了她们的捆绑。

其实到这个时候,场中的气氛已经是松弛了不少,那两个虎族孩童还真是有胆量,居然在那里叽叽喳喳的把事情说明,一听说高枫等人杀光了魔物,救下了这些妇孺,外围那些妖众队伍的兵器都是垂下,被高枫拿刀逼住的那个虎族武士脸上也有惭愧神色。

高枫手腕一晃,长刀已经消失不见,他也懒得理会,转身就准备离开,高枫已经感觉到蝴蝶宝具中的清柔郡主打了个哈欠,已经是要睡了,才清醒了这么点时间,又要陷入沉睡之中,高枫心情变得很差。

那虎族武士从坑里跳出来,那样的重击,他身上的铠甲居然没有变形,身体似乎也没有受什么伤害,他的铠甲看起来精工打造,是上好的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在胸铠护心处有一个浮雕的虎头,栩栩如生,虎头双眼光芒闪烁,看起来好像有生命一般,高枫更是在上面感觉到一股凛凛生威的力量。

更加上这虎族武士身材高大,相貌威猛,彼此叠加,当真是威严无比,只是在淡然沉静的高枫面前有些抬不起头。

这护心虎头铠恐怕是一件类似于兽魂甲的装备,而且还有许多附加的效能,都说北地宝具缺乏,但这虎族武士的铠甲就连大夏都是少见。

他走了两步,看看一边虎视眈眈的张之江,又看看威势赫赫的月香,再看看在那里呲牙威胁的黑狼,晃了晃晕沉的脑袋,上前几步朝着高枫的背影就是一个大礼,粗声开口说道:呼大洪给恩公赔罪了!先顾着你家人吧!高枫冷冷说了一句,这个时候,清柔郡主已经在蝴蝶宝具中陷入了沉睡,高枫心意动作,将沉睡中的郡主放入了手指中的宝具上,外人看来,只不过是高枫手指动了动而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对高枫这冷漠的态度,虎族武士没什么可说的,本就是他犯错在先,而且高枫的强大和他身边人的强大都是出人意料,还是谨慎些好,再说了,女人和孩子都是围了上来。

孩子们兴奋的在那里说刚才的战况,女人们却是撑不住,在那里大哭起来,少不得又是安慰。

月香这时候走到高枫的身边,低声说道:尊上,这呼家是虎族最尊贵的姓氏,也就是虎族的王族,怪不得有这样的气派,而且孩子都是化形的模样。

北地强族中,狮族、虎族、象族等等的首领都可以称王,他们的直系族裔就是王族,这是最尊贵的一批人,而妖族传承有几种,有的是修炼成人形,但后代还是原型的状态,需要后天修炼,甚至永远都不能成功,但血脉传承足够优秀,力量足够强大的话,下一代生出直接就是人形,也就是妖族的化形境界,起点就已经比其他人强大,王族之所以是王族,就是因为他们的血脉传承,和代代血裔都比同类强大。

高枫沉静了下心神,让自己从小郡主沉睡的郁闷中恢复过来,有些奇怪的问道:这呼大洪的层次比张之江还要胜出不少,他派来护卫家眷的人怎么就这么弱,居然被这些魔物杀了个干净。

什么冰魔、猿魔、血魔,还有那些怪兽,看着凶悍邪恶,可战力也就是那么回事,张之江一人就可以轻松的把它们杀干净,护卫这些妇幼的虎族以及其他族战士或许单体战力没有张之江强悍,但配合起来应该不会差,北地虎族王族战士也不可能是弱者。

爹,有一只长着蛇尾人身,十条胳膊的魔物,那个魔物好强,几个叔叔都被他用刀斩了!一个孩童心有余悸的说道。

外围那些妖众也已经靠过来,孩子其实是带着点兴奋说这话,声音不小,大家都是听到,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这虎族孩童描述的是什么,蛇魔。

蛇魔怎么可能如此深入北地!一名虎族喊道,那呼大洪却转身问那几个女子,语气肃然。

夫君,铜头说的没错,实际上是那只蛇魔突然出现,将队中的上上下下杀了个干净,然后才由这些魔物围上来,那蛇魔似乎在找什么,翻拣队伍之后,就自顾自的离开……相对于小孩子说话的颠三倒四,兴奋夸张,这几个狐族和虎族的女子说起来就是颇为有条理。

这时也能看出这个队伍的不同之处,那样恐怖的魔物,那样血腥的杀戮,这些残存的女子和孩童居然都没有崩溃慌乱,而是很冷静的叙述说话。

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这些叙述中有了全貌,这一队人去其他贵人那里做客,行走在半路上,天上突然有黑云出现,护送这队伍的妖众都不是等闲之辈,立刻做出了戒备,没想到那黑云急速下落,一个蛇魔从其中蹿出,护送队伍的妖众一边放出了求救的信号,一边上前厮杀,不过这等蛇魔在九幽之地都是高阶存在,妖众护卫虽然强悍,却不是对手,被杀的溃不成军。

但这突然出现的蛇魔并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在队伍中翻检了一番,没有发现目标,就自顾自的去了。

不过除了这蛇魔之外,还有方才那些魔物一同行动,这些魔物杀死了队伍中那些伤者和仆役,说来奇怪,蛇魔也是以好杀闻名,不过这蛇魔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重伤以及仆役之类的根本没有去碰。

后来这些血魔、猿魔什么的才是鸡犬不留,杀死生灵当做食物,有的时候甚至单纯为了取乐杀戮,至于孩童和女人被留下,这也是北地魔物的传统,因为女人和孩童可以供玩乐,甚至可以当成商品交易。

这些也解答了高枫的疑问,为什么呼大洪这些人能及时赶到,为什么自己只看到那个猫族的仆役出来求救,还真是巧合凑在一起。

第四百零六章 全速前行 北地百态听着这些,月香很是疑惑的对高枫低声说道:尊上,妾身离开北地也有些年,不知道魔物居然猖獗到了这样的地步,蛇魔这等只会在两处深峡中存在,极少出现,而且那些地方都有北地的强者坐镇,不会放任他们出来,而且看天上的光色,现在已经快出了大平原,在这片区域,从前魔物根本不会出现……这里怎么会有魔物出现,而且还是蛇魔。

那边那个呼大洪也有同样的疑问。

不过人已经救下,高枫也不准备在这里多耽搁时间,清柔郡主的苏醒和沉睡让他感觉到紧迫。

那边安置好了家人,那虎族武士呼大洪朝着高枫这边走来,方才包围这边的妖众战士,身上的甲胄和兵器即便是在大夏也可以称得上是精良,高枫更是发现,最起码得有五十人的装备上有宝具和法力的痕迹。

这样的比率,这样的队伍,在大夏也是一等一的精锐,可见这呼大洪在虎族中的地位,结合月香刚才所说的,搞不好这呼大洪就是虎族的王子之一。

呼大洪走到半途,却抬头向半空中看了一眼,那紫色天鹅耀武扬威的盘旋,翅膀羽毛间的电光清晰可见,方才被打下来的那个禽类妖众甚至都不敢飞起。

恩公这引路天鹅,难不成是得自月湖龟堡?呼大洪抬头看了看,客气的说道。

的确是得自龟堡,龟族的确是生活在月湖,这月湖龟堡难不成是另外的代称,月香在高枫耳边低声解释说道:月湖龟堡是建在月湖边上的城堡,并不在巨龟背上,是龟族核心所在,这等位阶的引路天鹅也只有那里才能有,能在月湖龟堡那边取得这引路天鹅,不是北地的大人物根本不可能。

对呼大洪的问题,高枫只是含糊着点点头,呼大洪的态度却更加尊敬了些,又对高枫身边的月香施礼招呼,开口说道:在下和贵族也有姻亲,不知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狐族的六尾灵狐,在北地的地位可是非同小可,虎族王子和这个比起来,高低还真是不好说。

我只是我家尊上的小小侍女,身份低微,不劳相问。

月香淡淡的回答了句,没有继续理会。

这呼大洪明显是震动了下,六尾灵狐当做侍女,那这做主人的又是何等身份,他眼神不由自主的在黑狼身上扫视一眼,此刻的黑狼正摇着尾巴在高枫身边凑近乎,这般血裔尊贵的狼族居然是宠物摸样,更不要说那手持长刀的大汉,这人族虽然平静,可骨子里的强悍嗜血却很容易被看出,就连那最不起眼的豹族女武士,恐怕在豹族中也是个贵家女。

随从宠物都是如此,主人的身份更是可想而知,考虑到这里,呼大洪后退了步,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大礼,肃声开口说道:这次在下家小被恩公救下,这样的大恩,呼某不知如何报答,但凭恩公吩咐。

那些呼大洪的手下甚至是呼大洪的妻妾,都没有想到他会行这样的大礼,有的人甚至脱口惊呼殿下,北地和大夏很多规矩风俗其实都是相通,有些细微的差别,但这殿下称呼出来,这位呼大洪虎族王子的身份确认无疑了。

清风山就在附近,若是恩公不嫌弃,请去做客,在下好好谢过恩公,在下一族在北地也算是有办法,恩公若有什么想做的,在下也可以帮忙。

呼大洪客气的说道。

这里就是清风山附近?一直是没有说话的月香失声说道,呼大洪点点头。

月香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高枫扭头看她,月香这才连忙解释说道:尊上,清风山是虎族王廷所在,这里防卫森严,魔物怎么敢来这里!这位姑娘说的不错,呼某回去之后也要禀报金帐,在这周围严查,恩公,最近这些天,北地这等旅人商队被魔物袭扰的事情发生了许多,呼某本以为清风山附近安全,所以才让家小探亲,却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恩公若是要继续赶路,也请允许在下派出护送的队伍。

多谢好意,我赶路要紧。

高枫给对方一个很简单的回应。

高枫说的简单,态度也很正常,呼大洪刚要争执,却被高枫看了眼,在这平淡的眼光中蕴含着无比的压力,呼大洪居然不敢反驳。

这边越是如此,呼大洪就越有结交之心,想了想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双手送到高枫面前,开口说道:恩公,这是我虎族的虎符,有这个等同于我虎族王族,可以调动武士和财物,请恩公收下。

看到这个场面,呼大洪的妻妾随从脸上都是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连月香脸上都有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高枫却不愿意再在这里耽搁,直接收下那虎符,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们抓紧回返,我要继续赶路了。

之所以这般抓紧,是因为高枫心中有危险的直觉,魔物的出现或许和他自己有关系,再停留在此处,魔物搞不好还会再来,自保是一回事,到时候恐怕还要给这清风山虎族造成麻烦。

你们都进来,我要全速前进了!高枫不容质疑的说道,张之江很是无奈的摇摇头,走了过来,高枫手一挥,张之江和附近的包薇薇都被收入,黑狼自己过来蹭了几下,也被收入。

倒是在月香被收入蝴蝶宝具之前,在呼大洪身后的一名狐族姬妾犹豫了下,扬声说道:这位姐姐,清风山距离青丘峡不过两千里,回去看看吧!月香微笑着对那女子点点头,被高枫直接收入了蝴蝶宝具之中,进入其中,高枫却听到这月香在耳边说道:这女子从前妾身认得,妾身要称呼她为姐姐的,当时她眼中那里有妾身这样的小脚色,没想到今日颠倒过来,这全是尊上的威能啊!高枫忍不住微笑,月香遇到的这些事,和当年自己在奉天坊高家所遇到的没什么区别,还真是有趣。

你全速飞行吧!高枫仰头说了句,呼大洪一干人还都很纳闷,却听到半空中的紫色天鹅昂首清鸣一声,只看到一道紫光朝着远处飞去,好快的速度,呼大洪等人刚要说话,却发现高枫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干妖众面面相觑,却也觉得森然,其实双方相遇不过是短短片刻,但高枫展示出来的实力却让他们心惊,安静了一会,这才有人说话:殿下,咱们回去吧!嗯,回去禀报父王,还要禀报金帐,魔物的活动不对!呼大洪沉声说道,只是没有人去提高枫如何了。

还是在那片终年刮着旋风的死亡之地,地下的宫殿中魔主依旧是坐在那床榻上,边上美艳之极的魔女在那里禀报说道:尊主,现在各路都有回报,没有发现那个目标。

魔主双目微闭好像陷入了睡眠之中,只是在宫殿中心燃烧着的那团火焰却猛地高涨了下,那火焰中依旧是无数影像变幻不休,魔女的肩头一缩,脸上有恐惧的神色,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尊主,现在已经是太过深入北地了,这边的妖族已经开始动作,如果……话还没说完,魔主从床榻上一下子做起,那魔女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刚要请罪,却发现坐起的魔主并不是为她的言语发怒,而是盯着面前的火焰。

此刻火焰中所显示的图像正是高枫一干人救人的所在,现在那火焰中显示的只是满地魔物和妖族的尸体和血迹,魔主手一扬,那火焰炽烈了许多,火焰中显现的影像出现了变化,一些淡淡的影子在血迹和尸体中出现,仔细看过去,正是高枫他们激战除魔的时候影像。

魔主聚精会神的看着,直到那些影子越来越淡,直至消失,魔主沉静了一会,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这一大笑,整个宫殿都跟着震动,宫殿中心的火焰越来越高涨。

笑声停歇,魔主开口说道:谁在附近,让他立刻跟上去,随时回报。

魔女连忙起身答应,魔主已经站在了地面上,笑着说道:神君保佑,你立刻去准备,本座也要前去!正在急速奔跑的高枫心中猛地一战,在奔跑中将感知放开,却没什么收获,只能是理解为自己的错觉,继续全心前冲。

其实这个时候的速度并没有快太多,张之江就算是在外面跟着奔跑也能跟得上,不过一个人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应对起来更加灵活些,没必要互相照应牵扯心神。

紫色天鹅新近进阶,正是力量充盈兴高采烈的状态,飞行中丝毫不觉的疲惫,高枫的力量则是绵绵不绝,也能跟得上,直到天黑,两个人的速度也还是保持着。

这里终于不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了,地形开始变得很复杂,高枫却注意到夜空中的星星已经不像是在大平原上那般变化,而是正常的星空。

第四百零七章 九幽魔将不过说正常其实也不正常,比如说高枫看到飘在半空中的岛屿,这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是正常,在下面远远的看过去,甚至能看到岛屿上的灯光,也就是说,那上面有生灵居住,这样的事情在大夏的时候根本无法想到。

而且这边地形复杂也不是大夏那种复杂,高枫急速的奔跑,没有任何障碍能够拦住他,就算是有峡谷和湖泊也不过是展开光翼飞过,但这样的地形如果寻常人走过去,花费的时间可就多了。

高山、湖泊、沙漠、沼泽、密林、峡谷,这些地形毫无规律的交错在一起,有的甚至不会相邻,各种各样的鸟兽生活在其中,间或能看到妖族的群落,生机勃勃,不光是地形多变,高枫还感觉到气候也是多变,过了地形的界限,冷热甚至都有巨大的变化,一边是冬天,另一边甚至可能就是夏天。

支离破碎高枫在奔跑中想起了这个词,北地因为是世间的边缘,所以天地法则薄弱,空间破碎,这样的地形真就是说明了这种破碎。

尊上,这边是北地妖族中弱族居住的地方,也有些蛮族居住,强族一般不会在这里落脚扎根,因为这边虽然生机勃勃,食物什么都是不缺,可太过局限了,得不到大的发展,而且在这些破碎的地方会有‘缝隙’,在‘缝隙’里,经常有魔物出没,还有些古怪的存在。

月香在蝴蝶宝具中解释说道。

高枫身前是一个沼泽,沼泽之中能看到一些身躯粗大的异兽出没,隐藏在树木丛林中还有些别的存在,不过高枫应对这个也是简单,身后光翼展开,整个人直接就是飞了过去,飞到半空中,那沼泽湿地中一阵翻腾,有两点寒光冲天而起,却是一条身长百丈的巨蛇张开大口想要吞噬飞过的高枫。

能长到这样的大小,力量一定是惊人,不过高枫却懒得和这大蛇计较,双翼一展,又是高飞了些许,这巨蛇身躯再长也只能向上窜出几十丈,然后就是摔下,砸在沼泽里,激起了巨大的动静。

这样的巨蛇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生长到这么大,因为这里不是相应的妖族都很难到达,所以它们能自由自在的生长,但这里相对封闭,所以他们很难修炼成妖,只能是变得越来越大。

月香看着那不断跃起想要吞噬飞行高枫的巨蛇,颇有感慨的说道。

之所以穿过一个个地形,并不是这些地形太小,而是高枫太快,其实单独一块地形已经是大夏几个州的面积甚至更大,按说沼泽地水源丰富,他的周围应该是丛林,最起码也应该是草甸之类生机勃勃的地方,可穿过这片沼泽之后,却是一片沙漠,而在这沙漠周围,则是被高耸的山脉包裹着。

现在已经是深夜,按照这种奔跑的速度,通过这片沙漠需要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而且从引路天鹅的意识中高枫能感觉到,过这个沙漠还只能是从最长的中线穿过。

引路天鹅和高枫的意识沟通的很紧密,高枫能感觉出来,飞过这片沙漠之后,紫天鹅就会感觉到疲惫了,这小紫获得进阶之后,力量肯定不是无穷无尽。

高枫刚跨出两步,心意一动,紫色天鹅就是在前方停住回转,飞翔到高枫的身边,此时高枫也是双翼展开,一人一鸟齐头并进。

我一直感觉被盯着,这感觉若有若无,这是因为什么。

高枫突然开口说道。

高枫本来不想问这个话,因为这种感觉极为的微弱,半个时辰或者一个时辰才会隐约出现,但自从清风山附近的除魔战场离开后,这样的感觉就始终出现。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高枫已经明白,自己的任何感觉都不会是没有原因,但这感觉如此诶若,甚至让他都不能确定。

若是尊上有这样的感觉,那搞不好有人用法术正在追踪……月香迟疑的说道。

高枫心中一惊,随即说道:咱们一直是奔跑不停,并没有任何人或者存在能有机会在咱们身上施加法术。

在宝具中的月香一阵迟疑,倒是张之江先开口了,他语气有些不耐烦:法术神奇的东西太多,你经过什么地方沾染了什么东西……话刚说到一半,高枫人在半空已经是翻转过来,看着上方,距离他上方百余丈的高空处,先是有一个光点亮起,这光点随即快速滑动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六角星的图案,这六角星一完成,六角星中光芒闪烁,一个火球喷了出来。

从那六角星中飞出的时候,那火球不过是拳头大小,才飞行不过百尺,已经变得足有百丈直径,风声呼啸直坠而下。

魔物!高枫脱口而出,居然追到了这里来,那盯着自己的感觉不必说,肯定是邪魔所为,那巨大的火球在下落中变换形状,已经变成了一个身高二十余丈,牛头蝙翼人形的魔物,魔物双眼纯是赤红的火焰,浑身上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身上有粗重的铠甲包裹,凶恶异常。

紫色天鹅本来跃跃欲试,还想飞上去战斗,可这魔物一显形状,这引路天鹅甚至连翅膀都没有办法闪动,直接就要摔落,高枫缚龙索直接把它收了进去。

高枫停在半空,那魔物急速下落,双方交错的时候,那牛头蝠翼的魔物看着高枫,发出了好似火焰爆裂的笑声,左手一抖,已经多出了一根火焰九头鞭,这鞭子长达百丈,通体都是火焰组成,没见这牛头魔物手臂动作,那九头火焰鞭好像是有生命的九头蛇一样,朝着高枫就是卷来。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高枫身躯震动,双翼展开,整个人向着一边闪避而去,那火焰鞭居然可以伸长,在半空中猛地抽中了高枫的右腿,在那个瞬间,高枫身上的金光已经迸发出来,火焰鞭和金光碰撞,光芒四溅,高枫能感觉到灼热和麻痹顺着被击中的地方蔓延上来。

那魔物双翼拍动,空下的那只手在半空中连续点动,口中不断的发出低吼,每一声吼叫,高枫的心都跟着大跳一下,就在这莫名的状态下,心中凛然,猛地闪开,就在他身体方才在的位置上有一团火突然爆开。

就在那魔物手指所点的方向,半空中无数的火球爆开,高枫在其中左右闪躲,那火球几次已经碰到了他身上的光芒,都是能将那金光炸开,高枫心神震撼。

闪躲几次,那巨大魔物动作更快,双翼扇动已经飞到了高枫跟前,火焰鞭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要将高枫缠绕在其中,高枫双臂一张,金色光芒凝成的长鞭脱手而出,整整的抽在火焰长鞭上。

啪的一声,光鞭和火焰鞭没有彼此穿过,好像是有实体一般碰撞,虚空有剧烈的震动传出。

那牛头魔物已经是距离高枫不过十丈,他空着的那只手上突然有汹涌的火焰冒出,在手上凝成了一把巨大的火焰长剑,朝着高枫直劈下来,火焰鞭好似巨蛇,被光鞭抽中,仅仅是向后一缩,又是向上卷过来。

躲无可躲,高枫怒吼一声,左手光鞭向下抽去,右手凝成了一柄巨大的光剑,直接迎了上去,光剑和火焰剑对碰,当的一声大响,那牛头魔物是下劈,而高枫是格挡,半空中无处借力,被这一剑砸下,高枫直接被砸下去。

对方的火焰居然和自己身上的光芒一样的性质,而且彼此克制,对方的力量似乎还要胜出自己,高枫心中大惊,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浑身光芒震动,无数金色的圆盘和纯蓝色的月轮在身体周围形成,呼喝一声,这些凝成实质的锋锐之意向那魔物急速射去。

火焰长鞭和火焰巨剑本来斩下,可这些闪烁着光芒锋锐之意已经是靠近,火焰九头鞭碰到这些锋锐之意居然被切断,已经是急速接近到身前,牛头巨魔吼叫一声,身上的火焰暴涨,凝聚锋锐的光轮重重的碰撞在火焰上面。

那牛头巨魔身上的火焰被这断金碎玉罡的锋锐撞上,火焰一阵激荡,短暂的停顿,已经追不上落下的高枫。

高枫稳稳的落在地上,身上的金色光芒暴涨了下,化为实质一般附着在身体上,对方的速度不逊于自己,在这个局面跑已经跑不了了。

……九幽……九幽……九……魔……魔将……耳边传来月香结结巴巴的声音,几乎不成语调,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恐惧。

高枫手臂一振,铁弓银箭已经出现在手上,抬头就是射去,无数银光从地面上冲天而起,到最后这银光已经成了金色的光线,密密麻麻,几乎堵住了一切。

什么是九幽魔将?高枫双臂张开,直径三尺的金色圆盘在他身周密集的形成,这是断金碎玉罡的极致具现,呼喝一声,圆盘急速的向上飞去。

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巨大的火球,朝着地面急速的落下,火球和金色的圆盘碰撞,轰然爆炸。

第四百零八章 万魔会九魔将是九幽门祭祀魔君的时候护卫魔君的九名炽魔,它们从来只是在九幽之中,怎么会出现在人世,你小子到底是得罪了什么,这些魔物是来找你还是找那个小娘!张之江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了。

突然间,一个火球穿过了箭雨和断金碎玉罡的封锁,落在了高枫身前百步的地方,那斗大的火球落地猛地炸开,火焰直窜起几十丈高,半空中的九幽魔将已经不见了踪影,那魔将从高枫面前的火焰中大步走出。

九……九幽……魔将生于九幽冥火,是九幽黄泉的本初造物,除了那些超脱世间法则的存在,它们就是最……月香颤抖着心神给高枫解释。

你们自己护住心神,将宝具关闭!高枫断喝一声,到了现在已经顾不上月香他们了。

找到你了!那魔将狞笑了一声,牛头大口张开,全是锋利的獠牙,口腔和嗓子完全看不到,只是炽热汹涌的火焰。

魔将一步踏出,身周的那火焰变成了一圈火墙向着周围扩去,火墙高丈余,火墙无穷膨胀,火势却丝毫没有衰减。

那火焰颜色是纯粹的红色,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火墙上的火焰伸缩不停,好像是有生命一般,想要绑住面前的高枫。

高枫身体一弓,猛地挺直,身上凝若实质的金光向外扩散而去,重重的和那火墙碰撞,轰然巨响,在金光和火焰碰撞处发生了大爆炸,沙漠的黄沙被这巨大的爆炸激起,每一粒沙子都好像是急速飞行的利箭,向着四处飞去。

黄沙无法接近高枫身上的金光,那沙粒飞进魔将的火焰中立刻是被融化,场中灰尘一片,让人无法看清。

一道绚烂夺目的光芒在尘土中亮起,魔将獠牙大口张开,一口炽热的火焰喷吐出来,可那道亮光却将这火焰划破,急速的前行,那魔将怒喝一声,手中巨大的火焰剑缩小,正好是挡在自己面前。

魔将又是怒吼一声,身上火焰暴涨,轰然一声,那魔将踉跄着后退两步,身上的火焰已经是黯淡了很多。

但高枫手中的光剑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和那火焰剑彼此僵持,魔将的大嘴发出晦涩难明的音节,一个个奇怪的火焰符号在两人僵持之间的区域形成,那些火焰符号急速的凝聚到一起,剑尖和剑尖之间出现了一个光点,那个光点明亮犹若太阳。

高枫能够感觉到,那明亮之极的光点中巨大的力量就要爆发,他浑身光芒明暗闪烁,怒喝一声,一个巨大的符文重重击打在那光点上,却是破魔吼。

力量激荡,高枫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从半空中直落下来,那魔将也是踉跄着后退几步,破魔吼和那光点碰撞的区域又是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高枫一落地,身体向下一沉,能感觉到身上的布衣龙皮已经在调动力量抵御,他脚下的黄沙地面已经变成了岩浆,那魔将身上的高温将周围的黄沙全部融化了,这火焰和高温或许不是什么威煞,但这效果已经是超过。

魔将双翼一展,火焰九头鞭已经飘扬到半空,好像是择人而噬的九头巨蛇,那变小的火剑又是变得巨大,直劈而下。

高枫双脚踏在沸腾的岩浆表面上,就好像是踩踏在水面上一般,那巨大的火焰剑劈下的速度极快,高枫倾尽全力也只能是闪过毫厘,但刚刚闪避的时候,脚下的岩浆向上涌起,将高枫牢牢裹住。

眼看火焰剑就要劈下,地面猛然震动了下,熔化和没有熔化的沙粒都是冲天而起,包裹住高枫的岩浆也是炸开,高枫直接飞起,手中的光剑已经不见,高枫就那么赤手空拳的冲向那魔将。

剑尊芮先生的第一剑无效,对付这样的敌人,那就只能是力量和力量的碰撞,跃起的高枫用得是最简单的一式,镇神六式的第一式。

这一招式直来直去没有任何变化,魔将眼中的火焰亮了下,九头火焰鞭直接附着在那火焰剑上,火焰剑的光芒暴涨,魔将双手握持着巨剑,迎头对上!金色光芒和赤色的火焰,眼看就要对撞的时候,高枫身后的翔天铠光翼展开,直接闪过了那巨大的火焰剑,打了个旋,在半空中又是加速,直撞向那魔将!人在半空,高枫此时就好像是一道金色的光柱,那魔将狂吼一声,巨大的身体瞬时间变成了火山一样的状态,火焰剑和九头火焰鞭都是消失不见,魔将身上的火焰愈发明亮,那魔将躲不过高枫这一拳,居然也是挥拳对上!高枫这一拳本来一往无前,在半空中飞行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两只拳头对撞之前的瞬间,高枫的身形猛然慢了,就好像是在半空中突然静止住,只是这一静止,好像是让整个天地跟着静止住,魔将的拳头也不能攻击。

刹那间,高枫好像是变成了一座巨山,这座巨山倾倒,巨大无比的力量朝着那魔将倾泻而下,从静到动,高枫只是挥出一拳。

高枫身高七尺,那魔将身高二十余丈,高枫的拳头和那魔将巨大的拳头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可两拳碰撞。

魔将狂吼一声,这声音真的好像是巨雷轰鸣,远处的山脉中无数禽鸟向上飞起,他身上的火焰就被这一拳打的黯淡无光,整个身体向后飞去,沙土飞扬。

玄境第一层山崩。

高枫落地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那一拳几乎是全力用出,需要调息,这正是仙山第四层上山路石壁那影子的传授。

这片沙漠中除了高枫身上金光照射区域之外,又是恢复到了夜晚的黑暗,只是这黑暗和安静也不过是持续了一瞬,那边火光骤然炽烈起来,能传来好似雷鸣的咆哮,尽管那语言高枫听不懂,却能明白其中的含义,那声音赫然是响彻在心中。

凡种,凡种!那魔将翻来覆去只是在重复这个词,他整个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活动的火焰,此时并不是被火焰包裹,而是这魔将整个就是火焰。

说这九幽魔将是炽魔,生于九幽冥火之中,看眼前这个形态,还真是不假,整个沙漠都在发光,并不是被火焰映照,而是被那化形为火焰的魔将身上的高温炙烤熔化,岩浆的面积在逐渐的扩大,地面上的熔岩发出的红光,此刻的沙漠已经不像是沙漠,而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火山口。

高枫深吸了一口气,那扑面而来的高温并没有给他任何影响,他双臂张开,猛地向上一扬,他所站位置周围的黄沙跟着冲天而起,高枫人在黄沙中,向着那魔将直冲而去。

魔将咆哮着向高枫冲来,它每踏出一步,就有大片的沙地被熔化,整个沙漠中充斥着惨叫和哀鸣吗,沙漠中并非没有生灵,他们一直在躲藏,但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在这样狂暴的力量面前迎接死亡。

迎面狂风大作,无数的黄沙急速飞来,高枫正在那黄沙之中,向着魔将冲来,魔将火焰形成的大嘴咧开一个笑容,对撞又能如何,只能融化在自己这纯正的冥火之中。

包裹着高枫,和高枫一起急速前冲的那些黄砂速度越来越快,每一粒沙也在散发光芒,这光芒并不是对面魔将火光的映照,也不是高枫身上金光的映照,而是沙粒本身在散发着光芒。

沙粒和魔将的身上的火光碰撞,却没有魔将所想的那种,这沙粒被自己的火焰彻底吞噬熔化,而是有了截然不同的效果,每一粒闪烁着金光的黄沙,击打在火焰上,沙粒迸裂消失,但那火焰也是随之减弱。

黄沙何止千万,一粒沙一点火,一点火的消灭或许对魔将没有任何影响,可千万粒黄沙打上,魔将身上的火焰已经变得黯淡。

魔将狂吼!方才沙漠中那些被熔化的沙地岩浆瞬时间都变得冷硬,变成了石板地面,那些火光和热量朝着巨大的冥火魔将汇聚而来,魔将身上的光芒又是变得明亮无比,只是黄沙无穷无尽,依旧击打在魔将的身上。

不知道何时,每一粒黄沙好像就是一个高枫,每一粒黄沙都是高枫运劲打来,这又比方才沾染高枫金色光芒而裹挟的沙砾强大无数。

无处不在,无坚不摧,打击无穷无尽,那魔将身上刚刚聚拢的火焰和光芒被打的黯淡,魔将身上的火焰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有的变成了武器,有的变得成了盾牌,有的变成了铠甲,有的甚至变成了怪物。

只是不管如何变化,始终无法逃过高枫的打击,直到最后,所有的火焰都是熄灭,魔将的嘶鸣和不甘的怒吼在虚空中响起,然后一切一切都是消失无踪。

沙漠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现在沙漠是沙地和石板地交错存在的地形,但已经恢复到一片黑暗。

高枫翔天铠的光翼没有张开,他整个人好像没有重量,他好像就是风,向前飘过,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玄境第二层天风。

第四百零九章 黑暗中这到底是力量的层次,还是武技的招式,高枫分不清,更准确的说,这是力量和力量运用方式的结合,这汹涌澎湃,无处不在的力量刮过,就是所谓天风。

方才这一击,高枫感觉自己的力量瞬时间好似枯竭,身体微微一晃,但眉心、心口和丹田三处的元晶力量依然存在,随即开始运转,将身体内的虚耗补充完全。

尊上……尊上居然灭了魔将……在蝴蝶宝具中传来了月香不可思议的惊呼,月香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她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高枫却没有接话,他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却朝着方才最近的山脉急速跑了过来,一开始跑动,蝴蝶宝具又被他完全封闭,不知道何时开始,沙漠上方的星空已经是消失不见,变得乌黑一片。

刚刚向前跑出几步,沙漠开始微微震颤起来,平静的沙漠好像是突然刮起狂风的海面,掀起了惊涛骇浪,黄沙并不仅仅是起伏不定,沙漠中的黄沙更是凝结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冲向高枫。

有人在施展法术,这法术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高枫抓住,高枫身后光翼张开,整个人冲天飞起。

这片沙漠几乎没有什么能隐藏人的地方,逃到附近的山脉中,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可高枫刚刚飞起,一个白色的光球迎面打来,高枫还没来得及闪避,这光球在半空中直接爆开,一面白色的光幕在面前伸展。

高枫不敢碰撞在上面,这白光是最纯粹的死气凝成,高枫更在这个上面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白骨天君的气息。

人在半空中刚折返方向,高枫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虚空中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很简单,就是让他停下。

在逃命的时候,谁会理会这样的话语,这句话并不是劝告,甚至不是对高枫说的,这就是一句命令,无可置疑的命令,好像说出来就是真理,就像是高枫在镇魔司演武场遇到夏皇仁帝的时候,对方的每一句话高枫都会当真。

明知道不该听从这句话,明知道听从了之后就会有巨大的危险,可高枫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停滞了下,下一刻他已经觉得不对,整个人向上飞起。

可在这样层级的追击奔逃中,那里能容得下一点迟疑,高枫这一慢已经带来了祸患,头顶上已经有个硕大的白骨囚笼罩下。

高枫大惊中无数攻击脱手而出,白骨栏杆被打的碎片飞溅,可这囚笼中白骨自己能够恢复生长,甚至反弹高枫的攻击。

黑漆漆一片的沙漠中已经出现了许多各种颜色的亮点,这些不是星光,不是鬼火,高枫已经看清楚,一个个高阶的魔物和强悍的邪魔之徒已经出现在沙漠上,再不动作就是死路一条了。

紫袍金冠的白骨天君已经是出现在白骨囚笼的上空,指骨扬起,几道白光落下,高枫浑身上下猛地一紧,似乎感觉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

破!高枫嗔目大喝,浑身上下的金光猛地黯淡,尽全力发出了破魔吼,吼声之下,身上的禁锢顿时是一松,只是此时想要逃已经走不了了,那白骨囚笼已经是合拢在一起,高枫不管不顾的一拳砸在了上面。

白骨栏杆粉碎,但更密集的白骨栏杆生成,高枫好像是发狂一样在那栏杆中拳打脚踢,下面已经有魔物在那里大笑。

转瞬间,战魔打一百零八式完成,那坚固的白骨囚笼直接粉碎,一个身高百丈穿着金甲的巨人站立了起来。

原来在周围狂笑的魔物都是愕然,有些魔物居然直接跪拜下去,只是白骨天君的身上又有那巨大的骷髅头光影浮现。

那巨大的骷髅头下颚张开,白骨天君身上的紫袍鼓荡起来,还没等发出任何法术,那巨大的金甲举人转头朝向了这个方向,同样是张口大吼。

这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本来是光影,谁也没有想到他也能发出声音,他张开大口做怒吼的养子,可是谁也没有听到那吼声。

只是在这一瞬间,白骨天君身后那大骷髅头的虚影轰然碎裂,白骨天君身上的紫袍也是消散破烂,那骨架都是跟着崩碎,只剩下那骷髅头的时候,白骨天君头上的金冠直接分解组合,化成一座金色的巨门挡在前面,但那金甲巨人的无声怒吼如此强劲,眼睁睁的看着那金色大门被打的凹陷了下去。

巨吼的威力不仅仅是如此,在吼声所朝的方向上,有魂魔蛇魔,但在这吼声之下,身体都是崩解化为虚无,也有些能够飞行的魔物想要冲上来,但那金甲巨人大手一挥,就都在这金色光芒中化为了灰烬。

方才还是猎物,此刻却是猎人,金甲巨人的攻击所到之处,魔物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

战魔打完全之后能够召唤出金甲巨人,但高枫却意识到此次的不同,这个巨人现在和他完全是一体,高枫的神智也没有从前那样的漠然,他清晰的明白,现在的强悍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趁着这个先走,至于这金甲巨人的力量变得比从前强大这么多,这是因为高枫自己的力量也已经变强了许多。

横扫一切挡在面前的魔物,实际上魔物已经不敢挡在这个金甲巨人的面前了,在这巨人的面前,魔物们纷纷闪避。

但攻击还在持续,无数的法术作用在这金甲巨人身上,但没有任何的作用,这样的攻击无法破坏这巨人,甚至没有办法打到高枫,因为高枫就在这巨人身体的中央,被犹若实质的金光护卫。

金甲巨人的速度并不慢,已经到了沙漠的边缘,眼看就要逃出去了。

看着威风,不过是个虚影而已,这有什么可威风,可倚仗的。

突然有声音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浑身黑袍的中年人已经是出现在金甲巨人的面前。

这个中年人不过是常人模样,在这面前还是闭着眼睛,可高枫却已经感觉到了自心底而生的恐惧,那是一种本能的意识,他更是听清了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让他停滞。

这声音中似乎有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说这金甲巨人是虚影,金甲巨人金光已经发生波动,这个形象已经是维持不住了。

但身在金甲巨人之中,高枫心志比方才也是坚定很多,他知道不能散掉,只能进攻,不然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甚至想死都不能如愿。

金甲巨人对着面前这黑袍中年人扬起了拳头,那中年人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没有眼白,只是纯粹的黑色。

一睁眼,无可抵御的力量汹涌而来,金甲巨人的动作凝滞不动,浑身上下好似被风吹垮,金色的身体化为点点光华,在夜空中化为虚无。

在这个瞬间,高枫从半空中坠落,金甲巨人飘散成虚无,高枫自己感觉到身体在逸散,好像每一块血肉甚至魂魄都要被粉碎,整个人同样会化为虚无,只是在就要被吹散的时候,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将这些要被粉碎的稳定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高枫感觉到自己身体内刚刚补充完全的力量开始逸散,整个人渐渐失去意识。

谁说这北地上魔物不能肆意妄为,谁说北地自有章法天地,最后出现这黑袍中年人,分明就是魔主。

高枫莫名的想到这个,位阶在白骨天君之上的邪魔还会有谁,这世间恐怕也就是这魔主一人了,这样的存在都出现在北地深处,还说什么自有章法,自成天地,真是笑话。

死里逃生这么多次,高枫不觉得这一次自己会幸运,他愤懑绝望的想到,慢慢陷入到黑暗中,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高枫觉得自己听到了一声狼嚎,这狼嚎好像在远方,又好像在近处……这次沉入黑暗的时间很短,高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混了,还是恍惚了一下就醒了过来。

尽管视野中还是一片黑暗,可身体的几个部分在源源不断的发散着力量,补充身体的虚耗,甚至身体本身也没有什么受伤或者疼痛的感觉,一切正常,只是有点虚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枫突然发现自己实际上是睁着眼睛,只不过眼前一片黑暗而已,高枫曾经多次想象过自己死亡时候会怎么样,几次濒死所体验到的那种虚浮他觉得已经很接近了,难道现在这个就是死亡的状态。

高枫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因为他后背所处的地方很坚实,鼻间缭绕的气味正是仙山上的气味,这是在仙山上,可却没有一点声音。

不要剧烈行动,要慢慢来,让别人察觉不到你在动作。

一个和缓亲切的声音在高枫耳边响起。

这声音响起的时候,高枫正要做起,这声音高枫每次听到都是在黑暗中,那个和他亡故的父亲很相似的亲切声音,这人就在他的身边。

高枫总算发现了这黑暗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仙山上没有一丝光线,完全沉浸在一片漆黑中,之所以发现眼前是这个状况,是因为有一丝光芒从另一个方向照射过来,让他大概看见了眼前的一丝轮廓。

第四百一十章 九尾狐和白狼一切不合常理,当然,仙山此处,本来就不是一个合乎常理的地方,按照身旁那人的告诫,高枫缓缓坐起,看向那光线射来的方向。

这应该是仙山第三层的边缘,原来外面无论日夜,在仙山这边看出去,外面都是白日时候的亮度,可现在,外面居然是黑夜的状态。

现在的情况很诡异,尽管里外都是漆黑的状态,可外面有一丝丝光线照射过来,但在仙山上的人只能看到外面的情景,仙山的所有一切都是隐藏在黑暗中,高枫也看不见自己身边那个人的样子。

在仙山上刮着的风也已经停下了,没有一点声音,安静无比,听不见枝叶碰撞,听不见孩童们的欢声笑语,什么都听不见,如果不是高枫自己确认自己在山上,他几乎要以为这山现在不存在。

的确,现在这仙山隐藏在黑暗中,外面的人看不见这座山,山上的人却能看到外面。

高枫本想扭头看看身旁那人,尽管知道看不清,但看到山外的景象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转头了。

明明进山之前沙漠中已经有众多魔物包围自己,可现在却全然不见,仔细想来这也是正常,从高枫知道仙山的存在一直到如今,只有那个四翅六足的庞然巨物曾经在仙山外围的虚空中出现。

但外面并不是什么空无一物,外面显现的景色已经是方才所在的那片沙漠,在沙漠上有两个存在对峙,一个是三尺上下变换形状的影子,这影子是最纯粹的黑色,因为是最纯粹的黑,浓烈到和黑夜格格不入,极为显眼。

和这黑影对峙的是白色,一条身长五尺的白狼,这白狼极为神骏,看过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恰好,高枫有了个莫名的感觉,这条白狼竟然是完美的。

纯正的黑色和完美的白狼,对峙的双方很是奇特,但高枫所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些,在他所在的位置看过去,他距离那对峙的地方好似有千里之遥,但给高枫的感觉好像是近在咫尺,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那两个存在的威势和力量。

距离那么远,安静躲在仙山这边的高枫竟然被压抑到窒息,如此强悍的威势,高枫唯一能找到的类比就是夏皇仁帝。

魔主和北帝为你聚首,有这么一件事迹,你也算是光宗耀祖了!边上那人笑着说道。

高枫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盯着那黑影看的时候,莫名之间,那黑影已经变得无比巨大,好像比这仙山还要巨大,高枫浑身僵在那里,这个巨人他曾经见过,那无比巨大的身躯,火山为眼,熔岩湖是口鼻,这是那无尽坠落时候所看到的巨大身影。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高枫突然明白过来,他突然把一切串联起来,谁是神君,那个被称为神君的大魔又是谁,为什么九幽门会紧追自己不放。

九幽门供奉的那个大魔,恐怕就自己在黑暗中无尽坠落时遇到的那个巨人,九幽门的魔主就是受命于这个大魔,也就是所谓的神君!那白狼自然就是北帝的原型,北帝雪连天本是狼族,除了他之外,北地又有什么人能在魔主面前这般傲然站立。

在高枫的视野中,天地已经被那巨人充斥,日月所在的地方就是那巨人的双眼,高枫感觉自己好像是要被压碎,宁可大喊咆哮被对方发现,用尽全力去和对方战斗,也不愿意承受这种窒息崩溃的感觉。

但同时,不管那巨人如何庞大,如何有压抑感,高枫始终能看到那只白狼,看到那只没有任何缺点的白狼,高枫就感觉到自己置身于大草原上,天地无比辽阔,狂风迎面吹来,舒畅痛快。

看到那巨人就要发疯,看到那白狼就会好受一点,可高枫也能明白,那巨人似乎更强,这么僵持下去,巨人迟早会取得优势。

和他所想的一样,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霎那瞬间,或许是千年万年,高枫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了,他突然发现一件事,身边的那个人似乎没有呼吸,甚至没有动静,那几次近距离的接触,这明明是个活人,随即高枫又是想到,在这仙山上除了自己之外,恐怕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活人。

那条白狼身上的毛已经是炸了起来,眼睛也是发光,不过这样的状态只能说明他也承受不住对方的压力了。

就在这一刻,高枫突然觉得自己听到了歌声,他忍不住一愣,在这样的时刻,怎么会听到歌声,会不会是错觉?的确有歌声,好像是个男孩在唱歌,歌声的语言他听不懂,可意识中高枫觉得,这歌声是在描述草原、山峰和峡谷,描述在上面无拘无束生活的飞禽走兽,描述阳光河流和清风,描述种种让人轻松自在和感觉到愉快的东西。

歌声很缓慢,歌声很平淡,但歌声始终响彻在天地之间,高枫心神沉浸了一会,突然意识到,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能,他的歌声能传到这里,在仙山的这个位置所看到的外界,所听到的外界,都不是真正意义的外界。

这个空间并不是高枫所能理解的,高枫只能知道一点,只有至强的存在,才能在仙山上感觉到,能在远处让歌声传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存在能做到这一点。

歌声悠扬,高枫有些狂暴的心情渐渐沉静下来,只是那庞大无比的巨人的气势却弱了,高枫眼一花,那巨人又是变成了黑影的状态,只是那黑影不住的跳动,似乎是极为暴躁和不甘心的样子。

突然间,一声咆哮响起,这咆哮似乎是那黑影发出,在这咆哮声中,高枫感觉到整个仙山都跟着震动了下。

仙山上生灵众多,而且孩童幼兽不少,这一声咆哮下,仙山震动,高枫下意识的凛然,还以为会有孩童苦恼,禽兽惊叫,可仙山安静无比,没有丝毫的动静。

咆哮声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这咆哮声还是没有掩盖住那歌声,歌声不紧不慢,依旧在远处传来,白狼身上的皮毛已经是平复,猛地一声狼嚎,这声狼嚎苍凉悠长,高枫心神激荡,想要跟着长啸怒吼。

狼嚎之后,高枫隐隐约约间听到仙山外面有各种各样的吼声响起,虎吼狮吼鹰鸣,还有很多禽兽的声音,只是都微乎其微。

在这声长嚎之后,那黑影已经从仙山外消失了,只剩下那只白狼,高枫尽管还是保持在安静的状态,但还是长吐了一口气。

那巨人给高枫的感觉不仅仅是压迫,这样的存在的确是至强无比,但和夏皇、剑尊等人不同,这巨人不是这世间应该有的,他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好像那些魔物,只应该生存在九幽黄泉之地,这巨人则是那些魔物的最高点,他所代表的意义是死亡和混沌,和生者不能相容。

其实那白狼对现在的高枫来说,也未必是善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百兽百鸟的鸣叫已经停了,歌声也已经停止了,白狼的眼睛看向了这边。

那只白狼到底是正在看着仙山还是看着自己,高枫不敢确定,他只是知道,被白狼盯上之后,浑身已经冰寒,从皮肉骨骼血液一直到魂魄。

到底是能看到仙山,还是能看到自己,高枫不知道,但现在这样的压力并不比方才强多少,因为方才仅仅是被波及,现在则是首当其冲。

就在高枫不知道怎么反应的时候,身边那人动了下,动作很简单,就是在高枫的后背拍了拍。

不过是轻轻一拍,高枫能感觉到自己的宝具打开,什么东西向外飞了出去,高枫先是一愣,立刻就是大惊,可千万不要是蝴蝶宝具中的人飞出去,但马上就是看到,并不是什么人,而是一根晶莹的长毛。

这根毛高枫有印象,是仙山小狐狸前辈给他的三根长毛之一,不过为什么这时候会出现,高枫错愕了下,又是发现一件事,明明是三根长毛,现在只剩下了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耗掉了一根,完全没有印象。

只看到这根长毛飞向仙山之外,仙山外围有一圈力场,那里有极为强大的压力和屏障,这么一根轻飘飘的长毛怎么会通过?但这根长毫飞舞之间,好像根本没有屏障阻挡,直接就飘到了那白狼的面前,然后在高枫的目瞪口呆之中,这长毫变成了一只华美无比,高贵无比的九尾狐。

高枫还是第一次看到九尾狐的模样,但第一眼看到,高枫就知道这是小狐狸前辈胡九,尽管和他看到的形象完全不相同,可高枫就是知道这是一个人,雪白小狐狸的形象更像是这个华美模样的小时候。

那九尾狐就那么站在那里,白狼好像很激动,在这个九尾狐面前,白狼似乎是无比欢欣鼓舞,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亲人。

外面这表情就那么持续了一会,九尾狐消失不见,白狼扭头也是消失不见。

第四百一十一章 小雪高枫呆坐在那里,外面所展示的这一切,光怪陆离,许许多多抽象的光影动作,能看懂其中因果,但仅仅是似是而非的理解。

那巨人,那白狼,那男孩的歌声,到最后那华美贵气的九尾狐出现,高枫从心惊胆战到惊愕莫名,他觉得自己看懂了,可实际上没有看懂。

不要在这里呆时间太长,外面还是危险重重,你要自己小心才是。

呆在这边那人温言嘱咐了句,高枫听到脚步声响,那人一步步的离开,似乎是上山去了。

此时仙山依旧是一种极为奇怪的状态,看外面能够看到,但看仙山自己却什么都看不清,高枫转过头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依旧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前辈是谁,能否赐告名号,这么多次救助帮扶,晚辈还没有谢过。

高枫心中有点着急,在那里大声的喊道。

脚步声在逐渐的远去,过了会,那边才有声音呼应,很淡然,似乎在笑:什么名号,什么前辈,我不过是个守山人而已。

守山人,高枫愣在那里,对方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想跟他交实底,只是守山人难道不是小狐狸胡九,看每一层山那些人的意思,都把这小狐狸当成是守山人的,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叮当一声响,好像是银铃敲动,高枫眼前突然明亮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居然在仙山第一层,而且距离那大树桩不远,此刻仙山上下已经恢复到平常的样子,一切都是正常无比。

不过在高枫的感觉中,方才黑暗中的仙山好像是死了,此刻突然活了过来,在第一层这里,能隐约听到山上孩童的笑闹声音,从黑暗到明亮,这之间几乎没有过程,方才更像是在某个奇怪的状态下静止了。

而且小狐狸居然就趴在那树桩断面上,用尾巴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围起来,懒洋洋的看着高枫,方才黑暗中高枫只感觉到那守山人在自己身边,却没想到小狐狸距离自己也不远。

小狐狸甩了甩尾巴从树桩上站了起来,口中很恨的说道:当年跟在我后面的小鬼,如今居然都是这个样子了。

跟在我后面的小鬼高枫心里打了个突,这话中所指,十有八九就是北帝雪连天了,这样的人物居然是跟在小狐狸后面的小鬼……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可细想之下,看看方才九尾狐和那白狼的互动,这话可能还是真的。

那人说的没错,你不要在这个山上呆太久,外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不过也不要担心太多,小雪都来了,那人都唱歌了,老魔也不敢乱来。

小狐狸颠三倒四的说着,从那树桩上跳了下来。

高枫在那里大声咳嗽,小雪难不成说的就是北帝雪连天,这名称未免是太古怪了些,可以小狐狸好像还真有资格说。

小狐狸围着树桩转了几圈,很是苦恼的自言自语说道:这些东西还要去石壁那边才能看到,我这里不全。

说话间,伸出前爪在树桩断面上划了几下,招呼高枫说道:你过来看看。

高枫连忙过去,那树桩断面上多了很多线条,这倒是和从前一样,凝神看下去,高枫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因为在这瞬间,他在这树桩上看到了滔天巨浪,在这霎那,他好像是身在大海之中,被无数的滔天巨浪拍打。

你看到了什么?小狐狸开口问道,高枫沉吟了下,回答说到:晚辈看到了大海,看到了滔天巨浪!这的确是他看到的,却没想到小狐狸猛地跳了起来,前爪重重的拍在他胸口上,厉声训斥说道:你这个废物,居然就只看到这点东西,滚出去!小狐狸突然的大发脾气让高枫猝不及防,不过就算是有防备,他依旧是挡不住小狐狸的打击,高枫无奈的苦笑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以往这样的状态,在仙山呆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发现时间没有流逝,可这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香和张之江还有那包薇薇都已经从蝴蝶宝具中出来,黑狼和黑马也放出来,黑马面前放着一块肉,黑马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倒是黑狼依旧是兴致勃勃的到处乱跑。

和以往并不一样,这次月香和张之江没有关切的过来问,他们的神情似乎都有些呆滞,高枫自从有了布衣龙皮之后,激战过后身上总不至于是赤身裸体了,倒是方便的很,高枫翻身坐起。

阳光下,这片沙漠空空荡荡,只有那些沙坑和凝结的石板证明昨夜这里发生过激战,高枫坐起之后,只有黑狼第一个反应过来,蹿回来凑在高枫身旁表示亲昵,这时候月香才回过头说道:尊上你醒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看着几个人魂不守舍的样子,高枫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这一问,声音中带着些许力量,月香和张之江以及那包薇薇一下子惊醒过来,张之江看了看高枫,猛地从沙地上跳了下,挥舞着大声说道:怎么了?你居然问怎么了,那是魔主,那是北帝啊!声音极为响亮,倒是把高枫吓了一跳,他还听到身边的包薇薇在那里低声说道:这次没白出来,这次没来对了!至尊五强,魔主、北帝这样的人物那里是说看就能看见的,能看他们一眼,领略下他们的风采,这辈子都没有白活。

张之江很是激动,他平素里也是稳重沉着的,此时却好像是个刚学武的少年一般兴奋。

北帝至尊是大地上最尊贵的存在,只有各族最尊贵的血裔和强者才能见到他,没想到,没想到妾身居然能看到……月香一样是激动的很。

高枫站在那里抚摸着兴奋的黑狼,这黑狼倒是没有怎么激动,对于张之江和月香的反应,高枫真有些哭笑不得,他看了看开口说道:昨夜那么大的动静,你们居然没有被波及?怎么没有被波及,魔尊现世,北帝降临,当时浑身上下都被彻底禁锢住,动不能动,说不能说,甚至想都不能想,当时已经是觉得自己完了,心想就算死了也值得,也算见了市面,却没想到这两位大能就这么对峙了一会,然后就走掉了。

张之江滔滔不绝的说道。

高枫沉思着摇摇头,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歌声?一个男孩唱的歌声?听到高枫的问题,张之江和月香惊愕的看了过来,包薇薇在那里大力的摇头,月香也是摇头,张之江在那里说道:你是不是失心疯了,那样的局面,又是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什么男孩唱歌。

这么说,他们都没有听见那个孩童的歌声,在仙山上能感知到的东西和现世是完全不同的,从当时那个形势高枫能看得出来,巨人和白狼对峙,白狼明显是处于下风,那巨人是被这歌声驱赶走的,发出歌声的那位大能逼走了那魔君巨人。

不过,没必要和他们详细说这里的情况,高枫点点头,心意驱动宝具,将那紫色天鹅放了出来,这紫天鹅精神倒是十足,一出宝具就是直飞高空然后才盘旋而下,围着高枫飞了几圈。

高枫和这紫色天鹅意识相通,但在这天鹅的意识中,似乎到雪山大庙还要多久,路程如何的信息一点也没有,这引路天鹅的引路飞行似乎是一种天赋本能。

看看四周,高枫深吸了一口气,谁也没有想到昨夜的战斗居然会有那么高阶的魔物,更没想到这天下至强者之一的魔主会出现,更没想到的是,魔主出现之后,居然还看到了那无尽坠落时出现的巨人。

很多从前很莫名的事都是贯通了,高枫想明白了很多事,现在的高枫觉得很放松,北地果然不会让魔物这么猖狂的活动,当对方的肆无忌惮达到了一个地步,甚至魔主也现身的时候,北帝出现,逼走了九幽邪魔。

北地实在是太广大了,或许北帝这边早就要动手,可真正要正碰上,却只能是在这沙漠之地,因为高枫,魔主和九幽邪魔大举献身,北帝趁此出现,高枫更是想到最后听到的那些细微的禽兽吼叫嘶鸣,那或许是北帝集中了金帐的精锐出动。

九幽门和北地金帐以高枫为契机,展开了决战态势,在这个形势下,九幽邪魔退走,可以说,北帝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间。

不管怎么讲,北帝雪连天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逼走魔主之后,自行离去,根本没有理会自己。

除了北帝来到,北地还有什么人一起吗?高枫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月香脸上却浮现出兴奋的神情,摇摇头说道:北地的强者大半都来了,若不是昨夜是对峙魔主,昨夜真可以称得上是北地盛会。

第四百一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偷袭高枫点点头,这愈发印证了他的判断,北帝也是有备而来,早就有计划,甚至连和魔门遭遇的地点也是早就选择好的。

走吧,咱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想通了关窍,高枫开口说道,最起码能确定一件事,魔主被赶走,北方最强大的实力北帝金帐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阻碍。

尽管大家都是沉浸在兴奋中,可对这个刚刚发生大战的地方也都不想多呆,这次张之江没有坚持在外面奔跑,所有人都是被收进了蝴蝶宝具之中。

半空中那天鹅扑扇翅膀,扇动间电光闪烁,显然已经准备全速飞行,高枫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向前蹿了出去,他出发那个地方黄沙因为后座力被炸的冲天而起。

黄沙还未落下,高枫和引路天鹅已经不见了踪影,紫色天鹅整个被包裹在电光之中,完全看不见翅膀扇动,只是一道紫色的电光急行,可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这天鹅着急的呱呱大叫。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现在不是这天鹅给高枫引路,而是它在拼命追着高枫飞。

现在高枫不是奔跑也不是飞行,是奔跑和贴地滑翔的结合,而且不是连续的跑动,他急行一段就会停下,等那天鹅追上。

虽然天鹅脑中没有路线,可意识相通,高枫却能知道天鹅飞行的大概方向,他要做的就是领先那天鹅一点,然后根据天鹅的意识变向,若是不知道内情的外人看来,等于是高枫在带着天鹅跑,引路天鹅被人引领,这也真是有趣。

就在这你追我赶之间,已经离开了这片沙漠区域,高枫感知一直是放开,现在他能感知到的区域已经很是巨大,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他力量的提升。

跑过了这片沙漠就直接进入了山区,和大夏完全不同的是,紧邻这沙漠的山区居然是一片雨林,这种只会出现于南荒的腹地区域,居然会在这极北之地,而且气候也从燥热变成了湿热。

雨林的范围不大,但经过这区域的时候,紫色天鹅却是飞得很高,高枫也是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因为他能看到雨林中若隐若现的踪影,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蛇族的所在,虽然高枫并不畏惧,但对这种妖族却有点本能的反感,不想有过多的接触。

跑过这片地带,天鹅就开始偏向东北,这边就不是那种支离破碎的地形了,而是无比广阔的森林,在这片区域内,没有什么高山,地形都很是平缓,时常有河流流过,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树。

这里的树木都是那种在北方生长的乔木和松柏,气候也是那种冬天正常的寒冷,如果不是一直向北走了这么久,高枫甚至以为自己在中京附近。

虽然是无边无际的森林,但奔行在其中很是畅快,感觉不到什么阻碍,引路天鹅七拐八拐,终于是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这个高枫并不惊讶,不管怎么变换路线,大方向总是北方,让高枫惊讶的是,天鹅带领他走的路线上居然有一条颇为规整的大路,就和大夏境内的官道没有任何区别。

在这条官道上,形态各异的妖族和蛮族或者步行,或者乘车骑兽,来来往往,快慢不同,到了这条大路上,还能看到天空有飞禽妖族不时的飞过,如果不是大路上的行人相貌各异,都是有各族的特征,这里就好像是大夏最繁华的地方。

尊上,这里就是我北地的精华地方了。

宝具中的月香出声说道,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就是北境林海啊,从前光是听说,没想到居然能亲眼见到!张之江也是感叹,从两人的谈话中高枫得到了不少的信息,比如说这里才是大夏各族聚居的地方,很多强族都是将自己的核心放置在这边。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高枫心中感叹归感叹,速度却没有降下,一直是在路上狂奔而去,看到天上那被电光包裹的紫色天鹅,再看看高枫的神速,路上的妖众没有谁过来干涉,只是敬畏的旁观。

和奔行在树林之中相比,奔跑在这大陆上,高枫的速度又有提升,跑了半个时辰不到,高枫身后的光翼展开,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将那紫色天鹅收进了宝具中,在半空中也不落地,就那么展开翅膀向着前方飞去。

紫色天鹅在宝具中呱呱大叫,月香在那里温声的安抚,下面的大路和林中的妖众发出阵阵惊呼,甚至连半空中飞行的妖众都在闪避,霎那间高枫已经化为了一道金光,向着北方直飞而去。

高枫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他方才已经从天鹅的意识中了解到,接下来的路程很简单,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北就可以,那就不如自己全速赶路了。

自从进入北地以来,高枫很少这么航畅淋漓的飞行奔跑,在这样的全速奔行中,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增长,战斗毕竟是短促激发,这样的奔跑则可以让全身的力量激荡运作,能够更充分的体会。

速度越来越快,道路两边的景色也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是低矮平缓的山脉和森林,大道分出岔路去往各处,能看到高耸的山峰,幽深的峡谷,更让人震撼的是,和高山差不多高度的巨树,能容纳城池的巨大凹陷。

按照月香的解说,那巨树就是所谓鹰巢,鹰族的根本之地,而那凹陷则是熊族的部族所在,疾行观看,也让人心旷神怡。

又是飞了一段,高枫却是放慢了速度,从宝具中放出了那紫色天鹅,紫色天鹅出来之后就伸长了脖子冲高枫大叫,从意识中高枫能明白,这是这天鹅气愤不用他领路而且被收起来的缘故,无非是小孩子在发脾气。

眼下这个地方实在是不能自己飞了,大道分成了几个方向,在这个分叉的路口有一个巨大的市镇,高枫看到了两个巨龟群和一只由猛犸象组成的商队,甚至还看到了大夏几家著名商号的商队,这两个巨龟群的规模比桂元寿所统领的那支规模大上一倍还要多,高枫更是看到了最大的巨龟背上飘扬着弯月旗帜,按照包薇薇的说法,这是月湖龟族第一等的商队,比桂元寿那支要高两个档次。

高枫从半空中落下,立刻感知到已经有许多人族妖众的武者和道者注意到了自己,在龟堡中,在帐篷中,甚至在天上盘旋的飞禽妖众里,都有意识投过来。

落地的地方是这市集比较偏的地方,可高枫也能发觉,很多武者已经是转向了这边,不过大家都是很谨慎,没有人挑衅甚至是动手,这市集之处生灵众多,种族庞杂,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奇人异士来到,高枫的来到,并没有让大家太惊讶,只是防备着些。

高枫从宝具中摸出些坚果和鱼干,哄了哄那紫色天鹅,对这天鹅的小脾气高枫倒是没感觉什么,完全是个小孩子的样子,只会让他感觉到可爱。

见了坚果和鱼干,这天鹅立刻就不叫了,在那里兴奋的吃起来,让人没想到的是,从那边的龟堡中还有紫色天鹅飞过来,在空中鸣叫应和,高枫的这只小紫吃一口叫一口,心不在焉的回应,从互通的意识中高枫能了解到,这是这些天鹅发现了这么高阶的同族,纷纷过来问候。

而这小紫则是有些穷人乍富的意思,和自己的同族卖弄起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天鹅小紫吃饱了之后就会带路,高枫倒是不急,他落下时候的位置特意选择过,距离每一个群体都远些,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才站立了一会,高枫就注意到不对劲,他的感知一直是张开的状态,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人族妖众的走动也再正常不过,但没过多久,高枫就觉察到了别的,在这市集中有几十人的动作并不正常。

准确的说是几十名妖众不正常,他们也在走动,但是在不断的靠近自己,这样的动作高枫并不陌生,京城差役拿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开始在人群中,这些妖众接着他人隐藏,越来越靠近,他们也没有办法隐藏住自己的身形,各个身形敏捷,脸色沉静,向着高枫逼近过来。

高枫眉头皱了下,这里是妖族的核心地带,他不想起什么冲突,但不代表他会怕事,这么明目张胆的围上来算是什么。

对方差不多有六十人,看起来倒都是人族摸样,有道者有武者,他们的队形很是严谨,短短时间,已经在百余步的距离上对高枫形成了包围的状态。

看到高枫冷冷的目光,这一干人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他们倒是没有慌乱,反倒是站在那里不动。

为什么突然停止了行动,高枫马上就是发现,对方的道者所排列的位置有蹊跷,刚刚发现,高枫眼前一片黑暗,并不是视线被遮蔽,而是突然进入了黑夜时间,方才对方道者站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朵朵飘扬的鬼火。

这是幻像,高枫浑身力量激荡,怒吼一声,眼前的黑夜顿时是消失,面前那些道者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但动作却是不停,手势变动,拳头大小的胶质圆球朝着高枫飞来……第四百一十三章 加力拳头大小的胶质圆球飞到了高枫一行人的上空,啪的一声炸开,这圆球已经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这网看着像是蛛网,只是每根线都比蛛丝粗大了许多倍,这网也就是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

蛛网在半空中好象自己有生命一样,扭动着笼罩下来,但网下的高枫却已经不见了踪影,高枫已经在网的上空。

那圆球炸开变为大网,这个过程实际上极快,飞行如电的紫天鹅来不及躲藏,直接被笼罩在其中,呱呱大叫着跑不出去。

引路天鹅进阶四次之后力量非同小可,速度更是惊人,但还是被这大网笼罩,这网不仅仅是外形和蛛丝相似,性质也是相近,不仅仅是坚韧,而且极有粘性,紫天鹅在那里居然挣扎不开。

高枫眉头一皱,对方的动作还真是快,眨眼间,十几个圆球又是出现在身周,高枫刚要动作,几乎是瞬间,天色又是变得黑暗下来,只有那些鬼火飘荡。

不是天地之间变得黑暗,而是高枫陷入了黑暗之中,高枫能感觉到,在黑暗的这个瞬间,自己完全处于另外一个世界。

在这样的空间中,高枫感觉到自己精神和力量的运行都是短时错乱,并不是说力量被削减,而是短时间内运行力量的规则发生了改变,一时间没有办法适应,也就没有办法运用出来。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高枫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自然也就谈不上运用力量,可就耽误了这么点时间,已经是无法躲避那十几个胶质的圆球。

这些圆球并不是被丢过来,而是被法术送到了身体周围的各个方位,那些圆球都是爆开,十几张大网将高枫笼罩在其中,猛地收紧,远远的看起来,高枫整个人被包裹在巨大的胶质圆球之中,整个人动弹不得。

那包围过来的几十人神情本来很紧张,看到这个结果之后都是面露喜色,有人情不自禁的说道:成了!还有人急促的说道:那个不在身边,去那里了?快上前制住他,一切都可以……这句话说了半截,就是戛然而止,因为看到在层层包裹的大圆球上猛地有一截金色锋刃冒出,嗖嗖切割而过,那一层层的蛛网散落在地上,高枫已经从其中脱身而出。

不好!那几十人惊呼连声,他们反应的当真不慢,武者们抽出武器,道者们也是准备反应。

就在天地变黑暗的前一刻,高枫怒喝一声,施法的道者都是踉踉跄跄后退,脸色都是难看了许多,黑暗似乎降临一瞬后消散,高枫已经用上了破魔吼的力量。

武者们已经腾空而起,五把刺剑,十一根长矛,两根套索,向着高枫的关节处刺去,基本上已经笼罩了高枫进退的所有方向。

这些武者们的动作轻盈灵动,却又蕴含着力量,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只是对于现在的高枫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叮叮叮乱响一阵,所有靠近的武者全都是倒飞了回来,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上好材料制造的刺剑和长矛都是扭曲变形,那套索也是截断。

这市集上的许多人都是注意到了这边,刚才这一幕也是落入了很多人的眼中,已经有那眼力好的惊呼说道:一根手指击飞了这么多……不过说这话的人也被激斗的场面吸引过去,前面这些攻击的武者不过是幌子,真正的强手在后面。

高枫已经是落在了地上,但没人能看清他的身形,只看到几道光芒在场中急速的转动,当的一声响,猛地少了一道光,一个武者身体倒飞出来,重重的落在地上,没过多久,又是一声响和痛呼,又有一人躺着滑了出来,那边光芒的纠缠猛地停住,高枫一根手指按在剩下那名对手的眉心处。

那名武者手中的剑倒插在地上,绝望的看着眉心处的手指,高枫向前轻轻一点,那人好像是被大力重击,整个人向后翻滚着飞起,重重的摔在地上,不过立刻被同伴搀扶着站起,痛的浑身抽搐。

高枫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就是这么冷冷的看着前面,突然围过来的这几十人中,道者受了内伤,武者吃亏了不少,已经是全面处于下风的状态,听到一声不满的冷哼,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这一身松州白绸的长袍,腰带是金线玉饰,头上的银冠上镶嵌着拇指大小的明珠,长相更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这样的考究装饰,这样的俊秀英才,在大夏也不多,也只有一等一的豪门才会出现,却没想到在北地遇到,而且还是北地最核心的区域。

白袍年轻人也就是二十多岁年纪,他腰间斜挎着一柄长剑,相比于他身上的装束,这长剑就朴素了很多,只是寻常的鲨皮剑鞘,上面有银线装饰,可高枫大概浏览一圈,最后视线还是停驻在这剑上。

那年轻人每一步都是神气充足,看起来没有破绽,高枫面色还是沉静,那年轻人走出七步之后,猛地停住,右手单指伸出一点一挑,只听到呛啷一声清响,他腰间的长剑自动出鞘,化为一道电光直射高枫而去。

那电光在半空就是膨胀,变成一种刺眼的银色,这代表着极端的锋锐,看到这飞剑出鞘,高枫能听到旁观的那些人族妖众发出一阵惊呼,不过这惊呼并不是因为这武技,而是有人在惊呼是他他居然来了。

看来这白袍公子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高枫心意电转,动作同样是不慢,那剑光已经到了跟前,毫厘之间,高枫身体一偏已经是躲了过去。

如此神异的长剑,肯定不会只有一击,那长剑在半空中一个折转又是刺来,但此时的高枫依旧是一根手指,那长剑刺来,高枫用手指重重的敲在了剑脊上,那长剑在半空中一阵颤抖,猛地向后一缩,悬空无人控制的状态下,挽出一个剑花,向着高枫的肩胛骨处攻去。

高枫身体侧偏,直接是闪开,那剑高提三尺,却是虚晃一枪,居然砍向高枫的小腿,在战斗中,高枫一直是注意着那边的白袍人,那白袍人并没有用手指的动作或者是目光控制这剑,只是一步步的向前行走。

难不成这剑是自动在进攻?高枫也没有移动脚步,就是在原地闪转腾挪,双方距离本就不远,那白袍人已经是走到了跟前,缓缓的出手拍来,目标却是高枫的手腕。

剑光缭绕,如电来去,谁也没有想到,这白袍公子的动作居然这么缓慢,甚至比正常人的都要慢,一快一慢,形成了极度的反差。

可随着这白袍年轻人出手,高枫突然发现自己身周的一切都变得浓稠粘滞了起来,甚至连空间都是如此,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自己的动作也跟着变慢了,好像是从陆上突然到了水中活动,被水阻碍,动作一下子变慢。

大家都是在缓慢的状态下,那白袍公子的速度反倒是有了相对的迅速,而且那白袍人双手动作巧妙无双,一时间竟然无法拆解。

在这样的状态下,更麻烦的是那剑光依旧是迅捷无比,高枫身上的光芒猛地亮起,高枫加力了。

看着高枫身上的金光亮起,那白袍年轻人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高枫突然发现,即便是提升力量,依旧被那年轻人牵制,速度依旧是无法提升,既然一点力不够,那就继续提升,高枫身上的力量无止境的开始上涨。

金色的光芒在极短的时间内越来越炽烈,好似金色火焰的时候,速度依然凝滞,长剑马上就是要到高枫的肩胛处,那白袍年轻人的脸上的讥笑之意更重,不过他脸上的讥嘲之意立刻就变成了震惊。

没人想到高枫的力量可以提升的这么快,更没有人想到高枫的力量可以提升到这样的地步,高枫身上的金光已经恍若实质,高枫的动作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的阻碍,他抬手在那白袍年轻人的肩膀上一拿一推。

出乎高枫意料的是,已经是玄境的力量,抓住对方的肩膀,对方居然还能卸掉一部分力量,高枫动作不能发挥全效。

可巨大的力量就是巨大的力量,那年轻人还是倒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中掌握不住平衡,直接摔下,几名武者想要过来接住,可被这一冲撞,才一接触,人就直接被砸飞,那白袍年轻人狼狈的摔在地上,那潇洒飘逸的长袍也是沾满了灰土,他周围的同伴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已经是躺倒了一片。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那锋锐的长剑还没有刺到高枫,高枫力量爆发,手上的摧枯拉朽宝具也是催发,闪烁着光芒,防御力也是大大的提升,高枫一把握住了那长剑。

可以自动飞行攻击的长剑上似乎附着灵性,被高枫抓住之后,居然在那里挣扎跃动,高枫感觉自己好像是抓到了一条蛇一样,高枫懒得去计较更多,对付这样的宝物,他的应对方法就是加力。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天狐令力量加大,那长剑的挣扎也是越来越弱,若是再跃动挣扎,高枫的力量会直接将他捏碎,那长剑自己有灵性攻击,或许这长剑自己知道了这一点,一下子就是停住了。

那些人不甘心的又要冲上,高枫空着的那只手在身前一划,金色光鞭猛地甩了出去,在那些人身前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每个人都是停住了脚步。

你们没有杀意,我也不想和你们认真,再过来纠缠,我就不客气了!高枫冷冷说道。

对方开始攻击,高枫一一应对,在北地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惊险之事,高枫自然不敢怠慢,但也有一点,这是北地,如果对北地的人族妖众妄动杀伐的话,很容易会引来北帝等强者的干预,进一步影响到去雪山大庙的计划,所以很慎重。

但慎重也是有限度的,敌人如果过来攻击,在这种步步杀机的地方,高枫的第一反应还是下杀手,只是这些人虽然围攻,但始终没有杀意和杀气,动手的不管是法术还是武技也都是留有分寸,因为对方节制,高枫也是克制。

即便是最强的那白袍人攻击,那长剑其实攻击要害和致命处的机会非常多,如果那长剑真的这么做,高枫就会被牵制住很大的精力,不过那长剑所瞄准的也都是高枫的关节处,也就是说,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目的不是杀人,而是为了抓住他,而且高枫在他们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邪意以及魔气。

不过高枫展露威势,光鞭甩出,已经是给了足够的警告,但这些人彼此对视一眼,还是向前逼近,这就是有些不知好歹了,高枫摇摇头,刚才的作为,周围的人向来都是看在眼里,就算真闹到金帐北帝那边去,高枫也是占理的一方。

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高枫心中冷哼,右手一扬,缚龙索脱手而出,直接把那边的几十人直接捆在一起,那几十名武者道者本来想要配合着冲上,却没想到顷刻之间,和同伴之间彼此碰撞,已经动弹不得。

捆在一起之后,这几十人也是几千斤的份量,高枫心意一动,那缚龙索直接把这些人拽了过来,高枫另一只手一晃,已经出现了一把巨大的狼牙棒,拽过来一并打杀了。

看着那骇人的狼牙大棒举起,不光是这几十人脸上变色,连外围观看的人都是胆寒,眼看着就要化为一滩肉泥。

请尊上手下留情!正在这个时候,蝴蝶宝具中的月香却喊了出来,语气中颇为惶急,高枫更从这语气中听出了无奈。

面前这几十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不会再有什么威胁,月香对自己肯定没有坏心,她突然间这么惶急,肯定有她的道理,高枫停住了动作,心意一动,却将月香和张之江和包薇薇一干人从宝具中放了出来。

黑狼倒是懂得关心,一从宝具中出来,立刻是跑到另一边,嘴咬爪撕,将包裹在蛛网中的紫色天鹅放了出来,紫色天鹅一从束缚中被放出,立刻是扑扇着翅膀,气急败坏的飞到了这一干人跟前,伸嘴就啄,扑扇着翅膀乱打,这些人被缚龙索紧紧捆住,想要闪躲都没有办法动作,顿时有几个头破血流。

小紫,不要再继续打了!月香又是说了句,对于高枫这天鹅时常耍个小性子,但在月香面前却是温顺的很,紫色天鹅又是用翅膀狠狠的打了下面一下,这才飞到一边。

张之江看着这些人嘿嘿笑着说道:你把他们绑在一起倒是个好靶子,我能一刀将这些人全部斩成两断,刀上还不沾血,你信还是不信。

以张之江的刀术和力量,做到这一点的确很简单,不过看着张之江那促狭的眼神,高枫明白他是故意吓唬他们,就在这时候高枫倒是反应过来一件事,他随即凝聚力量看了过去,将感知提升到一定的程度,面前这些人的相貌就不仅仅是人的模样了。

一个个露出了尖耳和红色的双眼,高枫一愣,随即看向身边的月香,这样的妖族形象他曾经看到过,正是狐族的模样。

高枫有点明白了,怪不得月香会叫停他的攻击,语气中还有无奈,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尊上,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请尊上放了这些人,让他们吃些苦头就是了。

月香给高枫深深施礼,开口请求说道。

真正认真起来,面前这些狐族妖众根本不是对手,高枫手一收,缚龙索和狼牙棒都是收回,那些人本来挤在一起,此时踉跄着轰然散开,有不少人还摔倒在地上,很是狼狈不堪,不过这些人的目光却全都是集中在月香身上。

但高枫注意到一件事,他们看月香的眼神都很陌生,只有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似曾相识的表情,可也是那种认不太出来的样子。

你是……你是……小月……有人迟迟疑疑的问了出来,月香看了过去,却是点头打了个招呼,笑着开口说道:是三表叔家的哥哥,好久不见了。

那白袍公子神色慎重了不少,身体一摇,却是露出了狐族人形本相,尖耳红眼,身后五道光华摇动,开口说道:在下胡子宇,请问姑娘可是胡月香。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月香倒是慎重许多,微微躬身说道:莫非是少主来到,妾身正是胡月香。

回答的时候,也是显露本相,六尾灵狐显露本相,围观的妖众又是惊呼,六尾灵狐,在北地也算是高阶的存在了,但更惊讶的明显是这些袭击高枫的狐族人,好几个人惊呼出声,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妖族相见,若是同族,互相展露本相,通报姓名来历是最重大的礼节。

边上的豹族女武士包薇薇倒是充当起了解说。

高枫注意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看着那白袍公子说道:刚才我听到称呼是什么少主,狐族首领难道不是最强者担任,难道还是世袭?九尾天狐是草原上最强的存在之一,若是九尾天狐在,自然就是首领,但高枫记得月香说过,现在的狐族首领是个八尾玄狐,不过少主这个称呼却说明些别的,说明一代传一代和外人无关。

尊主想错了,首领的子女自然称呼为少主,但若是不能变强,还是做不了首领。

包薇薇解释说道。

仿佛是印证包薇薇这番话,看到月香显露六尾灵狐的本相,那白袍公子胡子宇神色更是郑重,躬身施礼说道:见过姐姐。

月香开始有些无措,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站直了点点头,妖族果然是以强者为尊,高枫心下想到,不过随即想到就算是大夏的人族又何尝不是,那些看似无用的废物纨绔,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也很强大,他们代表着强大的实力。

胡子宇直起身之后,很是严肃的说道:月香姐姐,这次小弟来是带了族长的命令,眼下我族气运不济,族中强者凋零,姐姐到了这样的境界,正可以给族里带来帮助,在这样的时刻,姐姐居然进阶成为六尾,真是我族的大幸运,还请姐姐随我回去。

我要随尊上去往圣地大庙,拜访圣人,不能回去。

月香回答的很干脆,那狐族少主胡子宇看了高枫一眼,顿了顿开口说道:姐姐,这等雇佣之事重要,还是我族的气运前途重要,姐姐要分清轻重。

月香看了眼高枫,坚定的说道:族中气运乃是天命所为,我不在青丘峡已经快有六年,族中也没有说气运变化,为何这次我回来就和气运牵扯上了。

她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可说话前看向高枫那一眼却被胡子宇误会了,胡子宇看了眼高枫,眼中有敬畏的神色闪过,但马上脸上的表情变得坚毅,开口肃然说道:姐姐放心,若是有人胁迫于你,尽可以讲出来,就算这人如何强豪,狐族也能为姐姐求得一个公道。

张之江哈哈大笑,指着高枫说道:早说看你不像是好人,原来胁迫良家,做这等恶事。

这人还真是随机应变的开玩笑,高枫却有点哭笑不得,包薇薇一时没忍住笑,在那里捂住了嘴。

他们这边随便的开玩笑,那些狐族人却不敢掉以轻心,几名道者后退几步,双手飞扬,却是有光华直接升到了半空中,十余道光华在半空中交错舞动,却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九尾狐形状,栩栩如生。

看到这狐狸光影,月香的神色大变,厉声说道:怎么突然动用这天狐令?姐姐,这人实在是强悍,小弟并没有把握,只有动用天狐令,姐姐才会跟小弟一道回青丘峡!胡子宇振振有词的说道。

天狐令是狐族的求援令,这个信号一出,不仅仅是最近的狐族力量要过来救援,就连北地的其他强族也要帮忙,甚至金帐这边都要出动。

包薇薇急忙提醒说道,声音中已经带着几分惶急。

第四百一十五章 故乡高枫也注意到,这巨大的九尾狐光影出现之后,一直是好奇旁观的市集上各方势力却有些骚动,都是要朝着这边过来,还真是各方骚动。

这的确是麻烦了,在任何地方与众为敌总不是好事,高枫转头看向月香,他和月香的情谊已经不是主仆之间才会有的,虽然这些狐族妖众做事古怪,但毕竟是月香的同族,月香立场虽然坚定,但也能看出护着同族的意思。

要走,现在宝具把所有人一收,飞了就走,但月香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或许还有思乡之情,要看看她的意思。

还真是在高枫的预料之中,月香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转头看看高枫,又抬头看看那巨大的天狐光影,迟疑的说道:尊上,青丘峡就在这附近,眼下这样的局面,妾身想回去给个交待然后再回返,不会耽误太久,尊上……月香脸上满是为难的神情,以她万事以高枫为主的性子,现在要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行动,实在是难为,而且高枫这么急的事情,她却贸然离开,这的确是耽误。

高枫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月香听了高枫这话,先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好像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随即又有点羞涩,高枫弄不懂这么多的表情变幻到底是为什么,不过月香没有和他说话,反倒是转向那胡子宇说道:我跟你们回青丘峡,还不把天狐令撤了,这光天化日的,让我族在北地丢脸!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胡子宇一干人脸色都是难看,不过月香答应回去的话他们也听的清楚,天上这天狐令的确没有存在的道理。

胡子宇回头发令,狐族那几位修士道者又是收回天狐令,这收回却不是让那光影消失,只看到半空中那威势无限的九尾狐光影变为一团白光,在半空中随风飘散。

高枫清楚的感知到,这光影一飘散,周围那种聚拢的势头就停下了,那些敌意和杀意也都是消失。

这样的情况不由得让人心中感叹,北地不管是生灵数量还是物资丰饶都是远远不如大夏,但生存至今,发展出自己的力量和文化,也是有他的道理在。

不过高枫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月香一起回去,月香会露出狂喜的表情,还带着点羞涩,难不成狐族青丘峡那边那么危险,需要自己保护。

正在这时候,张之江凑到高枫耳边低声打趣说道:这是领着女婿回娘家呢,你高兴不高兴。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那月香听到,高枫一愣,然后剧烈的咳嗽出来,月香脸上的红晕更盛,两人相处这么久,彼此也知道对方的情谊,而且清柔郡主对月香也是很亲近接纳,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挑明而已,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那胡子宇皱着眉头看了看高枫,冷着脸冷哼了一声,对他的反应,高枫根本不会去理睬。

既然要去青丘峡,高枫也不好是神行急速,索性是将黑马也放出来,众人一起前往。

狐族的坐骑倒是比较中规中矩,都是骏马和大鹿,本来高枫以为是什么巨大的狐狸之类的。

高枫等人虽然有黑马,可还是步行,狐族妖众都是骑着坐骑,高高在上,一下子就有点分出高下的味道,尽管方才谁强谁弱大家心里都明白。

其实让高枫和张之江等人真正不舒服的不是这个,而是狐族妖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种族优秀无比一般。

一说出发,狐族妖众两列骑士护住了高枫这一队人的左右,前后都有骑士领路断后,看着像是护送,实际上却好像是押送。

尊上,妾身这一族因为天后的缘故,一直以为自家是世间最优秀的族裔,盲目自大,尊上当他是个笑话就是了。

月香凑近了无奈的说道。

想想这个道理也是,九尾天狐是北地甚至是整个天下最强的存在之一,一代代轮回传承,狐族自然也自视甚高,不过,在高枫面前耍这样的傲慢,实在是找错了地方,小狐狸胡九那尊大神怎么说去?请各位一同上路。

一名狐族武者朗声说道,不过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这狐族武者脸上有淤青,一条胳膊的行动也不利索,显然刚才是吃了亏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高枫脸色一沉,还没说话,那黑马在宝具中憋气了好久,此刻又是来到妖族腹心之地,忍不住放声嘶鸣。

黑马虽然刚刚开启了灵智,可位阶远胜这些狐族妖众所骑的骏马和大鹿,长嘶声起,除了胡子宇胯下的大鹿之外,其余的狐族妖众坐骑都是情不自禁的跪了下来,个别的甚至直接失禁,臭气四溢,场面尴尬异常。

尽管这场面是黑马造成,但在那些狐族妖众眼中,这当然是高枫做手脚,一时间人人怒目而视,当然他们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只是气氛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黑马长嘶却让一边的黑狼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思,它也跟着长嚎起来,黑狼的嚎叫比起黑马的嘶鸣又是不同,黑狼是龙体龙力,又是在仙山淬炼出的力量,一嚎叫起来,声音中蕴含的不仅仅是高阶狼族的威势,甚至还有龙的力量在其中。

黑狼这一嚎叫,那些刚刚起身的马匹和大鹿重新瘫倒,连那些狐族的妖众都是禁受不起,一大半的妖众捂住了耳朵,就连胡子宇都是身上闪烁光芒,显然是在运劲抵御。

相对于惊慌失措,运劲抵御的狐族妖众,高枫一干人都是镇定自若,包薇薇有些吃力,不过躲在高枫和张之江的身后,却也没什么大事。

其实黑狼这一嚎叫,所惊动的不仅仅是狐族这边,就连市集那边的妖众都有些禁受不起,雷打不动的巨龟都有点惊动,实力薄弱的妖众和坐骑都是骚动,乱成一团。

黑狼嚎叫结束之后,一干人自然是继续上路,可那些狐族妖众的坐骑死活不肯起身,畏畏缩缩的,不管狐族妖众怎么抽打催促都是没有用,这场面可就显不出什么威风了,好在市集那边也是混乱热闹,没人注意到这边,可也是尴尬的很。

胡子宇的脸已经变成了青色,高枫自然知道这是为何,他笑着问道:月香,你知道去青丘峡的路吗?回尊上的话,妾身自然知道。

月香对高枫从来都是恭顺异常。

你来带路,咱们先走吧!高枫朗声说道,月香袅袅婷婷的施礼答应,随即身体浮空,在前面飞行领路。

高枫一干人举步跟上,月香飞行的速度不慢,但高枫等人也都跟得上,包薇薇和黑马跑在最后面。

直到黑马从队伍中穿过去,那些被惊吓的狐族坐骑才敢活动,不知所措的狐族妖众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坐骑始终不敢起身,是因为要让高阶的黑马先行,在妖兽之中,这是先天的定规。

高枫那一队人昂然前行,而胡子宇一干狐族妖众跟在后面,好像是跟班一样。

等到真正跑起来之后,狐族妖众才发现不仅仅是跟班的问题,他们想追也追不上,高枫这个状态根本没有全速行进,因为要保证黑马和包薇薇也能跟上,可即便是这样,黑马速度也是惊人,包薇薇的豹族更是以敏捷和速度见长,狐族妖众催动坐骑也是无法跟上,更显得弱势。

若是没见到天狐令的外人看起来,这分明是高枫等人抓了胡子宇等妖众去青丘峡。

这个巨大的市集距离青丘峡还真是不远,但也不是太近,因为以高枫他们现在这样的速度,一直是跑了一个时辰才看到青丘峡的入口。

青丘峡这边不管从什么意义上来说都是个绝佳的休养生息之地,三道河流围绕穿过,周围全是高低不同的山脉,山上郁郁葱葱树木繁盛,而峡谷正是隐藏在这山脉之中,外围有人走过,甚至很难发现峡谷的存在。

当然,现在这峡谷就和大夏的城池一样,光明正大的开门迎客,在山谷中有一条平整宽阔的大路直通腹地。

高枫他们奔行在这条路上,不时的看到巡逻的队伍经过,而且两侧山上,甚至在天空中都有值守的卫兵。

再向内走一走,有一片格外平整宽大的谷地,这里居然和那个大市集有几分相似的地方,建筑林立,热闹非常,高枫立刻看出来了彼此的区别,这谷地中的房屋建筑尽管有北地的风格,但总体气质上却和石马街那边很相似,来来往往的人族妖众穿着打扮也显得很讲究,一看就知道是富贵阶层。

说的更直白些,这片谷地的建筑群更像是大夏的某个城市,没想到这狐族还真是考究,高枫奔行中开口问道:难道这就是青丘峡?至于此处不是峡谷,那个问题倒是不大,中京城也未必就恰好在天下的中央,飞行在半空中的月香明显是有点恍惚,这么多年没有回到故乡,突然见到熟悉的风物,难免陷入回忆和感慨之中。

第四百一十六章 宴无好宴倒是身后的包薇薇笑着回答说道:这里是青丘镇,还没到青丘峡呢!包薇薇的语气中明显有着欢欣鼓舞,轻松的说道:好久没来这里了,这次回程一定要好好逛逛。

尊上,我族在几百年前就学习大魏和大夏,在此地设立了青丘镇,吸引各族豪商来自经营,做的是大宗生意,还有各族贵种的买卖。

月香回过神来,笑着解释说道。

高枫一下子就弄明白了,敢情这青丘镇还真是石马街那个路数的,或者说是比石马街更高档些的地方,专门为北地各处的富贵人士服务,这等专走上层路线的,果然在各族那边都吃得开,话又说回来,这天下生灵,不管是人是妖,差不多都是一个路子。

穿过这青丘镇的时候,又是一条大路,峡谷却在眼前了,从前在高枫的印象中,妖族大多居住在洞窟之中,来到北地,这个概念逐渐被颠覆,不过眼前这青丘峡的模样还是让高枫吃了一惊。

房屋类似于大夏南方的精致庄园别墅,依山而建,次第坐落,以高枫的感知和眼力,还能看到假山池塘之类的存在,这还真是考究,远远看着青丘峡,就像是看着一个大花园一样,中京已经是大夏最繁华富庶的城市,可中京城富贵王侯聚居的地方,或许豪奢比这里超过,但绝没有这样的美轮美奂。

月香,你们家里还真是洞天福地!高枫忍不住赞叹一声,前面已经有成队的武者聚拢,显然是看到高枫这一行人不对,天上也有飞行的禽类妖族和修士过来。

护卫着青丘峡的武者和修士中,不仅仅是狐族妖众,高枫在其中看到了各个强族的身影,还有人族的存在。

这显然是快要到青丘峡的路口了,这一路上高枫还看见了护卫众多的队伍,好像都是护送着女眷。

在青丘峡入口的地方也没必要起什么冲突,月香缓缓落下,高枫也是停住,听到高枫的问题后,月香一直没有回答,落下之后才笑了笑,开口说道:尊上或许不知道,能在这峡谷中居住的,都是我族的贵种,要六代化形,还有许多是在山中林中散居,化形之后才能在这里求个差事,但我族通灵聪慧,化形的人格外多,有很多连这边的都呆不下去,只能去各处历练。

月香脸色其实并不好,显然是想到了当年的一些事,她顿了顿又是说道:去往各处历练实际上就是撒手不管,很多族人就这么沉沦红尘,荒废一生。

高枫又是感慨了一句,这天下生灵果然都是一样,月香看了眼后面跟上来的胡子宇一干人,脸上却带着冷笑,嘲讽的说道:有些族人因为天生摸样好,可以用声色娱人,还能替我族联姻,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只能是苦修了,能修行到五尾以上的层次,也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狐族化形后雌性美艳娇媚,雄性俊朗帅气,这样的种族在北地并不多见,高枫却想到了月香这边,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月香并不能说是天姿国色,就连本相也仅仅是漂亮而已,随着进阶,相貌一次次的脱胎换骨。

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月香在这族中显然没有受到什么好待遇,心中怨气不低。

这种事情换在谁的身上都是一样,从前被歧视冷遇,连在族中留存都难,现在自己修炼进阶,成就高位,结果族人就过来要求尽族人的义务,这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那边胡子宇已经到了高枫他们这队人的前面,和那些过来的守卫武者交谈几句,对面就是让开了道路。

尊上你看到没有,这一队队护送女眷的队伍,这都是我族嫁出去的,时常归省,来往多了,她们夫君家族和我族的关系也就近了。

月香的言语中还是充满了讽刺。

高枫笑着点点头,只是说了一句:你现在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受委屈!听到高枫的话,月香身躯一震,也是笑着施礼。

那边胡子宇已经走了过来,开口说道:这里就是青丘峡了,各位既然是姐姐的亲眷朋友,就一起来做客吧!现在的高枫一干人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既来之则安之,跟着走走就是。

走近峡谷之中,高枫越发觉得此处和大夏中京城的勋贵聚集之地很相似,很安静,穿着华贵服饰的男男女女在仆从护卫的簇拥下来来往往,在北地行走了这么多天,妖众往往是显露本相,即便直立行走,也会保持本相的头颅,但在这里,人人都是人形,若不是知道这里是青丘峡,高枫还以为是中京城中。

胡子宇等人也都是下了坐骑,高枫注意到,进了这峡谷,胡子宇一干人似乎有很强的信心,那几十名武者道者之类的妖众都是散去,只有两人跟随,胡子宇在前面作为向导。

北地现在整体是冬天,寒冷得很,可走在这谷地之中,气温却好像是初夏,绿树青草,花香缥缈,很有些洞天福地的意思,在其中行走,实在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连黑马和黑狼都情不自禁的安静。

走了一段路,胡子宇停下脚步,指着半山处一座宅邸开口说道:姐姐这次回来,族里已经单独辟出一处宅院供姐姐居住。

众人顺着胡子宇的手指看过去,那宅院比高枫在奉天坊的住处足足大三倍以上,精致程度更是远远胜过。

月香神色没什么变化,胡子宇回头看了眼又是说道:族长在青丘洞摆下了宴席,为姐姐接风,请姐姐随我来吧!说完继续前面带路,高枫眉头皱起,低声对月香说道:到底有什么急事,把人抓回来,房子就给预备好,你们族长还要马上宴请,你居然这么重要?月香脸上也有迷惑和戒备的神情,她低声开口说道:尊上,这的确是古怪,尊上有没有感觉出来,此地灵气浓郁,这些宅邸不仅仅是住着舒服,还是修行的好地方,族里可是下了大本钱在妾身身上……这峡谷中的灵气和真力蕴含,的确要比外面浓厚许多,此处还真是洞天福地,月香在那里想得很是苦恼,继续说道:妾身虽然是六尾,在族中是高阶不假,但几年前妾身离开这里的时候,族里共有二十余位六尾层次,八位七尾层次,这几年就算再怎么凋零,也会是变多,妾身刚刚进阶六尾,不应该被这么重视才对。

高枫摇摇头,沉声说道:那接风宴上应该就什么都知道了。

青丘洞的确是一个山洞,却是在这青丘峡最核心地方的山洞,走上半山腰之后,在那些豪宅包夹下,山洞的洞口处有两扇朱漆大门,看起来就和豪门大族的府邸正门一样。

打开大门走入之后,高枫感觉到脚向下一陷,下意识的就要升起,随即才注意到自己踩踏的是厚重的地毯。

还真他娘的豪奢。

身后的张之江忍不住骂了一句,不仅是张之江骂,高枫心中也是惊叹。

且不说这快要没到脚踝的地毯,更不要说洞顶用来照明的明珠,也不要提洞里这些昂贵而又精致的装饰和家具,这青丘洞的大小差不多和奉天坊差不多,被屏风和墙壁分割成了许多空间。

虽说是在山洞中,可丝毫感觉不到气闷,就和在外面一样,穿着轻薄的美貌女子行走其中,这些女子有狐族有猫族,还有很多别的族类,并不是完全的人形,露着兽耳,身后尾巴摇动,诱人之极。

走在高枫身后的张之江咳嗽两声,声音有些发干,显然是为这春色引动了火气,月香脚步不快,不过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走过一段长廊之后,众人被引入了一个大厅之中,在这大厅中摆着二十一张桌子,一张桌子面南背北,其余二十张桌子分成两列,在那张桌子的下首左右两边。

进入这大厅之后,所有生灵都会看见坐在当中的那个人,那个华美之极,一身紫袍的贵妇人,高枫从前听说过国色天香的这个词,可看到这个贵妇人之后,高枫的才知道什么是国色天香。

那是一种压迫性的美丽,那种艳光让人窒息,高枫愣了愣之后,却立刻体悟到,这种美丽实际上也是一种力量的具现,这个贵夫人极强,是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

微末月香,见过族长大人和各位尊长。

月香先踏出一步,大礼拜伏在地上,被月香这个动作一提醒,高枫才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

这厅堂很是巨大,装饰华丽繁复,除了坐在座位上的那些人之外,还有很多侍女仆役护卫在一边伺候,但进入这里的人都只会看见那个贵妇人,不会看到其他,只有在被惊动之后,才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坐在座位上的其他人也都是狐族,每个人都不是弱者,高枫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坐在那里的每一个狐族,最差的也要比月香强很多,若是仔细体察,座位上的那些狐族有八人实力还在高枫之上。

第四百一十七章 无声的较量前后联系,高枫也能明白,座上的这些狐族妖众恐怕就是月香所说的七尾和六尾的高阶存在了。

想到这里,高枫忍不住有些发愁,当时他大包大揽的对月香说,要走要留都是由她,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和速度有足够的自信,也是从月香的实力推算,狐族的强者并不比他强多少。

没想到的是,狐族的实力远超高枫的预计,到时候真要强留,还真要费一般周折。

不仅仅是他想到了这个问题,跪下又起身的月香也是忧心忡忡,转头看了高枫一眼,高枫冲着月香点点头,神色却是很坚定,看到这个表情,月香脸上的忧郁散了不少。

给高枫一行人安排的座位,正对着那贵妇,只是在那两列桌子的另一端,高枫他们坐下之后,这大厅的座位形状正好排成了一个长方形,高枫这边和贵妇遥遥相望。

说是给高枫一行人安排的座位,其实有资格坐下的也就是高枫和月香,张之江满不在乎的站在后面,包薇薇则是很恭谨,黑狼也是跟了进来。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黑狼在这个地方倒是很老实,仅仅是好奇的左顾右盼,却没什么动作,懒洋洋的趴在了高枫身后。

我族又多了一个六阶的族人,真是可喜可贺。

坐在那贵妇下首的一个中年人开口说道。

这人的声音清越,长相也是俊朗,实际上,在这个青丘洞大厅中的每一个人,甚至连那些侍从男女都算上,都是俊男美女,有座位的人更是出众,这或许是狐族的特色。

天佑我族。

那中年人开口之后,居中的那贵妇柔声说道,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站起,连月香也是如此,齐齐的说了声天佑我族。

说完这些,众人重新落座,那贵妇含笑看着月香,双方相隔其实近百步,但这贵妇看着月香的眼神就好像是近在咫尺,那贵妇缓声说道:这是自家地方,没必要这么约束,展露你本相就可以了。

月香在座位上恭敬的欠身,随即身体容貌都开始变化,变成了最美艳的那种状态。

坐在月香身边的高枫却能感觉到其他的,这贵妇和座位上的男男女女自始自终都没有理会过自己,完全无视。

倒是说完刚才那番话之后,有几道惊讶的眼神投了过来,高枫倒是纳闷,不知道为什么,正这时候,张之江在身后苦笑着开口说道:我还是别在这里了,按捺不住啊!高枫有点糊涂的回头,却看到张之江脸色不太正常,而包薇薇则是满脸羞红,一副扭捏的样子,正纳闷,月香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尊上,我族族长的修为高深,天赋媚力,寻常人根本禁受不起,容易气血激荡,心智摇动。

原来如此,高枫点点头,张之江和包薇薇匆忙离开这边,张之江脚步倒还镇定,包薇薇就是在跑了。

高枫能听到座位上有几声嗤笑,充满了不屑之意,高枫眉头皱了皱,周围的下人侍从都是无事,张之江、包薇薇却这般狼狈,显然是有意无意的针对,刚才惊讶的眼神,想必就是自己安然无恙所引起的注意。

接下来饮酒祝词,高枫愕然发现,这狐族宴会的礼节居然比大夏勋贵和皇室的礼节都要繁琐复杂,让人心生厌烦,不过细想的话也很是正常,狐族传承可是要比大夏的年代久远很多,久而久之,想来麻烦的很。

一应虚礼过去,终于是谈到了正题,高枫清晰的注意到狐族座中人彼此交换了下眼神,一名美妇笑着说道:月香妹妹真是好运气,才回到家里来,就有一桩好姻缘落下,先恭喜了。

月香听到这个之后,身体一颤,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说话那美妇看到这个情形,反倒是笑着拍手说道:妹妹听到这个,居然欢喜的呆住了。

坐在那美妇对面的一人开口说道:前些日子,金帐那边派人前来提亲,说是至尊的侄儿雪无敌年纪到了,要在我族中选一名相配的女子,至尊族裔那是非同小可,族里千挑万选,却没想到这姻缘还真是天定,妹妹你居然这时候回来了。

……雪无敌可是北地年轻一代的最强者……据说几大族都是向雪无敌示好,想把自己族里的女人嫁过去,没想到至尊主动选了我族。

雪无敌我曾在金帐大会上见过,不逊于我族高阶的风采,真是天资良才。

有人曾说过,圣地圣人曾有预言,说雪无敌可能会是下一个天选至尊。

你一言我一语,青丘洞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每人都在说那雪无敌的好处,说月香有怎么出众的福气,高枫甚至还听到了在私密处有人充满嫉妒恨意的说道一个野种,她凭什么,不过马上就被人制止,看来还真是一桩好姻缘。

高枫扭头看了看月香,发现月香颤抖着身体,脸色煞白的看着自己,没等月香开口说话,高枫含笑说道:我不会放你走,你是我的人。

听到这个,月香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下,脸色迅速的恢复了正常,双眼却渐渐迷蒙起来,满脸都是红晕,也不管自己身在宴席之上,就那么痴痴的盯着高枫。

月香是我的,她不会嫁什么雪无敌,各位是不是弄错了!高枫朗声说道。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骤然安静下来,那紫袍贵妇漫不经心的端起身前的水晶杯,在那樱唇边轻轻碰了下。

紫袍贵妇淡然,其他人却不然,坐在两侧的那些俊男美女都是眼神森冷的看着高枫,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显露本相,可每个都好似画中人,被这样的人横眉冷对,倒也并不难受,有些人看来或许还是享受。

不过除了神情姿态,还有汹涌而来的压力,每个人的力量都是有意无意的流露,从两侧向这边压来。

在这洞府中用来照明的是一颗颗明珠,突然间,明珠的光芒闪烁,好像是蜡烛被风吹动,在周围的那些侍女仆从都是情不自禁的后退,一直趴在高枫身后的黑狼猛地站起,呲牙瞪着前方。

可实际上,整个的洞府中很安静,四周垂下的轻纱依旧是静静的挂着,没有风和气流的运动,只是在虚空中有力量翻涌。

月香脸色煞白,身体抖动的越来越厉害,但周身有淡淡的光华浮现,相貌也是越来越美,身后渐渐的有六道光影开始浮起。

六尾光影浮现,这说明月香的力量已经提升到了极致,高枫自然感觉到力量的汹涌,看着四下安静,仅仅是目光鄙视,可实际上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却好像在经历着狂风巨浪。

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也开始涌现,但光芒并不炽烈,这样程度的压迫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月香却快要到极限了。

这是无声的较量,坐在下首的那些狐族妖众看着高枫的眼神已经不那么轻蔑,带上了一点点敬畏和重视。

高枫微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月香的手,月香身体震动了下,高枫很少和她主动的表示什么亲昵,但在大庭广众之前,还是狐族的尊长面前这么做,却是实实在在的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月香的身体本来都已经绷紧,力量好似吹鼓的皮囊一样,随时都要炸开,但被高枫这么一握,所有的紧张和决然都变成了心中的柔情,她整个人在这一刻都放松了下来,什么如山如海的压力全然不顾,只是脸色羞红的看着高枫。

高枫握住月香的手,实际上就是把月香置于他的力量保护之下,所有的压迫都是由他承担,实际上从一开始这些压力都是向他用来,月香只不过是被波及罢了。

距离高枫近的座位上,那些狐族尊长的身后已经开始有光影出现,也是尾巴的本相,他们的相貌也都是愈发美艳或者俊朗,和高枫估计的差不多,能坐在这席位上的狐族妖众,都是六尾之上的。

一个个狐族妖众次第达到力量的巅峰,这大厅中已经成了个梦幻的世界,光影缭绕,不似凡人的美女和俊男被光华笼罩,可在这美丽之下是力量的暗斗,已经没有仆役之类的角色能呆在这空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都是退出。

黑狼在呲牙硬顶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是躲在了高枫的背后,此刻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有如实质。

高枫身上的金色从金色晶莹的状态变成了流动的光华,流动的光华好像是自己有生命,而且并不仅仅是在体表,似乎高枫身体内外没有皮肉和衣衫的间隔,光华就这么内外流动,高枫整个人好像都变成了一团金光。

距离高枫最近的那些狐族强者身体开始颤抖,再也没有办法维持那种高贵端庄的相貌和风度,脸色煞白,额头上有汗水浮现。

从高枫这边到那紫袍贵妇那边,紫袍贵妇身前四张桌子上的妖众身上也开始有光芒浮现,高枫身体颤了下,身上的金光猛地暴涨,距离他最近的八桌狐族尊长身体都是剧烈晃动,有的人仰天摔倒,有的人则是猛地站起,双手手势舞动,口中念诵,身前一重重光华泛起,显然是需要全力才能相抗。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八尾玄狐的力量高枫身上的金光又变成了火焰,只是这样的火焰不同于先前燃烧的那种,此时的金光更像是火山口喷涌的岩浆,喷涌的每一道光华都蕴含着无穷的炽热和力量,同时又是厚实无比。

一张张桌子边上的狐族尊长不是站起全力抵御,就是被弹飞出去,方才还是一个长方形的座位布局,到了现在只有五张桌子边上还有人中规中矩的坐在那里。

高枫那张桌子和遥遥相对的紫袍贵妇的桌子,此外三张桌子上还有六人,这六人全是妇人,各个都是美貌异常,贵气逼人,相比于那些已经是全力狼狈支撑的狐族妖众,她们六人则是镇定自若,只是在那里冷然看着高枫。

此刻连这六人的目光都有若实质,她们的眼神投注在高枫的身上,能看到随着目光变动,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也开始颤动。

现在的大厅中已经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较量,每个人都知道大家在较量,但每个人都不说破,只是在那里相持。

高枫如今在那里好似琥珀一般,金色光华已经变成了金色的晶体,高枫整个人和月香都被包裹在其中,好似被封冻在金色之中。

到了这个地步,狐族族长也就是那紫袍贵妇,还是在不紧不慢的抿着水晶杯中美酒,而其他六名美妇的眉头皱起,身上光华浮动,已经是美艳出众的相貌变得愈发艳丽,高枫依旧是端坐不动。

突然间,一条条幻丽光影在这六名美妇身后浮现,这大厅中的光线已经变得不正常,似乎不是在现世,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扭曲。

除了在座几人面前的桌子,摆在那里,倾倒在周围的桌子,一下子都是飞向半空,四分五裂,地面上的地毯,被汹涌的力量暗流撕碎,变成了最细小的粉末,洞顶明珠的光芒也变得极为奇异,那些在苦苦支撑着的狐族妖众,都是踉跄着后退,甚至有人直接被掀翻到半空。

这青丘洞在这样的力量激荡下,似乎已经支撑不住,突然光芒一闪,洞顶的颗颗明珠猛地大亮,颗颗之间都有各色线条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法阵,这法阵一出现,整个青丘洞立刻安静了下来。

但安静归安静,力量的激荡依然在持续,随着那六名美妇身后的狐尾光影出现,包裹着高枫和月香的金色晶体上开始出现裂纹,寸寸碎裂。

高枫身体开始颤抖,居中的狐族族长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将手中的水晶杯放在桌上,就在这时候,颤抖着身体的高枫深吸了一口气,包裹着他身体的金色晶体的碎裂加剧,碎片纷纷掉落,在快要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化为点点流光,他身体周围只剩下了平常的光华。

可这平常光华却比方才的金色晶体更加巍然,尽管不过几尺高下,却好似高山巨峰,巍然不动。

高枫眼睛一眯一睁,那六名美妇却齐齐脸上变色,从座位上站起,也是手势动作,竭力抵抗,高枫清楚的看到那六名美妇身后的光影是七条,七尾,这个位阶要高于月香,方才高枫的感觉中,这几名美妇的力量应当是强过自己,可在这种无声的力量对抗中,她们却不是对手,这或许是力量性质的不同,更有可能的是,自己力量的进步!从开始到现在,高枫将这些狐族妖众逼退了大多数,而高枫自己还一直是坐在那里,只是他面前的桌子已经不知去向。

那些被逼退的狐族妖众并没有离开,他们都在法阵的边缘外围,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他们看着高枫的眼神带着敬畏,带着恨意。

高枫心中没有一点轻松存在,因为那狐族族长,紫袍贵妇始终没有参与到这个乱斗之中,而且力量如此激荡,高枫身前的桌子已经不见踪影,但紫袍贵妇身前的一切都是原样不动,甚至连那小小的水晶酒杯中的酒都没有摇动。

现在面对面的就是高枫和狐族族长了,狐族族长看了眼高枫,又看了眼月香,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目光投注到高枫身上。

紫袍贵妇看过来这一眼,高枫身体剧烈的一晃,他身上的如山金色光华猛地黯淡,月香脸上顿时是显出焦急的神色,她看向高枫,高枫刚低下的头又是抬起,目光坚定的迎向那狐族族长。

高枫身周的金色光芒又有改变,不再具有那种巍然之意,而是狂暴的流动,好像是飓风刮起。

高枫晃动的时候,紫袍贵妇又是拿起了桌上的水晶杯,可酒杯边缘还未沾到嘴唇,却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酒杯碎裂,里面的残酒朝着贵妇的胸前飞溅,那酒水刚刚洒出就是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一直是好整以暇的紫袍贵妇脸上突然变得森冷,她身上的紫色光华猛地迸发出来,她身前的桌子和上面的器具,不管是木制还是金银,都在这刹那崩成了粉末,所有在围观的狐族尊长又是后退。

而和他相隔几十步的高枫则是正当其冲,身上狂暴流动的光华骤然停滞,高枫脸色猛然变白了,身体向前一倾,带着身边的月香都是晃动了下,月香惊呼,还没询问,高枫低吼一声,却是拽着月香站起。

就在高枫站起的时候,遍地狼藉的大厅地面好像变成了海面,高枫站起之后好像是巨浪掀起,他整个人好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他身上的金色力量就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浩瀚无边,巨大无比。

那紫袍贵妇身上那华美繁复的长裙披风蒙地扬起,贵妇高髻上的一根玉钗直接崩断,两绺乌黑的长发洒在脸上。

周围响起一阵情不自禁的惊呼,这是力量强弱的比较,现在有资格面对面的只有高枫和狐族的族长,其他狐族妖众都没有办法靠近,但他们也是强者,也是见多识广,知道眼前这些意味着什么,这个他们瞧不起的人族小子,居然强大到这样的地步,居然在护卫身边的月香和身后黑狼的情况下,和族长对抗到这个地步。

此刻的狐族族长紫袍贵妇已经有点狼狈,这女人的美艳也是愈发逼人,高枫清楚的看到,这个紫袍贵妇身后一道道光影浮现,一、二……一共是八条,这就是八尾玄狐,在狐族中仅次于九尾天狐的强大存在。

实际上,在这紫袍贵妇身后狐尾光影浮现的时候,高枫就已经抵挡不住了,他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极致,可对方的力量还远未到达上限,高枫心中明白,这紫袍贵妇的力量搞不好并不次于那白骨天君。

现在的高枫就好像是风中的残火,急速摇曳马上就要熄灭,他身体在剧烈的颤抖,身边的月香拼命的发动力量想要帮忙,可她六尾的力量在这个场合根本微不足道,她这个力量甚至不能阻止自己跟着高枫颤抖,倒是黑狼就是躲在高枫身后,似乎和高枫连成了一体,还在那里强撑。

但不管怎么撑着,谁都能看得出来,高枫顶不住了,他身体渐渐弯下去,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主人,不要撑下去了,妾身……妾身还是遵从族中……月香看到事不可为,带着哭腔对身边的高枫说道。

八尾玄狐发出的大部分压力都是由高枫承受,他现在连活动下身体都是艰难,听到月香的话,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月香,想要开口说话,可张开嘴却是绷断了身体的最后一根线,一张口,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顶不住了。

看到高枫的样子,月香眼泪顿时是涌出,随即她的神色变得坚定,一咬牙准备开口决定什么。

此时的狐族族长依旧是端坐在那里,但她的神情已经没有方才的轻松,认真的注视着高枫,高枫一口鲜血喷出,点点洒在身上,明显是撑不住了,这族长的心中未必没有后悔,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强悍到这样的地步,为了一个强者得罪另外一个强者,而且都是强大的年轻人,到底值得不值得,还真是很难权衡。

不过,想一想金帐后面的北帝,那才是对狐族兴亡息息相关的至强存在,这个年轻人虽然也很出色,但并无价值,狐族族长的意境下定了决心,她的力量还在继续提升,突然间,她看到高枫腰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这样的光芒和波动并没有惊扰狐族族长,她明白高枫已经支撑不住了,只要自己再加一分力,就可以将高枫彻底的打垮。

至于什么乾坤宝具,或者里面又装着什么,狐族族长根本不去考虑,在自己强大的力量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

突然间,整个青丘洞安静了,正在疯狂运转的法阵突然静止了下来,可失去了维护和遮蔽的狂暴力量并没有四处飞散炸开,一切都是静止不动。

在高枫的乾坤宝具中,有一根长约五寸,晶莹剔透的长毫飞了出来,这根长毫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飞行。

第四百一十九章 姐姐高枫和那狐族族长之间的区域充斥着巨大狂暴的力量,连沉重的金银器皿都被打碎打飞,按说这么一根毫毛出现会被直接吹飞,甚至会被彻底粉碎,可那毫毛就是缓缓飘到上空,镇压住了所有的狂暴。

已经快要精疲力竭的高枫突然间轻松下来,因为他突然感觉不到对方的压力了,高枫更是清楚的感觉到是那根毫毛阻碍了双方的力量,这根长毫自然就是小狐狸前辈胡九给他三根长毫中的最后一根。

高枫能感觉到这根长毫本身没有什么力量,但是这根毫毛却调动了青丘洞中的法阵还有一些神秘的力量,甚至还调动了那个八尾玄狐的一部分力量,直接让整个的青丘洞中平静下来。

那毫毛甚至在吸取力量,高枫身体三个要害位置的元晶已经开始输送力量,他身体内的力量也不由自主的被调动。

只是这样的力量变化并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对高枫来讲,他觉得这样的变化很柔和,甚至感觉很亲近。

来自九尾狐身上的那根长毫已经发生了变化,它在半空中突然开始燃烧,那火焰却是七彩的,没有烟尘,燃烧后只有一团光留下。

这是……这是……在这大厅中的那些狐族强者各个脸色大变,发出各种惊疑的声音,甚至连那狐族族长也不知所措的看着半空中的光芒。

那光芒在半空中缓缓变化,最后成了一只纯白色的九尾狐狸形象,青丘洞中彻底安静了下去,高枫眯着眼睛看那九尾狐的光影,身长九尺,九尾飘扬,华贵异常,这只狐狸并不仅仅是幻象,她的九尾飘动,转头环视,眼神中带着至高无上的尊严。

屋中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高枫眼神一瞥,却是那些狐族强者一个个跪下,有人更是带着哭腔的喊道:娘娘……紫袍贵妇的脸上神色也渐渐变化,原本是森然冷对,看着天空中的光影,脸色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好像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失声说道:姐姐,是你吗?这狐族族长已经满脸泪水,她抽噎着说道:……这么多年,姐姐你去什么地方了……悬浮在半空中的九尾狐光影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向着高枫飘去,在高枫的头顶上悬浮了一下,很是怀念的看了看青丘洞一圈,然后冲着对面泣不成声的八尾玄狐,紫袍贵妇、狐族族长点点了头。

九尾狐的光影在高枫头顶上炸开,每个碎片都好像是花瓣,洁白如雪,晶莹剔透,飘飘摇摇的落下,这些光片全部落在了高枫的身上,就那么没入高枫的身体之中。

青丘洞中又是一片安静,那些狐族强者,包括对面的狐族族长都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边。

方才剑拔弩张的这里就这么陷入安静中,方才雍容华贵的狐族族长凝视了高枫一会,终于是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姐姐……但也仅仅说了这一个词,然后就是沉默下来,方才快要崩溃的高枫已经快要恢复正常,身上三处元晶已经将损耗的力量补充的近乎完全,汗水慢慢消失,脸色也是恢复了原样。

当时在仙山上带出三根长毫,每一根都是派上了大用场,高枫心中充满了对仙山小狐狸的感激。

接下来狐族族长没有说话,只是做了几个手势,然后扭头离开,青丘洞中的安静一下子被打破了。

有人高声吩咐,方才退出这大厅的那下人仆役又都是涌入这大厅中,将遍地的碎片和垃圾清理干净。

仆役们的动作很快,高枫甚至看到有人用法术在清理,没有多久,这大厅又是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一切都是布置完全。

从开始对峙一直到后来九尾狐光影出现,时间过去的并不长,可对于高枫身边的月香来说,却好像是过了千万年,最后发生了这种戏剧性的变化,情势一下子松了下来,月香甚至不能相信,情绪起伏太大,整个人软软的挂在高枫胳膊上,黑狼的精神也很萎靡,低头垂尾的跟在后面。

正在这时,最后发力的那六名美妇之一走了过来,尽管这美妇走的气度雍容,风姿优美,可高枫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战斗,但这次那美妇,也是七尾的高阶狐族态度却没什么敌意,距离六步的时候就是停下,肃然施礼,颇为恭敬的说道:先前的得罪都是一场误会,自家人伤了自家人,错都在本族一边,请贵上原谅。

这当然是九尾狐光影出现的后果,高枫能猜到,那不仅仅是个光影,或许有威压或许有气味,或许有什么别的东西,反正能让这里的狐族辨识出这是九尾狐的威势。

贵上来北地要做什么,可需要本族协助,本族上下一定全力以赴。

那美妇的态度极为恭敬。

前面轻蔑,然后差点撕破脸的敌对,到现在则是恭敬,发生这转变的原因很简单,高枫显露了足够的实力,狐族至高无上的九尾天狐现身。

双方虽然没有真的动手,可在青丘洞中力量彼此压迫,局势险恶和殊死搏斗没什么区别了,高枫心里清楚的很,如果不是九尾狐的光影出现,自己被那紫袍贵妇压迫成重赏,甚至压迫致死都有可能。

但高枫也没有办法撕破脸计较,这狐族毕竟是小狐狸胡九的亲族,搞不好那个紫袍贵妇还是小狐狸的亲妹妹,想想小狐狸胡九对待自己的恩情,高枫也只能是举起放过。

虽然不追究,而且也没实力去追究,但也不会给狐族什么好脸色,对这美妇的殷勤,高枫只是说道:在你们这里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我要抓紧赶路!对于他的冷淡,狐族美妇也不生气,只是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这一队人走出青丘洞之后,却看到张之江、包薇薇还有那黑马被狐族的武者包围,剑拔弩张的模样。

在里面无法适应,面对这些狐族和其他妖众战士的时候,张之江倒是从容的很,他已经看见高枫等人出来,在那里笑着说道:要不是他出来,一动手,老子能把你们全都宰了,你们今晚多吃点喝点庆祝下自己的运气。

一听这个挑衅的话语,围着张之江的一干狐族战士都是愤怒,有人忍不住就要上前,高枫断喝一声:不要闹了,我们赶路要紧!这断喝却不是对张之江,而是对那些狐族,高枫喊的声音不大,但出声的时候,身上金光猛地一闪,已经是贯注了真力在其中,张之江等人不过是听到一声喊,可在这些狐族战士耳中,却好像是惊雷炸响,神魂摇动,实力差的摇晃几下,直接摔在了地上,围着张之江的阵形当即散了。

张之江哈哈大笑,背着手走出来,他更是注意到高枫身边的狐族美妇神色尴尬归尴尬,却没有说什么,开口又是调侃说道:你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让它们这般敬畏。

高枫摆摆手说道:这里没必要多呆,咱们赶路。

张之江点点头,不过更是看到月香和高枫贴得很紧,忍不住啧啧调侃道:等下一定要说说里面发生什么,月香现在对你可是更死心塌地了。

几个人没有多说,在那狐族美妇的引领下向外走去,高枫心里明白,方才围着张之江那些狐族力量也是事先得了吩咐,里面要是真动手,外面也不会太平无事,想到这里,就愈发觉得狐族心思险恶,就愈发不愿意在这里多呆。

很快出了峡口,过那个关卡的时候,却看到狐族族长的儿子,被狐族人称为少主的胡子宇正跪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块三寸长短,乌木雕成的狐狸坠子,见到高枫等人过来,大礼跪拜了下去,开口肃声说道:末下不识尊长,得罪了贵客,请贵上赎罪。

高枫根本就懒得理会,路过那边的时候,那胡子宇又开口说道:诸位贵上是自家人,家母吩咐末下送上这黑狐令,今后大家是自家人,常来常往。

对这狐族什么令牌信物,高枫不感兴趣,他只是回头看了下月香,毕竟这是她的本族,如果月香想要的话,她收不收自便。

月香也仅仅在这乌木狐狸上目光停驻了下,然后决然的跟着高枫一起走出了青丘峡谷,从头到尾,胡子宇一直是恭敬跪在那里,不敢有丝毫的不满或者异动。

从这前后不同的态度中,高枫倒是明白对这狐族来说,九尾天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存在,尊崇到了怎么样的地步。

在这里耽误了时间,等下要全速赶路追回来!走出青丘峡之后,高枫开口说道,这种行动的方式就是高枫和天鹅全速行进,其他人都在宝具里了,对这个提案,连不愿意呆在其中的张之江都没有异议。

第四百二十章 龙荒紫色天鹅在半空中展翅,电光噼啪作响,高枫将所有人都收入了宝具中,他开始走的很慢,他是想让月香好好看看自己的家乡,毕竟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

才走了几步,就听到月香幽幽的声音传来:妾身一家只有妾身化形,妾身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是阳寿终结,妾身记得小时候跟着大家在青丘峡附近的森林里捕猎生活,远远的看着这片峡谷互相说将来一定要进来,接过只有妾身做到了这一点,但因为没什么根脚门阀,又不是天纵奇才,没资格在峡谷里修炼,也没资格嫁到其他族里去,所以被驱赶到别处历练。

宝具每个人都很安静,高枫也没有出声,月香当年也不容易,作为一个妖族修炼者,却要在青楼陪笑迎人,怎么也不能说是好事。

月香沉默了一会,却用素手捂住了眼睛,长叹了口气说道:在外面的时候想回来,回来之后发现不如不回来。

说完这个之后,月香就陷入了沉默,双手始终没有从眼睛上拿下来,高枫和那天鹅心意相同,天鹅身上电光激荡,急速向着北边飞去,高枫也是大步跟上。

双方身形如电,很快就是离开了青丘峡谷的区域,高枫开始的时候很是小心,一直在感知有没有人跟上,不过狐族做事还真是干脆利索,看到九尾狐光影之后,还真的彻底放手了。

接下来的路程并不是回到那大路上,而是穿行在森林之间,经过狐族那一场较量,高枫心中也是憋闷,索性是展开双翼和天鹅一起飞翔,就这么一路向北。

跨过了莽莽森林之后,终于到了北境林海的边缘,在狐族青丘峡那边耽误了时间,到达这边缘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过夜晚对高枫和紫色天鹅来说实际上没什么阻碍,高枫本来想着夜里继续赶路,却没想到紫色天鹅死活不飞,因为心意互通,所以高枫能感觉到,说是在这片区域的夜晚不能活动,因为不管是天空还是地面,都有危险存在。

危险的地域,高枫在半空中跟着天鹅一起落下的时候,大概看到了此处的全貌,在天际的方向有十几道巨大的烟柱飘向半空,也不知道是什么在燃烧,居然有这样粗大的烟柱,而且还看不见什么火光之类的,除此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滩,看着荒凉的很,不过在这戈壁滩中倒是能看到绿洲的存在。

距离虽然远,可全速奔跑的话,六个时辰也可以过去,停下来实在是太耽误时间。

紫色天鹅自然不会撒谎,高枫索性停了下来,既然地面和天空都有危险存在,高枫索性是在地下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能完全将展开的马上行宫容下,而且和外面只有一个小口相连。

如此巨大的土石工程,在高枫的强悍力量下,很快就是完成,而且所有挖出的泥土高枫都是收入了乾坤宝具中,免得堆放在外面引起注意。

等到一切完成,高枫在这地洞中展开了马上行宫,将一干人都是放了出来,在青丘峡谷和狐族虽然没有撕破脸死斗,可每个人都受到了影响,都觉得疲惫异常,需要这么一个晚上休整休息。

将人放出来之后,黑狼明显是饥饿的状态,在那里大口的吃着熟肉,月香的心情也是不好,她在狐族所遭遇的的确是太让人寒心,高枫沉吟了下,索性是用话题转移开她的注意力:我看外面一马平川的,跑起来飞起来都是容易的很,怎么小紫这边却停下了,还说有什么危险。

尊上,这里是‘龙荒’所在,是龙族的禁地,天黑下来之后的确不能走动。

月香强打着精神说道。

龙族,龙荒,说到这个话题,大家的呼吸都粗了些,毕竟这是在谈论龙,这是凌驾于凡种生灵之上的强大存在,是传说中的生灵,连人境的最高层次都被称作是如龙。

月香细细解释,原来在北境林海去往龙族区域还有两条道路,那两条道路都是在森林之中。

那两片森林虽然和北境林海相连,但那里却没有妖族和蛮族生存,那里也有各种禽类和兽类,也有巨大的异兽和妖兽,一片森林纯粹是山林,另一片则是沼泽和湖泊密布,这两处地方之所以没有妖族和蛮族生存,是因为这两个地方是龙族的猎场,是龙族取得食物,锻炼幼龙的地方。

这两处地方的道路穿过龙族生活的区域,而且龙族不会攻击行走在路上的生灵,可走那边的话,最起码要多花四天到五天的时间,在那里行走还有种种机会,稍不注意就会招惹龙族的攻击。

但走这片荒芜的戈壁滩,那么只需要花费一天的时间就可以通过,当然,这些都是以高枫目前的速度来计算。

只是这片戈壁滩也有禁制,这里是龙族放逐龙兽的地方,龙兽是因为各种原因混杂龙血脉的异兽和妖兽,但龙兽除了部分可以被驱使或者灵智很高,其余的都是处于疯狂和错乱的状态之下,所以被放逐到这片区域。

被放逐的龙兽在这里自相残杀,彼此为食,而且这些龙兽绝大部分都是在夜里活动的,在夜间,龙族为了防止这些龙兽逃到北境林海里,也会安排巡视和猎杀,夜间活动的外人很容易被盯上,这也是危险所在。

原来如此,高枫明白了过来,张之江在边上满脸好奇的说道:真是如此?我在北地还真没听说过,这宝具不是能看到外面吗,调整了试试。

说完兴致勃勃的要去动手,不过却立刻被月香喝住,她急忙的说道:张先生,不能这么做,龙兽和龙族身上都有龙威,即便是隔着镜子,也会被龙威震慑,到时候会有麻烦。

一听这个,张之江愣了愣,还是坐了回去。

按理说,黑马黑狼凑在一起总是会很热闹,张之江也会滔滔不绝的说些掌故见闻,可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却很安静。

每个人都是下意识的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高枫感觉到自己也是如此,不过他很快就是明白过来,这是生灵的一种本能,有强者和巨物在旁边,会下意识的不让对方注意到。

突然间一阵心悸,高枫身上的力量下意识的就要迸发,不过高枫立刻是压下去,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展露力量被这些怪物和强大存在注意到。

高枫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感知扩散开,外面的戈壁滩依旧很荒凉,丝毫看不到什么生灵活动的迹象,但却时不时的能感觉到一些威煞,在极高的天空中也有凛然的威势传下,这样的威势威煞其实并不惊人,可感觉到之后,让人下意识的生出恐惧敬畏之心,就和面对岳萧言的剑术一样,这是龙的威严,一种深刻在生灵本能中的一种敬畏。

他们这一行人在龙荒边缘就是停下,想来那些龙兽之类的活动也不会太多,夜里只有几次全员安静,那应该是龙族巡视到了这边。

本来想着让大家在这个马上行宫中透透气,舒缓下心情,却没想到这个晚上除了黑狼呼呼大睡之外,其他人都是很紧张,张之江手不停的放在刀柄上,显然是戒备异常。

高枫端坐在那里,意识保持在扩散的状态,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不过高枫也感觉到有点奇怪,自己的心悸和恐惧在一点点变弱,似乎本能是本能,那仅仅是本能的反应,而真实的自己并不惧怕。

一路行来,不是狂奔就是战斗,难得有这样闲适的状态,高枫在那里半入定的状态,真气运行的越来越元转自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进入了仙山之中。

站在仙山山脚下,高枫是面朝仙山,却正和一个老者看了个对眼,那老者却是仙果林的树魅,这老头被突然出现的高枫吓了一跳,匆忙下意识的闪到一边,随机满脸厌恶的走进了树林,念念叨叨的说道:看个风景也有厌物来打搅!高枫也懒得去计较,不过也是纳闷,到底是有什么风景,居然让这老树精出来观看,回头向外一看,也是愣住了。

仙山外面是无尽的虚空,在这里所看到的北地景色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北地景色,高枫早就知道这一点,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居然看到了戈壁滩天际尽头的那些烟柱。

在仙山这里,和那些烟柱的距离大大拉近,看的也是清楚了一些,这那里是什么烟柱,分明是天柱,这根本不是烟,而是山,好像是一根根柱子一样的巨山。

按说这山都是下面粗上面细,但这些柱子一样的巨山,却上下几乎一般粗细,而且在极高处,还有个类似于蘑菇的顶端,远看如此,近看想必更加惊人,那蘑菇一般的顶端,估计也是山峦大小。

十四根巨大无比的柱状巨山就那么耸立在那里,这种巨山完全超乎常识的存在,看到了这个,整个人好像不在现世。

第四百二十一章 杀意巅峰高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本就不在现世,而是在仙山上,自嘲的笑了笑,可注意力就是没有办法从眼前的天地奇景上移开,凝神又看过去,那十几根巨柱猛地拉近,高枫下意识退了两步,他惊愕的看到了在那巨柱巨山顶端有一条条形态各异的龙在飞行舞动。

从前看到龙,只是在图画雕刻纹饰中看过,后来看到龙,是岳萧言用剑术模拟而出,只是那些都没有眼前看到的震撼。

即便是在仙山上拉近了看,彼此的距离也足有千里百里,飞行中的龙并不怎么巨大,可看着那一条条晶莹鳞片,龙角闪烁,龙须飘扬,飞舞在半空中的存在,高枫只感觉到震撼,感觉到自己渺小。

龙这种事物,是最完美的生灵之一,单单看着这个形象都会感觉到敬畏和颤栗,下意识的想要拜伏在地上,可高枫心中又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这么做,高枫尽管愈发的敬畏,可腰板却越挺越直。

只是高枫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光芒已经好似狂风般流动,他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玄境的天风状态。

听到身后风声响,高枫下意识的一凛,身周好似狂风吹动的金色光华猛地安静下来,然后突然爆发,好像是大海波动呼啸,高枫这才意识到,自己看着那巨龙飞腾,力量本能的在提升戒备,已经快要达到顶点。

居然到了这个境界,不错嘛!小狐狸的称赞在背后传来,随即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高枫汹涌澎湃的力量对小狐狸丝毫没有影响。

小狐狸落在高枫肩膀上,高枫还特意侧头看了眼,小狐狸的尾巴依旧是五条,小狐狸前辈却是在看着那柱状的巨山,很是轻松的说道:龙林怎么样?龙林?高枫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晚辈在这个地方,看不清那些龙身上的鳞片……小狐狸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尾巴轻拍高枫的后背,悠然说道:不是鳞片,是树林,你看那一根根巨山,像不像树林?那山上可都是龙,所以才叫做龙林。

高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龙林的说法还真是贴切,小狐狸用尾巴拍了拍高枫的后背,开口说道:看够了没有,一起上山去吧!这恐怕是天下间最强大的力量了!高枫感慨了一声之后,转身向山上走去,听到这话的小狐狸却是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你再回头看看龙林的右边。

听到这个话,高枫转过头,顺着小狐狸所说的方向看了过去,仙山看外侧似乎有些法术玄妙,说到那边,那边的景色就拉近了许多。

高枫看到龙林的右侧却不是那巨柱巨山了,而是两座山漂浮在顶端,那两座山和其他巨柱顶端一样,只是不知道下面的柱子哪里去了。

原来这些龙是世间的主人,这里一共有三十多根柱子,后来被打断崩坏了许多,最近一次那头白狼一个人打碎了两根柱子,杀了十余头龙。

小狐狸胡九轻描淡写的说道。

高枫听得却是震动骇然,那头白狼,在小狐狸嘴里所说的这个肯定就是北帝雪连天了,居然能屠龙,不过高枫随后就是反应过来,以北帝雪连天那样的至强存在,屠龙还真是算不得什么。

砸了龙山,杀了十几头,那些龙就彻底老实了,定了规矩,不再横行北地,老老实实的窝在这里,那两座山就是砸了柱子之后留下的!小狐狸说着说着却是兴奋起来,在那里得意的说道:想当年我连上面的山都没给这些长虫留,直接平了三个,这些不知好歹的虫子,居然还想让我族定期送上美色,当时我正好是进阶,直接杀上门去。

高枫突然觉得这些巨大的石柱巨山也不是那么震撼了,你也杀过,我也杀过,当真算不得什么。

但想想那些至强存在仿佛贯彻天地一般的威能,又觉得这不过是理所当然。

一步步的走上去,经过第二层战魔庙的时候,发现坐在大殿中的剑尊芮先生也在看着远处的龙林。

现在的剑尊芮先生已经不是高枫初见时候的冷漠,表情已经是生动许多,态度也变得柔和,看到高枫和小狐狸走上山来,居然点头招呼了声,小狐狸在那里笑着问道:龙林那边你去过几次?记得进来前一共去过五次,但越到后来就越不值得去。

芮先生摇头怅惘说道,似乎在回忆什么。

听到这个的高枫更是无言,难不成这万龙聚集的龙林之地在这些绝世强者面前就好像是果树林一样,想什么时候过去摘几个果子吃就过去一次。

芮先生说完,也是扫视了一眼高枫,点点说道:不错,又有进境。

从山上走上来,高枫身体周围的力量一直保持着好似海啸怒涛,上一次离开仙山之前,高枫仅仅能做到天风的地步,可在青丘洞和狐族族长对峙,在那种暗流激荡的过程中突破逆境,境界又有提升。

告辞了这边,上到第三层山,那匠圣鲁刚也在那里远眺,看到小狐狸和高枫上来,笑着说道:这龙山上处处是宝,若是老朽在现世,肯定要过去搜罗一番。

对这样的话语,高枫有点麻木了,甚至觉得自己先前的敬畏是多余的,当然,这种想法细想之后只会觉得可笑。

眼看着就要走到第四层山的上山路,穿过那片竹林的时候,却看到那几个树魅小孩子缩头缩脑的在那里躲着,他们一露头,就被小狐狸胡九劈头盖脸的训了回去:这里也是你们能来的,快回去,到时候让老鲁关你们几天。

被一阵训斥,小羽撅着嘴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一帮孩子灰溜溜的离开了,眼看就要到第四层山的峭壁山路那里,高枫觉得自己有点兴奋,心也是碰碰直跳,他想到了在峭壁之间纵横来去的影子,不知道能不能在上面学到什么武学。

一踏上那个山路,小狐狸趴在他肩膀上没有下来,只是懒洋洋的说道:小声些,不要惊扰了上面的毛球,跟着学吧!高枫知道小狐狸的本事,就算自己在半空中倒翻,小狐狸也不会从他的肩膀上掉下来,眼看着身边的石壁上有一道黑影闪过,高枫纵身跟了上去。

黑影如光如电,高枫的速度也是大大的提升,这次高枫没有展开翔天铠的光翼,小范围的辗转腾挪,翔天铠反倒是有反效果。

即便是速度提升,可想要跟上这没什么规律的黑影依旧很困难,但这次和上次还是不同,速度毕竟是提到,同步的时候要多了。

山崩天风都是看过,终于在某一个步骤上保持同步,那黑影的动作似乎变得极慢,只是这极慢是错觉,实际上黑影依旧保持在极快的状态之中,之所以感觉极慢,那是因为黑影的一拳一脚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这或许就是海啸的技巧了,高枫牢牢的记在心里。

但高枫力量的提升肯定不止是这一点,因为高枫觉得自己还能跟上,他想要看看接下来自己还能学到什么。

人在沸腾纵跃中,突然刹车,整个人向下方坠下,这样急动和急停,小狐狸倒是没有掉下去,只是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高枫吸了口凉气,开口说道:晚辈被吓到了!说完这句话之后,高枫又是腾身而起,方才他看清楚了一个动作,但看到那个动作的瞬间,心却剧烈的跳动了下,好像是恐高的人走到悬崖边缘向下看了一眼,吓得急忙后退几步,高枫的急停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那个黑影在那个瞬间做出的动作有杀气四溢,尽管是演武,可看到那一下的高枫却感觉自己和死亡擦身而过,好像自己在那一瞬间被对方这恐怖的武技击中。

但就和人在高处向下看了一眼之后还想看第二眼一样,高枫也想将这个武技看完全,看看杀意如此厚重的武技到底是什么。

只是黑影演武,错过了之后想要看他再来一次,还真是要等待,要跟着这黑影急速腾挪动作,而且力量不到那个层次,看这个黑影其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的意义,看在眼中,只是胡乱比划而已。

不知道在刀削一样的石壁之间转了多久,每次动作稍微一大就被小狐狸用尾巴抽打后背警告,高枫觉得,自己就算是没有学会什么武技,光是这样的闪转腾挪都会给自己极强的锻炼。

终于又是看到了那套动作,看到第一眼,高枫感觉浑身被寒气笼罩,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动作下意识的跟着慢下来,不过这次高枫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稍一停顿,就是跟上。

看这个动作的时候,高枫甚至连呼吸都是停住,那黑影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巨雷在耳边轰鸣,高枫甚至感觉到有利刃从自己的身体中切过,这仅仅是旁观的感觉,仅仅是旁观就能看到这般的杀意。

第四百二十二章 又一层山高枫看完这一套动作之后,再也没有办法在半空中腾挪反转,直接落了下来,落在地面之后,高枫整个人静在那里不动,整个身体都是被寒意完全浸透,需要缓慢恢复。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高枫突然伸手向下一划,手指距离峭壁还有三尺左右的距离,能听到滋滋的利刃划过声音,石壁上出现了深深的刻痕,高枫腿没有弯曲,身后的双翼没有展开,身体就那么悬浮而起,在半空中开始动作起来,他动作不快,甚至是无声无息,可随着他动作的轨迹,每一下,在两侧的峭壁上都有深深的痕迹显出。

寻常石壁在高枫面前和面团区别不大,但在仙山上的则不同,仙山上的每一件造物,不管是生灵器物都和现世完全不同,这万灵台的石壁坚硬无比,因为高枫在上一次追踪黑影的时候,窜上跳下,几次已经用了大力,但石壁却没有分毫破坏,但现在举手投足皆有破损。

更神奇的是,随着高枫安静无声的动作,高枫所在的周围虚空中居然下起了大雪,雪花飘落,落在石阶上没有积雪,而是直接变成了厚重的寒霜。

高枫整个人动作停住,从半空中降落下来,这次落下,这山路峭壁的两边都跟着震颤了下,高枫下意识的看向山路的上端,上次这么动静,那个巨大的毛球可是把自己从山上拍出去了。

不用担心,你学会了这个,那毛球就怕了,那还敢惹你!小狐狸在他肩膀上笑嘻嘻的说道。

高枫这才吐了一口气,实际上以他如今的实力,其实真要对上巨龙也不会惧怕,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毛球才见了一次,高枫却感觉有点畏惧,好像那毛球行事有极强的大义名份,自己一动手就心里有亏欠。

回过神来,高枫才开口说道:晚辈总算知道为什么这里有霜,这不是霜,也不是雪,而是凝成了实体的杀意。

锋锐之意和杀意性质都是冰寒,只有在杀意和锋锐之意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才会有光芒气息,凝成霜雪这样的实质,那更是到达了顶点的一种现象,这里积攒的浓厚寒霜,一定是那黑影演武的杀气四溢。

高枫长出一口气,但猛地愣住,脸上从不可思议的惊愕变成了巨大的惊喜,他失声说道:这不是招数,这是力量!在石壁上看到那令人惊悸恐惧的武技并不是什么招数,而是力量,类似于山崩天风海啸之类的力量境界,武道境界真是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到达某种力量境界,居然带有如此巨大的杀气。

说完这话的时候,高枫突然觉得视野有些不对,他立刻发现,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狐狸居然在发光,小狐狸胡九身上的皮毛发出很柔和的白光,白光随后变幻,变成了七彩的流光。

小狐狸偏头看着高枫,那红玉般的双眼中充满了柔和的神色,小狐狸好像是在微笑,那几根尾巴轻轻的拍着高枫的后背,充满了嘉许之意。

不知道为何,被这样看着,高枫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小狐狸身上的光芒放射总算停下,此时的小狐狸已经和刚才不同,乍一看,高枫还以为这小狐狸整个是玉雕成的,而且是那种最上等的美玉,温润光泽。

继续向上走吧!小狐狸说了一句,听到小狐狸的声音,高枫身体一颤,却低下头不敢作声,快步向山上走去,小狐狸对高枫的窘态感觉很是有趣,在他的肩膀上轻笑起来,尾巴轻轻摇动。

听到那笑声,高枫更是加快了脚步,奈何这声音就是响在耳边,甚至缭绕在脑海之中,想要摆脱都没有办法。

自己力量的提升也会带来小狐狸境界的提升,高枫倒是明白这个,可这次自己又进步了之后,小狐狸的变化却很是奇怪,最让他感觉到不对的就是小狐狸的声音彻底变成了女性的。

而且这声音千娇百媚,明明是一只可爱的白色狐狸说出的话,却让人从心里都发痒,感觉没有一处不被勾引,高枫也算是见过女人了,狐族青丘洞中经历的那一次,紫袍贵妇到最后也是极美的状态,可那样的娇媚那样的魅力,根本比不过身侧这小狐狸的声音,高枫也是血气方刚年轻力壮的状态,如何禁受的了。

高枫甚至感觉体内的力量流动都是加速,浑身发热,看着他面红耳赤,连耳根都变得发红的样子,小狐狸轻笑一声,这一轻笑,高枫身体又是一颤,幅度之大险些将那小狐狸摇晃下去。

好了,不逗你了,你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快上去看看,然后再出去吧!小狐狸笑着说道,声音中那股魅惑之意已经是消失,变成了很清亮的少女声音。

高枫这才是干咳两声,站在台阶上不动,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在小狐狸的声音挑逗下,不仅仅是精神上波动,甚至连力量都跟着不稳,先停下几步,就是为了稳住自己的力量,要不然真要出大问题。

恢复过来,刚走了一步,高枫突然发现了一个事情,峭壁上的黑影不见了!这黑影那里去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活的武功秘籍,怎么消失了,高枫还没开口,小狐狸在高枫的肩膀上站了起来,高枫又是注意到一个细节,按说这进阶之后,小狐狸的应该是变大,可实际上却是变小了。

小狐狸在高枫的肩膀上站着,声音有些空洞的说道:他也是个可怜人,很强,但在这山里呆不久,只能每天枯燥的演武练武,到最后人消失不见了,只有这影子留在上面,现在这影子也快要不见了,真是……是一个强者的影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强者,能让自己的影子留存这么久,到底是怎么样的强者,居然能有这么高深的武技。

可小狐狸的声音似乎有极强的感染力,高枫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这幅画面,一个人在这峭壁山路上孤单的练武,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仙山存在的时间不会少于七百年,那么这个强者又会是怎么样的孤单……想到这里,高枫也没什么心情继续问下去了,边说边走,马上就是到了仙山的第四层万灵台。

万灵台上到底有什么,万灵两个字说的就是千万生灵,还说那只小青鸾就是从上面跑下来的,想来这上面都是强大无比的神兽灵兽。

但走上来之后,还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这里很安静,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这里又是生机勃勃,空气中带有浓郁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并不是那种战斗用的,而是为了滋养,高枫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很舒服。

方才在山路上演武,跟随那黑影腾挪飞跃,这对体力消耗极大,而且小狐狸充满娇媚的言语也是动摇根本,可身在这第四层的万灵台上,高枫觉得自己不用运功周转,就已经缓缓的补充起来。

这里很奇怪,在山路口三丈高的天空中有一朵羽木正在漂浮,那羽木上有一个用金银丝编织而成的鸟巢,里面有几颗一尺多高的卵,羽木缓缓旋转,高枫注意到,那里似乎有个空缺。

想想山下的那只小青鸾,高枫觉得自己知道这空缺是怎么来的了,这第四层山上有各种各样的树木,树木上都有鸟巢,鸟巢里看不见成鸟,只有大小不同的鸟蛋。

在树下和其他的地方有各种各样的器具,但大部分都是窝的形状,里面或者是有卵,或者是有小兽在那里安静的睡眠。

不管是什么,幼小的时候都是可爱娇憨,让人怜惜,想要抱过来亲昵,在靠近高枫的边上,有一个用乌檀木搭建成的窝,里面睡着的小兽毛茸茸的,极为可爱,但却是长着两个头,一个头是猫头,一个头是狗头,闭着眼睛在那里睡着。

这小兽高枫曾经在画上见过它成年的样子,双头犼,虎头喷吐毒光,狗头喷吐瘴气,力大无穷,是南荒凶兽,动辄屠城灭寨。

每次这双头犼出现,南荒都要出动大批的人马剿灭,连清虚门都要投入力量,却没想到这种怪物的幼兽居然这样的可爱。

走了两步,又看到路边一颗三尺高的矮树,上面有一个云气凝成的鸟窝,上面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卵,卵上有云纹,若不能靠近了之后能感觉到里面力量的波动,高枫还以为这是个摆件。

这是大风!在高枫肩膀上小狐狸轻声说道,高枫知道什么是大风,这也是极有名的异兽,生活在东海的岛屿上,据说成鸟身长达百丈,而且天赋风术,翅膀闪动,往往会引起海啸和狂风。

但这大风鸟的羽毛是风系法术的上好材料,经常会有道门和大世家去猎捕,没想到这样凶暴神奇的鸟儿,在这里能看到卵。

没走几步,那毛绒绒的白色毛球却从巢穴之间走了过来,不止是一个毛球,山上一共有两个,高枫不知道这毛球到底是什么生物,毛球自己被厚厚的绒毛遮盖,也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是看到这两个毛球动作很是轻柔,或者是抚摸小兽,替窝中的小兽改变下位置,或者是转动下巢穴中的蛋。

第四百二十三章 狴喜高枫已经看到了很多种知道不知道的禽兽,他甚至还看见了龙,不过龙是卵生,那边却是几条食指长短的小龙,彼此依偎着睡的正香,这第四层山上的兽类和禽类,都是强大无比的存在,若是在现世,他们就是圣物,就是怪物,在蛮荒之地甚至会被当成神明来祭祀,可在这万灵台上,他们只不过是一个个婴儿。

想到婴儿这个词,高枫突然明白看到那毛球的感觉了,这两个圆滚滚的,动作轻柔的毛球,就好像是这些婴儿的父母,慈爱的关心着这些幼兽幼鸟。

也怪不得,那毛球怒气冲冲向高枫的时候,高枫感觉到心虚胆颤,为了孩子的父母最是无敌。

这两个毛球来自圣灵界,成对行走,一雌一雄,雄的名字为父,雌的名字为母,最是慈爱,喜欢照料幼儿,据说是世间善意的具现。

小狐狸低声解释。

这一层山到处都是各种巢穴,有小池塘,有矮树,有小山,各种地形状态都有,只是每一样都不大,其实这不是单纯的地形地貌,而是为了抚养那些幼兽的婴儿床,走在这样的地方,高枫都禁不住动作放轻。

尽管没有人解释,可高枫大概也能猜到,这山上的这些小兽虽然幼小,可他们只不过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而且持续了近千年,可能永远都无法长大,至于那只正在山下和几个树精孩子玩的昏天黑地的小青鸾,那个则是意外了。

你初入仙山,整个仙山震动,一颗蛋从羽木上掉了下去,可巧是被鲁刚捡到,在自己的工坊中孵化出来,那小鸟算是这万灵台里最幸运的了。

小狐狸轻声在高枫耳边解答疑问。

说话的声音完全是少女,偏生吐气如兰,小狐狸口中呼吸出来的气息极为清幽,小狐狸低声在耳边说话,就好像有一个绝色少女在轻声呢喃,尽管没有了诱惑和魅惑,可同样是撩动人心。

高枫倒是能镇定的住,就是各种别扭还不能表露出来,看了看那些沉睡可爱的幼体,高枫倒是不想打搅他们,只是想看看下一层山到底有什么,山路这里直通上第五层山的路口,第五层山的路口和下面完全不同,这第五层山山路口并没有石碑名号,并没有山路台阶,却有一座城门封住了山路路口,这城门看着和中京城的城门差不多巨大,城门上方也有一块匾额。

奇怪的是,匾额距离高枫这边不远,上面的字体也足够巨大,可高枫只能看清一个城字,其余的几个字都是模糊不清,明明在那匾额上有清楚的字,高枫也看到了那字,但一想看到具体是什么字,就什么都可能看不清。

这等奇怪的事情在仙山上倒也平常,谁知道是什么法术禁制之类的,那两个毛球越走越近,小狐狸却从高枫的肩膀上跳了下去,很是郑重的对那两个毛球说话。

小狐狸对谁都是骄傲异常,对剑尊芮先生和匠圣鲁刚也都是态度随意,却没想到面对两个类似保姆的异兽却这么郑重。

高枫唯一能听出的也就是这郑重的态度,因为双方交谈的语言完全是他听不懂的,交谈几句之后,两个毛球的语气有点伤感,但一只还是回头向着路边的某一处走去,从一个石洞中小心翼翼的抱出了一匹小马,一匹一尺长短的小马。

稍微仔细看过去,就能发现根本不是小马,因为马匹不会浑身都是鳞片,不会四蹄上都有小小的翅膀,也不会四蹄上四个类似于鹰爪的爪子,仔细看,这匹小马身上有淡淡的云气缭绕。

这小动物仅仅是长得像马,而不是马,此时正在那毛球的怀中睡的正香,毛球用巨大的手掌爱怜的抚摸着它,开口说话,这时候的语言高枫到时能听懂了,这毛球的声音居然很柔和,让人天生的有亲近之感。

小布去了外面,你要好好的对待,不要让他饿到,不要让他伤到,好多人想要他的血肉皮毛,你要保护好。

毛球的语气完全是一个托付孩子的父母亲态度。

高枫慎重的点点头,接过了那匹小马,那毛球长叹了一口气,在那里感慨说道:在外面有什么好的,不是杀别的生灵,就是被别的生灵杀。

毛球转过身,又是和小狐狸说了几句高枫听不懂的语言,两个毛球又是慢慢的走了回去,尽管还是圆滚滚的,可看背影却佝偻了很多。

小狐狸尾巴一抖,又是跳上了高枫的肩膀,趴在那里很是无聊的说道:这万灵台上的生灵放在外面都是杀神和怪物,他们倒是当成孩子养,很有趣吗?在那里埋怨了一句,小狐狸又是说道:这只狴喜,你先喂一颗朱果,再喂两颗琼实,然后把一颗元晶放进它头下第四片鳞片中,它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你,驱使护卫也是方便的很。

狴喜是什么?这朱果、琼实、元晶次第的喂下去,就不怕力量撑破了这个小小的身体,高枫有很多的疑问想要问,不过小狐狸明显情绪不高,用尾巴拍了拍他说道:下山去。

高枫抱着这个小狴喜,背上驮着小狐狸,一步步走下山去,走在万灵台的峭壁山路上,高枫有些怅惘的看了看两侧的峭壁,那个演示高深武技的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去了那里,真是遗憾。

突然间,高枫感觉到自己三块要害处的元晶流出力量的速度变快了,几乎是同时,怀中那个小马动了下,高枫一低头,恰好看到那只小马睁开眼睛,和他对视。

小马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很是可爱,但睁开眼睛之后,眼睛的颜色并不让人觉得愉快,因为这是一种赤红,这种红色并不是小狐狸眼中那红玉般的颜色,而是血色,看到之后让人想起杀戮和血腥。

小动物会把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灵当成是自己的父母,这只狴喜显然也是如此了,看到高枫之后,狴喜咴咴叫了一声,然后就吵着高枫怀里凑过去。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第三层山,小狐狸对着鲁刚招呼了一声,鲁刚却安排宝具去拿元晶,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笑着说道:要把这东西放出去啊,又要造大杀孽了!你就是多事,没这东西在外面,杀孽就少了不成。

小狐狸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这些话高枫都是听着,不过却不敢插嘴了,因为那小狴喜凑近了之后,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上吸取力量,高枫必须要凝聚精神才能对抗。

狴喜到底是什么?高枫虽然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见识,可也是知道很多器物和画卷上经常会有各种异兽怪物的图像,但眼前这个狴喜却是闻所未闻,根本没有见过,到底是什么,会让九尾狐、匠圣鲁刚这些人说它是杀孽深重。

只是这吸取力量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尽管元晶中蕴含极大的力量,可按照这个速度下去,高枫生怕元晶消耗干净之后,自己就被吸成人干。

住在龙山上的龙倒还好,灵智出众,但也有些野龙和野蛟,还有那些疯子一样的龙兽,龙就这个毛病不好,什么生灵都愿意去交合,生下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你背后有谁,偏生有些东西力量大的了不得,不知道害怕,不知道疼,当年我遇到都觉得头疼,你要是不进山直接就走龙林,还不知道遇上什么麻烦。

小狐狸絮絮叨叨的说道。

高枫听到这些,才知道过龙林之处的凶险,他原本以为晚上不能走,白天急速跑过去就是,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没想到还有这些因果。

到了第二层山战魔庙的时候,那剑尊芮先生瞥了一眼过来,一直是朝高枫怀里拱的小狴喜却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急忙闭上了眼睛,身体也蜷缩了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高枫才松了一口气,力量被抽离总算是停住了。

即便是被抽了这么多的力量,那小狴喜身上也没大变化,就是云气浓重了点,身上的鳞片开始发亮,高枫还注意到,小狴喜身上的鳞片并不是鱼鳞,看起来倒更像是远远看着的龙鳞。

走过琼实天松树林的时候,小狐狸又是拿了两颗琼实,离开战魔庙这层山,小狴喜猛然兴奋了不少,在高枫怀里睁开眼抬起头,这次倒是没有向高枫身上凑,反倒是抬头对着仙山外面龙林的方向咴咴乱叫,很是兴奋的盯着龙山上的巨龙。

任何生灵看到巨龙之后,都是恐惧的缩起来,尽管龙的威势影响不到仙山这边,可对于凡种生灵来讲,就算是看到活生生的巨龙,也会被震慑威吓,怎么这小小的狴喜居然如此兴奋的叫,叫声中充满了喜悦。

高枫看到狴喜身上的鳞片,他猜测这狴喜可能和龙有一定的亲缘关系,所以才有这样的情况,更不要说,在万灵台上,又怎么会有什么凡种生灵,这狴喜肯定来历不凡。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大凶兽从沉睡的懵懂到现在,小狴喜是越来越活泼,而且让高枫觉得奇怪的是,这小狴喜对小狐狸也没什么敬畏,以小狐狸的位阶,即便是龙也要低头,却不知道这狴喜是因为幼兽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什么别的。

说话间就是走到了第一层山上,仙果林的仙果已经重新长出不少,枝叶伸到了山路上,高枫随手扯下来一个。

自从来到仙山,每次都是在某一层山上被小狐狸一脚踹出去,或者被别的谁一下子打出去,只有这次上去了又是走下来,被小狐狸刚才那么一说,高枫心中又有担忧,刚走到山脚就忍不住问道:前辈,那龙林龙山,以晚辈的实力,能对付得了那些野龙和蛟吗?那些龙兽呢?畏惧不畏惧是一回事,真正战斗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在别家地盘,对方若是一拥而上的话,也是大麻烦,更不要说,龙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高枫并不清楚,如龙境界并不代表真的和龙一样强大,现在的自己到底比龙如何呢?小狐狸抬起小爪子笑嘻嘻的摸了摸高枫的脸颊,高枫心跟着碰碰大跳,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后背被小狐狸重重一拍,整个人向外飞去,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呢?恍惚间只听到小狐狸的声音:你知道玄境的第四层的名字是什么吗?是屠龙!今天你达到了……屠龙!高枫身体一震,已经从马上行宫中醒来,可他全然没有顾及行宫中到底有什么变化,沉浸在小狐狸临走说的那些话中。

玄境的第四层名字他终于知道了,居然叫做屠龙,这是何等霸气的名字,何等威风的层次!龙在世间是传说中的生物,被黎民百姓当成是生灵的顶点,甚至是帝王的化身,实际上在世间,龙也是上层的生灵,也是凌驾于凡种生灵之上的强悍存在,而玄境的第四层却是将龙当作标准,这个力量的境界就是屠龙!明日要过龙林,今天就具有了屠龙的威能,高枫心中一阵自豪和感激涌上来,自豪是因为自己到了这个程度,至于感激,是因为小狐狸还真是考虑他的安危。

你醒了,快走快走,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一晚上眼睛都不敢闭上!高枫一醒来,张之江的大嗓门就跟着响起。

高枫这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看看身边的人,发现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月香脸色有些苍白,包薇薇则完全是大病的样子,张之江虽然正常,可明显是有点焦躁,黑马在那里萎靡不振,倒是黑狼和天鹅很是兴奋。

从仙山回到行宫,在周围人眼中可能是身影闪动,不过那小狴喜却是实实在在被带了出来,小狴喜完全是刚从娘胎出生的婴孩状态,一来到现世,就挣脱开高枫的怀抱,在马上行宫中乱跑。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往日里黑狼最为好奇,可黑狼对这个狴喜却有点害怕的样子,倒是天鹅跟着过来,不时的拿着嘴去轻叼狴喜,逗弄的小狴喜来回转圈。

从观测外面的镜子宝具高枫能看出来,天已经亮了,自己居然在仙山中呆了整整一夜,不知道是不是峭壁学武那里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龙威居然能到这样的程度,一条龙在天空掠过,就感觉到神魂不安,心悸颤动,龙兽在远处嚎叫,这边也觉得不舒服,快走快走!张之江摇头催促说道。

高枫笑了笑,收了马上行宫,将一干人收入蝴蝶宝具之中,临到让月香进入的时候,高枫开口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异兽吗?不经意的瞬时间,高枫总会拿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好东西,这个月香倒是已经习惯,听到问起,她凑过来看看那个和天鹅追逐的不亦乐乎的小狴喜,皱眉说道:妾身不认得这个。

狐族素来以博学著称,月香居然不认识,高枫笑着提醒说道:这个名叫狴喜。

说出这个名字之后,月香摇摇头,有些迷惘的说道:没什么印象,尊上,妾身精神有点弱,要恢复下才能帮尊上的忙。

看来月香昨夜被龙荒之地的龙威惊扰,精神受了点损伤,高枫随手掏出一颗琼实递了过去,月香摇摇头,躬身谢过说道:妾身要运行功法才能恢复,琼实帮不上什么。

高枫连忙把月香收了回去,却看到半空中一道紫光直射而来,高枫动作更快,已经是把琼实收了回去,却看到那紫色天鹅眼巴巴的盯着,又好气又好笑。

收了宝具,外面只剩下那个蹒跚学步的小狴喜和紫色天鹅,高枫领着它们从地洞中爬了出去,按说那狴喜所吸收的力量不少,寻常生灵吸收这么多力量之后,恐怕也会有紫色天鹅这样的进阶,可狴喜除了身上云气重了点,鳞片光亮了些,其余没有多少变化。

天亮时候看戈壁滩比夜里又是不同,除了漫无边际的荒凉之外,还能看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巨大骨架,有的骨架甚至还要超过龟堡商队的巨龟,一看就知道是凶兽怪物,但在这蛮荒之地也被猎杀当作食物,或者是别的原因死在这里。

远处的龙林看起来真的就和烟柱一般,这还是以高枫的眼力,因为距离太远,而且阳光照射在戈壁滩上有了折射,说起来,在现世中看过去,居然没有仙山中清晰,自然也看不到什么穿梭在其中的巨龙。

一来到地表,紫色天鹅就没有飞起,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高枫身边,很是压抑的样子,倒是那狴喜依旧是活泼的很,咴咴叫着乱跑,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个跟头,起来之后很是委屈的样子哭叫。

小狐狸让自己带狴喜出来,应该就是为了通过这片区域,眼下这个幼兽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仙山上带出来的朱果、琼实和元晶都在宝具里,高枫直接拿了出来,将那朱果放在地上,招呼那狴喜过来吃,小狴喜倒是很聪慧,听懂了高枫的话语立刻跑过来,不过高枫要忙碌的不是这个,而是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天鹅的脖子,哭笑不得的说道:他们说你是个女孩,你怎么馋嘴成这个样子!方才那紫天鹅的动作也是如电,差点就要把仙果抢走了,高枫的话语,天鹅倒是懂了,气的拿着翅膀直扇。

仙果差不多就有那狴喜三分之一大小,不过吃朱果很简单,咬破一个口子就可以,几口吃了下去,看着那狴喜身躯周围鳞片闪亮,整个身体被浓郁起来的云气包裹,高枫觉得纳闷,这朱果中蕴含的力量远不如这狴喜从自己身上吸收的,为什么吃了朱果就有这么明显的变化。

那云气已经膨胀到五尺高下,然后散去,露出了已经和黑狼差不多大小的狴喜,现在的狴喜可和可爱没什么关系了,浑身闪亮的鳞片就和甲胄一般,双眼的血色光芒愈发炽烈,云气主要是缭绕在四爪的小翅膀上,而那利爪则是闪烁着寒光,那上面的光芒居然不是反射,而是力量的具现,类似于断金碎玉罡之类的东西。

狴喜长得很像是马,也是长着马头,只是狴喜咴咴叫的时候,里面不是食草的臼齿,而是獠牙,整体的模样只有凶恶二字,紫色天鹅呱呱叫着飞起,似乎是有些惧怕这样的狴喜。

高枫又是拿出琼实,两颗琼实放在手心,本想着捏碎了给狴喜吃,不过狴喜直接扭头过来,将两颗琼实叼了起来,直接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碎,差不多将琼实连外壳带果实吞下去的时候,狴喜又被云气包裹起来。

云气这次散的很慢,或者说这云气没有散去,直接凝聚在了狴喜的四爪和尾部,吃完琼实的狴喜已经和黑马差不多大了,鳞片上发出淡淡的血色光芒,高枫发现,这狴喜居然和张之江的力量气息接近,但实力远胜过张之江,只是这样气息意味着嗜血和嗜杀。

小狴喜,现在已经不能称作小了,被它的眼光盯着,高枫都有点不舒服,就好像是弱小生物被猛兽盯着一样。

不过长成这么大的狴喜对高枫还是非常亲昵,伸头过来蹭,高枫伸手摸了摸,却是从宝具中拿出了那块元晶,动作极为迅速的揭开了狴喜头下面的鳞片,将那元晶按了进去。

鳞片被揭开,狴喜身体猛地一挣,在这个瞬间,高枫居然感觉自己把控不住,这狴喜力量好大,而且;鳞片揭开,这狴喜显然是巨痛,血色双眼霎时间好像是有火焰喷涂出来一般,完全是要发作的样子,还真是凶兽!但元晶入体之后,能看到以这鳞片为中心,狴喜的其他鳞片次第亮起,狴喜的身体好像变得透明,身体中有光芒在急速的流动。

狴喜长嘶一声,直接就是跳了起来,吓得半空中的紫色天鹅急忙躲避,狴喜跳到半空中,就看到它四腿上的小翅膀闪动,浑身云气弥漫,它这个根本不是跳跃,而是踏空飞行。

它身上的云气好像是爆炸开来一样,将狴喜的整个身体包裹在其中,只是这次的云气弥漫范围,足有百余丈,好像是一座小山。

第四百二十五章 龙非神兽云气始终浓密无比,看不清里面的东西,高枫提聚身上的力量看了过去,下意识的心头一缩,不知道为何,提聚力量所看到的狴喜更加巨大,似乎充满了整个视野,那种狂暴嗜血的感觉更是凝聚心中。

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好像就是为了杀戮生于世间,高枫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带这个狴喜来到现世,未必就是好事。

看似繁复,其实也是瞬间的过程,如山的云气在半空中骤然凝聚,狴喜滑翔着落到了高枫的身旁。

经过方才这样的异象,狴喜的形态却没有什么太巨大的变化,现在还是刚才的样子,只不过比方才稍微粗壮了些许,可高枫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现在这只狴喜的凶煞之气,比刚才可是浓烈了无数倍。

紫色天鹅本来不敢飞的太高,可此时却振翅向更高空飞去,就是为了躲开狴喜的影响。

落地的时候,狴喜的双眼还是闭着的,在紫色天鹅飞高的这一刻,突然睁开,狴喜睁开双眼盯着高枫,高枫身上的金色力量霎时间跟着大涨,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任何人在巨大的危险临近的时候都会做出的防御。

从自己身上吸取的力量,一颗仙果,两颗琼实,一颗并不算太大的元晶,这些力量加起来并不会累加出这么一个强悍的怪物。

高枫心中正疑惑,那狴喜的双瞳血色似乎有了波动,好像认出了面前的人是高枫,它咴咴叫了两声表示亲近,伏低了头颅想让高枫抚摸,高枫也是放松下来,伸手过去摸了摸。

现在狴喜身上的鳞片有一种奇怪的波动,这种波动似乎是一种威煞力量,能够让人心生惊惧,能够吸取人的力量,甚至还能够麻痹人。

高枫动了一步,却觉得脚下的感觉不对,低头一看,本来戈壁滩上密布沙石,可现在脚下踩踏的是完全的粉末,没有一丝生命力的灰白色,似乎完全腐朽,里面没有一点生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枫发现自己周围已经成了一片死地,真正的死地,戈壁滩看似荒凉,可在沙石下面或许有小虫蜥蜴之类的生存,偶尔也有小草小树生长,甚至沙石本身都有一种红色或者金黄色的颜色,这代表着另一种生机,可现在,遍地死寂,不要说是生命,连沙石本身都死掉了。

高枫更是感觉到,临近很大一片范围的虚空中,已经没有一点真力留存,高枫突然觉得,就算是九幽黄泉之地也不会和现在这样死寂荒凉,没有一点反应,他更是明白,为何面前的狴喜这般强大凶悍,是因为方才进阶之后,这周遭所有的力量都被吸取了。

狴喜虽然和高枫还是亲近,可脾气明显有些暴躁,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地上立刻出现了巨大的深坑,尘土飘扬,沙石灰败居然到了这么深的地方,这狴喜实际上四爪没有挨到地面,一直是离地悬浮的状态。

高枫心意一动,伸手向那狴喜胸口的鳞片抓去,狴喜那里的鳞片显然是个要害,下意识的就要躲,身上的凶煞之气立刻跟着浓重起来,显然是恼怒。

不过高枫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大,无形的力量一下子笼罩住了狴喜,狴喜正在急速后退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前,一下子被高枫抓住。

即便是这样,高枫身体也是剧烈晃动了下,狴喜的力量同样给高枫造成了冲击,狴喜的大口已经张开,露出了里面锋利的獠牙,还有好似长矛尖刺长舌,高枫甚至注意到,在这长舌的尖端还有孔洞,可想而知是做什么。

这次高枫不是为了掀开那个鳞片,他只是将手放上去,仔细感觉了下,那块元晶已经被消化的干干净净,这么消耗力量,怪不得会如此强悍。

高枫松开手的时候,狴喜的暴躁也有所收敛,显然是高枫拉近他所显示的力量也是显露了威严。

不那么凶悍的狴喜却开始乱叫,高枫抱狴喜从仙山中来到现世,双方的心意已经相通,听不懂叫声却知道意思,狴喜饿了。

这么凶暴的怪物几乎将仙果、琼实元晶全部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和身体,饥饿也是难免,高枫从宝具中拿出了两整头烤羊,丢到地上之后,狴喜抬起前爪一划,两头烤羊立刻变成了碎块,立刻低头吃起来。

时间极短,几乎是那两头羊被丢在地上就被吃干净了,连肉带着骨头一点没有剩下,狴喜依旧是乱叫,但意思却有改变,说是向前方去就有更好吃的。

前面看起来还是一片荒凉,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高枫心中纳闷,不过的确是耽误了时间,要尽快赶路了,本来高枫想要把狴喜收入到宝具之中,不过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让狴喜在外面一起跑。

以这怪物的凶悍和威势,真在蝴蝶宝具中凶性大发,肯定会出大麻烦,还是在外面放心一点。

高枫心意动,紫色天鹅翅膀上电光鼓动,急速向前飞行,不过马上扑扇了几下翅膀,速度变得慢下来,因为高枫担心速度太快狴喜跟不上。

不过这个担心很快就看出来是多余的,狴喜很轻松的跟上了高枫的速度,紫色天鹅的速度也在高枫的驱使下越来越快,狴喜始终能跟得上,而且狴喜尽管是骏马的外形,可实际上不是奔跑,而是飞行。

这片戈壁滩上实在是太荒芜了,甚至连大些的山包都不见,跑起来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高枫跑的兴发,身后双翼展开,直接抓住了那天鹅,抱着那天鹅急速向前飞行,这个时候,高枫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天鹅飞行的极速,但即便是到了这样的速度,狴喜依旧是跟得上。

虽然狴喜的形态已经看似成年,可心智似乎还是小孩子的样子,一路上一直咴咴乱叫,抱怨自己太饿。

既然这狴喜说前面有好吃的,那高枫也想抓紧时间多跑一会,可被这狴喜叫的太烦,索性是从半空中将落下去,准备再丢几只羊给它吃。

降落到距离地面百余尺的地方,只看到下面的沙漠突然炸开,尘土飞扬之中,有一只巨兽从尘土中飞出,大口直径足有三丈,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根根都像是短刀,从大口向里看,一切都是黑黝黝的,也不知道这身躯有多么巨大,看那个样子,好像是要把半空中的高枫、天鹅和狴喜一起吞噬。

高枫人在下落,身后光翼猛地一扬,不需要任何过程,整个人向着半空就是飞起,可那狴喜似乎没有控制好身体,居然还是向下落去,眼看就要冲入那个大嘴里面了,高枫双臂一抖,光鞭已经是抽出,两根光鞭在那尘土中纵横来去,那怪兽连惨叫都没有发出,直接就被切成了碎块。

这突然冲出来的怪兽身体就好像是一根直径数丈,长几十丈的管子,嘴巴和身体差不多是一样的长短,被切成碎块之后落地,下面原本安静的戈壁滩好像是水面突然沸腾了一样,那些碎块被无数怪物争抢撕咬。

尘土飞扬,吼声连天,可这沙尘遮蔽,什么都看不清楚,阵阵或强或弱的龙威波动传来,这就是龙荒中的龙兽厮杀吗?尽管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高枫对这等残酷的场面总有些反感,他身体向上升起,不管一直乱叫的狴喜,饿就饿了,也饿不坏,等走出这片地方再喂不迟。

又是飞了一段距离,身后那吼叫惨嘶以及各种动静才安静了下去,随着向前行进,却是距离龙林越来越近,看来紫色天鹅的路程怎么说也是避不开这龙林,高枫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虽然现在身具屠龙之能,可自己并没有真的杀过龙,而且屠龙境界并不代表你对龙肯定会有胜算,毕竟龙自身也在修行,也随着成长变强。

而且随着距离接近,高枫已经能看到半空中飞行的巨龙,云气缭绕,霞光千条,长达百丈甚至千丈的身体蜿蜒在空中,甚至已经成了天空的一种装饰,看起来极为震撼。

还是降低些飞行,高枫降到了距地面差不多五百丈左右的空中,狴喜一边委屈的叫,一边也跟着降下。

就在刚降低到这个位置,下面的戈壁滩依旧是安静,但在高枫身下百余丈的空间中,一张巨大的光芒猛地张开,这虚空中凝成的光网实际上是个法阵,法阵中无数线条蹦出,好像是一根根绳索,向着高枫和狴喜缠了过来。

高枫瞬时间怒吼一声:破!正是破尽法术的破魔吼,一吼出声,那光网颤动几下,就是消失在虚空中,狴喜已经停止了乱叫,高枫也悬停在半空中,手一伸,将有些慌张的紫色天鹅收进了宝具之中。

就在这片空中有古怪,高枫也是刚刚感觉出来,这龙荒看起荒芜,但龙威密布,有些很细微的东西反而没有办法及时察觉,这拘束人的光网法阵一出,高枫才察觉到有存在已经跟踪了好久。

第四百二十六章 恶龙刚刚张开感知,面前的空气中光影扭曲,突然一个像是巨大的蜥蜴,又有龙头特征的头颅,这头颅比高枫都要大,张开大嘴之后更是能将高枫整个人吞下。

而且这大嘴并不仅仅靠着舌头和牙齿,在口中有无数条光凝成的绳索飞出,要将面前的高枫和那狴喜一并拉进去。

假龙!在蝴蝶宝具中的月香失声惊呼,高枫也是反应过来,假龙是和龙最接近的生灵一种,传说身上有一半的真龙血脉,有长颈,双翼,有四爪,有长尾,分五色,灵智开启,据说在很多蛮荒之地把这个当成是真龙来祭拜,真正的龙族反倒会被当作邪魔。

在大夏的器物雕刻之中,假龙往往作为妖魔凶煞的形象,寓意威吓。

高枫浑身上下的光芒迅疾的凝聚,人在半空仿佛有巍峨巨山之意,猛扑向前一拳重击。

这一拳重重击打在这假龙的上颚上,光芒猛地闪烁,好似稠粥一般的鲜血泼洒出来,那假龙放声长嘶,整个身体从空中显现出来。

假龙好像是一只肥胖的大蜥蜴,只不过长着角,有一双巨大的翅膀,龙血泼洒,龙睛闪烁着狂怒,它要喷吐出来的光线绳索再被重击后已经是缩了回去,但这些绳索马上在假龙的口中变成了炽烈的光球。

这光球完全是纯白的颜色,高枫已经能感觉到炽烈的高温,这是最纯正的火焰,是原初之火,能有烧灼一切。

高枫怒喝一声,身上的力量又是提升,那假龙根本没有想到高枫的速度会这样快,力量能提升到这样的程度,只看到高枫瞬间就是来到了他的跟前,一手上颚,一手下颚,双臂一合,那巨兽假龙的嘴被硬生生关闭。

大嘴合上,想要张开无法张开,那团原初之火被憋在了里面,能将这团火喷出来,并不代表这团火可以吞下,何况高枫双臂的金色锋刃已经冒出,上下齐刺,直刺入这假龙头颅之中。

能看到龙睛的颜色猛然闪了下,高枫立刻松开了手,狴喜在边上大叫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满,看着那头身长三十多丈的假龙直挺挺向下坠落,落了几十丈不到,突然间爆炸开来,从内到外都有火焰迸射而出,身体炸开,实际上是一团火焰炸开,每一个碎块上都沾染了火焰,就那么在半空中燃烧成灰烬。

只是这纯白色的火焰当真不同反响,假龙的尸体燃烧殆尽,可火焰并未熄灭,落到戈壁滩上,就那么继续燃烧,沙石都被点燃,地面上又有翻腾汹涌,地下有很多龙兽怪物离去。

高枫愣了愣,开口对宝具中的月香和张之江开口说道:昨夜还真是运气好,敢情这地下更不安全,要是半夜里有什么龙兽过来,咱们可全部被吞了。

尊上说笑了,那里是边缘,龙兽不敢在地下活动的。

月香笑着说道,听声音精神很足,显然已经恢复了不少。

那狴喜明显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高枫没有理会,反倒是伸手将它拦了拦,示意它不要飞到前面来,高枫身上的金光好像是怒潮汹涌,猛地朝着四周扩散,高枫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海啸层次。

破!高枫又是一声怒吼,这一声好像是一颗流星落入大海,无穷的波纹涟漪向着周围扩散开来,刹那间高枫在极高的力量状态下发动了破魔吼,经过方才那假龙突然出现,高枫要将周围所有的隐蔽和假象都扫清。

一吼之后,倒是没有什么东西出现,但在这一吼之后,上上下下,高枫却感觉到安静了许多,方才的战斗和破魔吼显露了力量,龙兽虽然疯狂,假龙虽然凶残,可它们也知道强弱高低,知道什么不能够招惹。

凡种,你竟然敢在这里喧哗!这一吼声音还没停歇,就听到半空中有无比宏大的声音响起,高枫深吸了一口气,狴喜也安静了下来,因为一条身上闪烁着光华的巨龙已经从半空中降下。

这条巨龙身体是纯粹的青色,头颅就有十丈,身躯更是长达几百丈,这巨龙通体闪烁着霞光,加上那威严的形象,天生一种威严压了下来,高枫心中有些颤栗,随后就是镇定下来。

那巨龙淡金色的龙睛盯着高枫,没看到它的巨口张合,声音却好像是在响自天际:凡种,你伤害龙种,在龙境喧哗,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犯了怎么样的大罪!明明是青色的巨龙,可在提聚力量的高枫眼中,这条龙身上青色斑驳,似乎是杂色,而且那霞光也相对黯淡,似乎本相并不是如此,这些形象都是假扮,不过这条龙是真正的龙,那巨大的身躯也并不虚假。

可那巨龙所说的话,却让高枫愤怒了起来,他针锋相对的说道:我只是一个赶路的人,但这些怪物要杀我吃我,当然我要反击,我不反击的话,难不成他们就会放过我,真是荒唐!大胆!你居然敢这样说话!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你的魂魄都不会安宁,会被龙火烧灼万年!那巨龙咆哮说道。

声音好似雷鸣,高枫身体都被震动的颤抖,不过高枫身体并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他每颤一下,身上的金色光芒就盛大一分。

这条青龙就是来挑衅的,既然如此,那就战斗,既然对方要先摆明罪状,那就随他,自己要做的就是提升力量,在鼎盛的时候迎战。

高枫身上的力量提升,那巨龙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它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了起来,淡金色的龙睛光芒越来越盛,龙爪挥舞,似乎在准备什么法术。

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一条黑龙和一条绿龙落在了这个地方,和那青龙三足鼎立,正好将高枫围在中央,情势顿时是一变。

新来的两条巨龙身躯和那青龙差不多的大小,只是从它们龙睛中透出的意味更加没有遮掩,更加贪婪,完全就是想要吞噬掉高枫的样子。

凡种,你对龙族的冒犯只有用你的魂魄和血肉才能偿还,如果你反抗,龙族会上天入地将你的家人抓来!那青龙的咆哮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声都好像要穿透人的精神,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服从。

高枫甚至听到了身后那两只巨龙的笑声,那声音就好像是看着猎物,高枫也看过他们,真正感觉奇怪的是,黑龙和绿龙身上的颜色和光芒似乎也是有法术伪装,本相和外在并不是完全一致。

面前那青龙龙爪上已经有几个繁复的图案凝成,高枫感觉到身周有巨大的法力波动,这波动有禁锢、抽离种种效力。

身后那两条巨龙也有动作,而且高枫还看到了这三条巨龙明显不是一起,正在无声的交流什么,相对于高枫的紧张,在他身侧漂浮的狴喜却有些兴奋。

这间隙极短,对于高枫来说却是难得的准备时间,他依旧在提升着自己的力量,却通过传音的方式对月香说着自己的发现,月香或许知道这本相和外在不一致的原因。

高枫的话还没说完,月香已经嘶声喊了出来:这是野龙!这是野龙!野龙严格来说并不是真龙,它们或者有变异,或者身体内搀杂着别的血统,它们未必比真龙弱小,但它们是疯狂嗜杀,本质上和龙兽没什么不同,它们只是想着吞噬吞噬,可以让自己变的更强大,甚至更多的只是为了吞噬存在。

如果是真龙,那高枫面对的是龙族,可面对的是野龙,那么和面对龙兽野兽没有什么区别!眼看着那青龙的法术就要完成,高枫身上的力量也是提聚到了顶点,他怒吼一声,这一声并不是破魔吼,但是却带着破尽万法的威势。

一声吼出,那三条龙的声音被完全掩盖了下去,这三条龙身上的纯色和霞光都在这一声怒吼中被剥夺的干干净净,原来只是三条颜色斑驳,微微发光的龙,先前的威势全然不见,身躯虽然巨大,可看在高枫眼中,却只是三条有些脏的长虫。

先前提防紧张,可到现在,高枫却有些放松,看到高枫的这种放松,那三条被喝破本相的野龙一下子暴怒起来,那青龙大口张开,龙爪各自有法术凝成。

霎那间,高枫身周已经充满了无数的锋刃、火焰、还有各种攻击,这就是龙的威能,出口成法,法自心生!只是高枫浑身被炽烈的光芒包裹,直接无视这一切的攻击,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青龙的龙头下方,他手中的金色锋刃长十丈宽八尺,已经变成了一柄巨大无比的光刀,高枫怒吼一声,横斩而去!青龙来不及闪避,它认为自己不需要闪避,龙麟龙体是天下最坚硬的肉体,不管是道法还是力量都很难破坏,这一击不成功,这个渺小的人类就是送到自己嘴边的美食,有这样力量的人类,一定会是大补!第四百二十七章 天敌咔嚓一声,青龙的龙头齐颈而断,好似火山喷发一样,龙血从切口的地方喷洒而出!这就是屠龙!修炼到这个境界的武者,人也能屠龙,凡种也能杀掉这高高在上的存在!龙血漫天泼洒,那条黑龙和绿龙都是呆住了,随即反应了过来,在半空中狂吼,一个卑贱之极的人,即便是他修法修武,但他在龙的面前依旧是卑微的存在,他居然敢动手杀龙,真是不可饶恕。

被狂怒冲昏头脑的两条野龙已经忘记了高枫是堂堂正正砍掉了他们同伴的头颅,它们怒吼着杀上。

龙毕竟是龙,有着凡种生灵难以比拟的力量,那黑龙口中喷吐出一股浓郁好似液体的黑气,那黑气说是气,实际上却如同电光,直接就是到了高枫的跟前,高枫砍掉那青龙龙头,身体有短暂的僵直,正被那黑气沾染上。

那黑气好似有生命一样,将高枫浑身牢牢的束缚住,高枫身上的光芒在刹那间都变得黯淡无光,保护高枫的翔天铠和布衣龙皮都是何等的宝具,但在这个瞬间,他感觉到这些都被腐蚀,极强的毒素正在向内渗透。

不过马上高枫就是反应了过来,他身上的金色力量好似火焰燃烧,将身体上的黑气扫清,但那黑气居然和他身上的金色力量抗衡,侵夺高枫的防护,那绿龙身体周围闪烁着莹莹的绿火,每一朵火焰中都有一个摇曳不定的脸孔,像是人,像是妖,每张面孔都是痛苦不堪,好像在忍受着煎熬。

高枫脑海一阵针扎一样的刺痛,感觉天地已经变得阴暗下来,周围已经如同鬼蜮,看起来不像是现世,更像是九幽黄泉之地,高枫感觉到心中无数的声音响起,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咒骂,有人想要拉着一起去死。

暴吼一声,平地雷霆,高枫发动了破魔吼,可就是这短短时间,对面两条龙已经是完成了多重的准备,半空中黑气和绿光凝成了光球和光箭,更有各种法术形成,就是以高枫和狴喜为中心。

两条巨龙更是摆动巨大的身躯,直接冲撞了过来,龙族凌驾于凡种生灵,它们不仅仅是法术强悍,它们的肉身和力量也是恐怖的存在。

黑气和绿火的法术被破魔吼震散了部分,但还有更多残存,高枫整个人都是处于防御之中,眼看着巨龙的血盆大口和锋利的利爪就要到达。

从开始高枫斩下龙头,龙血喷洒,悬浮在半空中的狴喜就呆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任由那龙血泼洒全身,在天上激战的高枫并没有注意到,这龙血洒落到戈壁滩上,沙石都被腐蚀,甚至有些地方开始起火,有形体奇特的怪兽从土中冒出,贪婪的将龙血连着泥土一起吞噬下去,然后身体好像是承受不住一般爆裂开来。

即便是这样腐蚀性的龙血,泼洒在狴喜身上,狴喜却安然无恙,甚至毫无感觉,只是在那里呆呆的悬浮着。

两条巨龙扑向高枫的时候,呆呆的狴喜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头上的龙血,狴喜的尖舌上本就有一个空洞,舔了下,狴喜的舌头停住,转瞬间,就用舌头上的孔洞吸吮鲜血,嗖的一声,狴喜浑身的血迹都被这舌头吸个干净。

狴喜的赤红双眼猛地闪烁出红光,它身周的云气骤然聚集,狴喜急速的向前飞腾,转瞬间就是到了那绿龙的跟前。

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狴喜飞近,那绿龙本能已经感觉到危险,在半空中扭转头颅,一口碧绿的光芒喷出。

狴喜不过是比黑马稍微大一点,它那身长百丈的巨龙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那碧绿的光芒直接就要将狴喜淹没。

也就是瞬间,狴喜突然间变得身躯如山,百丈高下,巨爪猛地抓下,直接抓到了绿龙的脖颈上,这瞬间,就好像是雄鹰抓住了一条蛇的七寸,那绿光猛地消失,下一刻,狴喜张开大嘴猛地咬下。

绿龙一声如雷的惨嘶,龙血喷涌而出,只是喷洒出来的血液似乎被无形的力场包裹,飞出去之后又是被吸到了巨大的狴喜口中。

巨大的狴喜抓着巨大的绿龙,能看到绿龙的身躯在狴喜爪子中剧烈的扭动,但这扭动很快就停下了,巨龙那么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逐渐干瘪,迅速的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龙皮口袋,飘飘荡荡的向下落去。

狴喜的身体已经发出了刺眼的红光,这红光并不像火,而是血色,在这个时候,整个天空都被渲染成了血红。

野龙果然是灵智未开,这几条龙开始还能装得非常神圣,但这样战斗起来,却完全是野兽的本能,没有分寸,仅仅有疯狂,那黑龙甚至都没注意到身边的同伴已经被捕杀。

它看着被黑气绿火包裹着的高枫,张开大口咬了过去,这条黑龙甚至能想象到嚼碎血肉的快感,只是下个瞬间,黑气绿火都被炽烈的金光淹没,高枫双手合并,手上有长几十丈,宽几丈的巨大光刃,身后的光翼是长达百余丈,一时间,在这黑龙的眼中只有金色的光芒,它意识到不好……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高枫手持巨大光刃急速的斩下,那黑龙躲无可躲,甚至来不及发动法术和防御,眼睁睁的看着那光刃斩下,它已经明白,龙体虽然坚硬,可在这人的斩杀面前不值一提。

但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要求饶,也来不及了,咔嚓一声脆响,干净利落,一刀斩下,龙血飞溅。

巨大的龙头依旧是张着大口,直挺挺的向下落去,龙的身体被飞来的狴喜一把抓住,伸出大嘴咬住那龙的身体,看着那巨大的龙体在狴喜啃咬下迅速的干瘪,好像是龙血龙肉在吸吮下都是变成了液体。

如此巨大的身体被狴喜吸干,可狴喜的身体却没有膨胀,只是眼中的血光越来越盛,它巨大身体周围的云气已经变成了血色,完全赤红的颜色,高枫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道,在狴喜周围的天空已经好像是血海一般。

现在狴喜是一头巨大的嗜血怪兽,恐怖的威势向四周扩散开来,尽管狴喜是在几百丈的高空中,可狴喜所在的地面翻涌,无数龙兽向着四处逃跑,连半空中的龙也在朝着四方逃逸。

高枫没有动,他漂浮在半空中,身上的金光淡淡,仅仅是他悟武境界时候的样子,可这金光却是闪烁着锋锐,看起来像是无数金色的利刃粘附在身上,高枫手上巨大的金色光刃依旧是保持着。

狴喜低头看着高枫,它双眼中的红色光芒凝注在高枫身上,高枫身上好像是火焰在燃烧,狴喜的舌头伸缩,似乎在扫着嘴边的血迹,可它身上的鳞片和身体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迹,它似乎馋着什么。

高枫仰头和狴喜对视,此时的狴喜身高百丈,高枫身躯依旧是原样大小,身上的光芒也没有膨胀,只是保持。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狴喜哕哕的叫了几声,身躯开始急速的缩小,变成原来的大小之后,那股慑人的气势随着身躯的缩小已经消失不见,高枫身上的光芒也是变淡,手中的巨大光刀也是消失。

狴喜伸出脖子低下头,凑到了高枫的手边,狴喜的身躯虽然坚硬,可从刚才的战斗中,狴喜却是知道,高枫手中的光刃斩下,一样能把它一刀两断,伸出脖子过去,就是彻底的表示亲热和臣服。

双方那种微妙的气氛终于消失,高枫伸手摸了摸那狴喜的脑门,然后轻拍了一下,笑着说道:继续走吧……狴喜,食龙狴喜,是大荒凶兽!蝴蝶宝具中的月香尖叫了出来,月香极少有这种失态的状况。

所谓大荒并不是专指某地,而是说大地四方的边缘之地,在那里人迹罕至,甚至有没有大荒的存在都不太能确定,这种地方极为荒僻,连妖兽生灵都是少见,可在各种典籍传说中,这大荒之地,往往会出一些不符合天地世间法则的凶残存在。

这些凶残存在未必是胎生卵生,甚至只是天地某种气息所化,然后强悍绝伦,凶残好杀,狐族内部阶级虽然分明,可那些知识典籍之类的却是共享,也有涉及大荒凶兽的部分,以狐族的传承,对于这个的记录也非常少。

所知道的是,大荒凶兽大都是独来独往,一个种类往往不会超过百只,甚至有的天地之间只有这一只,巧的是,狴喜恰好是有记载的,因为青丘峡距离龙荒不远,也和龙族打过交道,说是狴喜经常会从北边和西边来到龙林和龙荒所在,猎捕野龙和龙兽,落单的真龙有时候也会被捕食。

龙族曾经几次组织杀死狴喜,有胜有负,死伤惨重,不过在几百年前的时候,狴喜再也没有出现过,久而久之,狴喜已经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听着月香的述说,高枫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和身边的狴喜继续向前赶路,至于路线,方才从紫天鹅的心意中已经知道,路线就是穿过面前的龙林。

第四百二十八章 围攻围杀高枫的感知张开,对身侧狴喜的一举一动都是了如指掌,狴喜很是欢快,似乎对飞行本身感觉到乐趣无限,现在的狴喜完全是个小孩子的模样,不过谁也不敢大意,任谁看到方才这只大荒凶兽扑食野龙,吸吮龙血的凶残模样,都会心生惊惧。

高枫浑身力量一直保持在顶点的状态,身上的三块元晶也被调动,金色光刃随时能够迸发,这样的大荒凶兽,不得不防。

龙荒巨大,看着龙林就在眼前,可实际上却要飞行很久,只看到视野中的柱状巨山越来越大,越靠近就越觉得自身的渺小。

方才高枫斩龙,狴喜食龙,震撼龙荒,高枫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龙威,甚至在视野所及的范围之内,都看不到什么活动的生灵。

或许就可以这么穿过龙林,高枫刚这么想,身边的狴喜突然长嘶,声音极为的尖利刺耳,就在狴喜长嘶的同时,高枫突然感觉到头上有山一样的重量压下,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一沉。

高枫身上的力量迸发,光翼飞扬,身体又是上升,他才突然发现方才这重压只是威势,而并不是实体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威势能到这样的地步!高枫心中惊骇,身上的力量已经如同怒涛一般鼓动。

狴喜的嘶鸣愈发尖利,方才安静空旷的空中已经有了变化,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随之而来的还有无穷的威压。

青色、绿色、黑色、蓝色、红色、银色、金色、五彩、七彩,一条条巨龙从虚空中显现,围在了高枫和狴喜的身旁,都是身长百余丈甚至更加长大的巨龙,几十条巨龙安静的悬浮在半空。

这些巨龙并没有炫耀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彰显自己血统族类的高贵,也没有暴怒或者疯狂,就是那么围着。

高枫如今的力量已经提聚到了这样的状态,他的双眼可以看穿伪装和假象,但他所看到的表相和本相没有任何的区别,这些都是真龙。

狴喜身上的云气起伏,一丝丝血色在云气中蔓延,在它身边的高枫能清晰感觉到,狴喜力量在暴涨,恐怕马上就要膨胀到百丈如山的大小。

高枫伸手在狴喜的脖颈处轻轻抚摸几下,狴喜诧异的扭头看了它一眼,却是停止了力量的提升。

在巨龙环绕之间的高枫和狴喜,就好像被虎狼包围的两只蚂蚁,但双方却是在对峙,这情势极为奇怪。

正对着高枫的是一头苍老的七彩龙,与其说是七彩龙,倒不如说是一头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白龙,尽管外表看不出什么,可高枫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种岁月流逝所沉淀下来的苍老。

人族奋进,几十年可以到达这样的境界,龙族天资优越,很多就这么懒下去了。

先说话的是这条七彩白龙。

七彩白龙的声音就是正常人说话的大小,和前面那三条野龙如雷的轰鸣完全不同,但高枫却能感觉到,这条七彩白龙的力量要超过那三条野龙许多许多,高枫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片山,是一片海!高枫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可以在瞬间到那七彩白龙的跟前,可以用屠龙境界的巨大光刃攻击,但高枫不知道自己这一击能不能斩下对方的头颅,更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其他巨龙的攻击。

之所以将狴喜安抚下来,一来高枫没有从对面那些龙身上感觉到杀意,二来他感觉到最起码有十条巨龙是专门盯着狴喜的,只要狴喜动作,那些巨龙就会发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时机和技巧都是不值一提。

龙荒这里已经是安静了太多年,这些杂种孽种居然连狴喜都不认得。

老龙的声音很平和,看不出它愤怒与否,看不出它是为了狴喜杀龙生气,还是那些野龙不认识狴喜生气。

在这么多真龙的包围下,狴喜情绪很是焦躁,突然按捺不住的长嘶一声,身体周围的云气猛地炸开。

狴喜这一动,高枫看到对面的龙群中一道道闪电突现,电光在巨龙之间纵横交错,高枫身体上的金光也是明暗闪烁,那不是闪电,是龙群中力量的激荡,各种不同属性的力量激荡碰撞产生的电光。

不能让这狴喜乱动,如果真是彼此打起来,狴喜再强,又能吃几条龙,还不是被围攻,只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高枫手腕一抖,缚龙索疾飞而出,将狴喜身体绑了个结实,狴喜开始下意识的猛力挣扎,但挣扎几下之后,就放弃了这个行为,浮在半空中委屈的哕哕叫。

那七彩老龙看到高枫手腕上的缚龙索之后,龙睛猛地缩了下,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居然有缚龙索,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凶暴的狴喜,却被这缚龙索捆的结实,甚至连挣扎的力量都不大,七彩白龙的忌惮更是让高枫清楚的看到,没想到这个宝具居然有这样的作用。

那七彩老龙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好像在那里考虑,龙群之中的电光已经停止,但压力已经有若实质,在这样的状况下,高枫身上的金色却愈发的明亮,掌沿出光芒闪亮锋锐,缓缓的变长。

群龙的位置在缓慢的变化,高枫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知道群龙分出一部分针对他,一部分针对狴喜,可以战斗,高枫已经到了屠龙的境界,如果拼斗,群龙不知道要死多少,放开狴喜之后也会有对龙群有杀伤,可失败的一定会是自己……安静在持续,悬浮飞舞的龙改变着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七彩老龙身上幻彩光色渐渐稳定下来。

高枫深吸了一口气,战斗在即!可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有一声狼嚎传来,这嚎叫很缥缈,甚至会让人感觉是幻听,但这一声狼嚎响起之后,高枫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一下子松弛了,连一旁被缚龙索捆着,焦躁不安的狴喜也是安静下来。

本来已经排列完成的群龙队形有些骚动,高枫能够猜到,这是被那声狼嚎给惊扰了,七彩老龙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龙晴微微缩了下。

危险而又尴尬的沉默终于被打破,那条老龙的身体没有摆动,却自动的向着天空升起,这七彩老龙一离开那个位置,龙群那隐隐约约的阵势也就散掉。

老龙突然的动作让龙群明显很意外,许多严阵以待的巨龙诧异的抬头,老龙长鸣一声,群龙尽管有些措手不及的样子,可还是向着四周散开。

如今野龙太多了,在龙荒和北地肆意妄为,有这么一只狴喜也好,可以清理清理。

老龙的声音虚无缥缈,意思也很古怪,狴喜和龙是势不两立,群龙今天有最好的机会来击杀,却就这么放过。

群龙都是摆动身体飞起,狴喜看着龙群双眼发光,一副看到美食的样子,不过它也知道自己有任何举动都是找死。

北帝……不知道是龙族的声音还是谁的声音,高枫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龙群会散去,那声狼嚎就是关键,那是北帝发出的信号。

对于这些凌驾于凡种生灵的巨龙来说,也只有北帝至尊雪连天这样的超绝存在,才会让它们让步服从。

高枫手腕一抖,狴喜就从缚龙索的束缚中脱了出来,高枫在近处,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狴喜身上力量的波动,差不多吞噬了两条龙的血肉,这些血肉中蕴含的力量只怕都被这狴喜吸收了,果然是可怕的大荒凶兽。

暴躁的狴喜却对高枫手上的缚龙索有些忌惮,态度很是温顺的样子,高枫却把宝具中的紫色天鹅放了出来,赶路要紧。

没曾想到的是,那紫天鹅一被放出来,连翅膀都不会扑扇,就那么直挺挺的向下坠落,好像是个没生命的石头一样,还好高枫动作快,手虚空一抓直接将紫天鹅抓住,这才没有闹出天鹅不会飞被摔死的荒唐事。

心意互通,高枫马上就明白这紫色天鹅的问题了,方才巨龙环伺,龙威弥漫,现在龙群虽然散开,可龙威仍在,紫色天鹅虽说已经进阶到了很高,但依旧是禁受不住。

高枫将自己的镇神诀力量注入天鹅身体内,紫色天鹅总算从僵死休克的状态恢复了过来,不过依旧是有气无力的状态。

可心意相通,高枫也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索性将紫色天鹅又是塞回了蝴蝶宝具,自己在半空中和狴喜急速的向前飞腾。

这条路线必须要穿过龙林,只有飞近这龙族巢穴,才会发现这里到底是怎么样的壮观,龙山和龙山之间彼此距离十里,龙山自己的直径就不止十里,偏生是上下一边粗细的圆柱体,矗立在那里,好像是擎天之柱。

高枫和狴喜飞过的时候,抬头几乎看不到顶端的龙巢,因为一层层云雾缭绕在这龙山上,高枫一边为这奇景震撼,一边又是加快了速度,因为在这样的巨大柱子下面,会感觉到自己太过渺小。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大雾除了这种发自本能的震撼之外,高枫还清楚的感觉到意识的窥伺,尽管上方有重重云雾遮蔽,可龙族又或者是什么别的正在用意识窥伺这边。

这也难怪,狴喜食龙,龙族迫于北帝的压力不敢围杀,但并不代表它们不会注意。

北地的地形果然是变幻莫测,龙荒是荒凉的戈壁滩,而龙林周围则是郁郁葱葱,湖泊密布,等过了龙林这片区域之后,地形又有变化,是一片一望无垠的大草原。

龙荒杀野龙,龙林和龙群对峙,虽然惊心动魄,生死交际,可花费的时间不多,通过龙山区域之后,太阳还未偏西。

等下方的景色从山区变成草原的时候,身后的龙林又好像是天际升起的烟柱了,飞在半空中四下观望,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地面好像是被一张宽大无边的绿毯覆盖,初入北地的寒冷,通过山区时候的潮湿闷热,北境林海的清冷,龙荒的干燥之后,这漫无边际的绿色区域,则是气候宜人,就好像是春秋初夏最好的时节,不会觉得冷,不会觉得热,只觉得舒服。

龙威对高枫都有震慑,更不必说对月香等人,离开龙林区域之后,月香和包薇薇明显是放松下来,或许是为了抒发方才的紧张情绪,两个女孩子在宝具中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所说的正是眼前的无边草原。

草海到了!我以前听人说,草海的那边就是圣人所在的地方,姐姐你来过吗?姐姐那可能来到这里,除了金帐允许之外,其余的人想要来这边都要向龙族缴纳重金呢!对了,我也听说,草海这边经常有浓雾弥漫,这样的大雾是连接大荒的,稍不小心就会被大荒凶兽袭击吞噬。

尊上,怎么不飞了。

议论的正高兴的月香突然发现高枫在下降,在天空中的时候,已经可以眺望到远处皑皑雪山,那应该就是圣人所在的雪山之地了,眼看着目标就在眼前,怎么突然就停下来了。

你们不说,我还不知道,现在起雾了!高枫边下落边苦笑说道。

高枫在高处飞行,却没有看到那雾气到底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过是在半空中停了下,就看到雾气已经出现在地面上,这雾气是凭空出现,和正常的雾气完全不同。

连接大荒,会有大荒凶兽出现,大荒凶兽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高枫从身边的狴喜就知道了。

十几个时辰之前从仙山上将这个狴喜抱出来的时候,它还是一头可爱的幼兽,可现在却是一个嗜血好杀,而且杀的是龙,吃的是龙,随时能够变成身高百丈的巨大怪物,面对这样的存在,以高枫现在的强悍都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这样的狴喜只不过是刚成长起来的大荒巨兽而已,如果是其他的成熟凶兽,高枫可不敢冒这个险,现在这样的局面,高枫决定还是在地下挖个地洞,等到雾气散去再说。

这草海上的大雾,似乎根本不是现世的那种雾气,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几乎没有任何过程,已经看不见什么绿色,入眼处全是雾气。

随着下落,高枫沉入了雾气中,一进入雾气中,高枫身上的力量立刻是迸发,戒备到了极点。

高枫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雾并不是水汽组成,而是扭曲的空间,高枫对这雾气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是京城道院大门的设置,几十步的雾气咫尺千里,在那雾气中,法则和规则都被扭曲。

有了这样的认知后,高枫只敢落地,不敢在地上挖洞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尽管是垂直落地,可落下的地方是不是刚才的草海高枫不敢确定,那更不要说地下到底是那里的地下,高枫也不敢再飞到半空,人在半空依旧被浓雾笼罩,更是判断不清楚高低左右的方向,如果有什么凶残强悍的存在出现的话,更是麻烦。

高枫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巅峰,但身上去没有武相显示,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身上金光闪闪那未免太显眼了。

可即便是力量提聚到巅峰状态,高枫眼力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可还是无法看清身周五尺距离的情景,其实雾气并不浓稠,若是中京城起的这种雾,那么对于高枫甚至和夜间一样,但在这里,却完全遮蔽了感知。

相对于高枫的谨慎小心,狴喜却是兴奋无比,好像是来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在那里放声长嘶,四爪不断的刨着地面,雾气好像是被狴喜控制住一样,在它身周疯狂的涌动。

高枫狠狠的瞪了狴喜一眼,扬起手想要让它闭嘴,狴喜倒是能看清楚高枫的动作,本来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看到高枫手腕上的缚龙索之后,立刻是委屈的低头。

刚才还是颇为安静的雾气突然喧闹起来,各种各样的吼声叫声此起彼伏,似乎在应和狴喜的长嘶,狴喜能食龙,是大荒凶兽,它的声音和威压都是极为高阶,天地世间,弱肉强食,强族展示威严,弱者只能服从,这些应和的存在,最起码也是和狴喜相近的实力层次。

强大凶悍的威势开始传播过来,似乎是各种各样的强悍存在在彼此示威,高枫封闭了蝴蝶宝具,他还能撑得住,但里面的张之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月香和包薇薇似乎因为是妖族有些本能的防护,可也是大病虚弱的样子。

安静下来的狴喜突然躁动起来,想要飞腾咆哮的样子,高枫却伸手拦住了狴喜,狴喜身体顿时不动,高枫一手拦着狴喜,一边缓缓的后退。

在不远处先有两个光点出现,高枫如今的状态都不能看穿五尺左右的距离,可这光点的距离却远在几十丈外。

光点不住的靠近,终于能让人看清这是巨兽的眼睛,单独一个眼睛就是径尺,那头颅已经比高枫要高,是一条蛇,形状看起来和蟒蛇没什么区别,但大小却惊人之极的巨蛇。

这巨蛇蜿蜒而过,它巨大的身体和地面摩擦,好像是金铁器物拖过地面,一溜火花不断的迸溅出来。

高枫和狴喜悄无声息的站在一边,看着那巨大的身体滑过,巨蛇的身体直径同样是远远超过高枫和狴喜的身高,更恐怖的是,这巨蛇足足蜿蜒爬行了一刻,才算是从高枫身前走过,巨蛇的身长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远远超过龙山上的巨龙!雾气弥漫,高枫甚至看不清巨蛇的颜色,只是知道巨蛇经过,狴喜也出人意料的很安静,在这样的恐怖存在面前,还是悄无声息的好。

呼的一声,高枫身体一弓,这仅仅是下意识的举动,狴喜也是浑身僵住好像是个石头一样,能感觉到一片巨大的乌云从头顶上掠过,这只飞在半空的大荒凶兽,同样是巨大无比。

一蛇一鸟经过之后,高枫周围总算安静了些,狴喜这个时候也是活泼了点,高枫笑着看了狴喜一眼,这家伙倒也不是全凭本能行事,还是知道什么不能招惹。

在这种四处模糊,连空间方向都被扭曲的地方,还是停在原地安全些,既然雾气能生出,那么也有消散的时候,等到消散或者更稳妥些。

如此凶悍的大荒凶兽,不可能像是寻常禽兽那般密集的存在,在这诡异的雾气中,尽管威压和威煞能频繁的感觉到,可出现在面前的并不多。

从开始到现在,高枫也不只是看到了一蛇一鸟,还有两次是周围有影影绰绰的接近,可并没有追寻到高枫这里。

高枫和狴喜将自己身体上的气息收敛的很彻底,所以也没有人发现他们俩的存在,时间没有过去多久,安静畏缩的狴喜在那里突然动了下,狴喜这般高阶的存在不会做出无谓的反应,凡是异动,必然会有原因。

不知道何时起,雾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火焰的味道,如果仔细辨识的话,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如此庞大的扭曲空间中,任何蛛丝马迹都要重视,谁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高枫注意到之后却联想到了从前的经历,几次和魔徒魔物激战,魔物往往会制造九幽黄泉的绝域,现在在这雾气中的感觉,却和那些绝域差不多了。

封闭蝴蝶宝具,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来,除非外面恢复到草海光明的状态!高枫一下子慎重起来,传音给蝴蝶宝具里的众人。

月香连忙答应,张之江却丧气的骂了一句:我就他娘的是个累赘,什么都没帮上你!你已经帮了我不少!高枫传音说了句,然后就封闭了蝴蝶宝具,他伸手轻轻抚摸身边狴喜的背部,鳞片光滑,高枫轻声说道:不要动不要出声,跟着我行动。

狴喜低鸣一声算是答应,此时雾气中的硫磺硝烟和血腥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像是从前遭遇的九幽绝域了。

第四百三十章 北地的九幽怎么到了北地的尽头,还要和魔物什么打交道,难不成北帝雪连天的权势覆盖不到这篇草海上?高枫大概有个猜想,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大荒之地,但雾气涌来,大荒凶兽也跟着出现,想来这种雾气和道院那种咫尺天涯的雾气法阵有相同的效果,都是从某处通往某处的,既然如此,这雾气或许不仅仅连接大荒,还连接九幽黄泉。

大荒凶兽可以通过这雾气来活动,魔物或许也能,按照初入北地时月香所说的,北地有许多天地世间的缝隙,九幽黄泉的魔物往往会通过这缝隙来到现世活动,或许这里也是其中一处。

突然间,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和尖利的嘶吼,高枫听到了魔物的叫声和谈话,那嘶吼似乎是什么巨兽,但声音中极为痛苦,在这过程中,不时有魔物的狂呼大喊,有的是欣喜,有的是死前的崩溃。

听这些动静,好像是魔物们在捕猎大荒凶兽,也有可能,魔物也在被大荒凶兽捕猎。

在这样的地方更是麻烦,魔物中也有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大荒凶兽也是强悍,万一被卷入其中,那肯定会有大危险。

想到这个的时候,高枫却看到有八团火焰正在朝着这边移动,八团火焰好像按照一定的规律高下起伏,正在靠近。

在这样的境地中,高枫不愿意做任何的移动,但这样的情况又不得不做出移动,本来指望着那八团火焰会偏转方向,可那八团火焰却正是朝着这边来了。

高枫手还是放在狴喜的身上,带着它缓缓移动,高枫担心如果不抓着,狴喜或者乱动,或者跟不上他的节奏速度。

那八团火焰到了跟前,高枫总算知道这是什么了,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蜘蛛,蜘蛛的八条腿上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之所以高低不同的起伏,是因为蜘蛛在走动。

这蜘蛛并不是什么大荒巨兽,因为高枫在它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魔气,高枫缓慢移动已经是避开了对方行进的方向,以为对方会和那巨蛇一样,自顾自的从身前移动过去。

九幽魔蜘蛛的火焰一定有特异之处,看着亮度并不怎么强,但距离很远就能清晰的看到,这魔蜘蛛的身躯同样是巨大,八条节肢都是长达两丈,看着好像是精钢的材质,节肢的边缘闪烁着利刃的锋芒,而且还都是紫黑色,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弥漫,显然是上面有剧毒,魔蜘蛛头上有许多眼睛闪烁,时刻搜寻着周围的动静。

路过高枫身边的时候,高枫和狴喜的呼吸都已经停止,他们两个在这个瞬间收敛自己的气息,让外边感觉起来,他们好像是完全没有存在一样。

那魔蜘蛛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就那么自顾自的走过,高枫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突然发现那八团火焰消失了,方才百余丈外就能看得清楚,现在还走出去没有两丈远,怎么就消失了。

正诧异间,心中警兆突生,高枫手一推狴喜,双方猛地分开,但高枫马上知道这么做还不够,他手中的金色锋刃猛地出现,在半空中急速的划过,一张黑色的蛛网直接被切开碎裂。

蛛丝差不多有高枫的拇指粗细,光刃切过的时候,居然都能感觉到凝滞感,如果被粘附上的话,下场可想而知。

高枫身上的力量对魔物魔气有直接的克制,光刃切过,蛛网迅速的燃烧殆尽,不过那巨魔蜘蛛马上是出现,蜘蛛在高枫和狴喜面前高高昂起,两柄节肢好像是两柄大砍刀一样直接劈来!劈过来的节肢上有火焰在燃烧,毒和火结合,威力更是倍增,狴喜这时候可是顾不上隐蔽了,它直接飞腾到半空中,长嘶一声就是扑下,那蜘蛛众多的眼球中却猛地射出黑光,那黑光重重击打在狴喜的鳞片上,狴喜下冲的势头一顿,那巨魔蜘蛛口器中猛地喷出一股黑气,黑气喷出,在半空中变化成无数的蛛丝,朝着狴喜纠缠而去,狴喜前爪连连挥动,将那些蛛丝撕扯的粉碎!大剑一般的节肢包裹着火焰砍到了高枫的双臂上,高枫身体向下一沉,身上的翔天铠法阵涌动,直接抵抗住了这一击。

高枫刚要继续动作,却感觉到小腿一紧,不知道何时,地面上一张巨大的网猛地张开,从下到上的将高枫包裹其中。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力量,却没想到这巨魔蜘蛛还真是难缠,高枫手上的光刃猛地暴涨,朝着那巨魔蜘蛛就是扑了过去,巨魔蜘蛛腿上的八朵火焰在瞬时间都是爆炸开来,蜘蛛本体安然无恙,但浑身却变成了一个火球,能攻又能守!高枫的光刃还是切了下去,火焰没有阻碍,高枫的金色光芒和那火焰碰触,火焰直接就是熄灭,巨魔蜘蛛的身体真的坚硬如同钢铁,可没有任何的阻碍作用,光刃好像是利刃切豆腐,畅快直入。

巨魔蜘蛛的身体被一分两半,所有和光刃接触的面都开始燃烧,淡淡的金色火苗开始吞噬这蜘蛛的身体,一直把它彻底化为灰烬。

从半空中扑下来的狴喜却直接撞入了燃烧的魔物之中,将这巨魔蜘蛛的残骸撞的粉碎,高枫本来担心狴喜会和自己的金色火焰冲突,因为狴喜本质上凶残好杀,或许碰到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之后也是被燃烧吞噬,却没想到狴喜安然无恙的从火中走了出来。

但和高枫所担心的一样,在这浓雾中展露力量,必然会引起各种各样的注意,而且在这种和九幽黄泉之地极为接近的情况下,展露自己的力量就更是如此!果然,那蜘蛛还未变成灰烬,高枫就感觉到各种意识涌来,有的是示威,有的是试探,这些意识,有的来自大荒凶兽,有的则是来自魔气深厚的存在,这下子真的麻烦了。

走!虽然这里不方便移动,可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还傻傻的留在原地,那可真就是不知死活了。

高枫和狴喜朝着来路而去,他还记得进入草海区域时大概的方向,虽然不知道在这雾气之中这个方向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方向,不过总要移动,只能是将错就错。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飞行,高枫急速奔跑,狴喜就是跟在后面,突然间,有几个人从雾气中冲了出来,的确是人的模样,自从高枫来到北地之后,见到人类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高大哥!小枫……混账!高枫听到这几个人的声音之后,愤怒的咆哮一声,双手挥动,将这几个人直接切成了碎块,冲出来的这几个人居然是清柔郡主和自己父亲母亲的模样,这是血魔化身。

高枫身上的金光猛地张开,他彻底将自己的力量释放了出来,雾气和金光沾染到,就开始退却,随着雾气的退却,隐藏在雾气中的血魔也开始出现,和人差不多大小,没有眼睛,通体血红,尖锐长爪的魔物被这金光沾染到,直接就被焚化干净。

那些燃烧着的魔物好像是一尊尊火炬,雾气同样被逼开,雾气开始散开,高枫发现,不知道多少魔物向着这里涌来,血魔、猿魔、各种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的魔物都是冲过来,它们的目标就是高枫。

对于目前的高枫来说,这些杂碎魔物实在是太弱了,它们甚至没有办法躲过金色火焰的沾染,碰到之后就是燃烧,冲过来只会被当成是燃料,让金色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盛。

就在这个时候,在雾气遮盖的地方,有邪恶晦涩的音节次第响起,不止一个存在在念诵。

每一个音节响起,燃烧的金色火焰就是黯淡一分,雾气就变得浓烈,只是现在的雾气并不是先前那种扭曲空间的雾气了,现在更像是烟尘,血腥地方火焰燃烧之后产生的浓烟。

高枫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光如电的扑了出去,霎时间已经到了某处发音的跟前,是魂魔,一只身高二十余丈的魂魔,那魂魔胸口长出的人形双臂在那里不断的变幻手势,一个个符文生成。

看到高枫扑来,那魂魔双眼闪亮了下,咧着大嘴笑道:好美味的猎物……魂魔的人形双臂还是不断的变换施法,魂魔另一双有若蟹钳,长达十余丈的巨臂直接砸了过来。

高枫怒喝,高飞下击,他的身躯甚至还比不上对方那蟹钳的大小,半空中却有极为巨大的金色巨拳凌空出现,向那魂魔砸下,这一下就要将那魂魔灭杀。

巨拳砸下,得意的魂魔脸上露出了惊惧的表情,正在施法的人形双臂猛地向上一扬,什么符文法阵都是没有,却有一个黑色的光球直接出现,朝着那巨拳冲撞而去,金色巨拳下坠没有丝毫的停滞,一拳将那黑色光球打散!又有音节响起,地面上突然有一条黑光凝成的巨蟒吵着半空中的高枫卷去,高枫身周已经被比他还要巨大的符文包围,这些符文充满了邪恶之意,上面有各种负面的效果,就要将高枫拦在里面。

第四百三十一章 大雾身后不止是一只魂魔,它们在围攻,它们在救援,高枫怒吼一声,破魔吼发出,身侧符文震裂消失,可巨拳所攻击的那魂魔的身影却在变淡,已经要离开此处了。

突然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身形突然变大的狴喜冲入了面前的雾气之中,听到一声惨厉之极的尖叫,狴喜爪子上抓着一个魂魔已经返回,就好像是狼抓鸡兔之流,身形百丈的巨大狴喜抓到魂魔也是这个样子。

狴喜的巨爪收紧,那魂魔直接变成了碎块,狴喜突然间伸头深入雾气,它本来就是马形,有长长的脖颈,一探一收,返回的时候,嘴中还叼着一个挣扎的巨大魂魔。

魂魔在九幽黄泉之地也是高阶的魔物,却被这大荒凶兽如此轻易的捕杀,没了同伴的帮助,身形虚化的那只魂魔又是变回了实体的样子,那巨拳正好是砸下,再也无可抵抗,浑身粉碎,化为了一团燃烧着的血泥!狴喜一口咬断了口中的魂魔,巨爪抓弄几下,将那魂魔撕扯的粉碎,这短促的战斗已经将它的凶性彻底激发,昂起头放声长嘶,刚刚灭杀那魂魔的高枫却朝着狴喜冲来。

看着急速飞近的这个人,狴喜有些不知所措,高枫却不是针对它,高枫在狴喜的头顶轻轻一拍,人已经是掠了过去,过了狴喜的头顶,他浑身周围都是被断金碎玉罡的具现包裹,蓝色的半月锋刃,金色的圆盘,无数闪烁着的星芒,高枫人在半空暴喝一声,所有的断金碎玉罡都是朝面前的雾气中激射而出。

凄厉的惨叫和嚎叫在雾气中不断响起,高枫却松了口气落下,那边惨叫停歇,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从雾气中出来。

那些魔物都烧成了灰烬之后,刚刚驱散的雾气又是重新聚拢,高枫的视野也是重新被局限住,狴喜的身体也跟着缩小,狴喜膨胀到百丈的巨大身躯就会有相应的巨大力量,但长久维持,恐怕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狴喜刚刚缩小,还没和高枫靠近,从右侧的雾气中突然有一道细线亮光出现,一道火焰长鞭从里面急速的抽出,那火焰长鞭的速度极快,甚至狴喜都没有来得及反应,那火焰长鞭重重的抽打到狴喜的腰部,这火焰长鞭足有人的手腕粗细,力量更是远远超过了所能想象到的程度。

抽到在狴喜的腰间,听到那狴喜惨嘶一声,直接朝着一侧翻滚出去,那长鞭余势未衰,重重的抽打在地上,轰然爆响,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条宽达数丈,深不可测的深沟,那长鞭转瞬间又是抖起,向摔在地上的狴喜卷去。

高枫身后的光翼猛地展开,浑身化作一道金光向那火焰长鞭冲去,就在那长鞭将要卷到狴喜身体的时候,高枫也是到了跟前,猛地劈下,那火焰长鞭在光刃之下被一斩而断,急速的向后倒飞回去。

人刚落下,还没来得及查看狴喜的伤势,面前雾气涌动,几道光影朝他急速扑来。

袭击者极快,高枫的动作也是极快,力量和兵刃碰撞,密集的爆响响起,然后猛地安静,高枫手中的光刃闪烁,身周四名蛇魔或者头被斩下,或者身体被切开,向着四周倒下。

好久没有见过狴喜了,真想那个味道啊!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声音尖细异常,可听到之后你又会感觉,这声音一定发自巨大的身躯之中,是否有这个声音高枫不敢确定,因为他的脑海中这声音正在回荡,刺得神魂巨痛。

对面的雾气中密集的窸窸窣窣响起,这声音让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因为会让人想起无数的蛇虫在那里爬行,人对此最为反感。

无数成对的光点在雾气中亮起,那是生灵的眼睛,不过高枫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认知,那不是生灵,那是魔物,魔物并不是生灵。

雾气如同幕布拉开一样的散去,最先进入高枫视野的是一条条蛇魔,身高三丈五丈不等,六臂八臂都有,上半身是健壮的人类,下半身则是粗壮的蛇尾,大部分身上还披着样式古朴的甲胄,手中拿着兵刃,一排排的向前涌来。

这比遍地蛇虫还让人发麻,相比于依靠本能战斗的各种魔物来说,蛇魔这种魔物更像是武者,而且是有着强大力量和精妙武技的武者,偏生它们多臂战法和寻常的武者又是不同,违反常规,即为让人头疼。

高枫现在虽然强悍,可蛇魔也是足够高阶的魔物,又有这样的数量优势,高枫和一个受伤的狴喜来对抗,没有任何的胜算。

何况来得不光是蛇魔,在最前面的几百只蛇魔后面,是看不到边际的血魔、猿魔和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

或许天下至强的存在能够忽略数量的差距,但高枫却不是那几个最强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必败无疑。

只是这些数量众多的魔物高枫并没有第一眼看到,高枫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直身高十丈的蛇魔,这样的巨大自然会是最显眼,而且所有的魔物都是在拱卫着这一个最大的蛇魔,这只蛇魔只有四臂,一只手拿着闪电凝成的巨剑,一只手提着火焰长鞭,一只手上拿着一根法杖,还有一只手准确的说不是手,而是一条蛇。

按说蛇魔的高低从手臂的数量上就能看出,可这只蛇魔的位阶明显高于其他,但这个形状却太奇怪了,可从这些武器中,高枫也能看出一些不同的地方,这只魔物恐怕是武技和法术都是极高。

蛇魔大都是红色和黑色,可这却是通体玉色,蛇魔上半身都是人像,但这支玉色四臂的蛇魔却是长着硕大的蛇头,红色蛇信不断的吞吐。

形象已经是诡异,高枫更是能感觉到那骇人的威压,从前听人讲过,被毒蛇咬中,往往不会感觉到痛苦,但马上就会有口渴心慌各种幻觉出现,然后才是各种地狱般的煎熬直至死亡。

高枫当年没有被咬过,现在又是毒物不侵,自然从未感受过,可现在他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这种感受。

开始时候,他觉得地面上突然出现了无数蛇虫,后来才发现这不过是光影闪动,那玉色四臂蛇魔的威煞居然直接就是凝成蛇的形状,更强悍的是,这威煞施加在人身上,完全就是毒蛇撕咬的感觉。

寻常蛇毒根本没有办法奈何高枫,但这威煞却让高枫真切的感觉到了被蛇咬到后会是什么滋味,居然能够无视他的感觉直接到达精神。

高枫身周的金光从巍峨如山到呼啸狂风然后是汪洋大海,每提升一层,那种万蛇嗜咬的痛苦就减轻一分。

身体虽然万般折磨,可高枫却是镇定异常的面对,看着群魔越来越接近,群魔所在的位置雾气都是散去,但远看眺望,还是会发现,弥漫着的雾气没有散去,依旧在包裹着天地,所有人仍旧在雾气之中。

那玉色四臂的蛇魔目光从艰难爬起的狴喜转移到了高枫身上,双眼猛地亮起来,尖厉的笑声响起,笑着说道: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你,真是不错!高枫抬眼对视,却觉得脑海中被针狠狠的刺了一下,身体向后踉跄了下,身体却有些凉,怎么,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却遇到了这样的存在。

不过奇怪的是,双方距离不过是两百步,对于这样层次的强者来说,已经足够可以施法或者用力量抓人拘人,可蛇魔那一方并没有动。

魔物的队形很是散乱,蛇魔彼此之间还有些距离,后面那些血魔和猿魔以及那些怪物则是彼此拥挤,甚至是彼此厮打,乱糟糟的。

狴喜爬起来之后,有些畏缩的走向了高枫,居然想要躲在高枫身后,到这个时候,还是证明狴喜是一头幼兽,也证明了那玉色蛇魔的强大,居然大荒凶兽都会畏惧。

高枫心中咒骂一声,却是无计可施,总不能现在假死或者昏过去,在仙山上寻找什么办法出来,而且在这样的恐怖存在面前,恐怕仙山上九尾狐的办法也不太多。

就在这两难的时候,高枫发现魔物们再也没有向前,已经停住了动作,这是为什么,高枫突然觉得,魔物们未必是为自己而来,它们好像是列阵准备大战。

高枫正疑惑,却听到身后整齐的脚步声响起,身后是谁?高枫视野中的魔物已经不能用很多或者一群来描述,分明是无穷无尽,这是一只来自九幽黄泉的大军,在眼前这只队伍中,高枫从前曾经看过的各种魔物都是出现,只是高阶魔物中,蛇魔的数量最多。

难不成这些魔物是为了自己而来,想到这个,高枫心中凛然,想要对付这么强悍的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那魔物大军距离高枫一定距离后就是不在向前,看起来像是列阵准备,尽管为首的那玉色四臂蛇魔注意到了自己,可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高枫刚刚疑惑,就感觉到身后也有不对。

第四百三十二章 鬼军狴喜被那一鞭抽中后已经受伤,反应和感觉不如方才灵敏,高枫的感知也是被雾气中各式的威势干扰,而且在这片雾气之中,辨识方位数量和各种迹象并不能用现世的方法,实际上很多规律在这里都是用不上的。

所以身后出现了存在,高枫居然到了跟前才发现,骇然回头,发现不知道何时,身后的雾气也已经散去,那里也出现了大队人马!高枫和狴喜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头,他们在这个瞬间都是没有动作,只是身体僵硬的看着身后,他们不敢有动作,生怕自己有动作就会被灭杀。

不知道何时出现,不知道如何出现,在和那魔物大军相对的地方,在高枫的身后,出现了一只好似人族的大军。

之所以说是好似,是因为大军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人形,都是身着厚重的盔甲,拿着制式的刀枪剑戟,在这大军的上空还有悬浮着的道者。

每个人都是被包裹在厚重的铠甲中,只是露出眼睛,连天空中的道者也是带着狰狞的金属面具,说是人形,可寻常兵士都是身高近一丈,有些将官打扮的甚至高达三丈以上,半空中的道者也是身高丈余。

除了这些之外,还能看到一些头上长着双角,好像是牛族战士一样的存在,看它们身上的甲胄,应当是中级军官的角色。

高枫还感觉到了别的东西,这支突然出现的大军尽管大部分是人形,可他却感觉不到什么生者的气息,却和那些阴魂白骨门徒召唤的亡灵有些类似,但又有区别,毕竟亡灵不会眼睛发出冷冷的白光。

这只突然出现的队伍给高枫的第一感觉就是军队,一支纪律森严的大军,其实他们的数量远远小于那边的魔物,可另一边的魔物高枫直到最后才勉强在心里给它们安上了大军的标签……尽管数量远远小于魔物,可队列严谨,法度森严的这只军队在气势上比魔物毫不逊色,甚至远远超过。

一百人的军队可以杀光一千人的乱民,放在这大军和魔物身上,似乎很是合适。

在新出现这只大军的中心位置,百名道者模样的人环卫这一个存在,这存在身高两丈,浑身穿着暗金色的铠甲,远远看去,这铠甲是三寸后的甲板构成,份量恐怕要近千斤,更夸张的是,这暗金铠甲模样的大将身后还有一对羽翼,看着好像是白鹤或者天鹅的翅膀,只是这巨大双翼每一根羽毛都是金属铸就。

这大将脸上带着一个面具,面具上有奇怪的花纹,以高枫的眼力看过去,发现那面具上似乎没有露出双眼的孔洞,对于这样的存在来说,需要不需要露出口鼻呼吸是一回事,但怎么也要露出眼睛观察周围,这等完全遮盖的面具却是奇怪了。

高枫在那里观察,那暗金铠甲金属双翼的存在也是发现了这边,他扭头过来,尽管那面具上没有双眼,可高枫还是感觉被人注视,在这个瞬间,身体甚至有了被人看通透的感觉,自从实力大增之后,这种情况越来越少了。

那存在似乎注视了高枫一会,随后就转移了注意力,看向了对面的魔物大军,这存在身后双翼扑扇了下,在虚空中响起了无声的呐喊,整齐的脚步声、铠甲的碰撞声如雷鸣般响起,手持长矛、大斧和重锤的兵士走到队伍的前列,又有拿着投矛和弓箭的射手跑到最前面。

也就是顷刻之间,队形就有了变幻,一个个方阵开始形成,尽管这支军队没有前进一步,但气势和给人的压力却是骤增。

暗金甲金属双翼的存在举了下手,他手也是带着铁手套,他这一举手,在军阵中却有一面大旗举起。

与其说是举旗,倒不如说是竖起了旗杆,这旗杆高达十余丈,由一名身高五丈的牛族战士举着,旗杆本来是光秃秃的,可举起之后,却有光影在旗杆上形成,一面长宽各数丈的旗帜迎风招展。

这支不知是什么种族的大军气势已经把高枫牢牢的吸引住,身为武者,身为军将,这般森严的法度,这般压人的军姿,都有一种雄壮之美,可看到那面大旗之后,高枫却呆住了,那旗帜上所描画的他并不陌生,他曾经见过。

那还是在天柱峡谷的时候,和张之江激战,惊扰了出了一个庞然巨物,这个巨物甚至出现在仙山的外围,巨大无比,气势威压无比,四翅六足的庞然巨物。

旗帜上的图案就是这四翅六足的庞然巨物,距离拉近,高枫可以看的更清楚些,这四翅六足的怪物好像是一头巨象,不过那六条腿却不是象蹄,而是类似于狮虎一样的爪子,翅膀则是巨大的羽翼,这巨兽真正让人感觉怪异的是,身躯虽然是大象,可却没有头颅,没有口眼鼻耳,光秃秃的。

尽管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它的样子,可高枫却能肯定,这就是自己曾经遇到的庞然巨物,那个出现在仙山周围,让小狐狸和剑尊如临大敌的超级存在,因为那旗帜也在向外散发着阵阵的威压,那威压和曾经感觉到的一模一样,仅仅强弱稍有不同而已。

从得到仙山到现在,高枫曾经遇到过许多强者,甚至天下间最强的几个人他也曾见过,但他一直牢牢的记着小狐狸胡九曾经对他说过的,不要提他们的名字,甚至想都不要想,不然的话就会有大麻烦。

能让小狐狸这么说的,高枫印象中有两个,一个是在无尽坠落中遇到的那个大魔,他似乎和九幽门和魔主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就是这四翅六足的存在。

小狐狸胡九从未说过夏皇、剑尊之类的人连想都不能去想,这么说的话,从某种意义上,这四翅六足的存在或许更加强大。

这么一个熟悉的存在居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针对自己,高枫心中森然,两边都和自己有这样那样的联系,恐怕都是要对仙山打主意的,但真的会这么巧,居然在雪山之前拦截到了自己?那旗帜一打出,那大军从将官到士兵都是高举起武器,然后重重的顿地或者敲击盾牌,没有人呐喊,高枫却从虚空中听到了如潮般的吼声,而那整齐的武器顿地声音和敲击盾牌的声音则是轰鸣如雷,好像是地面都跟着震动。

高枫手一翻,却是拿出了两颗琼实,随手递给了边上的狴喜,狴喜直接就把这琼实吞了下去,高枫低声说道:等下开战,你就朝着天上飞!不要去参战!明白就点头!狴喜这次倒是没有逞强,吃下琼实之后,在那里点点头,高枫缚龙索抖动,铜像、箭姬、刀盾兵、银甲骑士、牛头战将都是站在了他的周围。

随着高枫力量的提升,这些战魂的形象也有变化,每个战魂都比上一次出现的时候健壮许多,装备也是更加精良。

战魂们一出现,刀盾兵就围在了高枫周围,而银甲骑士、铜像和牛头战将堵住了各种空隙。

不过这对峙的局面似乎不是以高枫的动作变化,箭姬刚刚张弓搭箭,蛇魔那一侧突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吼声,从蛇魔到下面的血魔,每一个魔物都在狂吼。

无数的魔物齐声吼叫,吼叫声越来越响,高枫已经顾不得这一边,急忙回头,却看到魔物大队如潮水般向前冲来。

或者是双脚,或者是蛇身,也有魔物在半空中飞腾,无穷无尽的魔物冲了过来,无数的脚步踩踏在地上,尽管不整齐划一,可也引起了好似地震一般的震动,震动和吼声交织在一起,好像天地即将崩坏。

水坝决口,大水汹涌而下,这魔物大队就好像是这大水,不过高枫宁可将眼前这景象形容为一口粥锅翻倒,沸腾的稠粥泼洒,因为实在是太乱了,没有什么阵形,没有什么队列,没有什么纪律,每个魔物都在呐喊着向前冲,甚至在奔跑的过程中还在彼此厮打纠缠,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向前涌来。

唯一能看出些章法的就是那些蛇魔尽管站在最前面,可冲锋的时候却没有动,已经昏了头的低阶魔物靠近那几百条蛇魔拱卫之处,都会被乱刀看成碎块,很多高阶的魔物也都是慢慢落在了后面。

接下来高枫就顾不上去看了,因为那些魔物已经冲到了他们跟前,狴喜并没有按照他的吩咐飞到半空,反倒是向前一探头,尖鸣一声。

这鸣叫听在耳中并不响亮,可高枫却清楚的看到空气中出现有明显的扭曲,像是波纹一般向前扩展而去,冲过来的魔物,碰触到这扭曲的空气之后都是直接被打的粉碎!只是冲过来的魔物实在是太多了,那一声鸣叫杀伤的魔物不下百个,小小的缺口却迅速的被后来者弥补,继续冲过来。

狴喜身体刚要胀大,那边的玉色蛇魔却扬起了手中的火焰鞭,狴喜立刻不敢动作,不过是小小停顿,魔物大队冲的更近,突然间无数银色的光点泼洒了出去,箭姬开始射箭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九幽黄泉非一处又是大片大片的魔物倒下,银箭无穷无尽,可魔物也是无穷无尽,有的魔物仅仅是被银箭射伤,踉跄了下,就被身后的同伴踩踏倒地,被硬生生踩成了肉泥,只是箭雨也仅仅只能阻止一瞬,魔物太多了,而且不知道什么叫做伤亡和恐惧,他们还是在向前,高枫身上的光焰越来越炽烈,他清楚的看到那些稍微迟疑的魔物都被更高阶的魔物撕碎,有这样的死亡督促,自然没有人敢于后退。

高枫到现在还没有出手,看着没有边际的魔物大军,他知道这局面非同小可,高枫不敢浪费自己的任何力量,必须要用在必要的时候。

相比于魔物大军极宽的阵列,高枫他们这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一点,这里稍微被迟滞,其他地方前冲的速度却没有停止,箭姬第一轮箭射出之后,高枫他们左右甚至身后全是魔物,刀盾兵已经开始砍杀靠近的魔物,只是魔物大军的整体势头是向前冲,顾及高枫这边的并不太多,压力还不是太大。

难道飞起来就能从现在的乱局中解脱出去?高枫抬头看了下上方,尽管战场上已经看不到什么雾气,视野越来越宽广,可天空中依旧是雾气弥漫,这大雾实在是太过诡异,大荒凶兽,九幽魔物,甚至还有这不知道何处来的军队都是出现,自己乱飞乱动,还真不知道会去往那里。

而且天空并不是安全所在,能够飞行的魔物已经快要把天空遮盖,另一边也有许多背生双翼的战士飞向天空,那些带着面具的道者更是手势变动,一重重的法术正在准备,在地面上是魔物冲击的,在天空中也好不到那里去。

有一头双足大蜥蜴靠着坚硬的皮甲冲到了跟前,箭姬的箭雨稍微停了下,然后一箭射出,那一箭直接将那蜥蜴贯穿,越来越近,高枫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出手,在这时,高枫却突然听到了身后有整齐划一的巨响。

那一直没有动作的军队要动作了!现在在这魔物如同海潮般的冲击下已经是应对艰难,如果那边再攻击上来的话……高枫手中的光鞭如同长蛇一般卷出,将这个小队前面的十余丈距离的魔物全部切碎,接着这小小的空隙,高枫转过了身。

那军队的攻击已经发动,站在最前列的士兵或者是投出了手中的投矛,或者是射出了弓箭。

高枫是武者,对军中这些事也是明白,寻常兵士投矛能投五十步,射箭最多也就是一百五十步,这已经是精锐才能做到,可那只和魔物对峙的军队,投矛投出足有三百步的距离,弓箭更是达到五百步的射程,且不说这投矛比大夏军中的制式兵器要大上一倍要多,弓箭也是如此。

想想这些兵卒身高一丈两丈,都是十足的巨人,能投出这样的距离来也不奇怪,但更震撼的是这投矛和弓箭的力量,一根投矛都是贯穿十个以上的魔物,一根弓箭的杀伤也不次于此。

让高枫诧异的是,这些兵卒们丢出的投矛和射出的弓箭没有波及到自己,全都落在了自己身前的魔物身上,实际上这也不是对高枫他们的保护,而是一次对魔物攻击的阻挡。

由这么多兵卒整齐发出的攻击,效果当真是惊人,魔物疯狂涌来的势头在这一个瞬间内被打停住了。

这一次死伤的魔物数量上万,但这仅仅是让魔物们冲击的势头稍微停滞了下而已,甚至因为给后面的魔物们清理了冲击的空间,魔物冲锋的速度更快了。

第二轮的投矛和弓箭已经是泼洒了出来,那竖着四翅六足大旗的军队开始攻击了,投矛兵和弓箭手不断投矛射箭,半空中的道者也开始发出一道道力量强大的法术,半空中的魔物雨点般掉下来。

高枫已经是顾不得这些,因为后续的魔物又是冲到了他们跟前,他们必须要不断的反击杀戮,被纠缠在了这里,幸运的是,冲到跟前的魔物都不太强,还不用高枫出手。

那些高阶魔物和那只巨大的玉色蛇魔都没有动,不过只要狴喜有变大或者高枫想要飞起,那边必然会做出反应,逼得他们只能留在这里。

现在那军队发出的法术,射出的弓箭和投矛实际上替高枫一行人减轻了很多压力,可高枫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现在魔物明确是敌人,但这支军队也未必就是友人。

高枫在战斗中也能听到身后的动静,虚空中似乎又有声音响动,尽管听不懂其中意味,可随着这声音喊出,身后那军队又是开始变阵。

在箭雨和法术的攻击下,魔物死伤惨重,但无穷无尽的数量让它们依旧是冲到了军队阵列的跟前,投矛兵、弓箭手开始后撤,手持刀盾和重兵器的阵列开始向前。

魔物们冲撞到了那阵列上,就好像是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海浪粉碎,礁石却依旧屹立不动,魔物被那些兵卒直接砍杀。

高枫时不时的回头看着这战斗,尽管军队的人数有限,远远少于这些魔物,可严整的阵形和配合弥补了这一点,这个军阵是一个整体,而疯狂冲击的魔物是一盘散沙,兵卒们用刀剑长矛砍杀刺杀,用弓箭投矛和法术射杀,不断的杀伤着疯狂的魔物。

可海边的礁石也是海水侵蚀的千疮百孔,这严整的阵形也并不是全无缺憾,偶尔也会有兵卒被魔物击倒,然后就被拖出去撕成了碎片,但随后就会有后排的兵卒补上,但随着战斗的进行,越来越多的兵卒被杀死,只是那阵形还没有被撼动。

天空中无数火球落下,无数冰锥落下,无数闪电落下,地上各种各样的黑光、毒烟,力量凝成的光球,也是飞起,道者们的道法和魔物们的法术彼此对抗,不时的引发爆炸轰鸣。

高枫看到已经有巨魔蜘蛛开始冲上,巨魔蜘蛛吐出毒丝将士兵们捆扎拽出,然后用巨大的节肢砍死,魔物则是趁着这个缺口冲入,不过很快那缺口就被堵上,那些牛族战士模样的将官领着更加高大的兵卒杀了出来,稳定住阵形。

军队上方的道者也开始出现死伤,那些魂魔不断的发出法术袭击,空中也是爆炸连连,现在高枫面对的已经没有什么血魔了,开始变成了更高一阶的猿魔,不过现在高枫却是全力在防御,防御半空中和不知道从什么方向打过来的法术,甚至还有飞来的武器,如果一不留神,战魂们就会被打到。

到了这个时候,高枫已经是明白,不管是这竖着四翅六足大旗的军队,还是这玉色蛇魔统领的魔物大队,都不是针对自己来的,而是自己倒霉的来到了战争之中,而且好死不死的还处在了战场的最中心处。

一个魂魔的声音在远处响起,随之一个个魂魔的声音跟着响起,开始并不清晰,可后来却掩盖住了大部分的声音。

几乎在就在同时,在半空中的那些道者也开始念诵咒语,无数的法术朝着魂魔所在的地方打去,魂魔距离战场的核心部分很远,法术攻打过去的时候,它们有足够的时间走出反应,也有魂魔被面具道者的法术打杀,可它们的念诵还是持续了下去。

魂魔这等高阶的魔物,需要它们群体念诵发动的法术,一定是惊人之极,高枫打起了万分的小心。

实际上在这个处处激战的战场上,高枫一行人仅仅是一个点,不管是军队那一方还是魔物那一方都没有对他们有太多的关注,可这就好像一叶轻舟浮在大海上,大海并不在意这轻舟,但海浪波动,或许对这轻舟就是灭顶之灾。

距离战场五十丈的高处,突然有无数的火流星呼啸坠下,高枫呼喝一声,身上的金光将身周的同伴全都笼罩在其中,正在扑上来的猿魔撞到金光上都是直接被焚化。

火流星呼啸而下,砸在高枫的金光上,金光震颤,火流星却是消失,高枫这么做的消耗极大,浑身上下的力量都在疯狂的运转。

而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些面具道者也有发出发动,在下面的军阵中,在天上的道者中,有兵卒军将在闪光,有道者在闪光,这些闪光的个体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庞大繁复的法阵,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笼罩在军阵上方。

这其实就是高枫方才金光护身的翻版,只不过范围更大,力量更强,密集如雨的火流星砸在那法阵上,火流星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法阵震颤却没有破坏。

而且这法阵的效用不止是防御,被法阵笼罩其中的魔物行动迟缓,有的直接就是倒伏,军阵中的兵卒趁机大砍大杀,将军阵周围的魔物肃清。

原本以为众魔齐齐念诵,会是个威力巨大的法术,却没想到火流星雨看着璀璨夺目,实际上却效果不佳,最起码看这个场面,魔物吃了大亏,因为火流星雨砸下,许多魔物也都是被波及到,变成了火球,惨叫着被烧成了灰烬。

除了军阵那片区域,高枫这一行人的周围,整个战场上已经变成了火海,只有那些天生火性的魔物才不会觉得危险伤害,反倒是精神百倍。

第四百三十四章 玉色蛇魔难道就仅仅如此,高枫心中疑惑,可那玉色蛇魔以及身周的蛇魔都是不动,似乎不觉得在战场上吃了什么大亏。

高枫突然听到了极细微的声音,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魂魔依旧在念诵咒语,而且在他的感觉中,波动的法力甚至更强了。

笼罩着军队的法阵闪了下之后消失,天空中那些面具道者似乎有些疲惫,可那暗金铠甲金属双翼的大将却又举起了手。

几乎就在他举手的瞬间,魂魔齐声大吼,就在这大吼声中,火流星落地造成的火焰突然间都凝聚了起来。

高枫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火焰朝着一处聚集,就那么凝结而成了一条巨大的火蛇,向那阵列扑去,火焰凝成了巨象,凝成了巨牛,凝成了巨虎,凝成了各种各样恐怖的怪物,这些怪物都是由火焰凝成,嘶吼着,奔跑着,向着那军阵冲去。

半空中的道者都在疯狂的施法,可维持那个法阵似乎消耗了他们许多法力,他们现在施法速度变慢,已经跟不上这攻势了。

即便如此,地面上还是有一根根石柱冲天而起,那些奔跑着的怪物被这石柱撞上,石柱崩裂,火焰怪物也是熄灭,半空中更是有冰锥落下,即便是如此,那些巨大的火焰怪物还是越冲越快,眼看就要到了军阵的跟前。

半空中突然传来几句话,高枫听不懂这言语,只觉得这话语不像是生灵发出,而是金铁交击传出的动静。

一声声吼叫从军阵中传出,能看到那些兵卒和巨大的军将过着三五成队,或者单独冲出,分别迎上了那些火焰怪物。

它们就这么硬生生的互相碰撞到了一起,有的火焰怪物灰飞烟灭,有的兵卒被燃烧成了灰烬,可即便是如此,还是有些特别巨大的火焰怪物把拦在他们面前的兵卒军将通通吞噬,以敌人为燃料,越燃烧越旺,变得越来越巨大。

天上降下的冰雨,地上涌出的石柱,都没有办法阻止,而且这样的怪物不止是一只,从各个方向变得越来越巨大,就那么冲向了军阵。

半空中又有轰鸣,有些面具道者就那么在半空中爆开,爆开之后,并没有化为灰烬,而是变成了一团光芒,那光芒直直的朝着火焰怪物冲去。

这简直就是下棋时候的兑子,光芒和火焰怪物碰撞,彼此消散,但也有几只火焰怪物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即便是光芒冲过来也没有办法让它们停住。

人世间没有这样的战争,人族和妖族没有这样的战争,或许在中古之世会有,或许在混沌之世会有,可现在不会有,高枫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疲惫,看的目眩神驰。

现在从这战场上脱身等于是自取灭亡,天上地下都有各种争斗,任何异动都会被双方攻击,高枫可不想傻傻的卷进去,倒是守在这个位置不动,现在还守得住。

就在这一刻,高枫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寒,火海一般的战场上突然出现了阴寒,这实在是太过诡异,这阴寒所在的方向正是在魔物一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魔物大军阵列前面已经是站满了怪物,这些怪物都是身高十余丈巨大身躯,看着像是象和猪的混合体,浑身上下缭绕着黑气,血盆大口不断的向下滴着黑色的馋涎。

高枫浑身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因为这些怪物并不是什么生物,也不是什么魔物,而是由各种尸体碎块拼接组成的死物,这尸体碎块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魔物本身,四肢内脏头颅交杂在一起,这真是鬼蜮景象。

火焰怪物最后只剩下了一条火焰巨蛇,可那火焰巨蛇已经成了粗达五丈,身长百丈的骇然巨兽,速度也是极快,眼看就要到面前那军阵,天空中的道者不断化为光芒冲下,军阵中不断有将兵冲出,都是无法阻挡,突然间一座厚厚的石墙从地面出现,挡在了巨蛇和军阵之间。

轰然一声,石墙被撞的粉碎,火焰巨蛇撞向了军阵,原本坚不可破的军阵一下子出现了缺口,几千名兵卒在这冲撞之下化为了火炬,可这几千名兵卒没有逃散没有崩溃,反倒是用自己阻碍了那火焰巨蛇前进的速度。

半空中面具道者的法术终于是完成,粗大的电光交织而下,将那火焰巨蛇笼罩,火焰巨蛇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这张巨大的电网,剧烈挣扎之后就那么崩散。

不过严整的军阵终于被撞出了缺口,几千名兵卒的队列想要弥补并不容易,而且魔物的大队也开始动了。

那些尸块血肉凝聚成的巨兽开始向那缺口冲去,巨足踩踏在地上,地动山摇,天空中也有许多身长丈余的鹰翼猿身的魔物飞向那边,看来魔物打开了军阵的缺口,要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的突入。

这个场面,不管怎么看,都是那只军队要败了,高枫带着手下的队伍左右腾挪,避开了巨兽的冲撞,那些巨兽却没有理会高枫这一队,这愈发印证了高枫的判断,看来自己果然是卷入了战场中。

巨兽眼看就要冲入军阵,在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了宽大的深沟,巨兽们速度虽快,却不灵活,都是向那深沟内坠落,从军阵中更有无数的箭雨射出,半空中的鹰翼猿身的怪物被射下。

但也有巨兽跃过了深沟,跃过之后,刚刚进入战阵,那巨兽却没有冲撞而是原地爆炸开来,兵卒们甚至天上的面具道者都是被炸死炸伤。

那军队看起来败局已定了,高枫深吸了一口气,僵持的时候,恐怕顾不上自己,若是魔物大队得胜,自己就要被注意到了,那玉色蛇魔明显是知道自己的样子,如果再知道仙山的话,恐怕就……还没等高枫动作,这战场的两侧突然出现了混乱,高枫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进入北地之后,所见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可比起在这个战场上所看到的,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在战场的右侧,有百余艘巨大好似城池的大船出现,这些大船居然是漂浮在天上,从那大船上无数的武器和法术如雨点砸下,魔物大军一直是对军阵保持攻势,所有的注意力也都是维持在那边,突然间侧翼出现敌人,顿时是乱了,而且魔物大队本身就是混乱不堪,维持个整齐模样而已,一出现了变故,就自己维持不住了。

一直是稳稳不动的玉色四臂蛇魔终于是有了动作,他用那闪电巨剑一指,众多有双翼的魔物飞腾起来,向着那漂浮在半空中的船队迎去,可那船队上也有无数长着金属双翼的铠甲武士飞下迎战。

战局又是陷入了胶着之中,地面突然震颤了下,这震动来自军阵一方,高枫转头看过去,身高五丈的马匹,在马上骑着身高三丈的战士,巨大的骑兵浑身都被钢铁铠甲包裹,排成整齐的阵列,平齐着长矛向魔物大军冲来。

这些巨大骑兵的头顶有面具道者飞行,血肉巨兽的爆炸都无法撼动这骑兵的冲锋,如果让他们冲到跟前,那么战局就要逆转了。

一直是在那里不动的玉色蛇魔也是焦躁起来,它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呼哨,一直围在他周围的蛇魔都是向前涌来,在它们急速行动的过程中,不知道从何处出现的一条条巨蟒也是出现,就那么迎向了冲来的骑兵。

而那玉色蛇魔手中的火焰长鞭却是扬起,只看到那火焰长鞭猛地伸长,向着高枫这边就是卷了过来。

突然动作!可高枫早就是有准备,他身后的光翼展开,手中缚龙索把所有战魂和狴喜卷起,整个人向着半空中飞起。

卷过来的火焰长鞭在半空中就化为了一条火焰巨蛇,这巨蛇双眼处格外明亮,看起来好像是极有灵性,在半空中直接卷来。

狴喜虽然被缚龙索捆扎,可还是能够动作,而且这个时候,狴喜也顾不得什么不舒坦,它冲着那火焰蛇鞭尖鸣一声,它的鸣叫在半空中直接形成了波纹,重重击打在蛇鞭身上,狴喜的鸣叫连魔物都能粉碎,可打在那长鞭上,长鞭只是一缩。

高枫心中大惊,那长鞭靠近,他已经清楚的感觉到,这长鞭他破不了,恐怕要被这长鞭卷中,直接带走。

那玉色四臂蛇魔恐怕也是个大魔的层级,在这个瞬间,高枫甚至都想着将手上的戒指弹出去,不能让清柔郡主也被卷走,可在这大雾之中,又是不知道何处的战场,戒指宝具丢下,恐怕找都没有办法找。

拼了!拼了!高枫心中怒吼,眉心、心口和丹田处的元晶都已经爆裂开来,浑身的金色力量几乎是瞬间向外炸开。

可那玉色蛇魔的那只蛇头手臂举起,蛇口一张,没有任何声音,可高枫却听到了虚空中有极尖锐的鸣叫,这鸣叫直接钻到了他的精神中,高枫只觉得一昏,连缚龙索中的狴喜身子都是软了下来。

那长鞭直接卷来!高枫心中已经绝望!第四百三十五章 大庙火焰蛇鞭还未将自己捆住,高枫却感觉自己一点也动不了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地方都被牢牢的束缚住,想要动作都很难动作,高枫拼命的挣扎,可是挣扎也只能是心里的想法,动都动不了。

高枫真正绝望了,现在连装载清柔郡主的那个宝具都无法丢出,这次的任务恐怕是彻底的失败,不光是没有救人,还将清柔郡主送进了极为可怕的地方。

一切一切都是极短的时间,高枫突然听到了和这个战场完全不相称的声音,是歌声,是一个孩子的歌声,歌声悠扬,用他听不懂的言语唱出。

这言语虽然无法听懂,可高枫的意识中又觉得能明白其中含义,歌声似乎在唱这世间的日月、山脉、江河……长鞭卷了过来,但就这么从高枫的身上穿过,高枫不知道是自己变成了影子还是那长鞭变成了影子,那火焰蛇鞭已经对自己丝毫没有作用了。

战场上那厮杀声,爆炸声和惨叫声也都是慢慢远去,高枫眼中所看到的魔物大军在慢慢的淡去,他们依旧在厮杀,只不过却好像是投影在水面上的影像了,距离自己很遥远,甚至不是现世。

高枫的双眼正对那玉色四臂蛇魔,那蛇魔偏头看了过来,赤红的蛇信吞吐下,那凶恶的蛇头似乎露出了个笑容。

这些影像开始淡去,看起来就好像是梦中的景象,甚至连那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也在淡化,一切一切都好像从未存在过,可高枫身体的虚耗是实实在在的,他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雾气开始散了,地面上的深坑壕沟血肉尸体灰烬碎块,全都随着雾气的消散而消失,只留下了茵茵绿毯。

那个孩子的歌声始终在持续,这歌声让高枫浑身都放松下来,头顶的雾气已经消失,阳光已经洒下,恍惚间,高枫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依稀记得母亲曾抱着自己在外面晒太阳,哼着歌曲,尽管高枫已经记不清自己母亲的相貌了。

高枫身体依旧是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狴喜也是被禁锢着,可是他俩都是很放松的样子,身体姿势僵着,神情松弛下来。

声音很轻,大小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一个小孩子贴在耳边唱歌,高枫没有从这歌声中感觉到什么力量,可他也知道,这歌声中一定有大威能,要不然不会让这扭曲空间的大雾消散。

脑中电光一闪,高枫想起了这歌声,这歌声他曾经在仙山上听过,那是北帝和魔主对峙的时候,无尽坠落中的那大魔出现,就是因为这歌声退走。

能逼走至强存在的歌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大能,当时高枫就是心中震撼,现在看来,这位存在的大能恐怕比自己估计的还要强。

雾气到底是自己到了时间散去,还是因为那歌声才散去,高枫没有办法判断,不过能确定的就是一件事,是这歌声将他从绝境中挽救了回来。

藏着蛮荒巨兽,带来了魔物和军队死战的雾气消失了,入眼的是一片阳光照射下的草海,每片草都是在闪闪发光,草海看着真得像是绿色的大海。

高枫身上的束缚消失了,他背后光翼张开,缓缓的落在了地上,不知道狴喜太沉重还是怎么,高枫一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方才那场战争让他太震撼了,自从进入武者的世界之后,高枫一向是以为个体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不断变强变强变强,那么低层次的武者和道者不管有多少,都是不值一提。

可这个战争却让他意识到一点,如果低层次的武者和道者用纪律和某种方式组合起来的话,就可以变得很强。

那玉色四臂的蛇魔让高枫震撼,那无穷无尽的魔物大军让高枫震撼,但更让他心生畏惧的是那只巨人的军队,赴敌之兵,军纪森严。

军令一下人人服从,即便是赴死也毫不畏惧,只闻号令不闻人声。

天下强军,只怕也没能超出的吧。

高枫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沙场,但这种如臂使手,千万人整齐划一的架势却让高枫心里产生出一股寒彻的恐惧。

周围一片静寂,万马千军过后耳中似乎还有兵戈杀伐的声音回荡。

高枫站在草海之间,双拳紧握,回忆着方才让自己目眩神迷的一切。

不是幻境,却比以往自己接触到的任何幻境更让人震撼。

没有再次死里逃生的兴奋和忐忑,风吹过草海,草叶间发出沙沙声充斥金戈铁马后的静寂,平静而祥和。

生死之间,带给高枫的却不仅仅是震撼。

在蝴蝶宝具中放出月香等众人,黑狼见到草海,四处看看,在蝴蝶宝具中本来看见无数魔物争斗,此刻出来却是一片安静祥和仿佛刚才看见的只是一阵阵幻影,奇怪的四处找寻却一无所获。

回到高枫身边,开心的用毛绒绒的脸蹭了蹭高枫的手,嚎叫了一声开始在草海之间欢快跳跃起来。

紫天鹅扑闪着翅膀飞向天空,放眼望去,一片辽阔无边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际,原野上阵阵风吹过去,青草低垂,涌起道道波浪。

尊主,刚才是什么?月香在蝴蝶宝具凭借着宝具里的通视宝镜见了方才的厮杀,脸色有些白,显然心神受到的震撼不小,小声的问道。

知道刚刚一瞬,无论是高枫还是自己这些人都危在旦夕,此时死里逃生,声音里还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

高枫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不知道。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有些失望。

高枫心道,我还想去问你刚才那阵仗到底是什么,怎么你也不知道。

看这样子并不是北地常见的景象,说是海市蜃楼却又不像,真是奇怪。

看了一眼包薇薇,豹族女武士也是一脸迷茫,和月香一样,对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张之江出了蝴蝶宝具,没有帮上忙反而成了一个累赘,这让张之江本有些颓丧。

但亲眼目睹了这场大战,无数刀枪、血肉横飞、无尽血腥的事情,张之江反而有些兴奋,进入蝴蝶宝具时候的颓丧早都忘到九霄云外,双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张之江本身性情坚韧无比,出身军旅,血战见过无数。

又剑出偏锋,不像是他人以武证道,而是以杀证道,靠着杀戮不断攀升自身修为。

此刻见到自己梦境中都不曾看见过的阵仗,熟悉无比,好像重新回到沙场上,身披枪驽箭石,心中反而生气一股豪气。

草海之间如小溪潺潺的沙沙声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大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在呼啸的风声中,忽然变得汹涌澎湃,像是江河夜间波涛汹涌。

本来安静的只有风声、草声的草海之间涌出无数的田鼠、草蛇、苍狼白虎,甚至还有几只各自占据自己地盘的巨大怪兽,有的双头大尾,有的獠牙凶戾。

随着雾气骤然而降,隐匿身形。

雾气散去,又重新出现在草海之中。

千百年中,草海中的野兽都是这么生活的,对这古怪的大雾和雾气里的杀伐争斗早都习以为常。

加上野兽神智未开,只是靠着本能躲避,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大雾根本没有去想,只是去适应,在雾气来临后隐匿身形,躲开杀身之祸。

忽然间,狴喜有些烦躁不安,身子站起,看着远方的雪山,喉间呜咽着,像是迷路的小孩子找到自己的家,对着雪山低声嘶吼。

黑狼站在草地中仰首长号,声音远远传出去。

尊主,雪山……月香声音微微发抖,激动兴奋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全。

包薇薇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遥远的草海尽头若隐若现的雪山,小嘴圆张。

远处雪山绵绵长长,仿佛还流溢着袅袅的颤音。

天幕下的银峰雪色莹蓝,绒布冰川玻璃样透明。

巍峨的雪山插入湛蓝的天空,雄伟壮观。

高枫凝神看去,天际屹立着皑皑的雪山冰峰,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白雪覆盖下的丛山,屹立在淡蓝色的空中,宛如一个个银质的巨人,俯瞰着草海的动静。

雪山大庙……包薇薇喃喃的说,手指指着苍茫的雪山,除了不敢相信之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居然是传说中雪山大庙?月香看着雪山上变得真切的庙宇,也觉得虚幻无比,是那样的不真实。

真的自己有这么幸运能看见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地?高枫眉头皱的更紧,眯起眼睛看着草海中白雾骤然散尽后呈现出来的雪山。

雪山脚下白茫茫的一片雪色中随着白雾散去,出现无数石阶,每一节石阶在如此远的地方看去隐约可见。

想想这里和那极远处的雪山之间的距离,这些石阶到底有多大多高?高枫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虽然心头一座仙山,自己反复进入仙山后眼界开阔,知道世间存在了无数自己不懂却存在的仙境宝物,但却没想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要去的雪山大庙居然是这么一个高大的去处。

仅仅是石阶就让自己难以置信。

第四百三十六章 沧桑的孩童数不清的高大石阶弯弯曲曲通往山巅一座庙宇。

与其说是庙宇,却不如说是一座有些破败、陈旧的大屋,伫立在雪山之巅,漫山云雾昭昭,大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未见全貌,就已经有巍峨之意。

有如一柄长剑至此苍穹,刺破长空,凛冽无比。

大庙居然如此大,那居住在里面的圣人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庙宇或许是已经建成了无数年,深深的黑色、白色相间,古朴苍桑,风雨不倒。

真是传说中的雪山大庙!月香兴奋的忘记了控制,身后无数光影招摇着。

族里说,只有大机缘、大气运的生灵才能见到雪山大庙。

没想到我居然有亲眼看见雪山大庙的机会。

包薇薇也一样的激动,嗓音有些嘶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月香说。

月香看着远处雪山中的大庙,眼睛中放出欣喜若狂的光芒,据说大庙里面有圣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缘看见。

大庙就在那里,我们祖祖辈辈来的也不少了。

可没人看见,应该是都没有这个机缘。

既然咱们能看见雪山大庙,自然也能看见圣人。

黑狼身后的尾巴却直直竖起,摇来摆去,对远处的雪山大庙说不出的好奇,要是不惦念着高枫,此刻当然早已跑向雪山大庙,探查究竟了。

这就是雪山?这就是大庙?高枫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虽然清柔郡主越睡时间越长,让高枫心里焦急,但高枫却也没曾经妄想草海大雾散去,后面就是雪山大庙。

听到月香和包薇薇的交谈,也还在懵懂中,不敢相信。

生死之间兜转了几圈,又被两军杀伐之气侵扰,猛然见到雪山大庙,高枫心神恍惚。

只一瞬间,便稳定住心神,暗想道为了清柔郡主,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何况那座雪山之巅的大庙似乎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

是啊,这就是雪山大庙。

我们一定是借了尊上无尽气运才能一睹雪山大庙真容。

族里也是多年传下来的传说,并没有人真的看到过这座雪山大庙。

据说圣人想让谁见到雪山大庙,那人就能见到。

否则就算是踏遍群山,也是找不到。

月香心情虽然依然激动不已,但还是听到了高枫的话,回答道。

高枫整了整身上衣服,每一下都很小心仔细,抚平身上衣服的时候尽量抚平心中起伏。

直至心情平静如水,身边空气中弥荡着一股子祥和的气息。

正在高枫准备上前探知究竟的时候,宝具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高大哥,这是在哪?醒了?这次怎么这么快?高枫一愣,清柔郡主入睡不久,怎么就醒过来了呢?刚刚收敛平静的心神被银铃般的声音吹起一层波澜。

依旧轻快活波,无忧无虑。

清柔郡主出了宝具,被眼前辽阔的秋色景致惊呆了。

草原!好大的草原啊……是啊,的确是好大。

据说这里叫做草海呢。

高枫还一颗心都在想着清柔郡主的病,想着雪山大庙中的圣人,想着求医问药,却还是忍不住顺着清柔郡主的话说道。

高大哥,这里真是绿色的海洋。

小郡主带着兴奋的神情,四周环视。

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片看不到头的绿色,宛如置身于辽阔的海洋中,口鼻间都是青草的芬芳,让人迷醉。

突然,清柔郡主看到雪山上的那座大庙,住不住兴奋的叫道:高大哥,你看你看,那就是雪山吧!山上好大的一座庙。

清柔郡主看着遥远出的雪山和山巅云雾缭绕中的大庙,眼神里好奇的光芒闪烁,开心无比。

高枫看见清柔郡主开心的模样,这孩子生于帝王之家,被看成掌上明珠,本应该是完美无瑕的人生却又生了重病,青春年少的光阴不得不在沉睡中度过,这样的境遇就算是历经人世沧桑的老人怕都承受不了,但清柔郡主非但没有自怨自艾,每一次睡醒都仿佛根本不记得这些悲惨,而是认认真真的享受着在人世间的每一刻。

虽然由仁帝指婚,却很少和清柔郡主亲昵。

高枫想到这里,心生怜惜,握住清柔郡主的小手,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自己性命不保,也要治好清柔郡主的怪病。

清柔郡主感觉到高枫的大手握着自己的手,生怕握疼了自己,不敢用力,只是小心呵护着。

娇羞无比,前面从未曾看过的景致也没了刚刚的色彩,装作不知的东看西看,只希望高枫就这么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再也不松开。

走吧,咱们去看看。

高枫沉声说道。

既然是雪山大庙,总是要去的。

清柔郡主开心的笑着说道:高大哥,那里很远啊。

你猜咱们得走多久才能到?十天?还是半个月?不用。

咱们飞去。

高枫见清柔郡主精神很好,心中也是喜乐。

和张之江等人说了两句,讲清楚要做什么,把张之江、月香、包薇薇和黑狼、黑马收入蝴蝶宝具里。

至于紫色天鹅?看她在半空中翱翔着,自由自在,也不愿把她收入蝴蝶宝具之中。

就由着她自己飞吧。

你看,我们要飞到那座大庙去,抱紧了我,小心别掉下去。

高枫笑道,右手环住清柔郡主的腰,身后翔天铠光翼张开,生怕清柔郡主体弱,受不得风寒,缓缓飞起。

身上金光散开,笼罩住小郡主的身子,向前飞去。

清柔郡主原本还有些羞赧,随着高枫飞到半空,附身鸟瞰下去,浩瀚无比的草海,无数生灵在草海之间嬉闹玩耍,一切一切都和在京城上空短暂的法术飞翔有着本质的区别。

与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法术强度,以免引发京城护卫阵法反应的飞行不同,在这草海上空,更自由,更让人心生愉悦。

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清柔郡主环抱着高枫的手渐渐紧了起来,心田间一丝涩涩甜甜的味道,和世间初尝相爱味道的女孩儿一样,一脸的幸福,把靠在高枫怀里,认真的瞪大眼睛,生怕自己忽然疲倦要再次沉沉睡去。

虽然清柔郡主从来没说过,也没在高枫及其他人面前表露过。

但每一次睡醒,小郡主都发自内心的害怕自己会睡去,一睡不醒。

现在……好像在高大哥的怀里睡去,也是一种幸福吧。

此刻幸福,能多品尝一刻便是一刻的福分。

天晴,微风。

紫天鹅随在高枫身后一路奔着雪山大庙飞去。

望山跑死马,草原辽阔到无法估量。

以高枫此刻的速度,也足足用了半日的功夫才飞到。

飞到雪山上无数的石阶前,高枫便落下,一路飞来,高枫美眷在怀却没有心情体会,只是心中忐忑。

心中反复思量着见到圣人后,怎么恳求,才能把清柔郡主的怪病治好。

远处看去只是觉得石阶巨大,临近后才知道,不仅仅是单纯的巨大。

每一阶石阶都数十丈高,如同一座座小山一般绵延上雪山。

本应布满青苔的石阶,却光滑而整洁,似乎岁月都无法在石阶上留下什么痕迹。

在蝴蝶宝具中把月香等人放出来,月香和包薇薇抚摸着巨大的石阶,感受着不可思议的建筑,即使仅仅是一阶台阶,也让人觉得造物神奇,无法体悟。

两人嘴唇微动,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黑狼好奇的在石阶前跑来跑去,东看西看。

狴喜毫无凶性,压着性子嘴里喝喝作响,张大了嘴,口涎滴落。

黑马神智刚开不久,此时站在大庙石阶前,也是温顺无比,不羁的野性收敛,抬头看着云雾缭绕中的大庙,不时灰灰灰的叫着。

站在石阶前面,无论是高枫还是清柔郡主亦或是张之江等人都心生人类渺小的念头。

也不知是何处大能、何方巧手工匠才能制成的如此气势恢宏的石阶。

巨大的石阶旁皑皑白雪覆盖在山上,一片雪白中一条崎岖蜿蜒的小路羊肠般随着石阶通往山顶,通往雪山大庙。

羊肠小路在石阶旁边显得极为渺小,很难让人注意到。

你们来了。

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羊肠小路上,居高临下看着高枫,眼神清澈。

众人都在看着石阶和雪山顶上的大庙,各有所想。

童子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高枫转头看去,十岁的小孩子,穿着一身破旧却干净的棉衣。

一头黑亮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小脸蛋被冻得发青,两只手放在嘴前哈着气暖和着,不时的跳两下,像是邻家小男孩儿一般,和蔼可亲却又有些顽皮。

小童的眼神乍一看清澈见底,好像两汪干净的池水,没有一丝杂质。

仔细看去,深邃而悠远,渐渐高枫看见了蕴含在眼神中的沧桑。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孩子所能有的眼神,高枫心里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这位小哥……高枫强迫自己从迷茫中挣扎出来,心念转动,深施一礼,说道:我们来自大夏,来……第四百三十七章 圣人我知道。

小童看看高枫,又打量了一下清柔郡主,笑道: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庙里没什么人,我下来一趟也不容易,一起回去吧。

说完,小童回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中的大庙,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的说:家太高了,虽然清净,上上下下一趟还真不容易。

听小童这么说,高枫心里一急,更加诚恳的说道:我们是来请圣人治疗清柔郡主的病,还望小哥禀报,我们一行人千里迢迢却是心意诚诚,苍天可见。

高枫一边说着,一边要取出仁帝给自己的信物,要是这小童转身就走,雪山大庙消失在云烟中……小童却没回答高枫,也没去看高枫手中的信物,只是招了招手,转身走在羊肠小路上,双手缩在破旧的棉衣里,抵御着雪山上不时吹过的寒风。

高大的石阶,青幼稚童,反差之大让高枫一时难以接受。

小童走了几步,回头见高枫等人还愣在山脚下,皱了皱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说道:来背我上山,上上下下早都累了。

话一点都不客气,但高枫听在耳中,心里升起一股子亲近的感觉。

咧嘴一笑,牵着清柔郡主的手也随着小童走上石阶旁的羊肠小路。

山路狭窄崎岖,只能容下一人行走。

高枫无奈的松开清柔郡主的手,心中有些踌躇。

清柔郡主笑道:你背着他走吧,高大哥别担心我,我身上可什么宝贝都有哦。

说完,对着高枫咔吧咔吧眼睛,精灵顽皮。

高枫听小郡主这么说,嘿嘿一笑。

在雪山大庙前,小童既然没说能飞,高枫也不敢造次,把小童背在后背,走上石阶旁的羊肠小路。

小哥儿平时很少下山?高枫一边走,一边问。

上面住的腻歪了我就下来玩几天,嗯……下山很麻烦,我的确很少下来。

那你在山上都干什么?你家大人呢?清柔郡主在后面笑着问到。

小童长得清秀可爱,无论是高枫还是小郡主都对这孩子极是喜爱。

小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半晌后有些苦恼的说道:不知道,山上就我一个人,我好像能想起点什么……说着说着,又没了动静。

高枫走在山路上,不愿走的太快,让清柔郡主过于辛苦。

听小童这么说,忽然想起仙山里面的那只小狐狸,分明强大到自己无法想象,却又像是一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子。

有时候无论什么都知道,却在大部分时间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高枫想到小狐狸,想起蹲在自己肩头或闲聊或责骂,不管说什么都为了自己好,心中升起一股亲切的感觉。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了……小童苦恼的摇了摇头,趴在高枫背后。

小孩子耍赖皮,发出青稚的声音也不让人觉得讨厌,只是感觉可爱无比。

对了,你们在山下看见他们打仗,好玩吗?小童忽然想起了什么,趴在高峰耳边,好奇的问道。

想起刚才迷雾中一场大战,魔物无数,森严的巨人军队,自己在生生死死之间打了几个转,高枫摇了摇头,道:不好玩。

要是你下山去玩,最好别走太远,真要是你一个人碰到打仗,别伤到你。

说着,高枫心里猛地想起,白色大雾中驱散魔物的歌声和这小童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总想着去看看,可惜下山一次太难,每次都错过。

小童说着说着,有些郁闷的把头埋在高枫后背上,声音有些闷。

请问小哥,那都是什么?月香听到小童提及白雾中的那场大战,问道。

一帮没脑子的魔物和一帮刻板无趣的鬼在打仗,倒也没什么好看的。

等我长大了,想起来的事儿更多一点的时候再说好了。

小童心性倒也清朗,虽然郁闷着自己无法去看看高枫碰到的没头没脑的大战,转念之间就已经不再去想,笑呵呵的说道。

小童的话说的含糊,月香虽然没听懂,但身在雪山大庙前,谨慎的很,也没再多去问。

包薇薇听到小童的话,一愣,说道:原来九幽黄泉的魔物真的有啊。

当然有,九幽的魔物都没脑子的很,一点都不好玩。

小童嘟着嘴说。

月香说道:包姑娘,你们族里有关于九幽黄泉的传说?有,听老人们说过,但我没注意。

包薇薇朗然说道。

从小苦修武道,自然对这些跟武道没有任何关系的野闻逸事没有一点兴趣。

包薇薇跟在月香后面,身后小黑狼不老实的前蹿后跳,想要跑到高枫身边,但山路崎岖,两侧都是皑皑白雪,也不知雪下面到底是坚实的山路还是悬崖,只能无奈的跟着走。

月香,你们族里应该有关于这方面的传说吧。

高枫问道。

就是九幽黄泉下面,生就无数的魔物,这位小哥说的……这位小哥说的族里的文书上没有提到。

月香仔细说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

月香知道,此次出京是为了给小郡主治病,现在已经到了雪山,大庙近在咫尺,天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

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言辞之间坏了高枫的大事。

关于九幽黄泉的书籍都是禁书,我当时能接触到的少,而且都说的不是很清楚。

什么杀伐无数,就是打来打去,最后也打不出个结果,上辈子就打打杀杀,死了变成鬼也不老实,大千世界红尘无数,为什么活着不好,居然为战而生。

一生一世就算死了也离不开战斗,都是一帮笨蛋。

小童在高枫后背东看西看,悠闲无比。

嘴里点评着那些让高枫心中凛然的巨人,不屑一顾。

那我们怎么能在草原上看见呢?高枫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能看见,而且差点殒命在双方的厮杀中。

小童笑嘻嘻的说道:我问你,这里是哪?是雪山,北地最北的雪山。

高枫老老实实的回答到。

雪山那面是什么?嗯……不知道。

雪山那面?这个问题高枫从来没想过,听到小童说起来,高枫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那面是大荒之处,简单说吧,就是天下的边际。

雾气昭昭,要是你走进去,运气不好找不到出来的路就饿死在里面。

要是运气好,就能走到九幽黄泉,或者走到南荒、西漠、东海这些个地方去。

有时候雾气出现在草海上,周围的生灵就会被带走,去的容易,可没几个能回来的。

这么多年草原上的小家伙们也都学精了,知道怎么躲避。

可惜的是每次出现的时间不长,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在这枯山里面住的有些腻歪了。

唉,可每次等我下山,大雾什么的也都没了。

请问小哥,刚才驱散白雾的歌是你唱的吗?高枫问道。

小童轻轻敲了敲高枫的脑袋,笑着说道:对啊,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你又不是草原上的小家伙,不知道怎么躲避,死了怎么办。

能陪我聊聊天,也算不错。

那白雾是什么?怎么能把人带到九幽黄泉?小童说话颠三倒四,高枫听的不是很明白,便问到。

心中对小童心喜,当成小狐狸一样亲近,高枫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心里想到,就直接问了出来。

那雾不是任何地方,却又是任何地方。

小童对高枫的问题不以为杵,但回答的话高枫完全听不明白,只好在心里暗暗记下。

小童说完,扭头看着后面一同走在羊肠小路上的狴喜,也不再去解释白雾和九幽黄泉,说道:来,给我说说你们这一路都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说着,小童忽然不知为何有些苦恼的发起脾气,气嘟嘟的说道:算了算了,听了也出不去。

还是等我再大点,自己出去走走。

高枫这时候已经知道小童不是寻常人,这幅模样和胡九前辈像极了,接触的多了,自然见怪不怪。

小哥难道一直在山上住,也不下山?是啊,这山多高啊,而且我也不能走的太远。

小童缩在高枫身后,似乎觉得高枫暖和、舒适,有些困倦。

或许等我长大了,什么事儿都想起来,就不想出去了。

不想了,不想了,每次想这些东西,都乱乱糟糟的,还是等着吧。

高枫埋头向上走,以高枫现在的境界,雪山上透骨的寒风算不得什么。

清柔郡主身上带着宝具,一团柔和的光笼罩清柔郡主四周,小郡主一边走,一边开心的东看西看。

小童埋在高枫后背,似乎已经睡着了。

走了许久,清柔郡主和月香、包薇薇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打发着攀山中寂寞的时光。

中间歇了一次,这才走到雪山大庙前。

小童从高枫背后跳了下来,拍了拍高枫,笑道:多谢你了,爬这山路麻烦的很。

高枫笑了笑,道:还请小哥禀报圣人,我们有要事要见圣人。

第四百三十八章 我就是圣人啊圣人?你这人真是奇怪,不都跟你说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吗?我就是你要找的圣人。

小童蹦蹦跳跳的进了大庙,来吧,不用这么客气。

不过是一间大屋而已,就是宽大一些,空旷一些。

你背我上来,我请你吃好东西。

他就是圣人?高枫等人都是一愣,任谁都没想到雪山大庙里的圣人居然就是这个连攀爬山路都困难的孩子。

不对啊,圣人一说至少有上千年了,怎么会是一个小孩子?难道月香曾经说过圣人转世的说法居然是真的?高枫回想起月香说过圣人转世一说,还说有几次差点没法转世,狐族出手帮圣人转世,和雪山大庙里的圣人有些缘分。

可……可转世后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看来转世一说倒和仙山里面的小狐狸有点像,难道小狐狸也是转世来的?月香听到小童自认是圣人,心中狂喜。

高枫历经千难百苦,这才来到雪山大庙。

月香一直在担心圣人转世后根本治不好清柔郡主的病。

但小童直承自己便是圣人,这样的话,一切都好办了。

月香一颗七窍玲珑饿心思都系在高枫身上,见圣人在前蹦蹦跳跳的走着,小心翼翼的走到高枫身边,轻轻拉了一下高枫的袖口。

高枫心中思绪万千,感觉到月香拉自己,回头看月香,月香脸上带着兴奋的光彩,不为人注意的点了点头。

高枫知道月香心中所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拍了拍月香的肩膀。

回头看见小童的身影进了大庙,转了一个弯,高枫来不及仔细思考,连忙拉着清柔郡主跟了上去。

雪山大庙,此刻毫无遮拦的出现在高枫面前。

小郡主仰着脖子看着大庙,欢快的又蹦又跳。

大庙果然不愧有个大字,整座庙宇黑白相间,无论是黑色还是白色的砖石都巨大无比,垒搭在一起,砖石与砖石之间不知是什么材质,没有一丝缝隙,看上去就坚实无比。

黑色砖石的边际被岁月侵袭,已经有些灰白,却完美的把颜色由黑色过渡到白色的砖石上,毫不突兀,色彩的变幻比砖石的硕大看上去更加惊心动魄。

这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美丽,似乎也只有雪山大庙这种人间仙境才会有这么超出人类思维的东西存在。

每一块砖石都有两三个清柔郡主那么高,小郡主仰着脖子,仔细的看着大庙,看着大庙恢宏无比的构架,这个大的石头浑然天成的堆砌在一起,严丝合缝,似乎连极为锋利的刀锋都插不进去。

巧夺天工!恢宏而不失精巧细致,每一块砖石,每一寸空间都独具匠心,不失灵性四溢。

宏大的程度已经超出高枫一行人的认知。

月香轻轻抚摸着硕大的砖石,脸上一丝不苟,仿佛在通过黑白两色的砖石向上天祈祷着什么。

正殿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可见一座穹窿似的屋顶,圆顶而立,没有一个石柱支撑,看上去却坚实无比,给人一种即便天崩地裂,这穹顶也不会倒塌的感觉。

穹顶有数十个小圆孔,阳光顺着圆孔洒下来,斑驳的照在大殿里,形成一幅图案。

高枫来不及细看,只感觉随着太阳东升西落,这幅图案会有无数的变化。

包薇薇看着大殿里面光影闪动形成的图案发呆,野性的身子似乎融合在大殿黑白两色中,感悟着雪山大庙的深邃。

大庙院落直对正殿,数十个厢房分裂四周,或宏大,或深邃,或辽阔,或悠远安静。

但相同之处就是大而精细——无论是铺地的青石,还是垒搭起来的黑白两色的石头,都硕大无比。

或许只有身高百丈的巨人才能完成这样宏伟的建筑,同样的,只有身高百丈的巨人生活在这个大庙中才符合比例,高枫心中如是想到。

清柔郡主每到一处都仔细观察,虽然被高枫携着手,毫不停歇的跟着小童走,却见到无数即便是大夏皇家典藏中都不曾记载的大屋和院落,雄伟壮观。

黑狼和大黑马,紫天鹅与张之江一样,对这些宏大而富有魅力的建筑都不屑一顾,跟在高枫身后,黑狼不时的回头张望,生怕月香在这迷宫一般的院落里走丢了。

小童前面随意的走着,在正殿侧后,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搭着一间茅草屋,和大庙里恢宏的气势不同,简单而简陋。

这大庙中的一切都是身高百丈的巨人才能使用居住,而这茅草屋即便是以常人的比例都显得低矮,里面的布置也简单的很,和周围的宏大巨大一比较,就显得格外的低矮,看起来好像是蚂蚁窝一样,小童蹦蹦跳跳的进去,这应该是他居住的地方了。

三株琼实天松在小院后面枝叶招展,比高枫在仙山中看见的长得更加繁茂。

蓬勃的生机让清冷的大庙多了一些生动,少了几分冷清。

见惯了仙山里的琼实天松,高枫看见这三株像是似曾相见却又和曾经见到的不同的天松,心中掀起滔天大浪。

琼实天松干粗枝壮,虽然身处雪山中,四周寒风侵袭,无数松针却依然青翠,在雪山白雪反射的阳光中,松针翠绿,遮天蔽日,俨然宛如三座翠绿的大山伫立在大庙后。

随着凛冽的山风轻轻招摇枝叶,呼啸的山风竟然也变得温柔无比,小院里温暖如春,生机勃勃。

数不清的琼实挂在天松树枝上,也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散发出轻微的光亮,像是无数星斗在尹翠的天空中散发着光芒,浩瀚而广博,如汪洋大海似无尽苍穹,让人一看便心生宁静,有了膜拜的冲动。

雪山大庙,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地方。

初入大庙,高枫便被这三株在仙山中司空见惯的琼实天松震撼的无言以对。

月香跟在后面走到茅草屋前,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先是这么一个天空,被琼实天松充斥的世界。

樱桃小口张的大大的,甚至忘记了用手去挡住。

虽然曾经听说过雪山大庙中有琼实天松,却没想到过居然有这种磅礴的气势,瞬间被打动心神,一时失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包薇薇最后走进来,和月香一样,再次被眼前美景震撼。

自从走进大庙后,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直到走进大殿旁的方寸之地,却没想到受到最大的震撼。

包薇薇双手紧握成拳,头微微扬起,马尾辫简单的束在后面,垂到肩下,也被从来没想到过的神奇景色震摄住心神,身上不由自主的散发出野性的气息。

月香的柔顺温美和包薇薇的野性相映成趣,野性与柔美融合在大庙本身带着的庄重背景下糅合在一起,像是一幅画卷,让人观之忘返。

高枫修习先天混元镇神决,神识稳定无比,虽然感慨于大庙的恢宏壮阔,却不像是其他人沉浸在大庙的气势里。

这时候冷眼旁观,只觉得大庙的宏大并不在于大,而在于无所不包。

黑马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神智虽开,却不懂欣赏眼前的景色,只是贪吃。

想要去寻找这股子味道到底是哪飘来的,却摄于大庙的气势,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彷徨踌躇,纠结无比。

黑狼站在黑马背上,眯着眼睛欣赏着琼实天松。

黑狼和高枫一样,在仙山里见过无数次琼实天松,但此刻见到却像是不敢认,全神贯注的看着,心里在奇怪,怎么这里的琼实天松和平时看见的不一样。

紫色的天鹅离得黑狼远,看见琼实后不管不顾,就要飞起来,去大快朵熙。

紫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残影还在眼中,紫色天鹅被高枫抓住。

高枫生怕紫色天鹅冒失的贪吃让雪山大庙中的圣人不悦,把紫色天鹅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天鹅长颈,安抚着。

紫色天鹅委屈的扑棱了几下,挣不开高枫的怀抱,嘴馋且委屈,眼睛雾气升腾,看那样子竟像是要哭了一样。

和其他人的震惊不同,张之江反倒是无所谓,从前又没见过琼实天松,虽然也感慨雪山大庙的美丽壮阔,却不像月香和包薇薇一般。

随意的站在高枫身后,四处东张西望。

月香、包薇薇等人站在院落角落里,被大庙无声的威压压迫,心中敬畏,不敢妄动。

黑狼和黑马吃过琼实天松的果实,此时见到,虽然被压抑着心中的贪婪,回过神来,却目不转睛的看着三株琼实天松,不时的抽动鼻翼,样子可爱。

一方石桌,两把陈旧的看不清颜色的木椅。

小童指了下一把木椅,道:随便坐吧,这里好久没人来过了。

从前……从前……说着,小童有些苦恼的皱着眉头,像是在记忆中找寻着什么。

高枫不敢打扰,扶着清柔郡主坐在木椅上。

清柔郡主坐下,看了一眼高枫,一直没有睡去,现在也没有困意,心中开心不已。

算了,不想了。

这些破烂的前尘往事,想他干什么。

咱们说咱们的。

这里也没个人,连杯茶都没有,你们不要拘束啊。

小童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什么,豁达的摆了摆手笑着说。

第四百三十九章 荒诞的答案好的。

高枫虽然对这个小童心中亲近,但毕竟有求于人又不像是和小狐狸相处日久,不便过于放肆,语气愈发恭敬。

微风吹过,树影摇动,阵阵幽香从树上散发出来,每个人都觉得精神一震。

来,给你们点果子吃。

小童走进屋里,取了一个磨的发白的小口袋,袋子上绣着几个小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楚到底写着什么。

小童打开袋子口,把里面的琼实天松的果子倒在石桌上,说道:这果子和你们以前吃的不一样。

咫尺天涯,方寸天地,毕竟和真正的天地不一样。

琼实天松在那里面吸纳不了多少天地真元,虽然也算得上是天地异宝,但和我这儿的果子比却差了许多。

说完,从石桌上的果子里捡了一粒递给清柔郡主。

黑狼像是听懂了小童的话,开心的嚎了一声,窜到石桌前,前爪搭住石桌,人立而起,就要吃琼实。

小童用手打在黑狼的脑门上,笑骂道:走开,你这小家伙怎么这么贪吃。

说完,从桌上抓起一把琼实,拿了一粒扔到黑狼嘴里,月香、包薇薇、张之江、狴喜、黑马、紫天鹅一人一粒。

刚刚分完,见黑狼已经连皮带核吃的干净,又拿了一粒要扔给黑狼。

手一动,琼实却没扔出去,手停在半空中,脸上有些迷茫,不对,好像不能给你多吃。

这东西你吃多了非但没有好处,反而会坏事儿。

到底为什么呢?迷迷糊糊的想着,黑狼在下面抻长了脖子等着,可爱中带着几分期待。

高枫心中有事儿,琼实见得多了,吃的也多了,虽然小童说和仙山中的琼实不同,却也没什么欲望。

帮着小郡主捏开琼实的坚壳,看着清柔郡主吃了琼实,客客气气的说道:小哥,我们这次来是因为清柔郡主得了一种怪病,需要医治。

知道,你们来了,病自然也就好了。

也不知你担心什么。

小童随手扔给高枫一枚琼实。

哦,对了,你不知道你来到雪山进了大庙后,这病自然就好了。

来了,病自然就好了?虽然高枫心中已经认定面前的小童就是自己要找的圣人,却对小童说的含糊,高枫不敢相信居然不知不觉中让仁帝用尽大夏国全力都无法治好的怪病居然这么就好了?小童像是知道高枫在想什么,拿了一粒琼实递给他,你帮我砸开,这东西太硬了,吃起来费事。

我平时懒得吃这玩意。

高枫苦笑,这世间居然有人因为费事而不吃琼实的人。

随手捏开琼实,恭恭敬敬的递给小童。

小童吃了果实后一边拿着果壳逗着小黑狼玩,一边说:这有什么奇怪的,病是好了,你们回去,自然就知道了。

回到哪去?高枫随口问道,心里反复琢磨着小童的话。

哪里来哪里去。

说完,见高枫一脸错愕,小童挠了挠头,说道,难道你也跟我一样,好多事情想不起来了?怎么自己从哪来都不知道了?……高枫无语,不知道小童的话里面有什么深奥的天机。

真的回到大夏中京城,清柔郡主的病就好了?圣人转世一说,高枫愈发相信。

让你们上来,其实就是我累了,不愿意爬山而已。

况且这大庙里面清冷寂寞,你们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

病好了,你们一会就回去吧。

对了!小童想起了什么,看着狴喜,说道:你背我上来,送你几粒果子,也算是你来到大庙的一场缘分。

高枫心头糊涂了起来,从中京出来直奔北地,心中想过无数的念头,本来便存着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就算是拼了自己一跳性命也要把清柔郡主的病治好的念头。

想过无数种可能,但绝对没想过居然到了,病自然就好了。

喂喂,跟你说话呢。

小童见高枫愣神,站起身,在琼实天松旁边拿起一根长木,轻轻敲打了高枫一下,送你五粒果子,这果子和你手里的不一样,也和刚才那些不一样。

小童一边说着,一边用长木随意挥舞了一下,嘴里唠叨着:那贪心的混账东西,把大庙的琼实天松都拿走了,幸好还留下三株。

可惜了那些琼实天松了。

高枫觉得眼前如山一般的琼实天松似乎出现了一点细微的改变,却又像是根本没有变化,只是自己看花了眼。

几点星辰仿佛流星一般在以琼实天松为背景的苍穹中跌落尘埃,却没落远,赶巧不巧的直接掉到小童脚下。

小童笑嘻嘻的放下长木,在地上捡起五枚琼实,放在手心,递给高枫,这些果子在树上长了几千上万年了,吸收天地精华,吃了……吃了……好像又什么特别的好处,我想不起来了,你收好吧。

高枫见小童似乎比小狐狸还要迷糊,哭笑不得。

听小童说的话,知道这几枚琼实珍贵异常,便珍重的收好。

狴喜在小童身边又讨要了一枚琼实,高高兴兴的吃着。

黑狼黑马站在一边,看着狴喜居然吃的比自己多,有些委屈。

想要上前继续问小童讨要。

但天性中对小童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畏惧,不敢上前,只能趴在旁边委屈、羡慕的看着狴喜。

你们委屈什么,不是好东西就要多吃,你们得到的好处已经足够了,吃多了该坏肚子了,可不是我小气啊。

小童看了看黑狼黑马,双眼晶莹剔透,认认真真的和黑马黑狼解释着。

黑狼像是听懂了小童的话,低吼一声虽然还是有些委屈,却不再看满桌子的琼实,而是来到高枫身边,亲昵的蹭着高枫。

试着讨要高枫手里还没吃掉的琼实。

紫天鹅被高枫放开,伏在黑马的背上,脖子本来就长,这时候伸的更长了许多,看着一桌子琼实,不住的摇晃着身子。

行了,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

你们也该下山,回去吧。

逗狴喜玩了一会,小童打了一个哈气,看这样子是有些困倦。

小童把石桌上的琼实收起来,道:走吧,我送你们出庙门……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缘分能再见了,好像还能见到,怎么都想不清楚。

高枫看了看清柔郡主,又看了看小童,虽然不敢相信但知道眼前这个和九尾狐有很多地方相似的小孩子或许便是真的圣人,他说清柔郡主的病好了,那就一定是好了。

大不了在雪山下草海中等上十天八天,清柔郡主不睡了,病自然是好了,要是睡去,自己再想办法恳求雪山大庙中的圣人也就是了。

想的通透,高枫拱手致谢。

小童也不客气,随意的挥了挥手,神色之间有些疲倦。

出了大门,身在大庙前,鸟瞰山下,雾霭沧沧,白露霜霜。

无边无际的草海碧绿一片,在雪山之巅看去,才真正看清楚草海的辽阔苍茫。

高枫等人心中为之一亮,这等人间美景可不是寻常便能见到。

雪山后白雾苍茫,狴喜看着白雾,不住恢恢叫着,似乎对那片雾气带着无限的依恋与向往。

这小家伙想家了。

小童打了一个哈气,又笑嘻嘻的抚摸着狴喜的肚子,虽然狴喜比小童高大很多,小童踮起脚也只能摸到狴喜的肚子,狴喜凶悍在小童眼中视若无物,把这大荒凶兽当成自家的宠物一般。

家?高枫看了一眼狴喜,又看着雪山后面隐隐的白色雾气,大荒之地。

这里就是狴喜的家吗?高枫心有所思。

狴喜通灵,第一眼看见高枫,心中认定高枫是自己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刚才又从小童的话语里知道了些什么,雪山北面大荒中透出的故乡熟悉的味道让狴喜不愿离去。

此刻见高枫要下山,大庙后面白雾中的气味让自己无法舍弃,跑到高枫身边,乖巧的舔着高枫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枫见狴喜的神情,和小童说过的只言片语印证,心中明了。

狴喜毕竟是大荒凶兽,当时吃了龙后实力暴涨,就算是自己也难以驾驭。

要是在荒郊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还好,这要是回到中京城,一旦狴喜凶性大发,不说要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就是中京城的官家一定要先杀之而后快。

这时候也不是自己不舍得就可以的,狴喜还是留在大荒中的好一些。

家,高枫虽然随着父亲的去世,家里除了自己已经没了别人,但全家人在一起那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高枫却一直记在心中。

那地方即使再破旧,也是自己的家,自己一生魂牵梦绕的地方。

狴喜也是这么想的吧,虽然不知道这只狴喜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仙山里,但血脉中自然深深的留着家乡的烙印。

感同身受,想到小童说狴喜想家了,高枫心中再无犹豫,心念已定。

去吧,我把你带到这里,你回家去吧,以后有缘,咱们再见。

高枫伸手抚摸着狴喜,心中不舍。

第四百四十章 强者狴喜像是一匹小马驹,伏在高枫身旁,伸出舌头亲昵的舔着高枫的手,依依之情溢于言表。

身上云气起伏,无数血丝在云气中缠绕窜行。

难道是吃了琼实狴喜成长了?高枫拍了拍狴喜的头,低声抚慰狴喜。

相处时日虽然不长,狴喜时而凶性大发,但高枫却对狴喜要离开有些不舍。

去吧去吧,去大荒里睡一会就好了。

狴喜一声恢恢长嘶,身子人立而起,在高枫手上舔了一下,以示亲昵。

转身窜向大庙后的雪山。

半空中回头看了高枫一眼,满是依恋不舍。

高枫挥了挥手,和狴喜告别。

窜了几步,狴喜已经陷身在白雾缭绕的雪山之间,身影忽隐忽现。

雪山虽险,狴喜却如履平地。

身形快速闪电,几个起伏就在雪山之间越行越远。

几息之后,狴喜便消失在雪山后面的雾气之中。

只有狴喜特有的嘶鸣声回荡在雪山之间,让高枫有些惆怅。

高枫心里怅然若失,看着狴喜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回身。

清柔郡主玲珑心思,善解人意。

知道高枫心中怅然,轻轻握了握高枫的手,道:高大哥,别担心狴喜。

这小家伙看上去小,其实却凶得很。

大荒凶兽可不是白说的,在大荒中,就算是真正的神龙怕是也拿狴喜没有办法。

高枫笑了笑,没有说话。

清柔郡主也顺着高枫的眼神看去,柔声感慨道:大荒原来就是这样的啊,从前在书上看见,就算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居然真的只是雾气缭绕就是大荒了。

哦?你都在书上看到什么了?小郡主有些小得意的笑道:大荒就是咱们这个世界的尽头,说是雾气缭绕,其实往里面走,另有天地,别有乾坤。

书上说,那叫混沌,真想去看看啊。

高枫哑然失笑,道:一片混沌,有什么好看的。

才不是,混沌中有好多好玩的地儿,还有一些天地法则不稳定的点,可以通往其他地方。

像是九幽黄泉、东海南荒什么的都能到,你们刚才说的一场争战,书上说鬼军安居于黄泉之中,在世间极少出现他们的踪迹。

我想或许就是九幽黄泉下面魔物和鬼军之间的争斗,但是又和书上写的不太一样,真是奇怪。

鬼军?高枫奇道。

是啊,九幽之地产出魔物,大部分灵智未开。

黄泉中没有魔物,武者、战士、道者修士死后往往阴灵不灭,那本书上说黄泉鬼军和他们或许有些联系。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打架……清柔郡主吐了一小舌头,顽皮的笑了笑,道:书上就写了这么多,说的也不清楚,再多我也不知道了。

高枫听清柔郡主这么一说,心中若有所思,对自己在草海中的遭遇和这么多次与魔物之间的较量争斗,渐渐明悟。

心中感慨,皇家的确是皇家,这样的隐秘事情都能知道,要不是清柔郡主博览群书,自己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那阵大雾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那位小哥说你的病已经好了,是不是真的。

高枫转而想到清柔郡主身上的病。

这才是高枫心中最为担心的事情,想到这里,高枫的手蓦然一僵。

清柔郡主轻轻拂动小手,在高枫满是老茧的手中温柔抚触,千般柔情万般蜜意都在无言中。

半晌后,清柔郡主轻声说道:我相信一定好了。

高枫心中一动,满腔的忧虑担心松动,问道:为什么?当然是了,高大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很好。

所以说,既然是高大哥带着我来到北地,找到了雪山大庙,圣人都说已经好了,那肯定是好了。

清柔郡主嘻嘻笑道:圣人都说了,你担心什么。

高枫转头看了下,见清柔郡主活泼开朗的模样,没有一点即将睡去的意思,心中无数猜测正在向着好的方向罚站,心情也好了起来。

走了,下山。

高枫朗然说道,没有了刚才怀念狴喜时候的颓丧。

嗯。

清柔郡主见高枫心情好转,也笑着应道。

月香等人跟在高枫身后,有说有笑,品论着雪山之上的如画风景。

黑狼临走的时候,对着狴喜离去的方向仰天长嚎一声,像是在和狴喜道别。

大黑马紧紧跟在高枫身边,下山对黑马而言,比上山难了百倍。

背你下山吧。

高枫携着小郡主的手来到羊肠小道前,见无法再两人并肩而行,高枫想到上山的时候背着那小童,心中还是有点怕清柔郡主太过疲倦劳累后就要睡去。

好啊!小郡主开心的笑了起来,还没等高枫蹲下,便一下子跳到高枫后背上,伏在高枫耳边兴高采烈的喊道:下山喽!皇室规矩森严,只怕是清柔郡主这一生也没有一次如此胡闹过。

心中喜欢小郡主,高峰自然是愿意宠着爱着,就算是清柔郡主想要天上的星星,要是可以做到,也会毫不犹豫去给小郡主摘了下来。

清柔郡主兴致颇高,高枫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有事情解决也就是了,光是愁苦又能有什么用。

想通心中愁节,大步走上羊肠小路,开始拾级而下。

小郡主的秀发被山风吹动,轻抚在高枫脸颊上,微微发痒。

这一刻高枫心中喜乐安康,真恨不得一生一世都停在这时候才好。

书上说,天地法则在咱们大夏最是严密不过。

而到了极北之地,越是靠近世界的边缘,离大荒之地越近,就越是松动,有无数的天地缝隙出现。

那时候看书的时候,想这极北之地一定是穷山恶水,到处都是杀戮,却从来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漂亮。

清柔郡主伏在高枫身上,四处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世间的美丽壮阔。

或许是雪山大庙有圣人居住的缘故吧,想来圣人也不愿见到日日夜夜不散去的杀戮,图个清静,那天看见的大雾和沙场也是天地法则松动的一种情况吧。

雪山大庙果然不是凡俗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圣人在北地找到这么一个地方还是找到这个地方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高枫知道清柔郡主自幼博览群书,尤其是喜爱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见小郡主兴致很高,便应着话头说道。

是啊,要不你们怎么会看见九幽黄泉魔物和鬼军的战争?在咱们大夏从来就没见过呢。

清柔郡主想象着自己错过去的那场大战,幽幽说道:可惜了,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月香听高枫两人说着,一边紧紧跟在高枫身后,一边说道:见圣人一面极为不易,这五百年来见圣人一面更是不易,甚至有人有大幸运能来到雪山大庙,得到琼实,但就是没有人见过圣人出现。

这次圣人居然肯出来,还是尊主福泽深厚。

我们跟着北行,也是沾了光。

包薇薇笑道:雪山大庙里面的琼实平时只是听说过,哪能见到,还能真的吃了。

不过那琼实天松真是大啊,刚才第一眼见到,我只是感觉像是蓝天一样辽阔,没想到一棵树也能让人有这种感觉。

没想到我老张居然也会有这么一段福缘,能吃到雪山大庙的琼实仙果。

就是这一路好像什么都没干,光是看热闹来着。

张之江瓮声瓮气的说着,一脸的遗憾。

似乎这一路历经危险的时候都是躲在宝具中,不能为高枫排忧解难而有些遗憾和不甘。

黑狼前蹿后跳,没有一刻老实。

听包薇薇说起琼实天松,不知道是馋了还是怎么地,伸出舌头,抱着高枫的腿,哈吃哈吃的喘着热气,舌头歪在一边,像是在和高枫讨要琼实。

就你嘴馋,你今天不是已经吃琼实了吗?高枫笑着虚虚的抬腿和小黑狼打闹,圣人都说了,出多了会坏肚子,赶紧自己去玩,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总会有东西吃的。

黑狼见高枫说的玩笑,但却颇为坚决,心中无奈,松开高枫的腿。

瞥见身后黑马和紫天鹅一脸的馋像,像是要和自己抢东西吃,作势凶了他们一下,仰天长嚎,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在雪山之间回荡。

黑狼仰天长嚎,声音回荡开,山下隐约传来另外一声狼嚎,粗野狂放,嚎叫声中粗粝的声音像是一块块石头,传到众人耳中,一阵生疼。

随着像是黑狼嚎叫的回音传过来,一阵庞大的压力笼罩住众人。

这是怎么了?高枫还在顺势走着,感觉着身上所承受的压力随着自己每往山下迈出一步,就要大上一分。

黑狼也感觉到改变,不再对着黑马和紫天鹅凶,而是侧着脑袋,看着山脚下,像是远远地看见了什么。

高枫步伐渐渐慢了下来,体悟着身边压力的变化。

天下五至尊,高枫也遇到过夏皇、魔主和剑尊施展少量的力量,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自己根本无法抵御的力量。

但现在身边这股力量不同于夏皇和剑尊的力量,但沛然之处高枫自己也感觉没办法详细分辨,只是知道只股力量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或许,释放那股力量的人都不是有意释放,而是听到黑狼的叫声,有感而发而已。

第四百四十一章 雪连天雪山大庙,稳定天地之间的规则下,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人到底是谁?这股气息似曾相识,高枫一边走着,一边回忆。

似乎和在仙山中,曾经出现过的那只白狼气息有些相似。

张之江身上血色的光芒闪烁,奋力抵御着威压,每迈出一步,都耗费无数体力,一张脸憋的青紫。

包薇薇身子微微低下,浑身野性气息散发,脑后的马尾辫无风而起,拉的笔直。

窈窕火爆的身材乍现,却没人注意到。

所有人都在抵御着莫名出现的威压,奋力前行。

月香双眸中寒针一样的光芒绽放,身后光影闪动,已经开始提升着自己的力量。

就算是六尾玄狐,在这股沛然的威压下,也难以保持镇定,无法行若无事的下山。

你们进蝴蝶宝具里面,我带着你们下山。

高枫站住,清柔郡主躲在高枫身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的样子,依旧行若无事,东张西望,看着山间的美丽景致,流连忘返。

尊上……月香听到高枫的话,想要释放出蝴蝶宝具,没想到蝴蝶宝具竟然真的像是一只蝴蝶般翩翩起舞,沿着雪山上羊肠小路自行飘飞,通灵了一般慢慢的飞向山下,根本无法像往常一样进入。

哦?高枫皱眉看着蝴蝶宝具自行飞下山,掂量着自己看不见的大能,释放威压、密闭宝具空间的意思。

身上金光乍现,力量瞬间提升,朗然一笑,也不多说,跟着蝴蝶宝具走在羊肠小路上,向着山下走去。

这股威压并不像是当天夏皇的力量,每每随着自己力量增长而增长,看看自己究竟能达到什么层次,有考究的意思。

眼前这威压好似狂涛巨浪,汹涌翻腾,无穷无尽,狂暴中蕴含着天地一般的威势,他没有夏皇那样的沉淀厚实,但却是另外一种巅峰形态的局限,高枫越试探越是心惊。

高枫运转先天混元镇神决,一股先天纯净的力量由金色光芒释放出去,抵御着看不见却又无所不在的狂暴的力量。

即便全力而施,高枫还是感觉到自己只是一叶孤舟,在滔天巨浪中飘遥,无所不在的力量像是狂风暴雨一般肆无忌惮的抽打着自己展开的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只能维持在身子一尺左右的距离里,再往远处伸展,雨中灯烛一般瞬间被浇灭。

高枫只能拼命护住身后的清柔郡主、月香等人。

但越远的地方护的越不周全,高枫也很无奈,却没有任何办法。

除了黑狼之外,黑马和紫色天鹅神色萎靡,靠在黑狼身边,寻求着庇护。

黑狼感受到气息里面熟稔至极的味道,站在大黑马头上,看着山脚下,仿佛那里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一般。

月香、张之江、包薇薇跟在高枫身后,随着金色光翼展开,高枫身上金色光芒大盛,靠近金色的光芒后所有人都觉得身上所承受的压力也有所减轻,知道高枫替自己这一行人抵御住一半以上的压力,来不及道谢,只是艰难的跟在高枫身后,亦步亦趋的下山。

张之江呼吸愈发粗重,他身上的血色光芒也涌现,但张之江所注意的却是高枫,看着高枫的眼神中全是震骇,想自己刚刚见到高枫的时候,他也不比自己强多少,甚至自己还有机会能当场格杀高枫。

但就在短短时间内,高枫成长的速度让自己根本无法想象,而高枫每一次成长,每一次展示力量,都比之前要强上一些。

张之江满心都是震惊,全是不可思议。

虽然身上承受的压力并不如夏皇当日施展的力量,每当自己高一分,夏皇的力量必然比自己高上一线,无穷无尽。

这股力量只是简简单单的在那里,似乎并没有特意针对自己,但这股力量含而不露,每走出一步,高枫愈发的凛然,以对方的实力,想要对自己这些人做任何事,都是轻而易举,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如此强大的威压,不光是他知道,连他身后的月香、包薇薇、张之江也心里清楚眼下之所以没有戒备准备,就是因为从这维亚中感觉不到什么杀意,而且自己这一行人身处雪山大庙之中,还没脱离雪山大庙笼罩范围,却依旧走的艰辛无比。

这威压……高枫一边走,一边抗衡着身边无处不在的力量。

穿过一层白雾,山脚已然映入眼帘。

远远看去,一名虬髯大汉随意坐在雪山大庙前一块山石上,随意的坐在那里。

虽然随意,却让人有一种渊渟岳峙的厚重感。

高枫眼神看到那大汉,大汉抬头也看向高枫,两道冷电似的目光在高枫身上转了两转。

高枫心中一凛,见这人身材甚是魁梧,三十来岁的年纪,身穿一身不知什么材质的灰色衣服,衣料晦暗并不张扬,不时有金色光芒闪过。

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虬髯如枪,寒风中奋烈生威。

神色中颇有风霜之色。

顾盼之际,极有威势,高枫见过夏皇,见过剑尊,甚至还看过魔主,白骨天君,八尾玄狐这样的强者也都打过交道,这位大汉丝毫不比他们逊色!高枫见大汉看着自己,眼神中无喜无怒,不知这人什么打算,心中凛然。

眼见就要下了羊肠小路,高枫站稳身子,对着大汉施礼示意。

高枫身子微微低下,清柔郡主一张俏脸在身后轻灵的看着不远处的大汉,高大哥,这人是谁?一位前辈吧,我也不知道。

高枫紧蹙双眉,身后翔天铠金色双翅缓缓收回,示意自己并无敌对之意。

虬髯大汉只看了高枫一眼,也不再看,只是低头沉思着什么。

在高枫看来,即便仅仅坐在那里,看了自己一眼这两个简单至极的动作,也豪迈异常。

这等人物,只有北地间才有,称得上是慷慨悲歌之士,顾盼自雄,天地也为之变色。

高枫心中已经大概猜到对方是什么身份,见大汉不再理睬自己,身边威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上的金光缓缓收起,继续向着山下走去。

月香等人却没有因为威压消失而轻松多少。

大汉顾盼之际,神采飞扬,高阶上位的力量随意张扬。

这不是力量,而是威严,多年居养之间气质的变化。

众人没有高枫先天混元镇神决这等至精至纯的功法锤炼心神,此刻所受的压力更甚方才。

高枫下了羊肠小路,站在大汉身前丈许远之处,放下清柔郡主。

有意无意之间用身子挡在清柔郡主和大汉之间,大汉见高枫如此小心,晒然一笑,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高枫,眼神里精光四射,夺人心魄。

眼中不过是一名大汉坐在那里,可在这一瞬间,高枫却觉得自己看到了山崩地裂,怒涛狂潮,凶暴狂暴,无可匹敌的力量肆意在天地之间,高枫下意识的防备,但又觉得自己无可防备!这一定就是北帝!高枫虽然没见过北帝,可在这雪山之下,能有这般威势,能给人这般压力的,来到北地之后,在白骨天君、八尾玄狐身上都没有感觉到过,只有魔主的威能依稀有相近的规模,这样的人物不是北帝谁又能是!前辈您是……只是恭敬的施礼,问道。

话语间也简单至极。

我是雪连天。

那大汉回答的很直接。

北帝雪连天眼中寒光闪烁,却无恶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和高枫打了招呼。

见高枫身后清柔郡主露出头,好奇的看着自己,双眸之间眼波流转,显然极为开心,也对着清柔郡主笑了笑。

脸上虬髯牵动,虽然是笑,高枫心里一跳,却好像是一头无比凶恶的洪荒巨兽呲牙威吓。

果然是天下灵气之所钟,不错不错。

北帝雪连天看了眼清柔郡主,点头开口夸奖道。

不知前辈有何见教?高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主动询问道。

见教?嘿!北帝雪连天沉声嘿了一句,像一道闷雷炸在高枫心中。

高枫身后月香和包薇薇、张之江等人此刻才下了山,站在高枫身后。

月香和包薇薇原本充满了戒备,可看到雪连天之后就只剩下了敬畏,等听到雪连天自承身份,她们两个先是震骇,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北地至尊,统御万众的北帝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随即就是跪下,再怎么骄傲,再怎么勇敢,再怎么尊贵的身份,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都是不值一提,她们直接是跪下,五体投地的拜服行礼。

张之江浑身上下的血色光芒闪烁不停,他牢牢站在那里,浑身所有的精气神都用来聚集运转自身的力量。

紫色天鹅和黑马跟在后面走下,它们尚未修成人形,所以骨子中对强者的敬畏更甚。

恭敬中带着天生的恐惧,流淌出来,只是在拜服着灵魂深处的敬畏和尊崇。

天性中对北帝雪连天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畏惧多过敬重,也和月香、包薇薇一样五体投地的伏在地上,不敢稍动。

第四百四十二章 妖族最强者黑狼没有丝毫异样,小心翼翼的在高枫身后探出头,看着北帝雪连天,想去亲近,却又感觉到天地之间的磅礴压力,有点点畏惧。

像是一个淘气闯祸了的孩子站在家里长辈面前,想要上前亲近却又怕责骂,让人看了忍俊不止。

我族中又出了一个强种,真是喜事,还是这般的天真烂漫,更是喜上加喜,好!北帝看着黑狼,笑着说道。

对黑狼的态度居然这般好,高枫愣了下才想到北帝本是狼族,看到黑狼自然就是看到同族,也算是亲近,这样的人物来到这里,必然有他的事情,高枫不着急开口询问,只是在那里等待。

北帝斜睨高枫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微笑,道:我就是来看看雪山大庙,你能看见圣人,也算是福泽深厚。

从前我还小,姐姐就带着我四处跑来跑去,北地虽然大,却没有一处我们没去过的地方,就连大荒之处都去过。

那时候百无禁忌,还真是开心。

北帝雪连天看着高枫,眼神很平静,偏生在这样的目光下,高枫感觉到一切都无法隐瞒。

但高枫如今的境界也已经到了一定的层次,尽管浑身被看个通透,可还是神色平静,任凭如刀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的事情,天天就是无忧无虑的活着,到处去跑,到处去看。

北帝雪连天长叹一声,眼神里多了一些寂寥,神色怅惘,姐姐带着我走遍北地,见过无数生灵,见过无数的景象,那时候,那时候我们也来过这里,雪山大庙还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北帝雪连天像是在自言自语着,眼睛看着雪山上巨大的建筑,回忆着流年往事。

你把狴喜放回大荒,这事儿做的很不错。

有狴喜在,龙就不会太多。

北帝雪连天话语里悲凉之意一闪而逝,旋即看着高枫,豪爽的说道。

高枫惦念狴喜,问道:狴喜在大荒中不能有什么危险吧。

北帝雪连天随意的挥了挥手,笑道:狴喜在大荒里,就是回到了它本该在的地方,能有什么危险。

再说,那里是他的家乡,能回家总比天天住在你的宝具里面强。

听北帝雪连天这么一说,高枫放下心来。

来时路过龙林,见到龙兽、野龙的张狂,真龙的傲慢,龙是高居于凡种生灵之上的强大存在,龙山这股实力恐怕是超过了北地的大部分妖众,身为北方的至尊帝王,北帝想要制衡,想要龙族不那么肆无忌惮,这吃龙的狴喜向来就是一个好选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这狴喜已经消失了几百年,难道就和雪山大庙的琼实天松一样,都被同一个存在搜罗走了?圣人见你,我也想见你,所以过来看看。

北帝雪连天看着高枫说道。

虬髯如枪似戟,直欲刺破苍穹。

虽然说得是悲欢离合的事情,沧桑过往,却依旧掩盖不住一身的豪迈。

北帝话里带的意思,高枫知道山上那小童的确就是圣人,见了圣人,改了清柔郡主的运数,小郡主身上的怪病应该是好了。

最后一丝疑惑与顾虑被雪连天一番话扫空,高枫心里变得踏实。

黑狼在高枫身边探头探脑的看着北帝,看了半天似乎对雪连天越发亲近,已经不再害怕北帝身上那股狂暴的威压,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伏在北帝雪连天身前,不住的在北帝小腿上蹭来蹭去,像是对高枫一般亲昵。

北帝雪连天轻轻抚摸黑狼后颈的油亮的黑毛,黑狼舒服无比,趴在北帝脚前,不时的轻声嚎叫着,像是小孩子在和家里大人撒娇耍赖。

北帝摸着黑狼,就像是慈爱的长辈,抚摸了一会说道:你们这一路遇到了不少麻烦,那魔物头子也追了过来,不过你们遇到的麻烦其实不算太多,你们运气不错啊!出了中京城的时候,清柔郡主还在宝具里面沉睡,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这北帝一说,才知道这些艰难困苦,一时间心思千回百转,转头看着高枫,脸上爱慕心疼表情都要满溢出来。

只是高枫现在顾不上这个,北帝这么说,肯定不是说他们运气不错,而是点出来别的,高枫猛地想到,这时候月香也是反应过来。

月香脱口说道:难道是只有魔物追赶?高枫心中也是涌现出不安,以魏王府和清虚门的实力,追击自己肯定不会仅仅是追出中京城,可自己到达宣州之后,就只和九幽门的魔物发生这样那样的冲突,来到北地之后,追击的也仅仅是九幽们的魔徒和魔怪,没有其他的敌人,这说起来的确是运气好,可从全局考虑的话,却太诡异了。

高枫把自己的疑虑说出,张之江和月香以及清柔郡主的脸上都是露出了慎重的神色,北帝则是赞许的点点头,开口说道:我这里距离大夏毕竟太远,很多消息传过来都是耽误了时间,能告诉你的是,那边出事了!出事了,高枫心中一凛,到底什么样的事端,能让北帝这样的人物说出事了。

小郡主更是神色变得焦急无比。

回去就知道了,你们大夏的家事,我懒得管,不过,你认得我姐姐,这就是缘分和情面,不会让你白来这一趟!说完,北帝雪连天伸出手摊开。

高枫却看到三根五寸长短的金属短刺平摊在北帝手心里,愣了愣才看懂这是三根狼毫,狼毫上有光华浮动,仔细看过去,居然能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意,想来是北帝的威压了。

北帝雪连天盯着高枫,说道:这个比不上我姐姐的,不过也能帮你,你要活的长点,明白吗?高枫自然记得那三根九尾狐送给他的如玉长毫,到这里高枫才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北帝说的姐姐居然就是仙山上的九尾狐胡九!想不到那小狐狸居然有这样强大的弟弟,不过细想起来也是正常,细想下来有些好笑,那边给出三根毛,这边也是三根,还真是没有多少新意!但这东西的效能毋庸置疑,尽管高枫一直不知道如何用。

北帝雪连天送给高枫三根狼毫之后,冷电一般的眼神向高枫身后扫去,跪伏在地上的月香和包薇薇两人感觉身上压力骤然增大,即便没有抬头,也知道是北帝在看着自己,不知有什么用意,谁都不敢稍动,老老实实的拜服在地,恭敬无比。

你叫什么?北帝没有任何动作,但包薇薇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着,茫然的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听北帝问自己,脸上泛起激动的神色。

包薇薇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传说中的圣人,有朝一日能见到北帝至尊,甚至至尊亲口问自己话。

这些在妖众蛮族之中,可是了不得的荣誉。

只在同一天里,不仅见到了传说中的圣人,还在雪山大庙下见到北帝。

似乎北帝问了一句什么……包薇薇心里一紧,刚才自己太过紧张,根本就没听清楚北帝问的是什么。

包薇薇心中大为惶恐,不敢看面前不远处的北帝。

诺诺的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高枫见包薇薇并不说话,而是低着头,身上瑟瑟发抖,心中暗笑。

就算是包薇薇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倔狠女孩,见了北帝也会连话都听不完全。

黑狼伏在北帝脚前,本来和包薇薇熟悉,这时候见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回答北帝的话,有些着急,看着包薇薇低声嚎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高枫笑了笑,回头小声说道:北帝大人问你的姓名。

回禀至尊,在下名叫包薇薇,失礼之处还请北帝大人见谅。

包薇薇鼓足勇气连忙说道。

嗯。

虽然差了点,但能跟着在北地走了这么远,踏过莽莽草海,上雪山大庙拜见圣人。

有运气也有机缘!出身强族贵种,以后有成长的空间。

北帝看着包薇薇,对刚才她失神无礼并不计较,随口点评着:跟我走,到金帐效力,你可愿意?包薇薇开始听北帝雪连天说自己实力差,只是在那里肃然听着。

但转而听到北帝最后一句话,耳中嗡嗡声大作,像是无数的蜜蜂在草原上奔劳于野花边采蜜发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在耳边。

天地之间仿佛就剩下黑白两种色彩,只有自己和北帝雪连天存在。

北帝如电的目光照射在身上,包薇薇感觉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在脏腑之间炸开,化作无数不敢置信的喜悦,笼罩全身。

金……金帐效力?!包薇薇结结巴巴的说道,真难道是真的?真的?!北帝雪连天似乎对包薇薇如此奇怪的神情毫不意外,手中抚摸着黑狼,如山岳一般坐着。

北地金帐,北地核心之地,北帝直属。

能在金帐为北帝效力,是北方妖众蛮族中每一个年轻战士的梦想,包薇薇自己在族中并不算是最出色的,从未想过自己有这个机会,只是这次跟着高枫出来看看风景,没想到机缘巧合,自己真有了这份大时运能进入金帐,还是北帝大人亲自点名……这是多大的一份荣耀?这是多至高无上的使命!第四百四十三章 神匠之术包薇薇身子不住战抖,全身莫名僵硬,仿佛是一只木偶,自己根本无法掌控一般。

心中依旧难以置信,但北帝大人就在自己面前端坐如山,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泪水一下子涌出双眼,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可见,只有身穿灰色衣服的北帝,即便是在朦胧的泪光里依旧面目清晰。

包薇薇努力弯下膝盖,那样的用力,甚至她自己都能听到膝盖的骨头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耳涩。

但包薇薇却顾不上这些,天地虽然空旷,此刻只有自己与北帝大人在,这是包薇薇唯一的念头。

跪在北帝面前,包薇薇产生说道:多谢……多谢北帝大……人提携。

一句话,在激荡的心情下断断续续的不成语句,但无论是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激动、向往、赤诚。

北帝雪连天微微一笑,平和的说道:不要跪了,起来说就是。

月香不敢违逆北帝的意思,听到北帝说要把包薇薇收到金帐效力,心情复杂。

但和包薇薇相处日久,两人感情也是不错,自己是高枫的人,就算是北帝相招,怕是也不能去金帐效力。

心中对包薇薇羡慕的心情过后,小心的看了高枫一眼,心中温暖无比。

有高枫在,就算是金帐,也不愿意去。

回头看去,包薇薇浑身不住的颤抖,心情激荡之下,竟然无法从地上站起来。

月香赶紧回身掺起包薇薇,柔声笑道:恭喜妹妹了。

包薇薇身子一半靠在月香身上,借着月香的身体勉强站住,恭恭敬敬的低首站着,一脸的喜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枫笑着说道:恭喜北帝大人,恭喜包姑娘。

北帝摆了摆手,高枫看了看仍然沉浸在激动中的包薇薇,心念一动,开口说道:包姑娘跟着我一路奔波,吃了不少苦。

如今进了金帐效力,也算是得偿夙愿。

我没什么好送的,打造两把趁手的兵刃吧,以后在金帐效力,也好替北帝大人征战四方。

北帝雪连天哦了一声,颇有兴致的看着高枫,既然他说了,那肯定在打造兵器上颇有造诣,想看看高枫到底有什么手段。

包薇薇神思还没完全收回来,有些魂不守舍。

高枫伸手接过包薇薇下意识递过来的短剑,低头沉思她的功法路数。

这一路走来,从龟堡开始见过包薇薇数次打斗,豹族武士都有隐身潜行的天赋,而且她的武技是以敏捷刁钻、近身搏斗为主。

北帝收包薇薇进金帐,难道只是因为能上雪山大庙福缘深厚?高枫不愿意去思考其中原因,包薇薇跟了自己这么久,也曾帮助自己战斗,给他制作宝具武器算是个酬答。

沉思片刻,高枫手指上有寸许的金色锋芒闪烁,在那短剑上刻下了一个个符文,高枫手指间金色光芒在短剑上划过,只一接触就觉察到包薇薇这把短剑的材质虽然说是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第一个符文就是让短剑的材质变化,第二个符文就是让短剑的锋锐增强,第三个符文给这短剑和持有者叠加了能力的增幅,第四个符文……从剑尖到剑柄,八个符文依次而下,每个符文之间都有法阵线条连接,一口气顺畅完成,雕刻完毕,符文法阵的纹路上有一点金光闪亮,然后所有的符文法阵都是消失,这短剑看起来和方才拿过来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旁观的北帝来了兴趣,他不知道这些符文的意味,不过却能感觉到短剑上增加的气息和力量,现在这短剑已经是不凡!张之江和月香在边上看着,他们都是见过高枫打造,但每次看这样的宝具制作,都觉得是一种美妙的演练。

包薇薇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北地在符文宝具相关的方面几乎是空白,一切需要大夏那边的输入,她从不知道高枫有这样的能力,看着一个个符文被刻入那柄熟悉的短剑,她目瞪口呆,但在这惊愕之中却也有着狂喜,短短时间,遇到的惊喜实在是太多太多,这个年轻的女武士有些承受不住。

高枫手中金色光芒渐渐淡去,收了金光,高枫手持短剑,心中也是极为满意。

制作宝具也是检验力量层次的一种手段,刚才的制造过程高枫能够清晰体察,力量的确进步了,的确是进步很巨大。

拿去试试看。

高枫倒持短剑,递给包薇薇。

包薇薇接过短剑,剑身上一道寒光闪烁,虚空中似乎有呼啸之声响起。

啊!包薇薇一声惊叹,身上的力量刚刚注入到短剑中,豹族女武士清晰的感觉到不同,原本分隔开的短剑好像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浑身上下的力量脉络都在和短剑共鸣,仅仅是精神一凝,力量发动,已经进入了隐身的状态,毫无过程。

就在包薇薇隐身的瞬间,北帝的眼神一凝,脸上露出了些慎重神色。

短剑和包薇薇都进入隐身的状态,但隐身和隐身不同,看这样子她的种族天赋在持着短剑的时候获得了极大的加强,加上手中这把短剑,战力提升了不仅仅一个档次。

北帝露出欣赏的笑容,说道:还不错。

雕虫小技,让北帝大人见笑了。

高枫客气了一句,知道短剑在包薇薇眼里是无价之宝,力量强到一定程度,不是以手里武器的锋利争胜负的。

收了吧,我看看再给你做点什么。

高枫看着月香旁边空地上,说道。

包薇薇的身形渐渐模糊的出现,由模糊到清晰,脸上带着疯狂的喜悦。

虽然种种奇遇已经让她的心境变得麻木,但是一把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宝具,契合程度高的让人不敢相信。

有了这把短剑,包薇薇刚才曾经想过如何在金帐无数高手中立足的问题变得简单了一些。

只是下一刻,她更是呆在了那里,因为她挥动短剑,短剑上的光华中明显蕴含着其他力量,这种效能可以让包薇薇的力量加强增幅,这样的宝具实在是神奇无比!高枫笑看着包薇薇,女武士习惯双手都有武器来作战!包薇薇左手习惯用豹爪,既然改造了短剑,那就再做一个豹爪,只是包薇薇原来用的拳刃豹爪并不适合改造,少不得自己做一个了。

打定主意,高枫从宝具中取出一块钢铁,一边估计着包薇薇的手型大小,一边捏着。

仙山上匠圣鲁刚教给高枫的不仅仅是一两种拘泥的符文法阵,而是跳出图纸限制,用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的打造自己想要的宝具。

四根尖爪,乌突突的看不出锋利。

向下合拢,每一指节处都留有活动的空间,包薇薇可以仅仅靠着手指的细微活动变换豹爪的攻击飞方向。

如臂使手,如手使指,灵巧异常。

由手指走行到手背出汇聚在一起,遮住手上的筋脉,往下在手腕处形成一个手镯似的护具。

样子奇特,可以说得上是匪夷所思。

大概的模样做出来,除了古怪之外,还看不出其他好处。

而且怎么戴上似乎也是一个大问题,张之江和月香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过来,屏气凝神的看着,高枫打量了一下豹爪,心里很满意这个造型。

心里想的,基本都体现出来了。

手上金色光芒闪烁,铁屑飞舞,和短剑一样,符文字和法阵在豹爪上一个个镂刻出来,北帝看着高枫制作豹爪,微微点了点头。

金色光芒散去,豹爪消失不见,只有一枚手镯出现在高枫手里。

手镯上雕刻着古朴的花纹,简单而精巧,美丽却又大气。

包薇薇看见这么漂亮的手镯,好像忘记了刚才那个豹爪,眼睛中闪烁着光芒,一见就是欣喜异常。

我把豹爪收到手镯里了,临战的时候,你只要把力量注入到手镯里,只要一分就能开启豹爪。

拿去试试。

高枫完成了豹爪,笑着把手镯放到包薇薇手里。

真好看啊!清柔郡主感叹道。

以小郡主的出身,受尽夏皇宠爱,什么首饰、饰品没见过?看样子手镯古朴美丽的外观真的是很不错。

高枫笑着回头说道:你若喜欢,我回去给你做!……嗯……清柔郡主双颊飞红,害羞的低下头,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哼出来回搭。

包薇薇简单欣赏了一下手镯,戴在手腕上。

手镯的古朴和她身上的野性十分和谐,女武士归女武士,但喜欢美丽却是天性,这个手镯就算是作为饰品也足够美丽了。

力量注入,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手镯里发出咔咔咔的金铁碰撞的声音,好像触动了什么机括,手镯里弹出一团乌黑的光芒,转眼之间在包薇薇的手背上蔓延,光芒过后,刚才在高枫手里镂刻符文的豹爪出现在包薇薇左手上,四根尖锐至极的利爪发散着寒光,每一枚利爪上的光芒都不一样,或是暗红色,或是带着白霜,或是缠绕着闪电银蛇,或是被一层绿色包裹。

四种属性!居然四枚利爪有四种不同的属性!第四百四十四章 翱翔于草海冰、火、电、毒,四系攻击合并利爪的无坚不摧,让人看上去就胆寒不已。

这四种附加属性也是高枫深思熟虑之后才镂刻符文阵法的,一般对敌之时有人靠着宝具或是自己特异的能力,可能对某种攻击有极强的抗性,但四种不同的属性作用下,加上锋利无匹的豹爪,大部分的人无法抵御。

北帝眼中带着一丝满意,微微颔首。

这枚豹爪独出心裁,以手镯为方寸天地的宝具,却又不贪图装纳其他事物,只是容纳豹爪在其中。

真力注入后,四枚豹爪便自行出现在包薇薇手上,方便快捷,增色不少。

何况四种不同的功效,让豹爪的攻击力强悍数倍。

张之江看见豹爪居然会以这样一种形态出现,而且四种不同的属性尽显。

这里的功效,包薇薇不完全知道,看着豹爪,不同的寒光闪烁着,随着包薇薇蜷伸手指,四枚利爪随着手指的动作而无声的动着。

高枫笑了笑,对包薇薇说道:都带上,活动一下看看。

包薇薇依言而行,哪知道刚动起来,却让她极不适应。

身子刚一用力,比从前快了一倍左右,身形像是闪电一般闪过,身影从朦胧到消失不见,只有劲风四处纵横。

看到包薇薇施展开两件宝具,张之江这才感受到高枫量身定做四个字的分量。

不仅仅只是一件宝具,包薇薇在龟堡中曾经和张之江交过手,当时为了试验高枫做的护身宝具的作用。

张之江占尽上风,包薇薇完全没有胜出的机会。

但装备了两件高枫临时起意制作的宝具后,胜负颠倒。

张之江根本不知道包薇薇会在哪里出现,速度还这么惊人,一击后便退去,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踪迹。

而且刚才看见短剑和豹爪的锋利,挨上就要命,更何况豹爪上有四种不同的功效,短剑虽然乌黑黑看不出什么迹象,怎么会没有附加的独特作用呢?尽管在力量的绝对差距下,张之江依然可以击败包薇薇,但却比那次交手多很多麻烦。

好了,咱们走了。

包薇薇实力骤然提升,隐身中体会着高枫制作的宝具种种厉害之处,北帝出言说道。

包薇薇显身,对高枫郑重的施了一礼,回身站在背身身侧后方,面色严肃。

北帝也不多说,轻轻拍了拍黑狼的脊背,黑狼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的站了起来,摇晃着尾巴,北帝雪连天看了高枫一眼,转身便走。

苍茫的草海中,北帝和包薇薇的身影渐渐变小,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枫心中忽然一阵惘然,狴喜回家了,包薇薇去了金帐效力,身边忽然有些空荡,少了点什么似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无论再如何热闹,总有曲终人散的那一刻。

高枫心中惘然若失。

黑狼也看着北帝雪连天消失的方向,愣愣的出神。

清柔郡主聪慧且善解人意,见高枫一直看着北帝和包薇薇离去的方向,心有所思,知道高枫的心思。

伸手牵住他的大手,无言相随。

高枫心神一动,从茫然中惊醒。

何况无论是狴喜还是包薇薇都有更好的去处,自己怎么还如此失落?再说这次来到北地的使命已经完成,清柔郡主的怪病痊愈,现在只要回到中京,按照圣人和北帝的说法,就不会再有后患。

性情疏朗,茫然之情一闪而过,高枫看了看包薇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大荒不散的云雾,朗然一笑,说道:走吧,他们都走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回家喽!清柔郡主笑道,在草海中蹦了一下,轻快活泼,哪里还有得了怪病的模样。

高枫心中的怅然又被小郡主的快心冲淡了许多,回家了,是啊该回家了。

想起中京,高枫隐约觉得心中有些有些不安,难道是因为圣人和北帝两人都说回去就知道了?高大哥,想什么呢?清柔郡主见高枫脸上笑意一闪即逝,不像是刚才若有所失的怅惘,而是在担心着什么,便随口问道。

你说不管是圣人还是北帝都告诉咱们回去就知道了,中京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高枫坦言不讳,这念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好了。

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中京有清净浩然天地大阵的护卫,高手如云。

再说,要是真有强者,不是还有爷爷在嘛。

清柔郡主一点都不担心,在小郡主心中,夏皇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没有能难住夏皇的事情,也没有在中京可以威胁到夏皇的存在。

高枫想了想,的确是这样,或许是自己太过紧张敏感了吧。

夏皇本身就是天下最强的五个人之一,在中京,有浩然清静天地的运转,有道门、有武者,身边数不清的高手,就算是魔主或是北帝在中京也得退避三舍,不敢轻掳虎须吧。

想到这里,高枫长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次来到北地,清柔郡主的怪病治好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消失,这些就是最大的收获。

就在这时,高枫感觉到了身后黑马和天鹅的异动,转头看过去,却看见黑马整个身体被笼罩在淡淡的光华中,四蹄周围氤氲而起淡淡白色雾气,雾气腾起却不散去,就和狴喜身周缭绕的差不多,这不是雾气,而是云气,高枫更是清晰的感觉到黑马力量增强,黑马双眼中投射出的光芒也变得晶亮,比从前多了许多智慧的模样,黑马进阶了!而紫色天鹅双翅一展,已经飞向了半空,身体在半空好像是炸开一样,猛然膨胀,双翼张开足有五丈,身上缭绕着无数细小的银蛇,啪啪作响,电光弥散,在半空中好像一团电光球的状态,威势逼人。

都进阶了?高枫一愣,马上想到是在雪山大庙吃了琼实的原因。

雪山大庙中或许有圣人压制,下山之后就碰到北帝,直到北帝离去,黑马和紫色天鹅没有了其他力量的压制,才开始进阶。

黑狼好奇的看着,在四周欢快的跳来跳去,开心不已。

北帝离去,那一丝惘然如云烟般散去,说起来,黑狼也是吃过琼实,不过如今黑狼的力量层次却不是天鹅和黑马能比拟的,他吃了琼实是个补充,却不会有突破。

果真是有好处!包薇薇应该也进阶了,高枫推测想到,那边黑马和紫天鹅的进阶已经完成了。

黑马身子更加壮硕,眼中神光四溢,如无数闪电般划过。

四蹄下面的云雾更加厚重,黑马像是要乘风而去一般。

紫色天鹅在半空中飞腾翻滚,不再继续膨胀,身子四周电光闪烁,无数银蛇渐渐合拢,形成几条硕大的银蛇缠绕在身子周围。

刷拉一声展开双翼,一道紫光划过天际,仰天一声清脆的鸣叫,直透云霄。

高枫带着清柔郡主、月香、张之江和黑狼聚在一起,远远的看着,等待黑马和天鹅的进阶结束。

黑狼在高枫身前身后跑着,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

对此高峰习以为常,黑狼天性如此,年岁还小,年少贪玩也是正常。

只是看着黑狼,笑着问道,他们都进阶了,你什么时候进阶啊。

黑狼喉咙里呜咽了两声,尾巴在身后竖起,摇来摆去。

不多时,黑马四蹄雾气淡淡缭绕,身子并没有变大,看上去结实了许多,眼中神光流露,神骏异常。

紫色天鹅身躯渐渐缩小,身上缠绕的儿臂粗的电光也随着缩小,依旧在天鹅的身上缭绕着。

又过了片刻,黑马甩头打了一个喷嚏,窜向高枫。

没想到刚刚进阶,力量控制不好,像是一块漆黑的石头般径直砸来过来。

高枫也有过进阶之后对力量把握不好的时候,让过黑马,手上金光闪烁,抬手按在黑马腰间。

哕哕一声长嘶,黑马前腿一软,要趴下。

高枫止住黑马前冲的势头,这才松力。

黑狼见黑马进阶完,连忙跑过来,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黑马,见除了身子壮实了一点之外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这才和它撕闹起来。

紫色天鹅也几乎在同时进阶完毕,回复原来大小,双翼一展,一道紫色闪电般从地面斜插天空,带出一溜残影。

半空中紫色天鹅小心的掌控着身上的力量,自由自在的翱翔着,速度快了许多,兴奋异常。

高枫等人稍等了片刻,直到黑马和紫色天鹅熟悉了进阶之后忽然增加的力量后,才开始准备回程。

拿出蝴蝶宝具,把除了紫天鹅之外的一干人都收进去,等到清柔郡主的时候,小郡主吐了吐舌头,顽皮的说道:高大哥,我不想进去,我想看看北地的风景。

高枫笑道:你的病刚好,还是进去吧,小心别着了风寒。

小郡主只是满眼期盼的看着高枫,清柔郡主从小都极为珍惜没有睡去的每一刻,对新奇的玩物、景致更感兴趣,如今身处北地,放眼望去尽是大夏不曾见过的辽阔景色。

心中新奇无比,说什么都不肯进蝴蝶宝具中,虽然在宝具里也有镜面能看到外面的一切,但清柔郡主总是感觉没有直面草海的心境。

第四百四十五章 狼毫最后高枫心软了下来,索性随她,收好蝴蝶宝具,像是在雪山大庙下山时候的样子,抱着清柔郡主,展开翔天铠双翼,随着紫色天鹅飞翔起来。

草海辽阔无比,风吹草低,形形色色草原生物在草海中生活着。

从高处看去,真切无比。

来的时候漫天大雾,又遇到了那场魔物和军队的大战,哪里会有没有心情欣赏如此壮阔的景色。

如今清柔郡主怪病得治,心头再无挂念,怀里抱着小郡主柔软温暖的身子,高枫只觉得心中喜乐安康。

小心的释放出先天混元镇神决的金色光芒,笼罩住清柔郡主。

虽然高枫知道清柔郡主身上有宝具能抵御高速飞翔时候的透骨寒风,却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疏忽。

怀中美人,眼前万里江山,人生之乐也不过如此吧。

高枫心中想着,跟着紫色天鹅翅膀上鼓动的电光,留下飞翔的痕迹向前飞着。

即便是进阶,紫天鹅的全速也比高枫的全速差很远很远,而如今天鹅再次进阶之后,速度提高的却是很快。

尽管为了清柔郡主的身体,高枫飞行的慢了些,不过用的时间比来时还是要少,不到半日就飞到苍茫辽阔的草海的边缘。

无穷无尽的延绵不知多远的山脉渐渐清晰,和草海泾渭分明,就连气候都变得干燥起来。

你猜那里是什么?高枫指着极远处隐约出现的十几根笔直向天的柱状巨山,问清柔郡主道。

这里如此荒凉,就连普通小兽都很难见到,一定有极为强力的族群居住。

清柔郡主来时在宝具中沉睡,没有看到过此地景致,在高枫怀里凭借大夏皇宫中珍藏的典籍上的记载猜测着。

其山如林,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龙林?!高枫笑道:果然博学多才,你猜对了,这里就是龙林。

这有什么难得。

清柔郡主轻声笑道,高大哥,你们来的时候是绕过龙林才到的草海吗?不是,那时候我带着食龙狴喜,硬闯过来的。

高枫苦笑道。

咦?这么厉害?小郡主惊奇的问道,传说中龙林里住着无数真龙,旁边龙荒中有龙兽和假龙、野龙出没,危机四伏,高枫到底是怎么闯过来的?高枫见清柔郡主秀眉轻蹙,在琢磨着,便直接说道:那时候不知道这龙林的厉害,也不知道狴喜是龙族大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闯进去了,后来被几十条真龙围住,要不是北帝出现,怕是这关就过不去。

哦,原来是这样。

清柔郡主心头疑问被高枫解答,轻声笑问道:那咱们还去闯龙林吗?不去,咱们绕路走吧。

为了安全起见,高枫宁肯绕开龙林,也不愿多生事端。

好吧。

清柔郡主虽然对龙林极为好奇,但知道高枫心意,顺着高枫求安稳的心思,也不吵闹非要去龙林看看。

已经飞到龙林边际,紫色天鹅感受到无处不在的龙威,即便是进阶之后也抵御不了这种庞大莫名的压力。

飞的越来越慢,躲在高枫身边。

高枫见紫色天鹅辛苦异常,便直接把它收进蝴蝶宝具里面。

身后双翼微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避过龙林,贴着龙林的边缘山脊向前飞去。

高大哥,你都看见什么龙了?清柔郡主看着龙林,好奇的问道。

有龙兽,假龙,野龙还有好多颜色的真龙。

高枫回忆着当时的场面,说道。

哦。

书上说,龙分好多种,每一种颜色的龙都是一种,最厉害的王者是九色金龙。

下面有七彩巨龙和五色巨龙统领群龙。

清柔郡主话语里带着一些遗憾,路过如林的龙山却无法一睹真龙模样,确实是遗憾。

高枫忽然感觉前面一股巨大的压力出现,如山岳一般,猝不及防,身子被压下数丈。

高枫反应极快,知道这是龙威,扛着如山的压力把身形稳住,不再向前飞,只是停在半空中。

身上三块元晶调动起来,先天混元镇神决运到最强,周身金色光芒像是燃烧起来一般,气息氤氲升腾。

几条真龙挡在高枫身前百丈之外,有些犹豫,不进攻,却又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也不愿离去。

高枫停在半空中,单独面对一条龙,即便是真龙,以现在屠龙的境界,自然可战,可胜。

但龙山龙林之中,真龙不知道有多少,何况还有那么多野龙和假龙,就算是自己拼尽全力也杀不透龙山。

只是今日自己绕开龙山,沿着边际飞翔,这几条真龙为什么拦住自己?七彩龙,那是七彩龙啊。

清柔郡主丝毫不担心,看着和高枫对峙的几条真龙,指着其中一条说道:这条七彩龙有好多变化,高大哥你看你看。

高枫顺着小郡主的手指看去,七彩龙身上七种颜色不断闪烁着光芒,种种颜色虽然泾渭分明,但却偶尔有交织的地方,颜色鲜明无比。

七彩龙力量极为庞大,高大哥要小心。

清柔郡主急忙说道。

真龙在高枫前面踌躇不动,高枫心中似乎想起了什么,展开翔天铠双翼,宁神戒备向前飞了数十丈。

真龙仿佛感受到什么,慌乱的向后退去,虽然有所不甘,但却毫不犹豫的远远飞走。

他们为什么走了?小郡主奇怪的看着几条真龙,包括一条七彩龙还没接战就落荒而逃,问道。

龙威和北帝的狼毫激荡,激发了北帝狼毫上的气息,在这样的威势面前,这些龙怎么敢放肆,自然是退走了!高枫说出了方才自己的体察感觉,解释说道。

心里想着,背后双翼却丝毫不慢,全身力量维持在巅峰状态,全神戒备。

翔天铠双翼一振,一道闪电般飞向着龙荒飞去。

已经有真龙围堵,高枫也不再躲避,怎么走能尽快离开龙荒,就怎么走。

如林龙山很快便到了面前。

龙山!清柔郡主看着一根根擎天石柱一般的龙山,惊叹道。

这座龙山顶端是绿色,应该是绿色真龙居住的龙山。

后面那座应该是红龙住的龙山。

高枫飞的极快,清柔郡主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的说着,能亲眼看一看龙山,显然小郡主无比开心。

嘴里说个不停,高枫全力向前飞去,也没听清清柔郡主到底说了些什么。

龙威无数,高枫觉察到龙山中有无数强大的存在盯着自己,那些或许就是龙山上的巨龙,但它们却不敢靠近。

幸好身上有北帝送给自己的三根狼毫。

高枫心中想到,划过龙山区域,飞向龙荒的上空。

过了绵延的群山,放眼望去,尽是戈壁滩的荒凉。

平坦、枯燥,这是高枫对戈壁滩的印象。

一日之内,从生机勃勃的草海到葱绿群山,无数堰塞湖星罗棋布,点缀的如林龙山周围如同一块镶嵌满珍珠的美玉一般。

再到荒凉的戈壁滩,变化之大,让高枫和清柔郡主一天里面无数惊喜,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差不多一般的感受。

清柔郡主在高枫怀里缩了缩,仿佛这一片荒凉的戈壁滩没有生机,就连清柔郡主也感觉身上有些冷一般。

虽然有宝具护身,但在荒凉的戈壁滩上,这种感觉也是极为自然的。

高枫不敢停留,对着小郡主宽厚的笑了笑,身后双翼毫不停留,奋力一振,身影一条光线般远远的离开如林龙山。

正在高速飞翔中,猛然间高枫感觉身下气息涌动,一股灼热的火焰在地面喷出,直奔自己。

全身早已提升至最强的状态,身后翔天铠双翼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从高速飞翔中到静止,只用了刹那时间,好像高枫早就想好了要在这里停下似的。

一道一丈粗的火焰在高枫身前十余丈的地方升起,要不是止住,怕是这一道火焰刚好要烧到高枫身上。

虽然有先天混元镇神决的金色光芒护身,也要难受许久。

高枫心中怒意升腾,龙荒中的龙兽灵智并不健全,但因为身上有龙的血脉,身体和力量极为强悍,为了本能的欲望无所畏惧,这也是龙族为什么要将龙兽圈在龙荒的原因,即便高枫身具强大的力量,又有北帝的狼毫气息威慑,这些疯狂的孽畜还是会来攻击,高枫和小郡主在它们眼里仅仅是血食而已,或许,清柔郡主的纯阴之体对它们诱惑更大。

对这样的孽畜,高枫只有一个对待,灭杀!身子刚停下,火焰从身前掠过,还没完全释放出全部威能,高枫左手拢住清柔郡主,右手一抖,光鞭抽出,带着因为速度极快而有些尖锐的呼啸风声,把攻击自己的龙兽从半身处直接抽成两半。

高枫心中怒极,也不多动,任凭被腰斩的龙兽在戈壁滩上痛苦的嘶吼,鲜血如同溃堤的洪水一般喷出,一股血腥味道散开。

本来荒凉无比的戈壁滩上没有丝毫生机,但随着血腥味道散开,无数不知隐匿在何处的龙兽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分食被高枫抽成两截的同类。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拳碎龙龙兽被抽碎,高枫面前那道冲天而起的火焰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下面不住有嘶吼声传上来,无数带着腥臭味道涎液好像是喷泉般从对面喷过来。

一头绿色的假龙长颈伸直,双翼扑动,张着嘴对着高枫喷着毒涎。

高枫双翼侧震,身子打了一个栽晃,转换角度,避过喷泉一般的毒涎。

顺手把清柔郡主送入蝴蝶宝具里,以免自己一边和假龙战斗,还要顾及她。

真要有一个不小心,沾上一丁点毒涎,自己怕是要追悔莫及。

这一切都只在瞬间完成。

身后翔天铠双翼一展,换了一个方向,高枫如同一根金色的弩箭,射向还在喷洒着毒涎的绿色假龙。

假龙双翼展开,在空中飞翔,面目狰狞无比,嘴里无数獠牙在绿色毒涎形成的雾气中偶尔闪烁一下阴寒的光芒,像是无数的匕首戳在嘴里一般。

高枫转瞬既至,假龙没有一点防备,根本没想到对面的凡种居然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高枫也是怒极,本想着少生事端,绕着龙荒而行。

没想到龙兽、假龙居然不依不饶,追上来对付自己。

出手毫不留情,双臂金色光芒闪耀,金色锋刃冒出,战魔打一百零八式如疾风骤雨一般打在假龙身上。

拳打肘击膝撞,每一击都有开山的力度。

每一击,打在假龙身上,金色光芒锐利无比,就是一个拳头大的破口。

最开始几道攻击,假龙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疼痛都没有觉察到,身上便多了几个大洞,鲜血喷洒出,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让人闻到就觉得恶心。

高枫丝毫不停,战魔打一百零八式前五十四式是拳脚功夫,眨眼的功夫尽数打在假龙庞大的身体上。

像是一个破旧漏水的水囊,无处不在冒着鲜血。

假龙刚刚感觉到受到攻击,全身便已经失去力气,双翼无力,好像是被抽掉骨头一样,软塌塌的落在身侧,巨大的身体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如此凶悍的一头喷毒的假龙,竟然连一声嘶吼声都没有发出来,在地上无力的抽搐两下,死的干净利落。

假龙死的时候,甚至连口里的毒涎都没有来得及喷干净,庞大的身子落地,毒涎混杂着龙血在地上形成一大汪颜色古怪的池水,上面不断冒出味道难闻的白烟,地面上的沙石一旦碰到混杂着毒涎的鲜血就纷纷融化。

高枫眼角余光看见,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居然这么厉害!这是高枫从来没想到过的。

仅仅几滴口涎滴落在血液里,就会有这么大的腐蚀性……感慨只是一闪而过,地面上的假龙尸体和毒血被一层冰霜覆盖,瞬间结成冰。

地面上寒霜迅速攀爬,一团带着冰碴的霜雾喷向高枫。

雪花冰晶飞舞,高枫顾不上看到底出现了什么,背后翔天铠双翼一震,身子再次如离弦之箭般飞向天空。

在半空中绕了半圈,躲过霜雾,高枫才看见原来是另外一只蓝色的假龙在绿色假龙尸体后面攻击自己。

高枫身子在半空中,躲避着霜雾。

灵巧的像一只草原上最常见的黄蜂,霜雾虽然覆盖的范围要比毒涎宽广,但在高枫的速度前面,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看着周围似乎有无数的龙兽、假龙围拢过来,高枫心中凛然。

这些都不是真龙,北帝的气息虽然对真龙有作用,但那只是震摄,这些头脑简单的龙兽和假龙一旦杀起性来,加上贪图清柔郡主纯阴之体上的味道,自己怕是要陷入一场恶战。

心意已决,高枫猛然之间把全身的力量提到巅峰,在半空之中一拳直接轰下。

拳势简单,但里面蕴含的拳意却磅礴无比,如山之拳奔着假龙巨大的身子打下去。

拳意如山,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峰被身高百丈的巨人搬起,用搬山倒海的巨力当空砸下。

高峰一身力量凝练成山,无所不包,无坚不摧。

拳意如山,没有战魔打一百零八式的繁琐复杂,简单至极,却又堂堂正正,让人心中产生不出躲避的念头。

蓝色假龙身上的肌肤像是覆盖着一层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一个黑点出现在冰晶中,高枫如山的拳意还没落下,冰晶便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还是出现裂隙。

极快,冰晶上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声音连成一片。

但在如山的拳意笼罩下,竟然好像连声音都无法传出去,冰晶碎裂,血肉无法横飞,皮、肉、血、骨尽数化作血泥,被拳意笼罩,凝固了一般。

喝!拳意如山,落到实处后高枫心中畅快淋漓,破魔吼随即吼出,随着拳意在龙荒的地面上荡漾起无数的水纹,好像一座山直接落在大海中,卷起滔天的巨浪。

浪花卷起,此刻如山拳意才尽数释放出去。

无数血泥四散迸溅出去,随着拳意和破魔吼,变作滔天血浪,呼啸着散去。

四周龙兽和假龙以及少量的野龙都被拳意震撼,加上失去纯阴之体的诱惑,开始畏畏缩缩的退后。

相互推搡羁绊,乱成一团。

高枫感受着这次力量的迸发,知道从雪山大庙归来,自己的力量再次得到了加强,虽然还没有进阶,却把屠龙的玄境四阶稳固了许多。

背后双翼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浮在半空中,四下环顾,眼神如刀,看到的地方,假龙和龙兽都落荒而逃。

身下地面上血腥味道扑鼻,平日里这是龙兽最喜欢的美食,但此时,却没有一只龙兽敢上前来靠近高枫。

高枫冷哼一声,身后翔天铠双翼振动,身子动了起来,继续向前飞去。

光是威慑,这些龙兽还会不自量力的攻击,斩杀一只龙兽、两只假龙后,受到如山拳意和破魔吼的震荡,再没有一只龙兽或是假龙敢轻易上前。

野龙迫于高枫的强大,也不愿招惹这个煞星。

真龙早就觉察到他身上有北帝的气息,知道这人是北地金帐的贵客,这次根本就没有现身。

戈壁荒凉,飞了许久,直到高枫回头看,如林龙山已经遥不可见,战斗之前,无数强大的存在盯着自己,让自己心里极为不适的感觉已经消失,这才渐渐散去一直被自己维持在巅峰的先天混元镇神决的金色光芒。

被清柔郡主纯阴之体吸引的龙族蠢蠢欲动的心思在高枫瞬间斩杀龙兽、假龙之后,好像是被血腥杀戮浇灭。

真龙畏惧着高枫身上北帝的气息,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高枫离去,翔天铠双翼在龙荒上空展开,振翼远飞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刺眼。

虽然龙荒中时不时的还有些散在的龙兽在暗处窥视自己,但高枫丝毫没有畏惧。

只要不是成群的真龙把自己围住,这些低阶的龙兽对高枫而言没有一点难度。

不再全速飞翔,飞了半晌,直到如山龙林消失在视野中,戈壁滩寂寥的景色终于走到尽头。

北境林海远远地可以看见在戈壁荒凉中探出头,郁郁葱葱的绿色让人看见心中没来由的有一种祥和的情绪产生。

高枫将清柔郡主从宝具中移出,重新抱在了怀中,让她亲身感受这种美景,宝具中的月香和张之江也是知趣,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要打搅这一对,都是沉默没有出声。

看戈壁滩看的有些厌倦的清柔郡主一直紧紧盯着天际渐渐变得真切的绿色,眼睛中闪耀着亮晶晶的光彩。

高大哥,那里是什么地方?清柔郡主小声问道,看着遥远的绿色,心思全在幻想着那片绿色到底是怎样的美妙景致。

那里叫做北境林海,是北境林海的核心之地,各式各样的,等我们回中京,你的病完全好了,有时间我再带你来,咱们在这里游历一段时间。

高枫轻松的说着,在他怀中的小郡主听到他谈起将来,脸上又是的甜蜜神色多出几分,向着高枫的怀里挨紧了些。

抓紧时间回中京,不知道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高枫心中多了几分紧迫感,身后翔天铠双翼扇动,飞翔的速度快了数分。

北境林海……清柔郡主不知道高枫在想什么,只是嘴里喃喃的说着北境林海四个字。

小郡主也知道高枫说有机会带自己来这里游历,这种机会几乎不存在,就算是病好了,大夏皇族规矩何等森严,自己又是夏皇的掌上明珠,爷爷怎么能让自己随意来到这看上去充满生机其实暗中不知道有多少险恶的北地。

能看一看,也就是这一生的福气了。

清柔郡主心里叹了一口气,眼睛都不肯眨一下,专心看着戈壁滩头逐渐清晰的郁郁葱葱。

已经出了龙荒,高枫想了想,把紫色天鹅在宝具里放了出来。

虽然这一路走的是来时候的道路,自己在北境林海中并不需要紫色天鹅引路。

但这只天鹅却极其不愿闷在宝具中,蓝天就是它的家,只有在天空中翱翔,才是天鹅最想做的事情。

第四百四十七章 似是而非的乡愁紫色天鹅出了蝴蝶宝具,龙荒的边缘,龙威已经变得极为淡薄,天鹅顾不上对高枫表示在蝴蝶宝具里把自己关了这么长时间的不满,一声最脆的鸣叫,双翼之间电光缭绕,拉出无数残影,身后好像带着一溜紫色的烟雾直飞出去。

在戈壁滩远远看去,和高枫来的时候见到的景致完全不一样。

来时在北境林海中宽大的道上奔跑,看到无边无际的森林、低矮平缓的山脉、高山和巨树。

但这时居高临下,所见到的又是一变。

无数山岭纵横,长点的、短点的、高点的、矮点的,不尽相同。

有的山岭远远看去就能感受到散发出来凶悍暴戾的气息,有的山岭却阴柔诡秘,所有山岭从山脚到岭顶都长满了大树,空中隐隐约约有小小黑点飞翔着。

那里就是月香所说的鹰族居住的鹰巢吧。

高枫一边飞,一边仔细品味着北境林海的美景。

这里和雪山大庙,和草海无边,和龙荒龙林又不一样。

此时的心情和来时的忐忑不同,虽然心里惦记着尽快回到中京,但却没了来时的前途未卜的不安。

你能看见那些小黑点吗?高枫问道。

能啊,好像什么东西在飞似的。

清柔郡主仔细看去,注意到北境林海上有一些东西在飞翔,只是离得太远,肯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那些巨树,叫做鹰巢,是鹰族居住的地方。

这些黑点,应该就是鹰族。

一会就看见了,你别睡着了都错过去啊。

高枫说笑着。

嗯嗯!清柔郡主好像也在担心着自己睡过去,虽然一直都在宽慰高枫自己的怪病见到圣人后就完全好了,但在小郡主的心中却一直担心着,听高枫的说笑,使劲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两人谁都不说,只为了让对方不担心。

放眼望去,目力所能达到的范围里,哪里都是绿色。

和草海的绿色还不相同,北境林海的绿色是无数种绿颜色合而为一的。

或明或暗,或深或浅,或如春天充满生机,或如秋天收获累累。

但却完美和谐,并不显得斑驳凌乱,美的让人心悸。

好漂亮啊……清柔郡主感慨着,不愿错过一点景色。

临近北境林海,高枫放慢了一些速度,扇动的金色双翼慢了下来。

虽然归心似箭,但既然小郡主这么喜欢,耽误一点时间让她开心,也是应该的。

清柔郡主沉浸在美丽的景色中,没有注意到高枫降低了一些速度。

林海就在面前,空气中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清柔郡主觉察到空气的变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饮了一口美酒,仔细的回味着美酒的味道。

花香、草香、树香……高枫飞到北境林海上空,天空中一队巡逻的飞禽妖众注意到高枫金色双翼,随着双翼的挥动,高速接近着北境林海。

不知道高枫究竟是什么种族,像是人类,却长着双翼,飞行速度偏偏极快。

一声尖利的飞禽鸣叫声破空响起,北境林海中像是吹起一阵大风,稠密的林海开始荡漾出绿色的波纹,苍茫辽阔的林海中无数的巡逻妖众注意到高枫的存在,开始聚拢过来。

宽阔的官道上,一队妖众在一名虎族武士的带领下对着天空中飞翔的高枫虎视眈眈的看着。

虎族武士身上穿着一身轻甲,不像那日高枫遇到的呼大洪,一身虎头铠,装备精良无比。

虎族武士观察了几眼,一只手举起,身后妖众收起兵刃,在后背取下长弓,搭上羽箭。

长弓并未拉开,隐隐敌视着半空中的高枫。

空中的飞禽妖众也随着虎族武士举起的手臂四散开,隐隐对高枫形成半包围,如果高枫进入北境林海,自然会陷入合围之中。

的确训练有素。

高枫感慨着北帝麾下的确多是精兵,就连这么一个巡逻小队,碰到意外情况后都能如此迅速的反应,做出十分恰当的举动表示钦佩。

紫色天鹅注意到巡逻的妖众在虎族武士带领下隐隐阻拦着高枫的去路,甚至不发一语,就要拔刀相向。

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双翼电光更加稠密,噼啪作响。

虎族武士左臂肌肉虬张,双眼冷静的注视着从远处渐渐飞过来的人,只是这个人不是大夏的那种道者,也不是北地的蛮族,这样的存在,还是第一次看到,身后有一双金色双翼,金光四射。

随着这人的临近,虎族武士手臂上的肌肉绷的更紧。

他知道,无论是身后的还是天空中的妖众都在看着自己的手势,随着手臂落下,就意味着战斗的开始。

虎族武士在等待一个解释,在北境林海之中,每一个巡逻队都是不可侵犯的存在,没有任何异类甚至妖族里的贵种敢藐视巡逻妖众,即便力量相差巨大,即便在同族贵种中,也绝没妖众敢这么做。

如果胆敢藐视巡逻队,那样意味着挑战金帐的权威。

但那人在半空中飞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和自己说些什么的意思。

虎族武士心中渐渐勃发起一股怒意,眼神更加清冷,一丝带着嗜血的狂暴的血丝在瞳孔中散发出来。

即便你再强大,那又怎么样?这里是北境林海,就算是龙荒的龙兽都不敢进入林海撒野。

一个凡种而已。

竖起的手臂如刀如斧,要当空劈下。

正在这时候,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虎族武士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止住手臂劈下的去势,硬生生的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手臂之间牵拉的生疼。

紫色身影清晰的映入眼帘,虎族武士看清楚后,瞳孔忍不住缩小。

这是几阶的引路天鹅?看着电光弥漫,显然是一种极高的阶位,这虎族武士已经感受到这天鹅散发的威势,在北境林海中,龟堡商队并不少见,引路天鹅见过不知道有多少,但……但这只天鹅就连自己都看不出来到底有多强!难道说这人是月湖龟堡的什么大人物?怎么会用这么高阶的天鹅引路?虎族武士盯着紫色天鹅,身边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舒缓了一些。

不过那只手臂依旧高高举着,没有丝毫放下来的意思。

随着高枫越飞越近,虎族武士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至极而又熟悉无比的气息逼近。

身体好像在狂涛巨浪中,无尽的威压狂暴的汹涌而来。

虎族武士脑海顿时一片空白……这是,这是北帝至尊的气息!在北地的妖众蛮族,很多没有亲眼见过北帝,但很多都是感受过北帝这狂暴肆意的威压,从这威压中感觉到北帝的强悍绝伦!这人身上居然有北帝至尊的痕迹!这虎族武士身后巡逻队里的妖众早已拜服在地,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一眼,浑身瑟瑟发抖。

天空上的飞禽妖众也纷纷落下,四散零落。

难道是金帐里的贵人?虎族武士心中一惊,好像一根石柱般的手臂顿时酸软无力的放下,没了刚才势不可挡的气势,也拜服下去。

金帐自己并没去过,只是远远的见到过,感受到一丝金帐的气息。

虎族武士越想心中越是惊骇,这人身上带着金帐的气息,一定是北帝的客人,自己竟然差一点就对这人动手……想到这里,身上轻甲下汗如雨下。

一颗虎头深深的伏下,恭敬温顺无比。

高枫早就注意到了这支巡逻队,也感觉到了巡逻队对自己的敌意和战意,以及这些突然消散无踪的变化,他懒得多生事端。

直到高枫飞过,那股滔天的气息平息下去,虎族武士才战战颤颤的起身,回头看去,心中不住的庆幸,幸好刚才自己的动作慢了一点,没有铸成大错。

高枫只是不想和金帐属下发生冲突,少生事端。

毕竟心里还在惦记着中京,心中隐隐不安,想一下飞回去看个究竟。

飞入北境林海上空,下面官路在林海中极为明显,不断有巨龟和猛犸象组成的商队出现。

清柔郡主在高峰怀里看的极为开心,脸蛋红扑扑的兴奋异常。

空中鸟瞰下去,无数的妖众蛮族在忙碌着,来时路过的大集市像是一只庞大的蚁巢,妖众蛮族、巨龟大象都像是无数蚂蚁在繁忙辛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和中京差不多。

河流像是玉带一般在崇山峻岭之间流淌,交织而过。

高枫看着身侧下方不远处的青丘峡,问道:月香,下面是青丘峡,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月香沉默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从蝴蝶宝具里传说来,说不出的惆怅迷惘:还是不去了,回去看看只是给自己多添烦恼罢了。

这里就是青丘峡啊,是月香姐姐的家。

清柔郡主听月香在蝴蝶宝具里说了一句话,便再无声息,便说道:前面那个镇子真繁华,好像咱们大夏一样。

月香在蝴蝶宝具里,镜面微波闪动,魂牵梦绕的家乡就在眼前,这里是家乡?熟悉的风物在眼前如此真切的呈现,但却没有了一丝前几日回到青丘峡时候近乡情怯的感觉。

族人的语言似乎还在耳边回绕。

那种凉薄势利已经让她绝了很多念头。

当年无法进入青丘峡,任凭自己出外历练,沉沦红尘。

修成六尾玄狐后,也没有半分情谊,要强行把自己拉出去联姻,以声色娱人。

这样的地方,还是家吗?月香想着想着,心中不尽悲楚,愈发惆怅迷惘。

第四百四十八章 再见龟堡高枫听见月香说不想回去,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勉强,径直向前飞去。

看着青丘镇里熙熙攘攘的妖众,看着青丘峡隐迹于山谷中,绿树如盖,当年小狐狸还是九尾玄狐的时候经常在这里跑来跑去吧。

身后还跟着一只小白狼,可到如今,小狐狸也不知道能不能想起来这个青丘峡来,什么时候才能从仙山出来回家看看。

清柔郡主心思玲珑,见不管是高枫还是月香都不说话,有些微妙的尴尬,知道或许来的时候在青丘峡里有什么事情发生。

也不再说话,不提及月香的伤心事,只是看着下面的美妙异乡景致出神。

众人都沉默无语,紫色天鹅在前面引路飞翔。

飞了很久,北境林海眼看就要走到尽头。

天色渐晚,清柔郡主打了一个哈气,头靠在高枫胸前,柔声说道:高大哥,我有些困了,想睡一会。

高枫听清柔郡主这么一说,心里一惊,难道小郡主的病还没好?这就要进入假死的长眠?双翼轻轻收住向前飞翔的去势,选了一处地势平坦的空地缓缓落下。

回宝具里睡一会吧,晚上要是有好玩的东西,我叫你起来看。

高枫虽然心里有事,却不愿意表露出来影响到快乐的小郡主,生怕小郡主多想。

清柔郡主离开高枫的怀抱,在空地上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子,听高枫这么说,身子一僵,低下头,肩膀不住抽动。

高大哥,我怕……小郡主柳肩低垂,偶尔抽动一下,想起自己要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看了一天自己从没见过的景色,兴奋后反而更加迷茫,心中悲戚升起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怕睡着了又要好久才能醒过来。

小郡主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高枫勉强笑着安慰小郡主道:没事,圣人和北帝都说了,你的病已经好了,放心吧。

我记得在中京,夏皇也说,见到圣人之后你的病才能好。

都这么说,你就别担心了。

清柔郡主沉默的啜泣着,高枫叹了一口气,回头往雪山大庙的方向看了看,心道如果真的怪病没好,就马上回去。

想到这里,高枫拿定主意。

心意已定,高枫悄悄走到小郡主背后,伸出手臂环抱住清柔郡主。

抱得有些紧,像是怕自己一松手,清柔郡主就会在自己眼前消失了一样。

清柔郡主把脸贴在高枫手背上,几滴清泪滴落,微微发凉。

良久,小郡主笑道:高大哥,我一定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我去睡了,记得明天天亮一定要叫醒我。

嗯!高枫点了点头,那么用力,像是和清柔郡主之间定下一个约定,自己一定要把小郡主唤醒,从无尽的梦魇中唤醒。

我回去了,晚上要是有什么好玩的,明天一起都给我说说听。

清柔郡主说完,不再看高枫,进入宝具里。

面前伊人不见,只有些许的香气流动,空留满腔的惆怅。

高枫愣愣的看着夕阳西下,心中思绪万千。

尊主……月香不知什么时候从蝴蝶宝具里出来,黑狼凑到高枫身边,半天没见,就像是分开多久了一样,在高枫身前蹭来蹭去的亲热着。

没事。

高枫见月香出来,点头打了个招呼,笑着说道:吃点东西,然后继续上路。

中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高枫即惦念着清柔郡主的病情,又惦念着圣人和北帝说的中京可能会出现什么事情,家事……能有什么家事?月香见高枫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只是凑上前低声说道:尊主不必担心,既然圣人和北帝大人都说了,那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

高枫一愣,心想自己关心则乱,应该像是月香说的那样吧。

展开意识,探入宝具中。

见小郡主呼吸沉稳,身边不再有白色雾气散出,一切都不像是来的时候那样,而正是睡了。

高枫这才放下一颗心,长出口气,看着月香笑道:是我想的多了。

吃口东西,我们就准备上路吧。

月香点头答应,取出吃的,叫张之江一起来吃。

高枫随便吃了两口,又撕了些肉喂给黑狼和黑马。

黑狼黑马一左一右,对高枫亲昵着。

一面一块肉,偶尔肉块不均匀,黑狼或是黑马觉得分给自己的肉块小了,就在高枫身边撒娇的呜呜的叫着。

弄的高枫哭笑不得。

虽然饿了一天,但在雪山大庙里吃了一枚琼实,无论是张之江还是月香都不饿,只是象征的吃了两口。

黑狼黑马只图口欲,也不是饿了。

草草吃完,月香等人回到蝴蝶宝具里,高枫再次展开翔天铠,一振双翼,飞上半空。

过了北境林海,就是那片蛇族居住的雨林。

虽然夜幕降临,高枫却依旧能看见隐约的身影出现在雨林中。

从出了北境林海,高枫就谨慎的跟在紫色天鹅后面,再往后的荒原根本无法辨别方向,要靠着天鹅引路,好找到龟堡商队所在,然后回到大夏。

当然,这些都是在清柔郡主能睡醒的前提下。

所以高枫并不着急,只是跟在紫色天鹅后面,不慌不忙的飞着。

地形支离破碎,很快雨林便留在身后。

大漠、荒原,在沉默的路途里徐徐出现,又渐渐消失。

北帝送给高枫三根狼毫被高枫用力量鼓动,散发出强大的气息,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烛般耀眼,昭示着金帐至高无上的身份。

与来路上无数怪物蠢蠢欲动,无数异兽攻击自己相比,一切都太安静了。

日落日升,一夜无话。

随着天色渐明,高枫挂念着清柔郡主,找了一处落下,把月香等人移出来。

沉了称心,自己意识探入宝具中。

这一刻,高枫心里忐忑无比,生怕清柔郡主就那样一直睡着,再也不肯醒过来。

意识进入宝具,小郡主刚好打了一个哈气,在床上坐起身,一夜好梦,睡的香甜无比。

清柔郡主见高枫进来,旋即想到自己这次真的是睡觉而不是从前的假死,看着高枫,喜极而泣。

一颗心悬了许久,直到此刻才完完全全的放下。

高枫也是极为欣喜,安慰了郡主两句,便退出宝具。

尊上,怎么样?月香问道。

高枫在宝具里安慰清柔郡主的时候,还压抑着。

此时出了宝具听月香问道,脸上带着狂喜,欢欣鼓舞的说道:好了!真的好了!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绽露,兴奋无比。

月香微笑的福了一下身子,柔声说道:恭喜尊上。

张之江在一边听到,也是开心的裂开嘴,笑了起来。

没多久,清柔郡主便从宝具里出来,身上穿的不是上雪山大庙之前那身淡黄色的衣服,而是换成一身淡淡的红色衣物。

脚下的鹿皮靴换成红色宫装鞋子。

看着喜庆极了。

高枫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呵呵乐着,上前一把抱住清柔郡主,原地转了两个圈。

小郡主身上红色宫装轻舞飞扬,好像是一只蝴蝶在高枫身边尽情的欢快飞舞着。

高大哥,昨天担心坏了吧。

高枫放下后,清柔郡主忽闪着眼睛开心的问道:昨天有没有看见什么好玩的?天黑了,什么都没看见,光顾着赶路了。

高枫想了想,这一夜难得的安静,自己跟在紫色天鹅身后一直赶路,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宁静的时候了。

我们今天能到哪?小郡主问道。

知道自己怪病已经好了,不会再假死沉睡,却还是珍惜着每一刻,心里对新鲜事物的渴望已久没变。

应该能到龟堡了吧。

在龟堡歇一歇,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高枫直到这时候小郡主问起来,才打量了一下身边。

次从清柔郡主睡去,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跟着紫色天鹅飞。

这里似乎应该距离龟堡很近了,也不知龟堡在自己走了后有没有变换过地方。

简单的休息了一下,众人随口吃了点东西便有上路。

飞了不到一个时辰,远远就看见龟堡大小巨龟出现在远方。

紫色天鹅引颈一声清脆的鸣叫,眼看就要回到家里,心中喜悦,展开双翼,全速飞回去。

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一边飞,一边兴奋的叫着。

高枫心里好笑,这紫色天鹅自从跟着自己离开龟堡,这才几天,居然也想家了。

不过仅仅这么几天,际遇离奇,小天鹅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紫色天鹅的叫声远远传到龟堡,最大的巨龟听到叫声,抬起头看了紫色天鹅一眼,懒得动,像是一座大山般趴在那里。

巨龟身边稍小些的山龟听到鸣叫声,有的开始在地上爬行,有的站起身,整个龟堡商队一阵骚动。

越飞越近,清柔郡主好奇的看着龟堡异域风情十足的模样,目不转睛的开心看着。

随着紫色天鹅靠近龟堡,一群引路天鹅飞起,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

转眼间,几十只天鹅便规规矩矩的排成两行,人字排开,在空中迎接着天鹅中强者的归来。

第四百四十九章 脱羽成人随着紫色天鹅越飞越近,两列成人字形排列的引路天鹅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仿佛是池塘中的涟漪一样,旋即波动便消失。

而两排形成人字形的天鹅更加恭敬卑微的等待着紫色天鹅的来临。

如同君王检阅着自己的臣民一般,紫色天鹅缓慢却带着几分傲意的飞进引路天鹅形成的夹道中。

每一只引路天鹅双翼展开,长颈弯曲,清越鸣叫,小心翼翼的表达着自己的恭敬与谦卑。

高枫在后面缓缓飞翔,紫色天鹅跟着自己跋涉了千山万水,此刻享受着同族天鹅的敬仰,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抢紫色天鹅的风头。

但事情往往与希望的相反,高枫飞的虽然缓慢,但随着身影越来越接近龟堡,那只一直趴在地上的巨龟像是感觉到什么强大的气息,开始骚动起来。

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子下面躲避其他小一些巨龟的龟族附庸和行商们开始变得更加混乱。

巨龟缓慢坚决站起身,昂首回望,它身躯巨大,短距离的移动也是声势惊人,石柱一样的四只脚不断的落下,加上周围刚刚被安抚下来的惊魂未定的巨龟,整个龟堡营地变得更加混乱。

高枫看到这样的场面,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这是因为自己的气息导致,上次白骨天君出现,就造成了巨龟群的骚动,这次自己能造成这样的效果,想来是因为上次离开龟堡到回来,自己的力量又增强了不少,或许怀中北帝狼毫也散发出骇人的气息,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混乱,高枫连忙收敛。

龟堡里乱成一团,就连桂元寿都坐不住开始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收敛起自身的力量,把北帝送给自己的三根狼毫也收进蝴蝶宝具里面。

等高枫收敛力量,巨龟才在龟族人的吆喝下情绪渐渐稳定,趴了下去。

但即使如此,巨龟们的头依旧不肯缩回龟壳中,而是四处谨慎的张望着。

桂元寿早已经看见紫色的天鹅和不远处伸出双翼在半空中缓缓飞来的高枫。

高枫给桂元寿很深刻的印象,毕竟像那些宝具十分罕见,要不然当日怎么能差点和朱大金为了万聚天生盘险些翻脸。

那时候高枫强是很强,但也没强到能惊动巨龟的地步。

去雪山大庙,看样子是见到圣人了。

不仅是高枫,就连眼前的这只引路天鹅,走的时候还是很普通,仅仅不到十天的功夫,就变成了如此高阶。

桂元寿看着高枫的眼神渐渐发生了改变。

这么多年,没听说谁真的进入雪山大庙见到圣人,但高枫去了,还见到了。

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桂元寿想着,心中结交高枫的念头更加炽烈,像一团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巨龟看了半天,见那股强大的气息不再出现,便安心的趴下,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高枫这才缓缓飞了过去,毕竟在高枫心里,上不了巨龟的龟族附庸和行商们都是劳碌命,在北地讨口饭吃不容易,真要是出现大伤亡,高枫也于心不安。

桂元寿朗声说道:风公子别来无恙,这次去雪山大庙一定获益匪浅,让老朽羡慕啊。

听到这个称呼高枫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当时在这里自称姓风,他已经是落下,连忙笑着回答说道:还好还好。

一边说着,一边在蝴蝶宝具里把月香、张之江、黑狼、黑马放了出来。

见高枫说的含糊,桂元寿知道这位风公子不欲张扬,也不再多说,只是含笑客客气气的把高枫让进龟背上的城堡之中。

高枫刚要客套两句,天上的紫色天鹅忽然落在巨龟背上的宫殿前,在高枫身前两丈多远的地方,身上一阵虚影闪动。

高枫奇怪的看着紫色天鹅身边的光影,月香惊呼道:难道要化成人形?月香话刚出口,桂元寿身后的随从中一片混乱吵杂。

啊?!这只引路天鹅我记得前几天好像才两阶,怎么这就要化成人形?不能吧,飞禽妖众化成人形比各族走兽妖众难上许多,这么快就能……真的,真的,你看!真的化成人形了……一阵吵杂的议论声中,桂元寿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紫色天鹅被道道光霞包裹起来,看这架势的确是要化成人形。

看到这里,桂元寿愈发肯定这位风公子确实上了雪山大庙,而且肯定见到了圣人。

飞禽妖众化形比照兽类要难的多。

这只引路天鹅天资并不如何出众,要是出众的话,就算出来历练也会有族中托付,留在月湖龟堡。

但就是这么一只天资普通的小天鹅,却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开始化成人形!这件事要是听别人说起来,自己肯定嗤之以鼻,绝不肯相信。

但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却又不由得自己不信。

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紫色天鹅周围的光华渐渐淡去,一个身穿一身紫色羽衣的五六岁的小女孩懵懵懂懂的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粉琢玉器的小脸蛋惹人疼爱,一脸的迷茫。

小女孩四周懵懂的看了一圈,看到高枫后,像是看见了亲人一样,奔着高枫就跑过去。

刚刚化成人形,脚步虚浮,只走了一步,紫色羽衣的小女孩向前踉跄了一步就要跌倒。

啊……清柔郡主一声惊呼,正在开心的开着紫色天鹅化形,小郡主也没想到化形后身着紫色羽衣的小女孩只走出一步就要跌倒。

心里喜欢极了这个紫衣小孩,想都没想站起身,要上前扶起那个咿呀学步的孩子。

紫色羽衣的衣角还没碰到地面,小女孩只是踉跄了一下,就很快的站住。

走这个动作似乎很陌生,两个肉嘟嘟的小胳膊在身子两侧掌握着平衡。

在这个岁数的小孩子早都过了学步的年纪,这个紫色羽衣的小女孩看上去竟然有些好笑,有些好玩。

高枫刚向动,却被月香拦住。

尊上,飞禽化形后最开始学习行走的过程是一次很关键的考验。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飞禽妖众族中都会让它们自己走一段路。

看着紫色羽衣的小女孩站住身子,似乎在努力习惯着一种自己并不习惯的做事情办法。

踉跄,站稳,两只胳膊扑动了一下,好像是要飞起来,却发现化作人形,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靠着两只粉嫩嫩的胳膊飞。

粉嫩的小脸蛋上露出一丝愁苦的表情,但看着不远处的高枫,又继续向前踉踉跄跄的走去。

还好,没有跌倒,虽然走得跌跌撞撞,但越来越有力。

高阶的飞禽已经开悟,智力很高,就在这几丈的路程中学会了走路。

虽然身姿和妙曼没有一点关系,但笨拙中带着让人忍不住怜惜的可爱。

很短的路,走了很久。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不耐烦,也没有人喧哗议论,都在看着紫衣小女孩学步,脸上带着温馨的笑意。

一段显得漫长无比的路,小女孩越走越快,最后扑到高枫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娇声说道:哥……哥,我要……要吃果子。

说话比走路似乎要容易一些,小女孩身上紫色羽衣随着奶声奶气的童音轻轻舞动,粉琢的小脸蛋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是一汪池水,没有任何杂质,一望到底,清澈干净。

高枫看的愣了,忽然听小女孩说要吃果子,随手在纳戒里取出几枚还是好久之前在中京买给小狐狸的瓜果递了过去。

小女孩看着香气扑鼻的瓜果,委屈的要哭出来,不吃这……这个,我要吃……吃那天在山上吃的果子。

琼实?高枫看着扑到自己身前的小天鹅,虽然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却长得极美,面薄微腮,大大的眼睛,紫色的瞳孔闪着如玉一般的光芒。

天鹅一族优雅的气质贯穿神魂中,一举一动随意的流淌出来,身上羽衣微颤,和着那股气质,更让这股优雅高贵活灵活现。

小天鹅即便是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也让人觉得心生爱怜,不忍拒绝。

十足的美人坯子。

月香和清柔郡主见到小天鹅稚嫩可爱的模样,心中都是极为喜爱。

听到小天鹅跟高枫讨要琼实吃,月香见高枫一瞬间有些失神,连忙抱起小天鹅,一边亲昵着,一边小声的说道:回去再给你吃,这里人多,坏人抢。

小天鹅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环视四周,粉嫩嫩的小脸蛋上微腮鼓起,使劲的点了点头。

忽然间看见清柔郡主,小天鹅迟疑了一下,仿佛感觉到小郡主身上有自己极为喜爱的气息,心里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亲近。

本来双臂环在月香脖子上,这时候却扭身,张开手,依依呀呀的用还不清晰的话对着清柔郡主说:抱……抱抱……姐……姐抱抱。

第四百五十章 二去龟堡大宴身子努力向后倾了过去,月香怕一个不小心把小天鹅摔伤,身子向前走了一步,把她送到清柔郡主身边。

清柔郡主本来就是好奇、温和、善良的性情,见到小天鹅和自己亲近,笑逐颜开的抱过来,放在身前亲近。

说来也怪,小天鹅被清柔郡主抱起来,脸上祥和平静,乖巧而听话,不哭不闹,和小郡主玩了起来。

高枫见清柔郡主和小天鹅亲近,知道这是小郡主是纯阴之体的关系,笑了笑。

桂元寿见到紫色天鹅化成人形,心中虽然震惊无比却没有失态,拉拢高枫的念头更是炽热,含笑道:这只引路天鹅只跟着风公子去了趟雪山,就能化形成人,风公子真是有天大的福缘。

一路奔波劳累,请风公子入殿歇一歇,晚上内堡还有大宴,还要劳烦风公子拨冗来给老朽捧捧场。

说完,拉着高枫的手,哈哈大笑,说不出的亲热。

四周散落的诸多行商、附庸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桂元寿居然对高枫如此亲热,甚至不惜放低姿态,有没见过高枫的人都惊诧莫名,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历,居然能让桂元寿如此结交。

四周响起一片稀稀疏疏细微的议论声,有上次见过高枫当街洒水,巨象脚下救妇孺的义举的人得意洋洋的说着各种逸事,好像他们和这个来历古怪的风公子有多熟悉似的。

虽然不知道内堡中高枫更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耽误他们在其他人前面自豪的唠叨。

这位风公子可不是寻常人,那天朱家的大象疯了,差点踩伤盐池五族的人,就是这位风公子,随手用了一根手指头就把大象捻了起来。

你净瞎说,一根手指头怎么捻起来!旁边的听客听出其中破绽,怀疑的问道。

没见识了不是,风公子当时身高十丈,只用一根手指头就把巨象用指尖勾起来。

正说的一脸兴奋的龟族附庸听有人反驳自己,顿时有些恼怒,鄙夷的看着质疑自己的那人,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转了话题说道:那时候你没赶上。

风公子当街撒水,碰到水的人身上不管有什么毛病都好了。

你看老刘家那个得了眼疾的儿子,现在那双眼睛一点毛病都没有了,老刘头一天到晚念叨着风公子,还说要在他家立一块长生牌坊。

那倒是……这事在龟堡已经广为流传,那天获益的行商和龟族附庸不少,口口相传下,早已经和当日高枫的举动相差甚远,成了茶余饭后这些苦哈哈们的谈资。

这时候见高枫重新回来,当日亲眼见到高枫义举的人哪里还能忍得住,就算是显摆显摆,也能过一过瘾不是?据说那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好用,为了那件宝具,朱大金和桂老差点没翻脸。

后来……嘘……朱大金就在那面,小心他恼羞成怒。

朱大金霸道蛮狠,还有象族撑腰,没人愿意得罪这么一个恶人。

我怕他?话虽然这么说,但声音却小了下去。

这些零七八碎的闲言碎语高枫听到,却只是付之一笑。

见巨龟旁还在一片混乱中,便笑道:桂老不用客气,我们有住处,就不叨扰了。

内堡晚宴一定去,这次桂老要回月湖,风某少不得要大开眼界。

桂元寿右手扶额,笑道:是老朽老糊涂了,风公子有自己的住处,那老朽就不客气了,晚上再请风公子把酒言欢。

上次高枫的马上行宫,龟堡中很多人也是见过的,不过看着高枫站在一片空地处,仅仅是手挥动,就有一栋精美的宫殿出现,很多见过的人依旧觉得神奇无比,至于那些新来的都是惊呼一声,惊呼声叠加在一起,赫然出现了声浪。

桂元寿一直恭送高枫进入那行宫,又再次定了内堡宴会的时间,等高枫进门之后,这才回头整顿龟堡营寨,安抚附庸和其他行商,桂元寿的隆重礼节让刚刚来到这支龟堡商队的商旅行人都是震惊不已。

进了马上行宫,小天鹅在清柔郡主怀里东张西望,和当初黑狼一般好奇。

众人坐下之后,看着那个刚刚化为人形的小姑娘,一发现高枫看过来,小天鹅就露出了馋嘴的表情,高枫知道她是想要吃琼实了。

但真元琼实,不管是仙山上的还是在大庙中得到的,蕴含的真力都是巨大,特别是对紫色天鹅、黑马这样的低阶妖族来说,吃了之后的确会进阶升级,但短时间内吃的太多,却未必会有好处,过大的力量甚至会伤到它们身体的根本。

不过这么馋嘴的小姑娘也不好打发,高枫想了想,在宝具中却拿出了一个朱果,仙果蕴含的真力虽然也不小,可对于进阶到这个地步的小天鹅却不会有什么害处。

看到那浑圆的朱果,闻到上面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小天鹅立刻瞪大了眼睛,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接了过来,放在嘴边咬了下去,那朱果遮住了这小天鹅半边脸,看起来很是有趣可笑,仙果特性,咬破了之后,汁液直接就流入口中,吃掉倒是很快,仙果吃完,小天鹅的皮肤和羽衣上都有美丽的光泽泛起,显然力量发生了作用。

黑狼见小天鹅和高枫亲近,还独自吃掉颗仙果,蹲在地上对着在清柔郡主怀里的小紫姑娘嗓子里发出吼吼吼的低吼声。

黑马在一边随声附和着,对小天鹅独吞仙果,独享宠爱表示极为愤慨。

小天鹅也不害怕,听到身后黑狼的低沉吼吼声,回头看了黑狼一眼。

紫色天鹅和黑狼黑马一路都熟悉的很,此时化成人形,心里知道这只看上去凶恶无比的黑狼并没有太大的恶意,或许只是眼气高枫抱着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吃了仙果,他没吃到。

想到只有自己吃了仙果,小紫姑娘开开心心的回手紧紧搂着清柔郡主的脖子,对着黑狼做了一个鬼脸。

张之江看的有意思,哈哈大笑。

黑狼抬头嚎了一声,有些恼怒,扑了上来。

高枫见黑狼尖爪都缩在肉垫里,知道黑狼没有恶意,只是在和小天鹅玩耍,也不阻拦。

小天鹅虽小,走起路来都跌跌撞撞的,但在方寸之间却灵巧异常,一边快速的躲着黑狼,一边咯咯的笑着。

清柔郡主怕伤到小紫姑娘,刚想拦住黑狼,见黑狼和小天鹅在高枫身边追逐嬉闹,玩的开心,也站住身形,笑看它们之间的打闹。

最后,小天鹅骑在高枫的肩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黑狼,吐了吐小舌头,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玩闹半天,有些累了,脸颊红扑扑的,娇憨可爱。

黑狼没有恶意,无可奈何的扑到高枫腿前,仰起头闻着小天鹅身上的味道,身后的尾巴竖起,摇来摆去,也向高枫讨要仙果。

黑马也凑了上来,眼神单纯而无辜的看着高枫,一脸可怜相。

高枫无奈,只好又拿出两颗仙果,分给黑马黑狼吃了,黑狼大口吞了那仙果,也不见怎嚼,就咽了下去。

这还真是,高枫可是清楚的记得这货在仙山上,对仙果是不屑一顾,从来都是去祸害果林,从来不愿意吃的……高枫苦笑着,真是一群孩子,自己不愿意吃,看到别人吃的欢,也就喜欢吃了。

他们这一行人,在马上行宫里嬉笑玩耍,清柔郡主和月香逗着小天鹅,其乐融融。

张之江又是独自出去,说是要查探一下消息,不过高枫看来,散心的成份更大些。

开开心心的时间过的很快,一天转眼就过去,太阳西下,夜幕笼罩。

四周灯火通明,龟堡商队的夜市又开始了。

龟堡商队的一名管事已经是到了门前,恭敬的请高枫前去赴宴……来接高枫一行人的还是上次的那个猫族侍女。

衣着不再暴露,换了一身青衣皂衫,遮掩住妙曼的身姿,却别有一番味道。

估计是一来上次内堡宴会月香冷冷拒绝了歌女,桂元寿也不愿因为这点小事情得罪狐族,二来高枫似乎对女色没有太大的兴趣,何况身边还有美艳娇媚比猫族侍女更胜一筹的灵狐,还是藏拙来的好一些。

猫族侍女恭敬的在前面引路,老实本分,没有半分媚态。

也不搭话,只是在高枫身前三步颦颦婷婷的走着。

月香见猫族侍女这么老实,眉眼低垂,也不说什么,只是温顺乖巧的跟在高枫身后。

小紫姑娘在清柔郡主怀里,眼睛亮晶晶的东看西看,一路上好奇的看着。

众人一路转过回廊,来到大厅中。

大厅里比上次更多了一些人。

十二张桌子,除了桂元寿下手客座首位没有人之外,其他桌子前已经坐满了人各路商人,一片吵杂声中互相寒暄着,互相攀着交情。

十一张桌子,只有两三张后面的人高枫上次见过,中间有一个陌生的富商,一身大夏服饰。

想来龟堡算是行商,商队之间的流动很快,要是每一次都能看见同一批人,那才奇怪。

第四百五十一章 筵无好筵朱大金居然还在,高枫扫了一眼,见朱大金脸上尴尬,温和的笑了笑,算是和相熟的人打了个招呼。

上次见到内堡宴会上种种新奇的货物,虽然不错,但在高枫看来也就那么回事,主要是路过这里,想让清柔郡主看看热闹。

知道清柔郡主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见到龟堡后就动了心思。

反正左右要休息一日,就当陪小郡主散心了。

高枫和清柔郡主并肩走入内堡大厅,小郡主怀里抱着小紫姑娘,两人四只眼睛都充满了孩子一般的好奇。

清柔郡主还自顾身份,小天鹅却没这么多规矩,东看西望,对一切新鲜的人或者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桂元寿主位正坐,见高枫到来,站起身拱手施礼,客客气气的寒暄道:风公子请上座,本来想着明天就要回月湖,怕是一年半载见不到风公子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能回来,还有机会把酒言欢,也算是咱们的缘分。

见主座的桂元寿站起身,其他人也不好坐着,纷纷站起来。

开始倒有一半人面色不奈烦,但是听到桂元寿称呼风公子,心思机敏之辈自然想到龟堡和金帐的关系,想到狼族贵姓风雪二字。

难怪桂元寿这么客气,或许这人真是来自金帐也说不定。

真要是北帝的血脉,这个年轻人也算是值得结交。

但怎么看怎么都看不出半点狼族的影子呢?右下手最靠外一席上一个粗犷的大汉,身边一个美貌妖艳的女子作陪,身后三名熊族侍卫,彪悍而目空一切的站着。

熊族大汉本来和邻桌三江谷地的田族人聊着。

身边妖艳女子目光却是放在高枫身上,连众人起身都没有注意到。

坐在那里,丢了魂一般,一双妙目只顾看着高枫。

高枫虽然年轻,身上却又一股沉稳劲,器宇轩昂,龙行虎步,看上去少年老成,别有一番丰神俊朗,这样的人物,在行商豪客身上极为少见,一看到高枫,这美艳妖姬有些发呆,见美艳女子连起身都忘了,在大庭广众下一点都不给自己留脸,熊族大汉心中妒火中烧,横了高枫一眼,道:桂老怎么让这人坐在主客座位上?难不成看上了他身边那娘们?三江谷地田族人已经不是上次参加内堡宴会的人,听到粗犷大汉这么一说,连忙说道:天风兄弟,可不敢乱说。

说完,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里,凑到熊天风耳边,小声说道:那姓风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来头,但身后跟着的素衣女子的确是狐族,据说还是六尾灵狐。

我听我叔叔说的,上次内堡大宴他在,朱大金想要染指那素衣女子,被骂惨了。

熊天风身边妖媚女子听田族人这么说,眼睛里快要滴出水来,注视着高枫,也不理睬熊天风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嘿!熊天风闷嘿一声,以讹传讹,都传的没边了。

还什么来自金帐,你看他身边那只黑狼,根本就没有一点风雪两家血脉,估计这风姓也是骗人的。

熊天风冷言说道,浑然没注意三江谷地田族人脸色骤变,难看得很,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什么堪比灵丹妙药的圣水,还身高几丈,一只手捻起巨象,愚夫愚妇的话也能信得?说完,才注意到身边田族那人面色铁青,这才想到自己这么一骂可连身边和自己称兄道弟的田族人的长辈都骂了进去,虽然有些懊恼,但是熊天风天生霸道,在家里又极受宠爱,蛮横惯了。

也不道歉,兀自嘴硬,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高枫感觉到背后隐约有敌视自己的目光,也不理睬。

只是和桂元寿寒暄了几句,便和清柔郡主落座。

见众人到齐,桂元寿拍了拍手,鼓乐声响起,歌舞阵阵,纸醉金迷。

这次的歌女舞女和上次不一样,换了一批。

也是图个新鲜,声色犬马,最后不都是新鲜二字?清柔郡主和小天鹅看的开心,身后月香跟清柔郡主讲解着歌女是来自哪个族的,舞女是来自哪个族的,那边坐着的是哪家的行商,在北地有什么大买卖,平时口碑如何。

月香见闻广博,这些风土人情的东西却不是只看书的清柔郡主能知道的。

说的人天花乱坠,听的人津津有味。

高枫刚听了几句,忽然听到身侧两人闲聊各地奇闻异事,冒出中京两个字。

心里一动。

转头看了看,见其中一人身上穿戴是大夏服饰,一嘴流利的大夏官话,好像是来自大夏的行商,便侧耳凝神听。

那面现在可不好走,说是中京已经戒严了,大夏各处军队都开始调动,也不知道能乱到什么地步。

中京还能乱?有清净浩然天地阵法守护,加上还有夏皇坐镇中京,身边高手如云,依我看比北地金帐实力还要强上三分,能怎么个乱法?也就三天两天,怕不是哪家王公烧坏了脑子干了什么鬼迷心窍的事情?哪那么轻松,和北地接壤的地方军队对越境的行商都严格控制。

这次要不是我家族叔在边境军中任职,这次我也出不来。

来自大夏的行商说道。

真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知道,反正我这一路看见各地都是戒备森严的,不敢多打听,你也知道,咱们千里奔波只为财,这些大事还是少搀和才是,弄不好都是掉脑袋的活计。

来来,喝酒喝酒。

按说大夏不会出什么事,不过最近北地金帐也似乎在往南移动,听那面来自西漠的兄弟说,那面似乎也有些不安稳,在观望着大夏的动静。

那老兄你说真要有什么战乱,你都准备在北地倒运些什么回大夏去?说不好我也想要入一份,有钱大家一起挣嘛。

还能有什么……高枫听两人对话,越听心里越是心惊,难道大夏中京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心中拿北帝和雪山大庙圣人的话语反复印证,高枫越想心里越是忐忑,难不成自己之前设想的都是真的?高枫心里有些乱,这件事情又不能跟小郡主商量,大病初愈,万一再因为心里焦急再有个反复,那时候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了。

高枫思来想去,却没有一点头绪,只是暗中打定主意,内堡晚宴之后简单休息一下,不等明早就赶回中京去。

高枫正想着,歌舞声停下。

之后自然是酒林肉池,没有大夏宴席之中的风雅,却颇有北地的粗豪。

内堡大宴说是宴席,其实也就是豪富巨商们相互交换买卖珍贵物品的一个方式,至于那些吃的,不过大酒大肉,能在这里坐的哪个会在乎?黑狼倒是开心的等待着一盘子一盘子的羊肉,腥膻味道似乎比朱果还要吸引黑狼。

看着它在一边吃得酣畅,高枫苦闷的心情有些缓解,心里琢磨着好像小狐狸也特别爱吃这些大鱼大肉,油腻至极的东西。

要不然下次去仙山给小狐狸带一些羊肉烈酒进去?小天鹅和清柔郡主对烈酒羊肉没有一点兴趣,高枫心里有事,也只是象征的吃了几口。

只有黑狼无忧无虑,一盘子一盘子的吃着,还抽空喝两口北地酿制的醇烈美酒,快活自在。

风公子这次去雪山大庙朝圣,可见到了圣人?桂元寿和别人闲聊了几句,忽然有意无意的问高枫道。

问的随意,可这个问题丝毫不含糊,不像是一个生意人问的话。

按说和气生财,高枫去雪山大庙,龟堡也是收了好处提供一只引路天鹅而且,再无其他交情。

这么直接了当的问,倒是有些奇怪。

高枫笑了笑,不置可否,举杯遥敬桂元寿。

桂元寿久经历练,又怎能不知道其间的门道,但是自己既然明天就要回到月湖龟堡,有些话又不能不问。

见高枫不言不语,桂元寿知道自己唐突,也不懊恼,回敬了高枫一杯。

两人自有默契,但桂元寿发问,高枫没有回答,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桂老真是多此一问,雪山大庙是谁都能去的吗?据说当年狐族族长去了雪山大庙,都没见到圣人,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怎么能见得到?熊天风看着高枫,眼睛里充满了挑衅的目光,声音低沉,震得面前桌上酒碗酒水晃了两晃,洒的一桌子汁水淋漓。

朱大金看着熊天风,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桂元寿听熊天风说完,脸色往下一沉,便要发作。

忽然听到一个青稚的童音响起,奶声奶气,似乎在鼻前飘过一缕纯正的兰花幽香,让人心中不自觉的柔和下来,舒服无比。

雪山大庙?哥哥,是我们吃琼实的那个地方吗?小天鹅看完歌舞,对着一盘子腥膻的羊肉觉得无趣,忽然听人说起来雪山大庙,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高枫道。

话语轻轻,说完后内堡大厅中忽然陷入一阵死寂。

见到圣人,居然还有真元琼实?童言无忌,要是高枫或是身后张之江、月香说出来,众人可能还会半信半疑。

但从这只上午才化形成人,连话都说不利落的小天鹅嘴里说出来,所有人都被惊的目瞪口呆。

第四百五十二章 琼实万年哈哈哈。

死寂的内堡大厅中忽然响起一阵狂笑,声音厚重,但举止说不出的轻浮。

居然让小孩子说谎话帮着骗人?像你这种无耻小人还真少见。

张之江一怒,刚想走出去教训一下那个身材魁梧的熊族,被高枫拦下来。

高枫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小天鹅的头发,没有说话。

风公子,我们这些行商走遍天南海北,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就是个好奇。

要是真去过雪山大庙,见到圣人,说一说,以后和别人喝酒,也好让我们有点东西吹嘘一下。

高枫对面,一个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说道。

这个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模样,饱经沧桑,眼睛有点皱纹,却显得成熟稳重。

一番话即把熊天风的无礼掩饰下去,又拐了个弯,询问高枫。

一看就是精明强干之辈。

这人明显在内堡众人里声望很高,话音刚落,就有三五个人随声附和道:是啊,风公子,说一说雪山大庙的模样,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桂元寿笑呵呵的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一下。

风公子,雪山大庙中圣人不容亵渎,不说也罢。

得到什么宝物让我们开开眼也好啊。

说到底,桂元寿也是好奇高枫这一次去雪山大庙到底有什么好处。

别的不知道,怅河湾那只引路鸟可是眼睁睁从二阶到化形成人的。

说不好奇,那是骗人。

说完,内堡中又是一阵混乱,众人纷纷说道:是啊,让我们看看也行。

他哪里去过什么雪山大庙,能拿出什么来让咱们看?依我看这人就是说大话,可笑你们居然还相信。

熊天风站在最后,冷言冷语的说道。

虽然他自己感觉声音不大,但熊族嗓音沉厚,远远传过来,即使在一阵吵杂中也清晰无比。

桂元寿脸色一变,低声喝道:熊公子,你醉了!熊天风霍的站起身,身后侍卫生怕这位小祖宗在龟堡惹事,让整个家族跟着受累,连忙拦住。

没想到熊天风身子一震,三个熊族侍卫手臂一晃,如饮烈酒,满脸涨的通红。

搭在熊天风身上的手像是被草蛇咬了一下,一阵酥麻,酸软无力的掉了下去。

桂老,我熊天风是粗人,说句粗话您别不愿意听。

大话欺人谁不会说?要是他真能拿出到过雪山大庙的佐证,我熊天风爬着出龟堡大门,从此见到他姓风的面绕着走。

要是拿不出来……熊天风瞥了高枫一眼,见高枫像是根本没听自己说话,正在拿起桌上的盘子放在黑狼面前。

心中更是被一团又嫉又恨的火焰灼烧的生疼,见桂元寿脸色阴沉,想起出门前父亲的仔细叮嘱,恶狠狠的哼了一声,不再说下去。

桂元寿拱手施礼,说道:风公子请见谅,我当年和这孩子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本想这次让他见见世面,省得成天捣乱惹事,没想到……唉。

高枫摆了摆手,笑道:没事,雪山大庙在下的确是到了,而且见到了圣人。

话一出口,整个内堡大厅一阵遏制不住的喧哗声响起。

桂元寿所在龟堡和北地金帐交好,而且桂元寿处处礼到为先,高枫也不愿出言相欺。

今晚就要回大夏,这辈子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北地,就算说了也没什么。

加上熊天风咄咄相逼,高枫即使再随和可亲,也见不得这种富家子弟仗势欺人。

当年仅仅是镇魔司供职,就敢出手惩治中京王公子弟,又什么时候怕过谁。

想清楚其中关节,高枫直言道:也没得到什么宝贝,只是承蒙圣人不弃,给了一粒果子。

说完,高枫从宝具中拿出一粒雪山大庙中,那小童送给自己的真元琼实,摊在掌间。

熊天风没想到高枫真的直言不讳,更是拿出一粒真元琼实!世间除了雪山大庙外,再无琼实天松,这一点就算是在北地等蛮荒之地,有些地位的人都知道。

更不要说在场都是足迹走遍天下的行商,熊天风站在桌后,想去看一眼到底是真是假。

但万一要是真的,难道还能真的爬出龟堡?整个熊族的脸都要被自己丢尽,要真是那样,自己肯定会被召回家族一生禁足。

想到这里,熊天风脸上冷汗直流,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场中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熊天风的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真元琼实吸引。

真的是真元琼实!一人惊呼道。

风公子,这枚真元琼实卖给我,我出三万担三江谷地的稻米!田族人看见真元琼实,忍耐不住围了过来,能亲眼见到真元琼实,激动地嗓音有些沙哑,低声吼道。

话刚出后自己也后悔,又吼道不,我出五万担!风公子,我出……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人拥挤下,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踩伤。

虽然只有十二桌人,都拥到高枫面前,一个个青筋绽露,面带狰狞,眼看就要挤到高枫桌前。

场面混乱,桂元寿却直愣愣打的看着高枫手里那枚真元琼实,神游天外,忘记维持秩序。

都滚开!张之江踏前一步,一身轻甲闪亮,手中长刀横在身前,凶煞之气氤氲而起,仿佛有形有质一般,离得近的人好像闻到了滔天血腥味道。

喧哗的内堡大厅为之一肃,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更有弱一些的人栽倒在地上,魂阵战战颤颤,无法起身。

高枫对面那名中年男子凝神看着高枫手中的真元琼实,好像在思索什么,片刻后面色凝重无比,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字一句的说道:风公子,这枚琼实能不能割爱?不管有什么要求,只要你能说得出来,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做得到。

桂元寿惊奇的看着这名男子,倾家荡产四个字别人说出在龟堡看来,也不算什么,毕竟龟堡的一个商队就是一条流满白银黄金的大河。

执掌一个龟堡商队已经多年,什么样的宝贝桂元寿没见过?更不要说黄金白银了。

但知道这中年男子身家的桂元寿诧异的看着这男子,眼中带着疑惑的问道:就算是琼实,也不用出这么大的价钱吧。

高枫见对面温厚男子聚精会神的看着天元琼实,目光炯炯有神,好像眼中除了这枚琼实,别无他物。

认识琼实并不奇怪,虽然琼实天松只有三株在雪山大庙中,但这几百年据说有些人能找到雪山大庙,虽然见不到圣人,却能得到琼实。

虽然珍贵无比,但也不是世间绝无仅有。

难道圣人亲手给的就不一样?高枫心中疑虑,面色却没有一丝改变,微微一笑,一片吵杂声中朗声说道:这枚琼实是圣人所赐,在下不会做货物出售。

还请见谅。

说完,高枫手掌一合,把真元琼实收进宝具中。

中年男人见高枫收起真元琼实,知道不管谁能有机缘得到这宝物又会出手,叹了口气,道:多谢风公子,让我有生之年有能看一眼万年琼实的真面目。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万年琼实?!真的是万年琼实?!月香脸色一变,雪山大庙中琼实天松上密布如满天星斗的琼实被圣人摘下五枚,自己也没想到居然是万年琼实。

琼实天松,几百年前不知道为什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雪山大庙后面还有几株。

只有福缘的人才能找到雪山大庙,才能得到琼实。

但琼实这种果实不像是其他果子,到了季节就算是不摘也会自行掉落,腐烂后化成春泥,循环往复。

琼实只要长在天松上就会吸纳天地之间的真元,所以长得时间越长,就越是珍贵。

风公子这枚真元琼实有隐隐红光散出,是万年琼实之像。

不知在下说的可对?高枫对面的中年人缓缓说道,看着高枫,仿佛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和高枫交换这枚真元琼实。

高枫心里一阵苦笑,这人在出价之前,丝毫不提万年琼实的事情。

自己坚定的出言拒绝,见没有到手的希望,便说出其中原委,引出众人心中贪婪的欲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浑水摸鱼。

这人很厉害!人群中又是隐约的骚动,但张之江站在高枫面前,一身凶煞肃穆,刀势引而不发,都诺诺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在下也不清楚。

高枫展颜一笑,或许是吧。

高枫随手拿起一盘子羊肉,给黑狼加满,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桂元寿醒过味来,虽然眼红,心里却对高枫更是高看一眼。

做生意,虽然说不上欺软怕硬,但也得看得出眉眼高低。

跟着高枫出门一趟,怅河湾那只三岁的引路天鹅就连升三阶,仅仅十多天就化成人形。

这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桂元寿有自知之明,虽然心热眼红,却没有更多的念想,干咳了几声,道:还请诸位都回座,乱哄哄挤成一团,像什么样子!第四百五十三章 终有一别听到桂元寿这么一说,高枫又收起了万年琼实,挤成一团的富商们都有些怅然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高枫的眼神从冷淡到炙热。

众人回座,只有熊天风一人站在那里,楞着神,不知在想什么。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过来给风公子磕头认错!桂元寿见熊天风傻乎乎的站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知道这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子弟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便出言训斥道。

磕头认错,可比大庭广众下爬出龟堡轻了许多,真要爬出去的话,众目睽睽,传来传去还不一定传成什么样了。

到时候别说熊族面子上不好看,就连龟堡也得难堪。

惹事不怕,怕的是惹完事还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

自己递过去一个梯子,这纨绔都不知道顺着爬下来!熊天风心中反复思量,见那位风公子或是喂黑狼吃肉,或是逗着小天鹅玩,或是和身边柔美女子说话,根本不看自己一眼。

好在桂元寿的话他也不出言反对,心里仔细掂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咬了咬牙,上前跪在高枫面前,直愣愣的说道:我错了,还请风公子见谅。

短短几个字说的如丧考批,面色乌青。

朱大金看的趴在桌子上强忍着没笑出声来,似乎因为几天前丢脸出丑,如今有了一个同伴而感到开心不已,况且熊天风出身贵种,丢的脸怕是比自己更大。

高枫身上金光一闪,运起先天混元镇神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扶起跪在地上面色乌青的熊天风。

客气了。

高枫淡淡的说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桂元寿出言和解,卖桂元寿一个面子也好。

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北地,犯不上因为一个纨绔子弟分了神。

熊天风先是混混僵僵的站起身,马上想到这是面前这位风公子所为,那股力量雄厚而悠长,就算是族里最强大的战士也不会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

熊天风变得唯唯诺诺,深施一礼,一脸羞愧、不甘的退了下去。

之后,依旧是往日里的规矩,在座的富豪们都拿出交换的东西,换取自己心仪的宝物。

但有高枫万年琼实在前,所有人似乎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兴致,场面古怪而又冷清。

桂元寿心里也沮丧,早知道如此何必非要让风公子拿出万年琼实呢?本来想着回月湖之前再捞一笔大买卖,却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

见高枫逗着坐在清柔郡主怀里的小天鹅玩,桂元寿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笑道:风公子,北境林海怅河湾的引路天鹅能化形后都要回到怅河湾听候调配,这是我们龟堡和怅河湾之间的约定。

哦。

高枫手微微一顿,想一想也是。

上次内堡大宴,鹰族上赶着送了宝物,才换取十二个族人在龟堡商队历练的机会,想来紫色天鹅也是这么个来历吧。

什么时候送她回去?高枫问道。

风公子要是没意见的话,就等天亮我派人送她回去。

要是风公子舍不得,再玩两天也可以。

桂元寿的确下足了本钱讨好高枫,引路天鹅回来后便应该和高枫再无联系,但现在小天鹅依旧玩耍在高枫身边,龟堡也没有收回紫色天鹅,只是由龟堡中地位最高的桂元寿试探着问。

高枫抚摸着小天鹅的头发,心里想起狴喜和包薇薇走的时候自己有些寂寥的心情,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内堡宴会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最后草草收场。

自从有内堡的宴会以来,这是成交数额最小的一次,却又是出现的宝物最为珍贵的一次。

也不知道这枚万年琼实以后会在北地上变成什么样的传说。

曲终人散,内堡富商们或是遗憾、或是不甘、或是愤愤,但没有人说话,沉默的离开。

高枫感觉到人群里有数道炙热而贪婪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不过高枫虽然并不在乎,却坚定了今晚就回大夏的念头。

桂元寿把众人送了出去,见高枫要回自己的那座宫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风公子,今天的事情是老朽考虑不周全,有失礼之处还请公子多多海涵。

高枫想了想,笑道:桂老多虑了,反正今晚我就走,下次有缘再会吧。

这点小事也不是桂老有意而为,不用放在心上。

张之江横了桂元寿一眼,说道:财帛动人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家公子拿出宝物……还没说完,张之江的话头就被高枫打断,多说无益。

说完,高枫一抱拳,说道:我们歇一歇就走,不知桂老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去坐坐?桂元寿微微一愣,感觉到高枫话里的善意,笑道:那老朽就不客气了,少不得叨扰一口茶喝。

万聚天生盘都给你了,我那里哪还有什么茶水。

两人一边走,一边随口说笑着。

桂元寿客气,高枫也不端架子,相谈甚欢。

来到马上行宫里,桂元寿一边看一边感慨。

单独支持月湖龟堡一支商队,桂元寿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但高枫马上行宫里面许多摆设都是前朝大魏的模样,其间布置雍容,许多或是精心或是随意的宝物更是把马上行宫点缀的奢华无比,桂元寿看了半晌,看完后苦笑道:刚看到,还以为只是一件宝具,没想到内有乾坤。

这里怕是随意拿出一件东西,在内堡大宴上都要抢破了头。

这才是世家子弟的气派,像朱大金那种暴发户,恨不得把所有金银财宝都堆在身上,也不嫌丑。

高枫随意摆了摆手,道:桂老客气了,不过是些小玩意。

请桂老来,是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赶回大夏。

那面最近有些不安生,不知道桂老知不知道详情?高枫把桂元寿单独请到马上行宫中,主要是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询问一下大夏的情况。

这个老朽知道的也不多,可能大夏是有什么事情。

这一阵来自大夏的行商少了许多,席间有一人据说来自大夏王公之家,估计也是个破落子弟,靠着祖辈的福荫跑商路,吃口辛苦饭。

我听他说过一些,也打听了一下,不过自从中京戒严,就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出来了。

桂元寿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光秃秃的头顶被宫殿里的灯光照的亮晶晶的有些好笑。

大夏最近疆域内军力调动频繁,各地强军和各处游历的天师纷纷赶回中京。

再多的老朽也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说,大夏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是了不得的大事。

了不得的大事……高枫沉吟道。

就算是王公贵族有这个胆子在中京作乱犯上的话,这么多年大夏也有过几次,哪次不是好像一直跳蚤般被随手碾死?看这次的架势,老朽也是在猜测不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桂元寿说完,看着高枫,诚恳的说道:万一,我说如果万一大夏动乱,风公子要是来北地躲躲清净,一定要来找老朽。

别的不敢说,在北地,就算是北帝大人也要给我们龟堡三分薄面。

高枫笑而不语,看样子的确就这么点东西,再多也不会有人知道。

具体的事情还是要回到大夏才能清楚。

沉吟半晌,高枫轻吁一口气,道:这只引路天鹅这就随着桂老回去吧,到北境林海的怅河湾回复族里,以后不在我们身边,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可不能贪嘴。

说到最后,高枫看着小天鹅一身紫色羽衣,有些黯然神伤。

哥哥。

小天鹅嘟起嘴,脸蛋胖乎乎的脸颊微微颤动,看这样子是强忍着没哭出来。

高枫轻轻拍了拍小天鹅的头,强颜欢笑,说道:我给你做个小东西,你带着。

多多少少也能有点用,以后要是有机会来找我。

在宝具里取出一块精钢,略一沉思,高枫手上闪烁起金色的光芒。

一块坚硬无比的精钢像是软软的面团般被高枫随手拉扯,随心所欲的弄出自己心仪的样子。

清柔郡主和月香、张之江都不是第一次看到高枫制作宝具,但每一次不尽相同,看着都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小天鹅化成人形后第一次看,伸长了脖子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仔细看着。

桂元寿有些吃惊,看这样子,风公子居然会自己制作宝具?难道那个万聚天生盘是风公子自己做的?想到这里,桂元寿眼中更是慎重里带着一丝炙热。

不久,一个小小的项链粗粗做成,四个花瓣向周围展开,中间细丝连成花蕊。

做的虽然快但却极具匠心,显然高枫早有腹案,小小坠饰活灵活现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好漂亮,高大哥。

清柔郡主看着头发般细的花蕊随着坠饰一动便颤颤巍巍的动起来,感叹道。

高枫笑了笑,没说话。

手中金光形成针尖一般的金色锋刃,在四个花瓣上刻上四个符文金字。

符文之间相连的阵法连到花蕊中,浑然天成,没有一丝斧凿痕迹。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夜晚来临的西漠马贼手法快而不乱,力量随着针尖一般的金色光芒流转,在花瓣上行云流水一般走过,留下道道金光。

金光很快便散去,符文金字融在花瓣里,看不出花瓣上曾经刻画过符文。

只是随着金色光芒走过,每一片花瓣都好像是被清晨露水沾染,多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气息。

不再像是精钢所制,而是一片真正的花瓣,手指放上去都可以感受到花瓣间细嫩的触感。

很快,四个花瓣刻上四枚符文金字。

收起力量,金色光芒散去,一朵水嫩嫩的鲜花出现在众人面前。

花蕊中好像散发出清香,整个马上行宫里的空气都弥散着轻柔淡雅的香气。

每一枚花瓣细嫩无比,略一用力就会把花瓣弄断一般。

神乎其技!桂元寿光秃秃的脑袋上两只眼睛瞪得像是两个大圆珍珠,一脸的骇然,即使眼睁睁的看着项链坠饰在高枫手里从一块顽铁变成一朵娇嫩的鲜花,却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知道风公子刻得是什么符文?桂元寿看着高枫手里的坠饰,想要上去摸一摸,又怕自己摸坏了这朵娇嫩鲜艳的花,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增加速度的、增加防御的、加大视野的,还有一个是让这个花瓣保持清新香气的符文。

都没什么用,就是给小孩子的玩意,让桂老见笑了。

高枫笑了笑,把项链坠饰亲手给小天鹅戴在脖子上。

衬着紫色羽衣,好像一朵鲜花开放在紫色的山丘上,随着小天鹅一动而迎风招展,真像是一朵刚刚摘下来的鲜花插在小天鹅的身上。

佩服,佩服!桂元寿此刻收起了招揽高枫的意图。

这等人物是自己能招揽的?就算是月湖龟堡整个龟族的族长怕是也没这个底气说能用得起高枫吧。

整个北地,想一想似乎只有北帝一人能有这个底气。

能平辈论交,就已经是自己万幸了。

桂元寿脸上多了些恭敬,问道:要是变成天鹅,这项链坠饰岂不是很容易丢了?不会,不会。

高枫摆了摆手,说道:我在链子上留下符文阵法,它要是化回天鹅,项链坠饰就会挂在脚上。

这小玩意看着精致,弱不禁风,但还是很结实的。

就算是她飞的再快也不会损坏,这点不用担心。

听完高枫的解释,桂元寿发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不知道高枫什么时候在项链上留下符文阵法的。

心服口服!除了心服口服,还能说什么?高枫不说别的本事,就拿出这份手艺,不管是在大沼猪象族地里还是去月湖龟堡都会被敬为上宾,根本不用自己引荐。

想着,桂元寿心里有一丝失落。

还要劳烦桂老多多关照。

高枫站起身,把小天鹅从清柔郡主怀里抱起来,站在桂元寿身前,施了一礼,郑重的说道。

桂元寿连忙还礼,道:风公子可折杀老朽了。

这哪里敢当!知道高枫这是有托付自己的意思,虽然舍不得小天鹅,却尊重北地月湖龟堡的规矩。

高枫身上异宝无数,还会自己制作宝具,不知是哪家的王公子弟。

加上心情宽厚,为了一只只相处十多天的引路天鹅花了许多心思,可以说是极为厚道。

见惯了在商言商的市侩,桂元寿对高枫的厚道也很感慨,不敢怠慢,拍着胸口说道:风公子放心,老朽在北境林海怅河湾还有点老旧人情在,一定可以招呼的到。

说完,有些无奈的苦笑道:可惜这小家伙已经进阶到了五阶,怅河湾一定有所安排,无法讨要。

高枫一笑,心里了然。

飞禽化形之难已经听月香说过,既然小天鹅已经化形,在怅河湾地位肯定会变得重要,桂元寿能毫不避讳的直言,而不是拍着胸口大包大揽,足见用心之诚。

那一切就有劳桂老了,要是有机会再见,咱们再把酒言欢。

高枫看了一眼小天鹅,紫色羽衣微微颤抖,胖嘟嘟的小脸蛋上挂了两行泪水。

高枫硬着心肠不去看小天鹅,和桂元寿施礼道别。

最后桂元寿又给高枫了另外一只天鹅带路,这才离去。

桂元寿临出宫门,小天鹅奋力在桂元寿怀里站起来,趴在桂元寿的肩膀上,一张小脸蛋早都哭花的不成样子,奶声奶气的喊道,哥哥!我会回去找你的,你等着我。

高枫心里叹了口气,这十几天紫色天鹅开始每当被放进宝具里出来发脾气,渐渐相处日久,只是偶尔娇憨,化成人形后对自己依恋无比,自己心里也生出一种难舍的情愫。

桂元寿拍了拍小天鹅的后背,安慰着。

也有些感动,长叹一声,出了宫门。

曲终人散。

来的时候,如此,回到大夏还是如此。

这一路上风风波波历尽,有人来,有人走。

高枫心里说不出的怅惘。

小郡主眼眶有些发红。

月香嗓子微微嘶哑,说起话来也有些含糊不清,先安慰了清柔郡主一番。

见高枫还站在那里,看着宫门发愣,温柔的来到高枫身边,轻声说道:尊上。

高枫轻叹一声,说道:准备出发。

小郡主回宝具睡觉,这段路不能飞,我总是觉得动用真元的话有可能会被魔物探知。

今天晚上或许会有人跳出来,你们都打发了吧。

我想点事情,脑袋里面乱糟糟的。

是,尊上。

月香微微一福,着手准备高枫安排下的事情。

小郡主有些担心的问:高大哥,你是在担心中京城吗?有一些。

高枫坦诚道放心吧,你也知道中京有夏皇坐镇,能出什么大乱子。

我就是琢磨下应该到哪去先探听一下消息。

你先去睡觉,听话。

清柔郡主想了想,点了点头,眼圈还有些红,笑道:高大哥,我去睡了。

你记得明天叫我起床。

说完,小郡主蹦蹦跳跳回到宝具里。

张之江带着黑狼黑马走出去,忽然回身说道:不管做什么决定,一定要沉心静气。

这是我在沙场上杀人无数得到的经验。

高枫点了点头。

有马上行宫,一切都很方便,月香的确是高枫的贤内助,一切整理完还没用一盏热茶的功夫。

马上行宫从龟堡绝尘而去,夜幕中似乎有一些鬼祟的身影若隐若现。

桂元寿站在巨龟背上,引路天鹅清脆的鸣叫声渐渐弱不可闻,看着远去的马上行宫的影子消失在一片黑暗中,怀里紫色羽衣的小天鹅也一同看着,目送高枫离去。

来的时候被白骨天君追的险些丧命,也不知道回去的路上还能有多少坎坷风险,也不知道中京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枫感觉到马上行宫平稳的在北地旷野中跑了起来,轻车熟路,应该能比来的时候快吧。

沉心静气理顺着烦躁不安的情绪,这些天,除了接连不断的战斗,北地无数奇妙景致,雪山大庙恢宏壮阔,甚至还有魔主和北帝的对峙,雪山圣人的歌声,清柔郡主的怪病得治,狴喜、包薇薇、小天鹅,一桩桩一件件纷繁而至,在高枫脑海里盘旋回绕。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魏王府和清虚道门分明摆出追杀的架势,却虎头蛇尾。

魏王府,清虚道门……高枫心里念叨着这两个词,心中一动,猛然间想到自己疏忽什么事情了!那天在雪山大庙山下遇到北帝,北帝说你们大夏的家事,我懒得管!家事!难道和九幽门魔物没有一点关系?到底是哪家王公贵族?是魏王府?高枫想到北帝的话,反复印证,心里终于渐渐理出一点头绪。

虽然想想有些心惊,但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中京都有夏皇在,不管是谁都翻不了天去,心中也就安稳了许多。

忽然月香进来,福了一下身子,说道:尊上,前面似乎有人埋伏。

什么人?远远听到一些声音,应该是少量骑兵加上其他人。

高枫心思一转,问道:狼骑兵?不是。

应该是马声,咱们是绕过去还是杀过去?杀过去吧。

手脚麻利点,时间紧,别在路上耽搁太多功夫。

高枫想了想,说道。

月香应是,转身出了宫门。

旷野里,冷飕飕的风吹在身上,并不觉得有多冷,但站的时间长了却像是透到骨头里一样。

从龟堡到大夏最北宣州,多是平坦的旷野,但在黑夜中,即使星光如水,以月香六尾灵狐的目力也看不到远处阴寒的黑暗中到底潜伏着什么危险。

张之江久经沙场,早已经觉察到黑暗旷野中杀机四伏,身上轻甲,腰间横握长刀,凝神四周探查,百战之将自有纵横的道理。

月香和高枫禀报过,刚出来就听见张之江粗豪的声音说道,声音里隐隐有兴奋夹杂着。

我闻到一股腥膻的味道,可能是我的老对手。

啊?月香想过许多对手,各族妖众,北地蛮族,甚至大夏边军都想过,却压根没想到过居然会是张之江的老对手。

张之江出身西漠和大夏边境,月香早都知道,但西漠马匪怎么会跑到北地来?西漠马贼?月香半信半疑问道。

第四百五十五章 杀戮夜除了那帮狗崽子,还能有谁。

张之江压抑着身上因为太过兴奋而出现的红色杀气,沉着声音说道。

月香问道:西漠马贼不是很少在北地出现吗?这也太凑巧了吧。

西漠绿洲比邻北地大沼,当年据说大沼里的猪族和象族在西漠与北地之间摇摆不定,就算是现在归顺北帝金帐,你看朱大金那副嘴脸,像是一个善辈?我估计彩霞岭盐池被马贼袭扰也跟大沼有些关系。

张之江冷冷说着,对各个小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知之甚详,甚至有自己独到的看法,真不愧是当年纵横在大夏西部边境和马贼连年恶战的血将军。

朱大金?那蠢货!月香冷冷哼了一声,朱大金见过尊上手段,居然还敢如此,怕死的不快?估计跟朱大金或许有关系,或许没什么关系。

这帮狗崽子有奶便是娘,谁能出得起钱就替谁杀人。

内堡大宴上,朱大金只是在看熊天风热闹,西漠马贼来去极快,就算是说跟那个来自大夏的行商有关系,我都不奇怪。

然后怎么办?月香看向张之江,询问道。

都杀了呗,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不知道除了西漠马贼之外,还有什么人。

张之江想了想,哈哈一笑,声音压低,生怕引动对面埋伏敌人的注意,管他是什么人,一路杀过去。

老子我十天没杀人了!两人正在说着话,忽然间刮起一阵狂风,一片黄色的尘沙像是从地下九幽之处吹出来一样刮了过来。

果然是西漠马贼!张之江须发皆立,一脸兴奋的低吼道。

一边说着,手中长刀在身前一横,低声道:稍等,我去去就回。

小心地下的暗杀,你去靠墙站着。

你干什么去?月香奇怪的问道,那一片黄沙明显里面有无数的险恶,张之江西漠猎杀马贼出身,要去去就回,肯定有意义,但究竟是什么意思,月香也猜不透。

灭了这黄沙!张之江一脸狞笑,看着笑容,说是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的西漠马贼也没人会不相信。

张之江说完,身子跃下,压住身上浓稠的血腥杀气,身子轻巧灵活,毫无畏惧的钻进黄沙中。

月香双手泛起淡淡红色光芒,宁神戒备。

转眼之间黄沙便笼罩住整个马上行宫,目力所及范围内,都是一片黄色混沌,根本看不清黄沙里面有什么东西隐匿。

张嘴呼吸,都是一股尘土味道,仅仅几次呼吸的时间,细沙密布,就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的事情。

月香心中一凛,意识放出,感受着身边的变化。

有黄沙遮挡视线,受袭者不熟悉黄沙,但施法者一定熟悉,里面肯定会有一招致命的杀手锏。

来了!月香闭目凝神,感觉到身前从地底窜出一股凛冽的杀气,似乎有一把刀一只隐藏在地下,等待黄沙笼罩,就从地下蹿出,向着自己劈过来。

月香双手上火焰升腾,右手拍出,一道火龙在黄沙中滚滚而去,但不到一丈远,火龙火势渐小,眨眼便熄灭。

月香打了一个空,心里一惊,猛然感觉到身后彻骨寒意。

怎么自己感觉的不对?月香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左手在身后划了一道火弧。

手上火焰在黄沙中艰难的舞动,没想到后面一阵劲风忽动,吹熄了手上的火焰,风声消失,一切归于安静。

月香安然无恙,心里有些异样,惊奇的回头看去。

黄沙漫天,黑狼的背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即便是在黑夜里,即便在黄沙中,依旧比夜色中的星光更加耀眼,就算是漫天尘土都无法掩盖。

黑狼转眼便窜入莽莽尘沙里,冷漠而凶悍。

一地的血肉,黄沙里带着一股子血腥味道。

尘土的腥味和血肉的腥味混杂在一起,让月香极不适应。

加上黄沙中还有不知用什么手段隐匿在自己身后的敌人,月香谨慎的向后退了数步,身子靠在马上行宫的墙壁上,心里这才多少有些踏实。

难怪西漠马贼横行天下,如此彪悍。

这种神出鬼没的手段施展出来,就算是自己是六尾灵狐,要不是有黑狼在身后,怕是此刻已经命丧弯刀之下,根本没有什么还手的能力。

的确名副其实。

月香开始心里多少还有些轻视西漠马贼,刚一交手便改变了想法,对张之江这个在西漠杀出一片威名的粗豪汉子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张之江身子矮下,深吸一口气便进了黄沙中。

好像对黄沙熟悉至极一般,张之江口衔长刀,也不顾什么血将军的威名,直接趴在地上,手脚并用,野兽般飞快的向前窜行。

能活下去,能杀人,这才是自己要做的事情。

张之江多年杀戮,对此了然于胸。

什么狗屁的面子,根本就不在张之江思考的范围之内。

这片黄沙,张之江一生中见过许多次。

能召唤黄沙,必然有西漠中视为瑰宝的术士在其中。

还真舍得下本钱!张之江一嘴的尘沙,虽然有些不舒服,却依旧像是一只野兽,一只回家的野兽般轻巧娴熟的奔行在黄沙中。

身上轻甲被尘沙沾染,没有一丝光彩。

张之江在此刻仿佛化身为尘沙,直接把身体、魂魄都融在尘沙里,没有一点生涩的气息释放出来。

如此隐忍,等的是绽放的那一刻。

长刀也没有一丝光芒,在黄沙中猛地蹬地,身子飞了起来,手中长刀毫不犹豫的斩在黄沙中。

张之江似乎料定在常人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区别的黄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一刀砍下去!黄沙骤然之间淡了一些,一阵血雨在半空中喷洒下来。

张之江不躲不避,手中长刀劈开皮肉,砍进骨头,纹理清晰,这一生也不知这样杀过多少人。

手腕一转,不待刀势用老再次斜挑上去。

只一瞬间,长刀在空中斩了三次,次次入骨,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四段,在半空中掉了下来,好像下了一场血肉的暴雨。

一身鲜血,张之江却没有因为一招得手而手软,即使是四段残碎的身子,也不放过,又是一阵长刀带起的风沙鼓动,留下一地碎肉后,张之江这才满足。

口衔长刀,伏地而去。

地上碎肉即便已经不成模样,却仿佛依旧充满了生命力一般蠕动着,试图找到自己旁边的碎肉。

但因为张之江斩杀的太过彻底,碎肉的努力根本徒劳无功。

一条蜥蜴的尾巴在黄沙中无奈的摆了两下,像是条死去的蛇,软塌塌的不再晃动。

黄沙中的西漠马贼也觉察到了些什么,几声相互呼应的口哨声想起,并不混乱,而像是训练有素的官军,变换着进攻的方式。

张之江听到呼哨声,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一滴鲜血从嘴角流下,浑然不觉。

长刀再次劈出,又是留下漫天血雾。

黄沙中血雾刚刚出现,随即沾满尘土,变成血泥纷纷落下。

留下一地碎肉后,黄沙变得更淡。

这是西漠马贼常用的招数,张之江比熟悉大夏道门还要熟悉这些马贼的伎俩。

因为西漠术士非常少见,所以这么大的声势就算是张之江纵横西漠多年,杀人盈野,大战无数,也只见过十多次。

黄沙中,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还是那种赤裸裸没有一点还手余地的羔羊。

但张之江不是,血将军赫赫威名都是由西漠马贼的血浇灌出来的。

一将成名万骨枯,张之江就是踩着西漠马贼的碎肉断骨赢得了武道上的进阶和在西漠止儿夜啼的威名。

这些伎俩在张之江眼里,还不够看。

又是几道呼哨声,声音完全失去了刚才的镇定,而是变得有些凌乱、惶恐。

这么大的阵势,又是在北地而不是黄沙纵横的西漠,怎么也得四个术士吧。

张之江早都对对手的实力有了一个准确的评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西漠马贼连自己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还拿出杀肥羊的精神去对付血将军,怎能不败?黄沙笼罩的范围更狭窄了一些,对面不见人的沙尘也变得淡了些。

张之江刚刚离开一地的碎肉,就看见对面一个头上裹着黄色头巾的大胡子马贼迎面而来。

不是蜥蜴人,而是普通西漠人。

那人看见张之江,眼睛蓦然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张大嘴想喊,却没发现自己在极度惊恐下已经失声。

张之江也没多费事,一刀把对面的马贼拦腰斩断,嫩红的肠子洒了一地。

张之江只是用脚踩在那人嘴上,把头踩成一个古怪的形状,看也不多看一眼便继续前行。

这次没有像是野兽一般匍匐前进,一路血雾招摇,惨叫声连成一片。

西漠术士也不再耗力维持这么一个庞大的阵法,尘雾来得快,去的更快。

张之江浑身浴血,朗然大笑,大步迈向另一个坐在一条毯子上的蜥蜴族术士,龙行虎步,威猛暴戾。

血……血将军!四周西漠马贼一阵惊呼,杀人不眨眼的大头汉子看见一身血气昭昭的张之江,连话都说不利索。

第四百五十六章 血将军的积威浓稠的血腥杀气像是火焰一般在张之江身体里散发出来,有若实质。

身上不知多少人的鲜血融进血腥杀气中,好像添了一把柴火,更加势不可挡的燃烧起来。

这些西漠马贼有大夏的流民,有西漠的土著,还有北地的各色妖众,杂乱无比。

知道是要伏击的人是张之江后,四周西漠马贼惊慌失措,好像是无数只田鼠被龙威惊吓,四散奔逃。

张之江大吼一声,这一战杀的酣畅淋漓,长刀上再无半点残血与尘沙,星光下雪亮而妖异。

长刀当空劈下,心神一晃,逃走稍微慢了一些的蜥蜴族术士虽然险险躲开长刀,身下飞毯却被长刀劈断,身子一栽,一声惊呼掉了下来。

惊呼声骤然消失,好像是一只惨叫的飞禽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张之江长刀刚刚斩掉蜥蜴族术士的头,黑狼便窜了上来,在半空中把术士身上掏出一个大洞。

比我还快,真有你的。

张之江笑呵呵的看着黑狼,身上黑色长毛在星光下闪闪发出让人心悸的光芒。

黑狼冲着张之江低吼一声,打了一个招呼转身便走。

张之江回手把一个破布袋似的掉在地上的蜥蜴族术士斩碎,看上去残暴无比。

月香紧蹙双眉,对张之江杀人虐尸的举动有些不满。

看见最后一个术士坐着飞毯已经飞的很远,超出张之江和黑狼的攻击,瘪了一肚子的气,手上火热的光芒闪烁,一道火光如长龙般卷向半空。

没了遮天蔽日的尘沙,没了隐匿在尘沙里不知会从何处攻击的刺客,月香在西漠马贼中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火光闪耀,飞毯瞬间化成无数灰烬漫天挥洒。

一个火人在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死去。

张之江哈哈大笑,心中愉悦异常。

怎么杀人还要虐尸?月香低声问道。

张之江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也不解释,指了指方才在月香释放出去的火焰下变成焦炭的那具尸体。

月香不解,仔细看了看。

被烧成一截焦炭的尸体居然动了一下!月香好像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花了,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的看了看。

那尸体居然在修复!在回复生命力!这是蜥蜴族的术士,从北地窜逃过去的妖众。

本来蜥蜴妖众也没有这么顽强的生命,但是变成术士后,不知道修炼了什么法术,要不斩杀成无数碎肉,总是会再次活过来。

说完,飞身来到术士正在恢复着生命力的尸体前,刀光再次闪烁,漆黑的血肉横飞后再无动静。

极远处,一座小丘上两个身影在星光下身影有些模糊,远远看去,竟然看不见有人在那里看着这面的血腥沙场。

西漠马贼,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些个做生意的难道全都是白痴?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姓风的那小子身后的是赫赫大名的血将军张之江?老爷,在北地南面做买卖的行商都是些暴发户,其实就是一滩烂泥,欺负欺负小行商们倒是在行,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看吧,今晚动手的不光光是一个人,咱们先看着,要是没机会出手,宁肯不动手。

没准这姓风的真是一块铁板。

老爷英明。

两人正说着,忽然大地发出一阵颤抖,好像发生一场大地震一般,就连在这极远处的小山丘似乎都开始微微颤动。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马上行宫后方百丈远处,每迈出一步,都跨出十余丈远,势不可挡的冲向马上行宫。

巨大的身影后还跟着上百形状巨大的稍小一些却一样暴躁凶悍的妖众。

攻击来的极为突然,选择的时机也极为巧妙。

无论是黑狼、黑马还是张之江、月香都在前面追杀西漠马贼,巨大的身影眼看就要以开山之势一头撞在马上行宫。

马车在巨大的身影面前,好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撞上去必然会粉身碎骨。

高枫不知什么时候从马车里出来,坐在后面的墙壁上,眼睛却没看着奔驰而来的巨大身影,望着遥远的天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巨大身影愈发逼近,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一头硕大无比的凶恶的巨熊面目狰狞,张大嘴,口中涎液被快速的奔跑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细丝,两只眼睛通红,布满血丝,仿佛失去了理智,只为了踏碎对面那辆奢华的马车,除此之外世间再无一事值得自己注意。

巨熊带着呼啸的风声随即而至,高枫依旧没有转头看一眼,只是手臂伸出,一拳砸在巨熊的头上,没有金色光芒闪烁,全凭着力量,生生止住了巨熊势不可挡的冲击,仿佛那只巨熊一头撞到山峰上,仿佛浪花拍在礁石上,只留下呼啸的风声拍在马车上,巨熊被高枫击碎,就连那股子不可阻挡的冲击力也一同被击碎。

无论是坐在墙头上的高枫还是马车,都纹丝不动。

一只暴熊,在高枫眼里并不在意。

高枫注意的是刚才在远处小山丘上传来的一阵淡不可觉的力量波动,虽然就连高枫都不敢肯定那里是否有人存在,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和站在远处窥觑中隐含的敌意却让高枫感觉到威胁。

暴熊被高枫随手一击而碎,血肉横飞中高枫站上墙头,手中出现一柄长弓,电光火石的瞬间,长弓拉满,一道银色光芒流星一般射向小丘。

小丘上温厚中年男子面色忽然一变,手中多了一个银球。

银球上流光溢彩闪烁,通体镂空,他没有丝毫的犹豫,银球被捏碎,七色光芒爆发,笼罩在中年温厚男子身上,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好像只是幻像,笼罩七色光芒之后,身边空间好像变成一座池塘,荡起一圈圈涟漪。

随着涟漪氤氲而起,身影变得虚幻无比,随着氤氲的涟漪渐渐变淡。

但流星一般的光芒划破空间,还没等氤氲涟漪如烟而散,便射到温厚中年男人面前。

一声闷响,银色光芒般的流星带着一丝血色,直接把温厚中年男人的手臂射碎,带着不可置信的惊骇,氤氲涟漪散去,只有一个家丁孤单的站在荒野里,随着银色光芒大作,光芒绞碎了木然立在那里的身躯,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居然有宝具护体,让你跑了!高枫冷笑一声,不再去理会。

虽然说着话,手却没有丝毫的停歇,弯弓搭箭,一场流星雨般,无数银色光芒闪耀。

暴熊身后的各族妖众还没接近马上行宫,便纷纷栽倒,眉心处均有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

高枫一箭射出,对自己控制力量的细致入微的程度也十分满意。

西漠马贼还有一队骑兵在远处伺机而动。

马贼中的骑兵和坐着飞毯的术士,隐迹于黄沙中的刺客完全不同。

以强弓为远攻,骏马冲击,手上圆刀锋利无比。

这就是纵横西漠数百年不衰的依仗,虽然此刻身在北地境内,也还是一般的嚣张,肆无忌惮。

杀一次就走,就算是在北地各处巡逻的狼骑兵也追不上自己。

但马贼首领没想到这次调动了庞大的力量,有四名术士坐镇,而黄沙竟然这么快就散去。

一地血腥,隐藏在黄沙中的刺客杀手四散奔逃,嘴里喊着什么。

隐约可以听见对面好像是张之江。

只是转念间,空气中似乎满是血腥的味道,勾起马匪们心里彪悍的杀心。

一声尖利的哨音响起,几十个马匪翻身上马,重甲骏马,即使在黑暗中也有一股止儿夜啼的凶戾劲头。

马蹄子下面滚滚黄沙翻滚,一层薄沙笼罩在四周。

似乎有什么法术施加在马上,能提高战马冲击的速度和防御力。

虽然北地草原上,黄沙类的法术增益效果要比在西漠上小很多,但能把法术增益到每一个士兵身上,这种奇怪的法术高枫还没遇到过。

张之江却没有一丝意外,也毫无畏惧。

不远处,一个血红的身影燃烧起来,好像滴落在身上的鲜血被点燃了一样,一身悍勇的血腥味道,充斥在马匪口鼻之间。

真……真是血……血将……军!马匪群中,一个头上包裹着白布似乎出身大夏的马贼看见张之江的身影,惊慌失措的喊道。

前面的暗杀已经失败,张之江看上去随意的走着,手中长刀不时刺入泥土里,抬手便是一溜血花。

隐藏在地下的刺客本以为安全无比,却连手都没出就糊里糊涂的死去。

老子就说那帮子家伙不好用,真要杀人还得看咱们马快刀利的兄弟,杀!马贼首领虽然听说过张之江的恶名,但一直在西漠绿洲左右烧杀劫掠,没去过大夏西疆,对张之江只是闻名,却没真正见过,此刻见张之江孤身一人,身上血色火焰翻腾,正是一举搏杀血将军的大好机会,高声狞笑着吼道。

一个人,即便再强,也挡不住滚滚铁流。

这么多年,多少武者、道者甚至是来自九幽的魔物,就算能逃得过的遮天蔽日的黄沙,到最终却丧命在铁蹄下。

第四百五十七章 入山如归家套路虽然老,却好用。

但张之江又怎能不知道?信心十足,几十匹骏马风驰电掣的冲向张之江,蹄下黄沙汹涌翻滚,像是一团团雾气般,战马的速度极快,冲力十足。

身上盔甲精良,有几个人还身穿宝具,难怪有这么大的信心。

张之江见西漠马贼向自己冲过来,身上血腥气息不再压抑,一团难以熄灭的大火呼啦啦燃烧起来。

面对西漠马贼的冲击,张之江非但不躲避,暂避其锋芒,反而面露狰狞,身子像是一支利箭,当面迎了上去。

只一轮箭袭,马队和张之江便撞到一起。

张之江久在大夏与西漠之间,和马贼交手无数次,知道这些马贼犀利之处。

黄沙漫天,杀手四伏。

就算逃出去,也心慌胆颤,马上就是骑兵冲击,当年军中的天师不小心着道的也不在少数。

两军相逢,勇者胜。

虽然张之江只一人,却带着千军万马一般势不可挡的气势,毫不犹豫的和西漠马贼撞在一起。

血光冲天,张之江身上浓稠的血腥气息愈发浓烈,火焰也好像变成实质了一般,就算是马贼在身边快速跑过,只要沾到红色血气,身边防御的黄沙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直接腐蚀到身体,马贼们就像是被什么毒物侵蚀了一般,惨叫着跌落战马。

不管马贼出身何处,是大夏流民还是北地蛮族妖众,只要沾上一丝血腥杀气,都落下战马,强悍一些的奄奄一息,弱一点的直接毙命。

长刀上下纷飞,每一道刀光后都会有一颗都打得头颅飞到半空中,两股血箭在腔子上腾空而起。

就算是被枭首,身子仍然端坐在马上,跑出百十步才栽落马下。

一个照面,数十名马匪便死了一半。

为首那名马匪头领更是和张之江直接走了一个照面,头颅便被张之江砍下,拎在手里,两只眼睛兀自不肯闭上,似乎不敢相信怎么这么快就败了?!马匪仗的就是一股血勇,见到比自己更勇悍的对手,还是西漠闻名丧胆的血将军张之江,早已魂飞魄散,和隐匿在黄沙中的刺客一样,四处落荒而逃。

张之江似乎早已经料到马贼会这样四散奔逃,豕突狼奔。

认准方向,追杀过去。

最开始说话的出身大夏的马贼一见是张之江,就在不断四处张望,找一条最快的逃跑的路。

一个照面后,马贼就崩溃了。

老年马贼毫不犹豫直接奔着右翼黑暗处纵马狂奔,毫不理会身后自己的同伴。

这就是马贼生存的规则,能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真像大军一般死战到底?那就不叫马贼了。

回头见张之江并没追向自己,老年马贼突突跳的一颗心才算放下。

就算是张之江再凶悍,跑进旷野中,也无法找到自己行迹。

一条命就算是活下来了。

死里逃生的心情刚刚在心底泛起,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一阵血雾从身前腾起,难道张之江追上来了?念头闪动,见自己骑得骏马向前狂奔了几步后四肢无力,栽倒在地上。

半截身躯被甩到一边。

怎么回事!半截?看到这里,眼前越来越花,一只黑色的大狼嚎了一声,跑向另外一边。

居然有这么大的狼。

这是老年马贼最后的念头,没有痛苦的死去,身子在瞬间被黑狼一爪分成四截。

这一战来得快,去的也快。

张之江一身血色杀气蒸腾而起,沾了无数的鲜血后血火也格外的旺盛。

手中抓着带头马贼的头颅,这一战杀的酣畅淋漓,畅快无比。

黑狼也很快就回来,在马上行宫旁边的草地上使劲蹭着身上的血,好像对血腥味道极为不喜,生怕有一丝鲜血留在身上。

过了一会,月香也飘然而回,手上抓着一个彪形大汉。

虽然月香身材瘦小柔媚,但一个彪形大汉抓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是没有一点重量。

尊上,抓了一个活口。

月香把彪形大汉随手往地上一扔,说道。

不管是马贼还是蛮族、妖众,在高枫看来都弱不禁风。

这个层阶的伏击在高枫眼里没有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高枫从马上行宫下来,站在彪形大汉的面前。

这就是西漠马贼啊,高枫第一次看见西漠马贼,似乎是北地的蛮族,一身尘土,狼狈不堪。

在张之江血腥杀气的压迫下浑身战栗不已,身上依旧有淡淡的黄沙笼罩,不像是什么宝具的功效。

高枫也懒得知道详情,这些事情时候问张之江就可以了。

你们是谁派来的?高枫问道。

声音不大,但在张之江看似随意,却浓厚血腥的杀气笼罩下,彪悍的西漠马匪精神在张之江杀气的笼罩下已经完全崩溃,身子颤抖不停,上下牙之间不住的嗒嗒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高枫轻轻皱了一下眉毛,张之江吐了一口口水,骂道:没用的东西!收敛身上血腥杀气,黏稠凝重如实质的血腥杀气化成的火焰渐渐变小,躺在地上的西漠马贼浑身抽搐才好了一点。

听到问你什么了吗?老老实实的说,或许能讨一条生路。

要是你不知趣,想在我眼前耍花招,一会保管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张之江一只脚踩在西漠马贼的右肘上,一则怕自己收敛血腥杀气,这名马贼困兽犹斗,虽然不至于伤了谁但还是小心点好。

二则要是一句不实,就要不容分说把马贼筋骨踩断。

张之江杀人无数,这点小手段也算不得什么。

西漠马贼却没有一点反抗的想法,一听说或许有活路,求生的欲望升起,知道什么说什么,不敢有一点隐瞒。

谁花钱找我们来的,小的也不知道。

只听说前几天,有许多大夏镖局的佣兵散布在宣州和北地边境间,雇佣我们的人像是知道一些什么,后来说好像大夏有贵人隐秘的去北地做什么事情,具体小的真的不知道。

说到语焉不详之处,西漠马匪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去看张之江,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把这祖宗惹怒。

连忙继续说道:手笔很大,连术士都雇佣了四个,我们到了之后,却发现大夏镖局的佣兵都撤回去了,边境宣州进出之间盘查也严了许多。

这些大夏镖局的佣兵是来护卫自己的,进了北地,中京还有变化,退回去也正常。

高枫在盘丝错节如乱麻一样的事情中发现,一切的因为中京。

高家在大夏北部重镇宣州有商号,那里应该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高枫打定主意先去宣州看一看,知道的越多,自己能着手准备的也就越多。

经历了无数的风波,高枫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莽撞少年了,能做好准备自然是越周全越好。

这名马贼应该不会知道更多的东西,高枫回身上了马车,道:放了他,咱们走吧。

张之江轻轻踢了一脚西漠马贼,笑道:你这厮的运气还真好,赶紧滚,省得老子变主意。

西漠马贼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的逃出生天,忙不迭的跑走。

身子酸软,跑了两步就一栽晃,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的逃走,狼狈不堪,看不出一点西漠马贼的悍勇来。

张之江哈哈大笑,跟着上了马车。

一场杀戮,张之江没有丝毫的疲惫,眼睛里精光闪烁,身上气息竟然略有增进。

高枫心道,这血将军还真是靠着杀人提升自身修为,也算是奇人。

马车滚滚随着引路天鹅向前走去。

一场大战之后,再无隐约杀机在黑暗中,估计都杀怕了吧。

高枫也不回马上行宫,看着星光下的北地草原,前尘如梦,也不知这次回到中京还有什么艰难要去面对。

想着,高枫微微有些恍惚,眼前光影忽然亮了起来。

难道这么快就天亮了?仔细一看,自己竟然出现在仙山脚下。

高枫苦笑,一路奔波劳累,竟然站着就睡着了。

也好,上仙山去看看小狐狸和剑尊芮先生、匠圣鲁刚也好。

仙山下碧草在风中轻轻荡漾,高枫注意到自从自己进了仙山开始,这些草已经长了不少。

风吹草低,却没有北地草海中的生机盎然。

这么大一片草原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古怪的很。

仙山周围的云雾不再像是龟堡或是龙林时候那样可以看见外面,又像是在大夏一样,层层云雾笼罩。

虽然比在中京城要淡一些,但看这架势已经要恢复正常了。

北地果然天地之间的法则混乱,越接近大夏,越接近中京这仙山上的云雾也就越浓。

高枫回想着前两次来到仙山的经历,揣测着。

高枫正在看着草海,看着云雾,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说道:看什么呢?来了也不上山。

小狐狸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趴在自己肩膀上,懒洋洋的说道。

这些草好像长了不少,就是静悄悄的奇怪。

高枫笑了笑,说道。

小狐狸居然没在第一层等自己,而是直接出现,一刻也不多等,或许是自己太久没进来了吧。

第四百五十八章 又一层高枫也不再看草海,直接开始登仙山。

路过鲜果林,尖酸刻薄的树魅老头身上穿着不知在哪淘弄来的厚厚的衣服,看着高枫也不说话,手放在嘴边,不时的哈气暖和着。

看到高枫,说道:再在这么冷的地方住几天,真要把我冻死了。

高枫宽厚的笑了笑,说道:马上就回大夏了。

尖酸的白胡子老头像是没听见,只是不住的哈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头会觉得冷的受不了。

别搭理他,就他事儿多。

小狐狸一脸鄙夷,身后的尾巴甩来甩去,催促高枫道:赶紧登山,上去看看你能不能再上一点。

真想看看上面是什么啊。

高枫应了一声,继续向上赶路。

过了第一层,路过琼实天松树林,松柏生虽然依旧古板,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树林旁看着自己,眼神带着困惑。

高枫知道松柏生平时少言寡语只是喜欢剑道,和自己很少有什么交流,每次最多只是一句话。

或许又有什么剑道上的疑问难以解决吧。

高枫对着松柏生笑了笑,继续向上走着。

松柏生忽然身形一闪,拦在高枫面前。

尊上,你身上有一股我熟悉、亲切的气息。

不知尊上能否告知到底是何物?松柏生问道。

高枫一愣,难道是万年琼实?小狐狸摇着尾巴,很不耐烦的说道:是雪山大庙圣人给你的万年琼实,你拿出来给他看看就知道了。

小狐狸的话证实了高枫的猜测,从宝具里取出一枚万年琼实,摊在手心里,问道:是这枚琼实的气息让你感到熟悉吗?看着万年琼实,松柏生冷峻的脸产生了一些变化,变得生动了一些,看着万年琼实有些热切。

片刻后,松柏生躬身施礼,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请尊上把这枚万年琼实赐予我。

站起来说就行。

高枫倒不是舍不得这枚万年琼实,在内堡大宴上,许多人的惊骇,事后的伏击都证明了万年琼实的珍贵,并不同于普通琼实。

高枫想问个明白。

小狐狸听两人不紧不慢的说着,有些不耐烦,说道:有什么好说的,万年琼实不过是在琼实天松上长得时间长一些,吸收的天地之间真元多一些罢了。

不像是这里的琼实,万年琼实可能会化形成人。

松柏生也是寂寞的久了,快点快点,赶紧往上走。

雪白的大尾巴在高枫脑后甩来甩去,蹭到高枫脖子上,有些凉,有点痒。

原来是这样,估计内堡里的行商只是拿万年琼实当真元充沛的琼实来用,没人知道小狐狸刚刚说的事情。

那这枚琼实就送给你了。

高枫见小狐狸催得紧,把手里的万年琼实放到松柏生手上,没有更多的犹豫,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要是从他的动作来看,根本就不知道高枫刚刚送给松柏生的东西有多么宝贵。

见松柏生愣在那里,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高枫只是笑了笑,宽厚的拍了一下松柏生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继续登上第二层。

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身后松柏生颤声说道:多谢尊上,以后若有差遣,愿赴汤蹈火。

高枫也没回头,只是把右手举起来,挥了挥,示意松柏生不用这么客气。

真是一块木头啊,连感激涕零都这么硬邦邦的。

高枫心里好笑,知道这句话从松柏生嘴里说出来,即使真的要赴汤蹈火,松柏生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真是麻烦。

小狐狸在高枫肩膀上换了一个姿势趴着,说道:还在那谢你,不赶紧回去看看这枚万年琼实怎么能弄出另外一只树魅。

真的可以?高枫问道。

小狐狸一边催促高枫登山,一边心不在焉的说道:谁知道,可能行吧,还得看松柏生怎么弄。

听小狐狸说的含含糊糊,高枫猜测小狐狸或许又犯迷糊了,继续向上走去。

山路旁的云海和在大夏的时候攀登仙山时差不多,高枫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第二层战魔大殿,黑色巨大的椅子上剑尊芮先生闭目思索着什么,高枫恭恭敬敬的施礼。

小狐狸不耐烦的摇着尾巴说道:他在休息,不要打扰他。

高枫抬头见剑尊芮先生依旧坐在战魔大殿黑色椅子里,身影有些晦暗不清,一动不动。

听小狐狸这么说,也就不再打扰芮先生,继续向上走去。

你现在还弱一些,也不知道能不能上了第五层那座城。

小狐狸有些无奈。

高枫心里猜到一点,每一次自己进阶后小狐狸也会随之进阶,再加上小狐狸爱热闹,要是真能攀登到仙山最上一层,说不定会恢复神智,不再像现在这样迷迷糊糊。

自从进了仙山,小狐狸对高枫帮助很大,在高枫心里小狐狸已经是一个十分亲近的长辈,能帮她做点什么,高枫绝对会努力去做。

听小狐狸这么说,高枫笑道:我尽力上去看看,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也没办法。

总觉得上面应该去看看,又想不起来要去看什么,苦恼啊。

小狐狸在高枫肩头来回跳了几下,像是在发脾气。

鲁先生可还好?高枫见小狐狸苦恼,便岔开话题,问第三层宝库山的匠圣鲁刚。

他还能干什么,每天打铁呗,看了两天我都烦了。

那几个孩子也闹得很,我就是想上去看看。

小狐狸坐在高枫肩膀上,见高枫到了宝库山准备去问候匠圣鲁刚,说道:直接上万灵台,鲁刚正忙着呢。

他平时看着和蔼和亲,真忙起来脾气可不好,别去招惹他。

高枫哦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那几个孩子正在抓青鸾,嬉闹玩耍,这时候青鸾已经比从前大了一点,长得很快。

孩子们看见高枫和小狐狸上来,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九姐姐来了!几个孩子四散跑开,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不知道这几个孩子到底在这段时间怎么得罪小狐狸,被弄的见面就跑。

记得上次自己遇到白骨天君,重伤濒死进入仙山,这些孩子还围过来叫九姐姐。

小狐狸和小孩子一样,喜怒无常,想想还真是好笑。

小狐狸也不理睬这些孩子,抬着头看着山上,如红玉般的双瞳里散发出妖魅的光芒,好像隔着层层云雾能看到上面到底有什么似的。

高枫专心赶路,万灵台前两个毛球倒是都还在,慈祥的在各个摇篮般的巢穴间走来走去,安抚着无数生灵。

懵懂而纯净的生灵。

见高枫走上来,两个毛球轻柔的走了过来,看这样子似乎怕惊动睡熟的孩子一般。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两个毛球居然这么细心,高枫有些感喟。

轻声说道:那只狴喜我已经送到大荒之处,让他回家了。

两只毛球听高枫这么说,似乎十分欣慰。

一身毛毛绒绒,看不出他们的反应,但这股喜悦仿佛像是山间的清泉一般,顺流而下,清澈的灌注到高枫心中。

看这样子两只毛球好像对高枫把狴喜送回来的地方去十分满意。

毛球来到高枫面前,亲昵的拍了拍高枫。

因为手短身子粗大,看上去好像一只毛茸茸的玩偶在高枫腿前蹭来蹭去。

狴喜在大荒,是不是会很开心?高枫虽然放狴喜回去,但心中一直惦念着这件事,问道。

两只毛球散发出安静祥和的气息,做了几个动作,身子圆圆滚滚,不管什么动作在高枫看来都是一样。

但那股气息高枫感受的清清楚楚,知道是毛球在告诉自己狴喜在大荒中会生活的平安、快乐,让自己安心。

如此就好。

高枫静悄悄的来到第四层到第五层的山路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多想,抬脚就迈步走上去。

小狐狸红色双眸更加闪亮,身子微微弓起,在高枫的肩膀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第五层山的路口和下面完全不同,没有山路台阶,却有一座城门封住了山路路口,城门巨大无比,高枫曾经见过一次,但这次远远的看见,上面的匾额依旧模糊不清。

高枫向前走了几步,巨大的压力压在身上,或许因为已经进阶到屠龙境的缘故,并不是难以承受。

没有前面几层之间那么遥远,似乎几步之后厚重的城门便近在眼前。

比大夏中京的城门还要宽厚数倍,上面隐隐有一股厚重坚固的感觉散发出来,城门上无数的铆钉闪烁着坚不可摧的光芒,映在眼中,让高枫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都推不开这扇大门。

小狐狸在肩头变得安静,似乎也在打量着城门,想起了什么。

高枫身上金色光芒闪烁,先天混元镇神决提到最高,金色光芒凝聚在双手上。

高枫心静如水,抬起双手在城门上退了下去。

让高枫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宽厚如山,坚不可摧的城门在手前竟然浑似无物,一股巨大的力量落在虚处……第四百五十九章 归程路上高枫心里一惊,生怕引发仙山的反应,连忙收力。

巨大的力量反震回来,浑身筋骨一阵酸软,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了一步,进到城门中。

相当于高枫全力一击,打在自己身上。

心中血气翻涌,难受之极。

城门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一股云气缭绕,眼前一切都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一座宏伟的城墙、城门隐约在云气雾气里出现。

高枫心里一动,怎么城门后面还是城门?忽然间,眼前的迷雾散尽,一条宽敞的官道出现在高枫眼前,自己正站在官道上,前面一道城门,上面匾额,和在万灵台上看见的城门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刚才自己推开的那扇大门到底是什么?心中血气还在翻涌,这一切都是自己刚刚经历过的,怎么却像是进入了一个幻境?高枫有些迷茫的回头看去,小狐狸的尾巴在身后摇摆着,白色的尾巴后面,自己刚刚推开的那扇城门不见踪迹,空空荡荡的,甚至能看见下面的万灵台和那两只正在安抚幼兽的毛球。

高枫不寒而栗,难道是幻境?自己不知不觉中踏入幻境?要是这样小狐狸怎么不出言提醒自己?四周看去,高枫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对面那座自己似乎曾经到过,却又远远的不被自己触及的城池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似的,熟悉到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透着一股子亲切的味道。

身处的官道,也像是自己从小便熟稔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一种叫做故土的情愫。

高枫有些迷茫,向前踏出一步,这股熟悉的味道愈发浓厚,在身旁氤氲而起,直透心扉。

像是浪迹天涯多年的浪子终于归家一般,没有近乡情怯,没有想要立即归家的狂热,走在城门前的官路上,高枫甚至不知自己是不是在走着还是站在原地。

只是身边的气息让自己彻底放松,这就是家……这就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儿时的玩伴呢?熟悉的声音呢?城门外那颗大树身上是不是我小时候刻上名字的那棵大树,它是不是已然茁壮的生长着?高枫处在茫然失措的情绪中,城门在高枫眼中愈发清晰,城门上每一颗铆钉似乎都是自己亲手钉上去的,热泪盈眶。

就是这种感觉吧,回家,就是这种感觉吧。

高枫真希望这种感觉能一生一世永远不消失,这种感觉……真好。

我回来了,我回家了!城门上那副匾额,从前看上去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这时候清清楚楚的出现在高枫面前,但是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字,却还是看不清楚,越是想要仔细看,在眼中就越发的模糊不清。

我回来了……既然看不清楚,那就不去看好了。

高枫心中洋溢的喜悦、思念之情更盛,好像整个人不是在走,而是在仙山第五层城墙前面奔跑,跑向那个宏大的城门。

但高枫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原地站着还是跑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似乎这种感觉触手可及一样。

回乡的孩子闻到了家中炊烟的味道,热泪盈眶。

正在这个时候,高枫手腕上的缚龙索不知被什么力量激活,向身后飞去,让高枫无法再向前走一步。

高枫向前挣了一下,缚龙索紧绷绷的缠在手腕上,根本动不了分毫。

刚一用力,一股巨力不容高枫挣扎,拉住高枫扔了出去。

身边景色瞬变,而高枫好像还没从那种让人蚀骨铭心的情绪中走出来,依旧迷茫。

人在半空中向山外飞去,还没有回复清醒的高枫却看到了趴在那里的小狐狸。

你迷了本心了吗!小狐狸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责备,带着几分关切,迅速远去,飘渺至天际。

身体一晃,高枫一愣,定睛看去,自己正在马上行宫前,远方已经可以隐隐看到宣州城高大的城墙,巍峨如山。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原来自己竟然在马车前站了一夜。

高枫想到最后看见的城池,看到的城门,看到的匾额,身子像是泡在温水中那样舒服的感觉,和小狐狸最后说的那句话。

迷失本心?为什么是本心?果然实力不到,还没进城就被小狐狸抓出来,差点出了纰漏。

高枫扶额苦笑。

尊上,你醒了。

月香站在高枫身后,看到高枫的动作,惊喜的说道。

醒了,你怎么没去休息一下。

尊上修炼,我怕有人打扰。

月香笑道,见高枫醒过来,那种像是在身前,又觉察不到的古怪感觉消失,月香很开心。

高枫心中有些感动,刚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感知的范围和从前比较没什么改变,但感知的范围里面天地万物却精细了许多。

一个流浪汉的目光隐隐注视着马上行宫,就被高枫立即觉察到了。

心中一动,高枫催赶马上行宫拐了一个弯,饶了一道弧线奔向宣州城。

身后那名流浪汉见马车快速离开自己视野,连忙站起身,一条腿瘸一条腿拐的追了过来。

要是普通行人或是乞丐看见这么奢华的马车,顶多是多看两眼,绝对不会追过来。

这人有问题!高枫心里断定,手中缚龙索闪烁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向马车后面伸了过去。

流浪汉像是腾云驾雾一般被拉扯过来,直到出现在马车上,都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到底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那辆豪奢的马车上。

你为什么跟着我?高枫淡淡的说道。

这个流浪汉也是一名泼皮,听高枫问自己,也不管不顾,混不吝的横着眼睛撇着嘴说道:怎么地?是你抓我过来,你当大爷我愿意上你的车?高枫不愿意浪费时间,力量微微运起,流浪汉被如山的压力压垮,倒在地上。

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来得快去得更快,连忙讨饶,等高枫松了力量,在马车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是有人花钱,给了我们一张纸,上面有你的画像,说是只要发现你出现,就马上回宣州告诉他,有重赏。

去哪?找谁?……不知道。

只说进了城自然有人跟我们联系,至于找谁我也不清楚。

流浪汉说道。

一边说,眼睛一边描着月香,真是有一股不怕死的劲儿,这面还没有结果又动了色心。

高枫本来想要看看画像,见流浪汉这幅嘴脸,心里厌恶的很,手掌切过流浪汉脖子,把他打晕,扔下马车。

尊上不问问到底是谁想要知道我们的行踪?月香虽然也一样厌恶那个流浪汉的嘴脸,但见到高枫毫不犹豫的打晕流浪汉,还是有些诧异。

高枫淡淡的说:没用。

这种人就算问穿了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你们进到蝴蝶宝具里,我兜两个圈子,甩掉跟踪的人就进城。

月香应了一声,招呼张之江、黑狼、黑马进了蝴蝶宝具,高枫收起马上行宫,带着蝴蝶宝具开始在旷野里快速奔跑。

这里已经接近宣州城,还有人窥觑着自己的行踪,翔天铠能不用还是暂时不用,反正也没多远。

高枫也没尽全力,跑了一炷香的时间,绕着宣州城半个圈,高枫注意到宣州城墙上巡逻的兵士并不足为虑,但天空中总是有三人一组,用道术飞行,像兵士一般巡逻的道者。

森严,冷漠,和中京城道院、清虚门的道者不同,这些三人一组的道者似乎像是普通军卒一般有纪律,懂配合,却少了几分道者的骄娇二气。

很强,的确很强。

高枫寻觅了一个机会,在西南城角收敛气息,避开卫兵和半空中巡逻的道者,轻手轻脚的爬上城墙,进入宣州城。

晨光微亮,一些讨生活的苦哈哈们已经起来,身上薄衣畏寒,都急匆匆的走在街道上,靠着走的快一些暖和一点。

高枫在路上找了一个人,问清楚高家商号的位置,便直接赶往高家商号。

事情繁多,去也只是问问知不知道中京城的情况,高枫打算问完就走,并没有打算在宣州停留。

拐过两条街,高枫苦笑。

身后又出现一个一直跟随自己的人,这些追踪的人真是多,多到不胜其烦。

高枫转过一条街,找了一个偏僻的巷子,一直感知着那人。

等那人也跟着自己拐过来,就用缚龙索擒过来打晕了事。

但出乎高枫意料的是转到这个偏僻的巷子,身后跟踪自己的那个人不但跟着过来,而且见左右无人,反而快速向自己跑来。

居然还是个修者道士,高枫感知到那人身上轻微的真元波动,哑然失笑,这也太弱了吧。

就这点实力还想直接动手,伏击自己?但更出乎高枫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身形远远看去有些熟悉,稍微近了一点,高枫赫然发现这人居然是邓天师的孙女邓瑛……第四百六十章 中京大事邓瑛从小娇生惯养,不管是道院还是中京城,不管到哪都有人呵护,吃穿住行没什么需要邓瑛去操心的,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多苦头。

在宣州流落多日,只有晚上才敢骑着白鹤寻找高枫,还得像是做贼一样,不敢张扬。

心中憋闷无比,这时候看见高枫,好像一只离家多日的流浪狗看见的主人一样,眼泪汪汪的跑过来,不管不顾,甚至差点被巷子里的一块小石头绊倒。

身后的白鹤神情有些萎顿,不像是在道院看见的时候那样丰神俊朗。

高枫惊诧莫名,怎么会是邓瑛?中京出什么事情了?邓天师出什么事情了?就算是邓天师出事儿了,道院不是还在?邓瑛怎么会在大夏最北的宣州出现,而且看这样好像是在特意等着自己出现!怎么连道院的天师都……难道……高枫不敢再妄自猜测,后面隐含的答案让自己不寒而栗。

你跑哪去了!邓瑛在高枫身前三步停下,气嘟嘟的问高枫,一脸的委屈。

啊?高枫被问的一愣,我跑哪去了?这和你有关系吗?我还想知道你跑到宣州来干什么呢。

高枫看着邓瑛风尘仆仆的模样,知道这小家伙从小娇生惯养,应该很少出门。

即使出门也有随从,哪里能沦落到现在这般凄惨的模样。

你怎么来宣州了?高枫没有回答邓瑛的问题,看小姑娘的样子,问的不是高枫究竟去哪了,而是述说着自己的委屈。

高枫心里着急,也没有心情轻言细语的安慰邓瑛,直接问道。

邓瑛也焦急异常,来不及和高枫打嘴仗,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原来高枫带着清柔郡主出了中京后不到两天,邓天师不让邓瑛继续在道院住下去,撵到那座山上,并且再三叮嘱邓瑛等三天。

三天后要是自己不去接她,就让邓瑛用山上的符文法阵去宣州。

这处符文法阵能传送到宣州一个不为人知的小门院里,邓天师让邓瑛等高枫回来,要是看见高枫,把一枚玉简亲手交给高枫。

邓天师说的郑重无比,邓瑛从小没见过爷爷这么认真的和自己交代一件事情,也知道其中关系重大,来到宣州后每天都用自己的感知探查高枫是否回来了。

甚至邓瑛连睡觉都不敢,生怕在自己睡觉的时候错过了高枫。

这是这样,邓瑛没日没夜的在宣州城里找寻高枫的气息。

一口气说完,邓瑛脸上泛起不健康的红润,看这样子这段时间小姑娘吃了不少的苦头,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心中挂牵着邓天师到底在玉简里和高枫说了些什么,担心邓天师的安危,强自坚持着。

原来是这样。

高枫面色凝重,从前都是听人说起,就算是雪山大庙的圣人亦或是北帝这等人物也语焉不详,让自己根本不知道中京发生了什么。

但邓天师让邓瑛带来玉简,这是来自中京城的也是自己能获取到的最为详尽的资料,虽然心中着急,忍耐住如焚的心情,让邓瑛带自己来到安置符文法阵的偏僻院落,这才输入力量打开玉简。

光影闪动,邓天师坐在一间静室的卧榻上,面色和蔼可亲,看不出一丝异样。

高枫,你打开这枚玉简,那么中京城一定发生了许多事情。

当你决定要带清柔郡主去北地找寻圣人的时候,这些事情就是注定要发生的。

邓天师侃侃而谈,高枫紧蹙双眉,一边听,一边琢磨着邓天师说的话。

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行事,我不知道你现在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但你能安然从北地归来,应该见到了雪山大庙,也见到了传说中的圣人。

你现在的修为不低,但我正是担心你境界增长过快,心中太过大意,铸成大恨。

清虚道门和魏王府有人要来抢夺清柔郡主,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邓天师音容笑貌就在眼前,谆谆叮嘱里透着一股亲切,待自己如同子侄。

高枫心里感动,更是仔细认真聆听。

中京城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等你回来,要是有机会就试探看看,如果能进城就进去看看,要是不行的话你就自己找一处安稳的地方躲起来。

这时候中京城里强者云集,你不要逞血气之勇,守护好清柔郡主才是你最应该做的。

邓天师说着,眼角似乎闪过一丝疲惫和眷恋,自嘲的笑了笑说道:现在瑛儿在你身边吧,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瑛儿,不要让她回中京。

邓天师顿了顿,疏朗的一笑,继续说道:瑛儿父母走得早,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要是这次大劫我过不去的话,以后就托付你帮我照顾这孩子。

瑛儿从小任性,我也疏于教导,总归让你吃苦了。

邓瑛看着眼前的光影,泪水模糊了双眼,光影中邓天师的身形也变得有些恍惚不清。

玉简只能用一次,这或许就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爷爷的样子了,邓瑛想到这里,心里被刀子划过一般的剧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么多天的委屈无奈都融化在泪水里,毫不在意自己在别人面前的形象,哭的悲怆无比。

高枫无奈,只好让月香出来帮自己安抚邓瑛。

没想到中京城的局势已经糜烂到这般地步,就连道院的天师都开始有托孤之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邓瑛能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但小姑娘现在哭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是等等她情绪稳定再说。

邓天师的身影有些模糊,想来玉简能容纳光影的时间快要到了。

邓天师凝神看着虚天,似乎隔着千山万水,急急流年看见了玉简这面痛哭流涕的邓瑛,和蔼而慈祥。

高枫,切记一件事情。

邓天师最后郑重的说着,高枫垂手聆听,好像邓天师真的坐在自己面前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清柔郡主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此事关及天下苍生,切记切记!说完,光影一阵晃动,无数光点好像萤火虫一般在高枫和邓瑛面前飞舞,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但越舞动越少,直到最后闪烁起一点亮光,彻底消散。

邓瑛见光影消失,一下子扑到曾经存在的光影前,手足无措的想要挽留些什么,却徒劳无功。

高枫轻叹一声,任由月香去安慰邓瑛,自己回想着邓天师的话,越想心里越是寒彻。

玉简本来就是简单的传讯方式,虽然神奇,但说话的时间并不长。

只是在这枚玉简里,高枫获得的消息却并不少,何止不少,简直要把高枫脑子都要撑爆了。

中京城有大事情发生,或许要比自己和清柔郡主之前估计的都要大,但具体是什么,高枫却想不明白。

邓天师,身为道院的天师,背后靠着道院和大夏两株参天大树,但此刻还要把邓瑛托付自己照顾。

邓天师都自身难保,那还能有谁在这场大事情中可以安然无恙?何况邓天师最后说的那句话……话的意思很简单,让自己舍命也要保护好清柔郡主,但里面的决绝之意,好像一阵彻骨的寒风吹过,吹得高枫周身寒彻,身心冰凉。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清柔郡主落在别人手上……难道事情已经糜烂到这般田地?连天下五至尊之一的夏皇在自己家门口都无法呵护自己最为钟爱的孙女?说不出的荒谬与荒诞,但不管怎么荒谬和荒诞,事情就在高枫眼前一步步发生着。

良久,邓瑛情绪稍稍平稳,但还在不断低声啜泣。

高枫心中沉甸甸的,下意识的直了直身子,轻声问道:你在中京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中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邓瑛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却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高枫问的慎重,也知道这或许涉及到爷爷的生死,虽然希望渺茫,但也是自己唯一能把握的机会,想了想,压抑住心中的悲戚,一边不时啜泣一边说道:到底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走了之后没多久爷爷就把我撵出中京城,去山上住了。

那时候中京城已经开始戒严,盘查来往人群。

后来我在山上越来越担心,试着卜算这段时间中京城到底发生什么。

卜算?高枫一愣,街头巷尾经常见到穷困潦倒的骗子打着铁嘴钢牙的幡布,招摇撞骗。

怎么邓瑛这孩子也会?其实爷爷最擅长的并不是道术,而是卜算过去未来种种。

邓瑛有些小得意,但说道爷爷两个字,心中悲怆,低头默然。

肩膀不住轻轻抽动,高枫见邓瑛伤心,也是一阵黯然。

几息后,邓瑛仰起头,虽然还在伤痛中,却多了几分坚毅。

我卜算过几次,从前都是应验的很,但一算到中京的事情,得到的结果不是看不懂就是完全算不出来。

这样啊。

高枫沉思,也不出乎自己的意料。

后来我就到了宣州,和太平观在宣州驻地的李爷爷联络,让他们帮我注意你。

李爷爷是谁?第四百六十一章 乱生是我爷爷的一个好友,负责管理大夏太平观宣州驻扎的道者。

但我担心白天骑着白鹤飞来飞去太招摇,只好白天在城里走,到了晚上才骑白鹤找你。

邓瑛说道。

高枫看邓瑛风尘仆仆,也不知道多少天没睡好觉了,痛哭过之后脸上一道道的泪痕都快和泥了,说道:辛苦你了。

月香带着邓姑娘去宝具里梳洗完歇一歇。

你要去哪?邓瑛问道,虽然疲惫,心里却还在惦念着。

高枫憨厚的笑了笑,说道:你好好歇一歇,我去高家在宣州的商铺问问,看看他们知道不知道中京的情况。

邓天师说的郑重,我想准备的越充分,咱们的把握也就越大。

邓瑛点了点头,随着月香进了蝴蝶宝具。

高枫让张之江出了宝具,随着自己一起去高家的商号看看。

张之江江湖经验比自己丰富许多,这种纷乱的情况下,或许会注意到自己没注意的细节。

黑狼和黑马太过招摇,也不知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这一行人,还是暂且不放出来的好。

简单问了问情况,张之江面色凝重,短短的只言片语里听出无限的凶险。

随着高枫出了邓瑛住的小院,按原路找到高家的商号。

宣州是大夏最北的屏障,也是商户们连通北地的最重要的一处分号。

宣州城高家商号也有族里得力子弟打理。

再到高家商号,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不像是往日里忙碌的宣州那样,有些萧条。

虽然最近几天宣州军士戒备森严了一些,但却并不扰民,行商不能出大夏境这种情况往年也出现过一两次,每次都不过几日就照例通行,但这次显然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日复一日,不禁连行商们开始焦急,就连宣州的百姓都开始处在一种莫名的情绪下。

宣州城里粮食的价钱已经上涨了五倍,还有价无市。

至于北地三江谷地田族出产的稻米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高枫和张之江进了高家商号,出于谨慎,都换了一身衣服,假装成行商的模样进了商号。

商号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小伙计在心不在焉的打扫着,有客人来了也不打招呼,好像这一段时间的戒严,生意冷清到门可罗雀已经消磨掉了所有的激情。

高枫见这里一片萧条,看这样子局势的变化早已经体现在所有大夏百姓的生活里了,心里有些不适滋味。

张之江冷冷的哼了一声,骂道:长眼睛了没有?你这伙计怎么干的,来客人了都不知道招呼!小伙计愁眉苦脸的转头,嘴角强扯出一丝笑容,干巴巴的说道:两位客官,二位想要些什么?三江谷地的稻子,大沼那边的……张之江说的很随意,忽然间小伙计脸上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问道:你笑什么?两位客官是刚到的吧。

可惜你们这次托了关系能进得来宣州城,这些钱可都打了水漂了。

嗯?张之江听小伙计说话字里行间有一股戏谑的味道,心中不高兴,因为是跟高枫来打探中京那边的消息,也不便发作,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小伙计,眼光像是刀子一样。

小伙计也感觉到胆寒,生怕这像是刀子一样的眼神多看几眼就把自己身上剜下几块肉来,道:北地的货物早都卖光了,宣州戒严了好多天了,我看再这么下去,我们高家老店老户,倒是还能撑下去,那些小店面就够呛了。

昨天又有几个小行商自杀了,唉……你说说,好好地买卖不做,这都得罪谁了。

我出百倍的价钱,你去找掌柜的出来说话。

高家这么大的产业怎么还不得有点存货。

高枫见小伙计眼睛瞪圆,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知道他心里不信,随手扔过去一小块金子,笑道:这次我也是没办法,这是给你的,快去叫掌柜的出来。

耽误了大买卖,小心你家掌柜的回头打烂你屁股。

小伙计兀自不肯相信,手里拿着金子,放在嘴边咬了咬,的确是金子!这时候看着高枫和张之江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兴奋的应了一声,伶俐的转身跑向后堂。

要我说你就多此一举,咱从后面院墙跳进去,直接找到掌柜的问话,多简单。

非要和这小伙计说话,啧啧。

张之江性子直爽,江湖上套话的事情虽然了若指掌,却做得不耐烦。

高枫笑了笑,摆摆手说道:宣州已经戒严多日,甚至一些小本的行商都撑不下去了。

在咱们进北地的时候还没这样。

而咱们从中京到宣州的时间短,大夏皇命要经过驿站,一路传送。

我估计咱们前脚出了中京,后脚中京就出现变化了。

这么多鬼心思,看你也不像是个读书人啊。

张之江虽然对高枫的分析不置可否,脾气却好了一些,随意在店里看着。

的确萧条了许多,按说高家商号虽然说不上是数一数二,但有奉天侯这样的臂助在身后,又是多年的老字号,店里的货物应该玲琅满目才是,但触目所及都是一些散碎的小件,伙计搭理的勤快,货架子上还没落灰,不过看这架势也快了。

不多久,小伙计弓着腰掀起门帘,一个胖乎乎四十多岁年纪的中年人笑呵呵的出来。

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胖乎乎的中年人拱手说道,一边说,眼睛一边有意无意的扫着高枫和张之江。

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却也看不出来什么大户人家的架势,张口就是百倍的价钱,估计是大话欺人。

掌柜的在宣州接人待物多了,两只眼睛认人无数,只看了一眼心里就给高枫两人定下了骗子的标签。

自然是有大买卖,掌柜的找一处僻静地儿,咱们详细说说。

高枫回礼,见掌柜的眼睛里精光直闪,微微一笑,说道。

客官恕罪,咱高家的店面虽然不大,但存货多多少少也有一点。

两位说是百倍的价钱,能否让老朽看看二位的定金?高枫心中好笑,随手在宝具里拿出一大块金子,这块似乎是在日精上白银化金的那一块。

金子托在手里,光芒闪烁还有一股别样的气息,想来是日精的味道,虽然很淡,但高枫还是能觉察的到。

掌柜的脸色一变,瞬间脸上堆满了笑意,把小伙计打发到一边,笑呵呵的掀着门帘,赔笑道:老朽真看走了眼,这当口买卖不好做,两位多多包涵。

高枫和张之江也不多说,直接随着掌柜的进了后堂。

进了小厅,张之江随手关上房门。

掌柜的虽然一脸堆笑,神色却一紧,随即那抹紧张便被强压了下去。

回头看着高枫二人,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我是家里的执事,来就是问问一些关于中京的情况,掌柜的不用担心。

高枫笑着坐下,手上拿出高家执事的令牌。

您就是……就是高枫执事?老掌柜的伸出宣州,并不长回京,高枫当上执事的日子也不久,两人并没有见过。

但高家旁支一个落拓的小子当上了执事,和高家二爷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此刻见到高枫,眼神里有些敬畏。

刚要大礼参拜,被高枫无形中的力量扶起,听高枫说道:不用这么见外,都是自家人。

我们来就是想问问掌柜的知道多少关于中京那面的消息?掌柜的略一沉吟,说道:中京那面已经戒严有将近一个月了,听最后来的行商们说,那里许出不许进。

后来大半个月前,宣州也开始戒严,具体的事情这些天南海北走商的也不知道多少,很多事情都荒诞不经。

有的说中京……说到这里,掌柜的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夏皇驾崩,两个王爷为争皇位大打出手。

果然是荒诞不经。

高枫也知道行商之间多是喝多了吹牛的话,怎么吓唬人就怎么说,也不在意,淡淡的说道:继续说。

还有说是宣州镇守都得到军令,随时准备带大军回中京城勤王。

问了半天,掌柜的只知道一些江湖传言,全部都经不起推敲,有用的东西甚少。

高枫也很无奈,宽慰了掌柜的几句,站起身就要走。

掌柜的面带难色,说道:执事大人,这次回京还请帮老朽美言几句。

宣州戒严封城,这段日子整个家里在宣州的商号收益惨不忍睹……没事,侯爷一定不会怪罪你的。

高枫笑道,心里却在琢磨着中京那面的事情。

也不从前门走,带着张之江从后面院墙跳了出去。

躲过太平观三人一组的巡逻道者,城墙上巡视的兵士,和张之江出了宣州城,直奔中京而去。

邓天师说在外面多打听一下,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真要是自己遇险还好,要是把小郡主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自己百死莫赎。

第四百六十二章 装备身边人高枫仔细回味着邓天师的玉简,高家店铺得到的消息,从中理顺,找到自己需要的。

正在这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发现自己和张之江的身影开始尾行。

又是追踪自己的人,也不知道是魏王府的势力还是清虚门的势力,高枫对此习以为常,向前奔跑的速度快了一些。

张之江稍后也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骂道:我去把他们都干掉!他娘的,烦都烦死了。

以后再碰到,有一个杀一个!算了,咱们还要回中京。

高枫淡淡的说,不知不觉速度已经快了起来。

张之江低声骂了一句,听高枫这么说,也不回身杀人,跟着高枫开始狂奔。

身后的探子纷纷现身,全力追着高枫。

随着高枫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只有三五个人能跟得上,甚至还有两名道者也现身,在空中用宝具飞翔,追了上来。

看到这个,高枫冷笑两声,然后询问张之江说道:你进宝具?我把他们甩掉。

不去,里面女人太多,还有一只狼一匹马,受不了她们。

张之江摇着头坚决不肯进蝴蝶宝具。

高枫想想也的确是这样,以张之江粗豪的性子,成天和几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在一起,也是太憋闷了。

心念一转,手中缚龙索飞出,把张之江捆上背在身后,笑道:那就暂时委屈你一下。

话刚说完,身后翔天铠双翼出现,双翼一震,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带出无数的残影向前飞去。

高枫身后追踪的道者本想着这次门里赐下宝具,远远的盯住高枫即可。

心中自信满满,正在不紧不慢跟在高枫后面,看着高枫快逾奔马的跑着,心中好笑,暗道就算你跑的再快能快得过宝具?却没想到猛然间高枫身上一片金色光芒闪烁,好像布满了金色的阳光,双翼一展,金色光芒在视野里越变越小。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用宝具飞行的道者使劲揉了揉眼睛,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旺盛的金色光芒在眼中竟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天际一个金色的光点若隐若现的闪烁着光芒,好像是一颗不肯落下的星辰。

居然这么快!道者心神一阵恍惚,宝具没有真元注入从空中栽落,耳边呼啸的风声把道者从错愕中惊醒,连忙重新注入真元,险之又险的在落地前又飞了起来。

真要是拿着宝具从空中掉下来摔死,那样的话怕不是得被人笑话一辈子?道者羞愧万分,手中多了一块玉简。

手中真元捏碎玉简,看着道道白色光芒在眼前亮起又黯淡,道者冷笑,看着高枫离去的方向,你飞的快,死的也快。

飞了一会,高枫见身后追踪的人消失不见,便收起翔天铠的双翼,放下张之江,两人继续向前跑去。

旷野里人迹罕至,也不怕惊世骇俗,张之江放开速度,身上血气升腾,已经是全速奔跑,高枫却混若无事,不紧不慢的一直在张之江身前半步。

你的境界提升的太快,我记得咱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还不如我,这才几天我就被落下这么远了。

张之江见高枫在自己身前不紧不慢的跑着,而自己要用尽全力才能跟得上,有些沮丧的说。

你达到如龙多久了?高枫问道。

有两年了,我是从沙场上自悟的血腥杀气,没有师傅教,后面的路该怎么走我也不知道。

这些年总是没有一点体悟,或许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张之江越说越是丧气,开始有些烦躁。

这样啊。

高枫沉吟,想想张之江一身浓厚有若实质的杀气,在沙场上纵横驰骋,难逢敌手。

就算是道院的真人怕是在人山人海的沙场上也难以做的比张之江更好,更威风。

他的功法适合在沙场上施展,看张之江对敌,尤其是回宣州之前对杀西漠马匪的时候,彪悍无比的厮杀,的确让人心惊。

他走的是一条别人从来没想到过的路,就算自己想出言指点一下,也不知道应该从何入手。

跑了一会,高枫感觉到张之江在自己身后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便逐渐缓下速度。

前面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风险,不管是自己还是张之江,都要随时保持最强的状态,才能应付前面无尽的险阻。

想到这里,高枫渐渐停下来,随意找了一片树林坐下,说道:休息一下吧,咱们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回去。

你有什么打算?进中京之前,咱们在外面再打探一番。

我们高家在中京城外有几处田庄,咱们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高枫已经想的通彻,既然邓天师再三嘱托自己,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最后说的那句话,清柔郡主说什么都不能落在别人手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清柔郡主的安危显然是重中之重,自己没有万全的把握,宁肯不进中京,也不能让清柔郡主涉险。

张之江听高枫这么说,知道他已经拿定主意,便不再多说,喝了两口水,靠在一棵大树上回复体力。

高枫闲来无事,进仙山送给松柏生一枚万年琼实,似乎圣人赐给自己的万年琼实是什么了不起的宝物,从宝具里取出一枚万年琼实,又拿出一枚仙山里的琼实,感知提升,探查两者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前路艰辛,高枫知道自己境界提升太过迅速,现在小狐狸就算是再想要进入第五层仙山看看,也忍住不催着自己进阶。

太快则不稳,对以后的进阶有影响,这道理高枫知道。

或许万年琼实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收获吧,高枫抱着成亦可惜败亦欣然的态度仔细审视两枚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琼实。

感知探入两枚琼实中,开始并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浓郁旺盛的真元没有丝毫差别。

但随着高枫继续感知,去忽然发现了不同。

万年琼实在圣人赐给自己的时候就随意感知了一下,当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但昨晚上仙山,进入第五层的那座大城,虽然还没看清楚什么东西就被小狐狸抓住扔了出来,但此刻高枫用感知详细探查琼实的时候,就发现了细微的变化。

自己感知的范围和强度并没有任何加强,但是在细微之处,却有了很大的改变。

从前自己看来都是浑厚的真元的琼实里,已经可以感觉到不同之处。

万年琼实中真元并不比仙山的琼实如何厚重,但无数的浓厚至极的真元在琼实中却不单纯的存在,而是像流水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

高枫心念一动,联想到松柏生对万年琼实如此在意,或许和这种流水一样的生机有关系吧。

感知再次深入到万年琼实里,好像进入一个崭新的天地之间,这里充满了一股勃勃的生机,孕育着新生命一般。

整个琼实里厚重的真元流淌似乎也有自己的规律,而不像是仙山的琼实静静的沉淀着。

比较而言,一个是奔腾起来的长江大河,一个则是死海般的沉寂。

高枫若有所悟,脑海里似乎打开了一扇窗户,一缕崭新的阳光透了进来。

过了良久,张之江看高枫一手一枚琼实,好像是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去打扰高枫,张之江站起来准备四处看看。

正在这个时候,高枫忽然收起了琼实,对着张之江笑了笑说道:我给你打造两件宝具,或许会对你有作用。

没用。

张之江摆了摆手,说道:都跟你说过,我修炼的功法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的宝具在你们看起来珍贵无比,在我看来还不如一盘子羊肉实惠,我根本就用不了。

也不一定,可以试一试。

高枫嘴角还挂着一丝疏朗的笑容,伸手说道:你的刀给我。

张之江回手把长刀取下,扔给高枫,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这把刀我用的顺手,别弄坏了。

高枫掂量了一下张之江的长刀,刀身里似乎有无数黏稠的血色杀气存在,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张之江用这把刀杀了多少人才能积攒下这么多杀气。

按说张之江的确也是一个人才,能独辟蹊径的找到这么一个古怪的办法提升自身的力量。

却又和魔物不一样,张之江长刀里的杀气没有丝毫的死气,像是一匹野性十足的野马般不肯驯服。

高枫握着长刀思考片刻,从宝具里取出精钢随手揉捏,手指上金色光芒闪烁,不疾不徐的在长刀刀身上行云流水一般顺势而下。

第一个符文随着高枫手指金色光芒离去而出现,金光闪闪,带着一股让人心生喜悦的生机。

张之江见过高枫制作宝具,每一次刻下符文形成符文阵法后金色光芒很快便不再闪烁,符文也溶于宝具中,不见踪迹。

但这次在自己长刀上高枫刻画的符文却一直闪闪发光,迟迟不融到刀身里。

金色光芒下张之江似乎可以看见刀身里血气翻涌,那股子血腥杀气好像一只上古巨兽般透过符文释放出狰狞的杀气,四周树木无风而动,林中一片沙沙的声音响起。

第四百六十三章 实力骤增这是……张之江不知道高枫是什么意思,凝神看去。

给包薇薇制作的宝具,不过是改变材质,增加刀剑的锋利度,又加上一些和包薇薇自身种族异能契合的符文而已。

但在眼前,高枫在长刀上刻上的符文张之江却一个都不认识,甚至一个都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长刀刀身上血色渐渐涌出,混杂着高枫身上散发出来金色的光芒,冷厉中带着先天混元镇神决的生机,澎湃如海涛一般。

张之江觉得身上压力骤然增大,闷哼一声提起身上杀气才没被海涛的压力推倒。

身处海涛正中的高枫却没有一点感觉,身边无论是先天混元镇神决的天地生机还是长刀中冒出的血腥杀气都柔和无比,在身边如溪水一般流淌不息。

张之江眉心攒出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凝重,似乎对此也有所体悟。

五枚符文,足足从刀身写到刀柄,而不像是高枫制作蝴蝶宝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方寸之地都刻上四枚符文。

随心所欲,畅快淋漓。

高枫全身心的浸入到一个玄妙的境界中。

刻完最后一道符文,手上金色光芒又盛了数分,手中的精钢变作无数细丝落在长刀刀身刀柄上,连接五枚符文,形成符文阵法。

刀身上符文瞬间大亮,血腥杀气开始收敛,不再如暴躁的野兽一般难以驯服,而是变得更加狡黠的收敛起锋芒。

张之江甚至感觉自己如同面对一只巨龙般,如针刺的危机感灌注全身。

成了!高枫抚摸长刀,随着高枫手上金色光芒拂过,长刀变得如同一块凡铁,不再有任何光芒,刀身上的符文阵法也消失不见,融入长刀中。

张之江迷茫的接过长刀,一入手,就觉得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身上血腥杀气不由自主的升起,和长刀中的血腥杀气合而为一。

张之江须发皆立,一脸凶悍,宛如九幽黄泉中的巨人一般,一声大吼,身上杀气凌空而起,四周树林中无数生灵感受到这股带着无边的戾气的血腥杀气冒起,天生本能的逃走。

手握长刀,身体和长刀似乎融为一体,长刀在此刻就是张之江身体的一部分。

无数血腥杀气在张之江身上熊熊燃烧起来,举火燎天一般映红了整个天空。

高枫看也没看张之江一眼,手里精钢捏出百十个鱼鳞样的鳞片。

虽说是鳞片但每一片大小却比寻常鱼鳞大上数倍,精钢化作的丝线串引起鳞片,每串起一枚鳞片,高枫就在鳞片上书写出一个符文金字。

这次的符文金字又像往常那样随即融入到鳞片里,不再闪烁金光。

每一个动作都很快,偏偏在旁人看来却又一板一眼,清晰异常。

张之江先是茫然,随后狂喜,再后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自己梦寐以求,却连看上一眼都成奢望的玄妙境界中。

身上火焰无声无息的燃烧着,地面上、身子旁十丈方圆内的草木开始枯萎。

随着时间的推移枯萎的草木开始萎缩,生命的精华已经被吸纳的一干二净,从绿色变成枯黄色,再到无数飞灰,随着林间的清风四处飞扬。

张之江为中心的十丈范围内仿佛遭受了一场天火洗礼一般,没有一丝灰烬留下,除了张之江和高枫两个人以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穿上这个试试。

高枫淡淡的说道,把刚刚做好的鱼鳞甲扔到张之江身上。

张之江身边升腾的火焰好像对鱼鳞甲没有任何排斥,任由鱼鳞甲穿过火焰落在张之江的身上。

全力施展!高枫见张之江似乎领悟到血色杀气的奥义,背后双翅展开,猛地一震远远离去。

张之江一声怒吼,身上骨节嘎巴嘎巴响了起来,鱼鳞甲好像被杀气化作的火焰融化了一般,化成水贴在张之江身上,又幻化成形紧紧贴在张之江身上。

随着一声怒吼,张之江身边一片荒芜又扩展了十丈余,长刀上黑色的火焰浓稠的就连高枫都好像能闻到那股子血腥的味道。

鱼鳞甲很快就融入到张之江身体里,不见踪迹。

但很快,在张之江关节曲展的地方出现一把把骨刀利刃,锋锐无比。

没穿盔甲,依旧是一身布衣。

但一眼看去浑身血气盘绕,却像是穿了一件重铠一般坚不可摧。

开!张之江一声暴喝,长刀空斩在面前。

长刀前的地面泛起层层水纹,不像是斩在地面上。

倒像是一刀斩在水池里,刀势绵远,无数尘土腾空而起,地上像是下了一场大雾,又像是西漠马匪施展的黄沙一般。

每一寸尘土中都有杀气盘旋缠绕,杀意并不外泄,只是随着刀势延展出去。

半晌后,尘土渐渐落下,张之江威武的身躯慢慢显露在高枫面前。

已经收拢了血腥杀气,简简单单的站在原地,傲然而立,手中长刀已经归鞘。

但张之江此刻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平和气息,跟之前那个强悍而戾气十足的血将军完全不同。

地面上一道几十丈的大裂隙赫然出现。

只是这一刀斩出!一刀居然强悍至斯!高枫站在大裂隙的尽头,含笑看着张之江。

张之江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闭目苦思半晌,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仰天哈哈长笑。

良久,张之江缓步走到高枫身前,拜倒在地,说道:多谢主上!张之江悟了!起来吧,能悟最好。

高枫笑道,也不伸手去搀扶张之江。

这豪爽的血将军第一次拜服在自己面前,直到此刻才真是心服口服,甘愿为自己驱使。

张之江一身气息平和的毫无波澜,好像是村野乡夫一般心平气和的站在高枫身侧,高枫微笑着问道:刀和甲都还称手吧。

甲不错,刀更好。

张之江说道:甲上有许多符文我用不出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你还不适应,上面有点奇怪的东西我想到了就随手刻上了,有些符文我还没尝试过,应该可以。

你慢慢用,应该很快就能习惯。

高枫说的随意,但听在张之江耳中,却像是打了一道炸雷。

宝具有多珍贵,不言而喻。

宝具上的符文都是一辈辈传下来的,制作宝具的大师一笔一划的仿制,连一点都不能错。

但听高枫这么一说,难道高枫能自行领悟符文?自行领悟符文?!张之江甚至比刚才手握长刀,一刀斩破困扰自己许久的迷雾更加吃惊。

这是真的?都有什么符文?张之江问道,声音带着些不可思议的疑问。

没有太特殊的,你修炼的功法比较古怪,我就把从包薇薇身上领悟的隐身技能刻了上去。

但肯定没有豹族人那么厉害就是了,能模糊身影,至于其他的我也说不清楚,想到随手就刻上去了。

高枫随意的说道,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之江骇然。

北地无数妖众,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安身立命的本事,包薇薇一族最大的特点就是隐身技,而且之前从没有听说过有关于隐身技能的符文。

高枫给包薇薇刻在短剑上的符文不过是一种有增益效果的符文阵法,绝没有直接隐身更让人难以置信。

怎么做到的……张之江喃喃自语,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又像是问高枫。

闯南走北杀人盈野的张之江愈发觉得高枫深不可测。

现在想想,好像是圣人点化。

高枫笑了,淡淡的说道:圣人赐给我的万年琼实,的确有些说法,难怪内堡大宴上这么多人想要,那中年男子宁愿倾家荡产也要买下来。

不过我想他们也不会知道那么多。

两人又聊了几句,高枫详细的讲解了一下鱼鳞甲上有些符文的用法,又和张之江拆了几招,帮着张之江熟悉一下鱼鳞甲和长刀的用法。

剩下的高枫也没办法让张之江一下子就明白,境界提升不是小事,何况还是从如龙提升到玄境,其间奥妙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张之江自行领悟血腥杀气,悟心极高,对高枫出言指点举一反三。

一番拆招,两人均有所获。

我还想做一个小玩意。

张之江忽然说道。

哦?高枫有些奇怪的问道,对此也十分好奇。

张之江倔强的像一块石头,自己曾经出言要给他做宝具,这种机会在旁人看来十分难得,或许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但张之江毫不犹豫的出言拒绝,这是要做什么?我看你做符文的时候,有时候刻上去,有时候用精钢拉成细丝。

这种丝线结实吗?张之江还不确定,问道。

高枫想了想,说道:要看干什么。

你要是十分结实的那种精钢或许会差一点,但我有其他材料。

张之江听高枫说的肯定,兴致高涨,哈哈一笑,双眼中冒出精光,我从前常年跟西漠马贼厮杀,他们马快刀利,有时候需要在路上埋下绊马索。

我用的称手的那根最后还是断了,我一直在想要是有细不可见却又结实无比的细丝就好了。

我也是刚刚想到,要是能行就帮我做一条。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我就是喜欢这些小玩意。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对高枫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张之江这人还真是古怪,这一辈子似乎除了杀人,就没有别的爱好。

见他兴致颇高,也不愿扫兴。

沉吟半晌,似乎比做张之江的长刀、鱼鳞甲更困难。

过了许久,高枫才从宝具里取出指甲大小的一块纹金,揉面团一样在手心里揉来揉去。

张之江有些懊悔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没想到高枫嘴里可以替代精钢的材料居然是纹金!这么大小的一块纹金究竟价值几何?甚至连张之江自己也不清楚。

一路上看高枫做了几次宝具,也都没用到纹金,想来这么少见精贵的纹金高枫也没多少。

算了,一条命卖给他就是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张之江正在胡思乱想着,高枫却站起身,双臂伸长,纹金拉成丝线,高枫均匀的抖动着,等到拉成双臂的长度,折叠后继续拉长。

这时候的高枫看起来好像是一个饭馆的大厨,在做面条一样。

估计纹金丝大约有十余丈长,高枫才停下,手上金色光芒再现,又在纹金丝上刻上几个符文。

这符文是干什么的?张之江问道,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这时候的纹金丝比头发还要细,刻上符文有多大的难度不用想都知道。

钝化两面,要不你没地方绑不是。

再有就是加固加韧纹金丝,还有就是尽量不被人注意到。

高枫随口说道,一根纹金丝被高枫弄出这么多花样来,张之江绝没想过,目瞪口呆的接过纹金丝,转而喜滋滋的摆弄起来。

高枫看的好笑,张之江的确是痴人。

又歇了片刻,二人重新上路。

一路上二人均有心事,相互之间只是只言片语的交流,张之江一有时间就摆弄着长刀、鱼鳞甲、纹金丝,剩下的时间默默无语。

高枫的速度不快但也算不上慢,沿途经过高家的田舍农庄一路打探,都没有任何收获。

张之江沉默的感应着身上鱼鳞甲和手中长刀与纹金丝之间的奥妙,越是琢磨,便越觉得高枫深不可测。

鱼鳞甲上不仅有增加力量、速度的符文,还有隐匿身形,增加感知的符文。

鱼鳞甲融进身体里,没有一丝重量,偏偏防御力还强的惊人。

张之江开始感觉极为怪异,奔跑的时候略一用力,身上鱼鳞甲便浮现出来,弄的两人哭笑不得。

到后来也渐渐熟悉,可以像高枫控制身后翔天铠一般控制身上的鱼鳞甲。

距离中京越近,高枫便越是觉得古怪。

天边中京方向就算是白天也觉得像是黑夜一般,距离中京还有一段距离,高枫也知道自己现在看不见中京的任何情况,但那股黑夜般的感觉一直盘旋在心头,难以挥去。

不一日,高枫注意到在中京方向天空中开始可以看见黑色云雾笼罩。

看那股云雾笼罩的范围怕不是得有数百里?黑色乌云沉甸甸的像是压在自己心头,即使偶尔让月香、清柔郡主、邓瑛出来散散心,看见远方中京城方向的乌云,清柔郡主和邓瑛都没有了以往的欢快活泼,变得沉默寡言。

月香也没什么办法让高枫变得开心,只好在一边默默的随着。

越接近中京,众人出来放风的机会就越少。

黑色的阴云已经笼罩了数分天空,黑压压的压在天际。

也不知道中京城到底怎么样了。

忽然有一日,中京城出现在高枫视线中。

果然像是猜测的那样,层层叠叠的黑云都罩在中京城上空,重逾千均。

远远看上去,就连中京城坚不可摧的城墙都仿佛要在下一刻被压垮了一般。

中京城,大夏皇帝居住的雄城,天下气运汇聚之地。

从来都是一片光明,至阳之气聚集,堂堂正正,正大光明到了极处。

何曾有过被乌云笼罩过这么多时日,以致日夜不分?高枫远远看去,虽然默不作声,心里却似乎感觉到中京城里无数的危机。

高枫见到中京城被黑云笼罩,更是谨慎。

要是以往,高枫肯定会一头冲进中京城看看到底哪里的鬼物作祟。

但邓天师的玉简反复告诉自己要保证清柔郡主的安危,高枫不敢轻举妄动。

距离中京城越近,高枫便越是小心,甚至开始用行走来代替奔跑。

宁肯慢一点也要求一个平稳,安全。

张之江也默然无语,身为大夏曾经的将军,张之江比高枫更清楚中京城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从大夏建国开始,中京城在浩然清静天地阵法的守护下,在无数强者的巡视下,连强一点的法术都用不出来,更不用说会出现这种被阴云笼罩的情形。

不用进中京张之江就可以肯定那面的事情要比自己和高枫想象中还要大,难怪邓天师要让邓瑛先行离开,甚至玉简里的话语有了托孤之意。

行进到距离中京百里的地方,高枫发现笼罩在中京城上的黑云并不是平时见到的云气,而是一种黑色的雾气,笼罩在中京上空,走进距离中京百里的地方,仿佛走进黑云中,黑色氤氲的雾气就出现在身边,触手可及。

天空中没有一丝光亮,偏偏还不像是黑夜那样伸手不见五指,无法形容的怪异。

高枫和张之江谨慎无比,围着中京绕了一圈,没看见一个路人。

甚至在中京郊外的农庄中都已经人迹皆无,估计这黑云笼罩的久了,大家都看出不正常来,能跑的都已经背井离乡,只要离中京越远,就越安全。

沉默,已经形成高枫和张之江的常态,每个人都像是忘记了怎么说话,黑色阴云笼罩在中京城上空,也笼罩在两人的心中。

邓天师说,在中京外面看看,能进去就进去。

不能进去,千万别勉强。

这句话高枫记得,一直在中京城外犹豫着。

城外一片死寂,不仅是人,就连野地里常见的田鼠、飞鸟都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路过高家的一座田庄,高枫探查了一边,依旧没有人迹,叹了一口气坐在田庄里的一片空地上,看着中京城上笼罩的阴云发愣。

这里太危险,这片云动了两次,每一次就算是只有一点点的变化,但我总是感觉好像城里有什么大的变化。

张之江见高枫看着阴云发愣,便凑上去说道。

许久不曾说话,一片静寂中说了一句话,声音好像不像是自己的,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是两次,而是三次。

有人在施展道法,有多强我不知道,但我也能感觉到像是站在悬崖上,迈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死的尸骨无存。

高枫看着天上笼罩的阴云,缓缓的说道。

围着中京城绕了一圈,城里看上去没有任何改变,四门紧闭,旷野里一片寂静。

但高枫已经是屠龙境,对危险的感知比出中京之前强了无数,城内气息的波动变化早就了然于胸。

但是又有什么用?只能坐在城外,等着城内出现变化。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张之江问道。

按照张之江的想法,肯定是一走了之。

这种层次的战斗,即便自己突破桎梏进入玄境,也不愿接战。

曾经站在如龙境界的时候睥睨天下,雄心万丈。

此刻反而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看看吧,要是还没有什么收获,不知道中京城里到底有什么变化,咱们就远远的躲出这片阴云。

高枫拿定主意。

嗯,那就这么定了。

我再出去看看有没有人影,要是有就问问,没有我回来找你。

张之江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在漫天黑雾中那样的扎眼,这些江湖上的小伎俩还是我比较擅长。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高枫点了点头,天空上飞过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凄惶无比。

自己就像这只麻雀,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或许走出这片阴云是唯一的出路。

高枫看着半空中飞过的麻雀,心里有些感慨的想到。

猛然间一道闪电在心头划过,不对!一股强大的危机感好像是漫天遍野的阴云一样笼罩住高枫。

来不及细想,破魔吼脱口而出,麻雀在半空中化成一缕黑烟,混在漫天阴云中不见踪迹。

大意了!分明没有半点人或是鸟兽的踪影,看见飞鸟居然会……高枫来不及埋怨自己,身子猛然站起来。

张之江听到高枫忽然用出破魔吼,心中生出剧烈的不安。

回头看去,只见半空中无数光影闪动,四周黑色阴云竟然凝结成形,化作道道牢笼,把方圆数里的范围全部笼罩,自己和高枫正处在牢笼中。

黑色阴云化作的牢笼每一根都有儿臂般粗细,上面无数闪电的光芒闪烁着,好像数不清的银蛇在爬行,嘶嘶声连成一片,让人心生狂躁。

半空中一个巨大的符咒出现,上面画的符文都清晰可见,好像是平时见道者用的符咒放大了成百上千倍,就连符咒的纹理都看的一清二楚。

符咒在半空中出现,闪烁着光芒,让人无法逼视。

强大的真元波动,瞬间便像大海的怒涛一般,狂风骤起,在高枫和张之江耳边呼啸而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强者尽出这是……高枫心念电转,破魔吼随即吼出,一个斗大的金字随着吼声奔向半空中的符咒。

眼看金字便要撞上符咒,一个人影出现在符纸前。

身影好像被一只无形中的大手揉捏,拉长又缩短,但随着身影变化,瞬间清晰。

玄羽出现在符纸前,反应极快,一面丈余方圆的贴牌出现在身前,死死的挡住高枫吼出的金字。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玄羽的目的很清晰,就是挡住高枫的攻击,符文阵法好传送来更多的帮手。

玄羽身前铁牌刚刚出现,斗大的金字便砸在上面。

不同以往高枫的破魔吼发出的金字,这枚金字仿若有实体,千斤巨锤擂在铁牌上。

轰的一声巨响,铁牌刚刚凝结出旋转闪烁的光芒,随着巨锤砸下,铁牌上出现一个深深的凹痕,玄羽也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冲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高枫知道自己二人已经中了清虚门的埋伏,身后翔天铠双翼展出,猛然一震,金色光芒大亮。

像是一根羽箭般射向半空中的玄羽,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半空中巨大的符纸上真元剧烈的波动,转眼又一个人影出现,瞥见玄羽刚刚出来便受到重创,还没等完全凝聚成形手中多了一张符纸,微微发黄的符纸上透着一股烈火般灼热的气息。

高枫千钧一发之际感受到符纸上透出的强大力量,身后翔天铠双翼一侧,间不容发的瞬间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斜,微微换了一个角度,险之又险的避过符纸,却也失去了攻击玄羽,攻击半空中那张巨大的传送阵发的符纸的机会。

随着高枫躲避开,一道火炎仿若火龙一般打在地面上,生生在大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大沟,直到符纸上的火焰符文阵法威力消失,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才传到高枫耳中。

高枫斜斜在巨大的传送符纸下飞过,手中缚龙索抖出,但凭空却砸在一面虚无的镜片上。

镜片似有似无,缚龙索砸在上面,一个黑点蓦然出现,四周无数裂痕蜿蜒攀爬,仿佛发出嘎吱嘎吱让人骨涩的声音。

玄羽这时缓过一口气来,没想到高枫一别经月,已经如此强悍。

心中虽然不解并且还有些畏惧,但转念想到自己身后无数清虚门的门人还有魏王府的武者马上就要赶到,就算是高枫再强,又有什么用。

玄羽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直接扔进嘴里,毫不吝惜的催动真元。

又拿出一张微微发旧的符纸,有些不舍。

身上白光阵阵,不断导入那张破旧的符纸中,只一眨眼的功夫符纸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开始燃烧起来。

符纸好像受了潮,虽然被点燃,却不见火光只有阵阵黑烟冒起。

黑色烟雾在半空中凝聚,一副画卷般展开,简单几笔水墨,勾勒出一只硕大而古怪的大鸟形状。

玄羽随即又喷出一口鲜血,大吼一声。

鲜血喷向半空中的还有些虚幻的大鸟身上,一口血喷出却不滴落,而是在巨大的怪鸟身上均匀分布,妙笔生花一般,巨大而充满血腥气味的怪鸟利嘴尖喙,周身隐隐血红从画卷里挣脱出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天际。

玄羽面色惨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周身无力,勉强站在半空中,只不过看着高枫的眼神变得更加狠戾。

高枫,还不束手就缚!第二道人影在这瞬间已经化出人形,却是清虚门里的虚天真人。

高枫不言不语,背后翔天铠双翼猛然一震,身体承受巨大的压力在半空中停下,瞬息之间转换方向,周身金色光芒大作,多了一根狼牙棒。

只一个照面,高枫便判断清楚面前的局势,这是清虚门布置的必杀之局!四野中法术化作侦查自己行踪的东西不知有多少,自己直到这时候才碰到,也算是走运了,就是不知能不能在这局面中觅得一丝生机。

先直到自己的位置,然后用符文阵法传送过来清虚五玄,甚至连清虚门中虚天真人都来了,后面还有多少后手不得而知。

高枫心念一动,手中狼牙棒挥舞,借着奇快无比的速度当空砸向那只刚刚成形,被召唤出来的大鸟。

虚天真人稳住身形,既不攻击高枫,也不救助身边的玄羽,而是双手按在空中那张巨大的传送符纸上。

身上道袍上符文闪动,好像无数的繁星一般闪烁着,漫天黑雾中那样的清晰耀眼,让人心悸。

高枫感觉到身边阵阵磅礴的真元波动,却没有机会去理睬那边。

这只硕大的怪鸟的出现让自己如芒刺在背。

见玄羽召唤出这只鸟后全身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用鲜血为引,召唤出来的飞禽怪兽肯定厉害无比,要趁这只大鸟立足未稳就展开攻击才行。

张之江此刻却不知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根本不见踪迹。

高枫却对张之江没有丝毫疑心,此人久经沙场,如果出手一击,必然是雷霆万钧,不用自己多想。

身后翔天铠双翼震起,当头一棒砸在刚刚要仰头飞上天空的古怪大鸟身上,大鸟身上血色波纹闪动,虽然吃痛惨叫,但却没受到多大的伤害。

身上血色波纹流转,瞬间便恢复正常。

高枫身上翔天铠双翼微微换了一个角度,在大鸟背上划过,宝具里黑狼被高枫扔到大鸟背上。

黑狼关的时间有些长,一旦被放出来,兴奋异常,在古怪的大鸟后背上四周一望,略有些疑惑后便知道高枫的意思。

奔跑了几步,两只前爪劈山碎石一般砸在古怪大鸟的脖子上。

锋利异常的前爪透破血色波纹,深深抓进古怪大鸟的长颈里。

一只黑色的巨狼,好像是骑士一般抱着大鸟的脖子,无论古怪的大鸟如何挣扎,如何变幻无数刁钻的角度想要把黑狼甩掉,但黑狼如同一名天生的骑士,始终稳稳的趴在大鸟的后背上,无数鲜血随着黑狼前爪喷洒出来。

高枫把黑狼留在古怪大鸟的后背上之后,便不再管这面。

这一战生死攸关,清虚门有心算无心,自己要相信张之江、月香、黑狼的每一分战力,否则就算自己是战魔打召唤出来的巨人,又能捻几根钉子。

而符纸前就在高枫攻击古怪大鸟的时候,又有数个人影出现,不过还都在虚无缥缈的状态中。

居然这么重视自己!高枫猛然间意识到邓天师说的话,这些人不是要对付自己,而是要抢清柔郡主!半空中更多的清虚门道者传送过来,身形一旦不再虚无,无数各色真气流转,符文漫天,化雨、化雪、化雷、化风。

越来越多的攻击落在高枫身边,凭仗着翔天铠的高速,高枫尽量的去躲避,实在躲不开的就直接撞上去。

漫天灿烂的烟花飞舞,好像过年一般,其中层层杀机只有高枫才能尽数明了。

翔天铠双翼不住在空中变换各种方式,进行着极其细微的控制。

自从进入仙山第五层,虽然只有惊鸿一瞥,但高枫自己感觉精神力上获益匪浅,面对危如累卵的战局,自己还有能力控制翔天铠的双翼,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

让高枫叫苦不迭的则是无数道术真气的攻击,大部分并不是攻向自己,而是覆盖整个黑雾囚笼。

自己速度就算是再快,也无法把所有的都避过去。

居高临下,高枫看见虚天真人双手按在巨大的符纸上,百丈之外有一处黑雾快速的聚集起来,好像飓风的风眼一般疯狂的旋转,收拢黑色雾气,已经形成一扇大门的形状。

门里黑气氤氲升腾,透着一股古怪诡异的味道。

来不及细想,身子居高临下,耳边隐隐传来大鸟凄厉的叫声。

缚龙索上箭姬的吊坠消失,高枫一只手抓住蓦然出现在半空中的箭姬,放在自己肩上。

箭姬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坐在高枫肩上,心念相通,出现的瞬间手中长弓拉满,长箭便射向虚天真人。

虚天真人明显早有防备,手腕上闪烁过一道光华,根本不去躲避箭姬的长箭,依旧召唤着百丈之外的那扇黑色大门。

光华闪过,虚天真人面前出现八面银色盾牌,每一面盾牌上都刻画着极为古朴的花纹,符文像是纯净无比的溪水一样流动,在虚天真人面前旋转着。

长箭来势极快,正中一块银色盾牌。

啪的一声脆响,盾牌长箭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箭姬却没继续攻击虚天真人,在高枫看来,就算是虚天真人正在专心施法,也不是自己能短时间杀掉的。

高枫依旧在快速飞翔着,宛似一匹骏马,箭姬毫不受高枫速度的影响,一连九只长箭射向身子还有些虚无,刚刚被传送来的虚天门的道者身上。

猝不及防,所有人都认为高枫的目标应该是虚天真人,却没想到长箭一瞬间及身,有强者施展出法术或避过或硬抗箭姬的长箭。

虽然如此,还是有几道虚影还没来得及变实就被射杀的当场。

第四百六十六章 蛮王电光火石的瞬间,清虚门的道者显然已经演练过这种传送不知多少次,传送来的道者首先召出自己拿手的防御法术,抵御箭姬的攻击。

从最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场面一变再变,让人目不暇给。

高枫身上金色光芒大振,翔天铠双翼猛地向后一挥,似乎比箭姬的长箭更快,一头冲向已经聚集了十余人的清虚门人群。

人群前密密麻麻累加了十多道防御法术,高枫就算再强数分,也无法一举攻破清虚门的防御。

箭姬在高枫肩上冷冷的张弓搭箭,没有用散射,因为那样的话虽然漫天箭雨可以覆盖很大的范围,但每一支箭威力都要弱上数分。

隔靴搔痒一般,无法伤及清虚门道者。

高枫速度极快,在稍微弱一点的道者眼中,只是无数的残影在半空中飞舞,根本找不到高枫到底在哪里。

临近三丈范围,高枫忽然生生改变方向,径直拔高,冲向天空。

手中缚龙索像一条毒蛇般在头顶防御脆弱的方向,在清虚门道者中抓住玄羽,拉了回来。

清虚门门人一阵惊呼,没想到高枫第一击虚天真人是虚招,第二击攻击刚刚传送来的道者,也是虚招。

真正的意图直到隐忍到最后,才图穷匕见,在人群里抓过玄羽。

玄羽用门内一道古符召唤出那只古怪大鸟,身体里真元被抽一空,本以为只凭这只大鸟就足以对付高枫。

但转瞬出现的一幕幕让玄羽惊骇的思绪停止,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高枫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从前高枫虽然斩杀玄烈,但玄烈比自己差了数阶,在自己认知中,高枫和自己的实力只不过是差不多的程度。

看见大鸟后背上黑色巨狼或用爪击,或用獠牙,不断撕咬下一片片血肉,漫天血雨纷飞,玄羽忽然发现,就算是有门内古符的召唤,高枫要杀死自己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还没想完,身子便腾空而起。

这是怎么了?身前十余名门人护卫着,难道高枫瞬间就击杀了这些道者?惊呼声还没停下,玄羽还没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上便是一涨,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在后背上。

正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出现无数密如蛛网的亮线,从清虚门道者脚下发出,连在玄羽身上。

无数亮线骤然烁烁而闪,变得粗大了几分,随着狼牙棒打在玄羽身上,所有的细丝都是一阵颤抖,风动琴弦一样,只是此刻无人欣赏。

高枫心中大惊,这次连绵不绝的攻击自己盘算周密,却没想到最后十拿九稳的一击居然出现了问题。

玄羽非但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被击碎,反而体内出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玄羽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蛋壳般的保护层,化解掉狼牙棒的攻击。

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转移,随着亮线传到清虚门道者身上。

心念电转,身子却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在空中换了几个方向,躲开几道攻击回头望去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玄羽身上似乎和那些清虚门道者之间有些关系,亮晶晶的丝线一般的联系应该分散了自己那一击的巨力。

但玄羽也绝不好受,本来召唤巨鸟就是极为消耗精血的事情,又生生吃了高枫一棒,吐了一口黑血,身子软绵绵的栽了下去。

清虚门道者中分出一人勉强躲避着漫天的道法,狼狈无比的把玄羽抢了回去,高枫面色一凛。

这次清虚门真是花费了大本钱来找自己的麻烦,不说这些古旧的巨符,召唤的大鸟。

就说已经有差不多五十名清虚门子弟形成一座声势惊人的大阵,在半空中飞浮着,脚下丝丝落落的光线把几十个道者连成一体,中间虚天真人坐镇,一股凛然的杀机越发浓厚。

狮子搏兔,必尽全力。

没想到自己走的时候这些人没显身,而回来之后却如此志在必得。

虚天真人手中符纸消失,一道光华闪过后,百十丈外漆黑深邃如同星空一般的大门冒出阵阵氤氲的黑气,发出轰轰的巨响,好像里面有多少只怪兽要冲出来一样。

高枫把箭姬放在一个角落里,放出刀盾兵保护着箭姬。

对此,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能分散一点清虚门道者的注意总是好的。

大地忽然颤抖起来,刚刚落地的刀盾兵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但机敏异常,身子一蹲单膝跪地,手盾把自己和身后的箭姬挡住,不管时机还是方式都极为巧妙。

高枫翔天铠双翼一震,浮在空中,回头看去。

只见黑色的大门里开始出现一名武者,身高丈二,腰身笔直好像一座铁塔般矗在那里。

北蛮之王!月香在蝴蝶宝具里惊呼道。

北蛮之王?高枫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有些奇怪的问道。

虽然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躲过清虚门的两道道法,但这些武者不能稍加忽视,今天……今天真是难熬过去了!几十年前北帝还没成为北地第一人的时候,北蛮之王就带领着北地的蛮族劫掠妖众,吞并弱小,企图称霸北地,但后来被北帝击败驱逐,生死不知。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月香的声音越说越是低沉,有些黯然。

对方势重,看这架势开始就存着雷霆万钧之势要一举把自己这些人拿下。

高枫飞向北蛮之王,手中狼牙棒金色光芒大闪,借着飞翔的高速砸向北蛮之王。

地面上铁塔一般的巨人见高枫声势惊人,身边空气在高枫狼牙棒如山压顶的气势下打着无数个小漩涡,就连黑色的大门都开始变得有些虚无起来。

面色凝重,手中蓦然出现一杆黑色的钢枪,手臂用力,瞬间涨起来,血管蜿蜒如同一条条青色的小蛇一般爬行在手臂上。

……一声哑声在半空中响起,不知是响还是不响。

说响亮,百十丈之外的清虚门道者都没有一个人清楚的听到狼牙棒和钢枪撞击的声音。

说不响,数十名道者却觉得身上血气翻涌,脚下的细丝线骤然亮了起来,大阵流转,好像一朵鲜花绽放,在黑雾笼罩的巨大牢笼中更显得娇艳欲滴。

高枫借着反震的力量,分神去控制翔天铠双翼。

费了好大力气才停在半空中,手里狼牙棒只剩下半截,一条手臂震得直到现在还酸麻的使不上力气。

地面上黑塔一般的巨人身边像是刮起了一阵飓风,在风中退了三步,第三步用脚支住身子,但受力的地面开始像是镜面一样出现无数皲裂的痕迹。

出其不意,居然还只能有这种效果,这人好强!高枫心中判断着形势,清虚门的围堵就已经让自己无法脱身,随时都可能殒命于此。

如今地面上更多了这强悍的武者,黑色大门里似乎还有无数的武者要出来……他娘的!呸。

高枫嘴里腥咸,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把半截狼牙棒收了起来,换了一柄长刀。

刀锋闪烁着金色光芒,无坚不摧。

北蛮之王铁塔一般的身子站在黑色氤氲的大门前,不见畏惧,像是一座铁塔般死死的护住虚天真人召唤出来的大门,等待身后的援兵。

仿佛智珠在握,稳操胜券一般。

不急不躁,修为比高枫高一线,却甘愿吃一个哑巴亏,这人阴沉的很!高枫虽然无奈,却像是心中早就咄定了什么事情一样,见自己一击引不出北蛮之王,也不再去缠斗,回身快速的飞到清虚门道者的上空,居高临下一边飞翔躲避着无数符文、道法、真气的攻击,一边寻觅着机会。

清虚门道者见过高枫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高枫这个人也是最近不到一年像是一颗流星般崛起的新秀。

这种人中京城每年虽然不多见,但也绝不少。

大多数都会陨落,少数被豪门贵族收了去。

但高枫却一直在招摇着,每每死里逃生,境界却是越来越高,越来越难对付。

原本对摆出这么大阵仗来对付一个小卒有所不屑的道者这时候都是心中暗自惭愧,幸好摆出这么大阵仗,要不然谁收拾谁都还说不好。

符文闪烁,大阵上随着虚天真人腾出手来,开始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无数彩霞一般的丝线亮了起来,蛛网密布一般在空中流转着。

箭姬的长箭根本穿不透这层薄薄的雾气,好像带着什么强烈的毒素一般,长箭深入到雾气中,走不了多久就会被腐蚀,直至消失。

高枫飞的更快,无数真元爆发的力量在身后如影随形。

玄雷拍碎一枚符纸,来不及惋惜这枚符纸的珍贵,清虚五玄为首的玄羽已经丧失战力,除了虚天真人之外就以自己为首,这座大阵不仅能分散伤害,进入攻击的时候更是绵绵不绝,让人无法抵抗。

但不管怎么说,阵法的运转还需要时间,自己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争取到时间。

此刻的玄雷不敢再轻视正在四周盘旋的高枫。

符纸化作一阵虚无,玄雷四周无数银蛇乍起,手上真元噼噼啵啵的爆裂声响不断。

无数黑色的阴云在半空中聚集,玄雷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强又能怎么样?在强大的势力面前,一个人总归是渺小的。

第四百六十七章 力战黑色阴云笼罩在半空中,像是知道高枫的位置,不断的追逐着高枫的身影却又凝而不发。

高枫浑似不觉,只是在半空中快速游弋,玄雷嘴里念念有词的时候,本来正是背对着玄雷却又好像是后面长了一双眼睛,身子猛然止住,飞速倒退。

手中长刀金光乍生,直奔玄雷劈去。

正在暗自得意的玄雷早就想到高枫其实早就注意着自己,那么大一团黑云笼罩在头上,就算是想不注意都不行。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高枫本来背对着自己,已经远远飞走,怎么还能找到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发动攻击。

身前一阵强烈的真元波动,薄薄的雾气在金色光芒下被生生劈开一条大裂隙,高枫两只眼睛里面满是金色光芒,整个人如同浴火的凤凰一样冲了过去。

手上长刀光芒闪烁,势不可挡。

玄雷脸色大变,阵法能分担伤害不假,但是只是针对真元的攻击,长刀刀锋金属光芒耀眼,被活生生劈下一刀,自己怕不是得碎成两半?来不及念完符咒,天上黑色阴云里一道电光劈下,雷芒大作,其中清幽戾气纵横,却没有高枫飞的速度快,一道道雷芒都留在高枫身后。

这时候高枫已经转过身子,一边躲避着雷芒和其他清虚门道者的攻击,一边挥舞着手中长刀,像是另外一道不同黑云中的闪电一般的雷电劈向玄雷。

一声怪叫,玄雷感受到一股浓稠的死亡的味道。

身上泛起十多块小盾牌,各式各样的颜色,随即身子后退,想要躲开高枫长刀。

普一动,就觉得身上一阵刺痛,继而麻木。

一道血箭随着身子后退快速的喷了出去。

金芒下十多面玄雷用来护身的符文盾牌土鸡瓦狗一般的崩溃,但远处虚天真人手指一弹,一层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环挡在长刀之前,虽然毫不意外的被劈碎,但长刀刀势却也为之稍稍一顿。

高枫有些可惜,之前杀玄烈的时候,同为清虚五玄,玄烈身上绝对没有这么多护身的符文阵法。

看这样子清虚门下了太大的力气要置自己于死地,根本就不计较财力物力。

这阵法把数十名道者联系在一起,或攻或守,中间有虚天真人指挥,自己只能靠着翔天铠的速度来规避,也不知要缠斗多久。

一刀得手,虽然未尽全功,但玄雷胸腹之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喷泉一般喷出鲜血。

真元的力量只是使大阵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却直接杀死玄雷。

放肆!虚天真人浮在大阵中间,虽然高枫一刀未尽全功,但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打到脸上一般。

不管论辈分还是修为,虚天真人从来都没把高枫放在眼中,对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也颇有微词。

但绝没想到刚刚交手,玄羽、玄雷就身受重伤,这不禁让主持阵法的虚天真人老脸一热,高声断喝,身上道袍数不清的符文浮动在身边,手中三枚圆滚滚的丹药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宛似活了一般,身边的空气都被撕扯的有些扭曲。

高枫双眉紧蹙,回身破魔吼吼出,一个金色大字砸在黑色阴云上,把玄雷没有布置完全的雷云砸碎。

而在此刻,北蛮之王身后已经聚集了十数名精悍的武士,身上披着重甲。

虽说是重甲,但在小山一般的身体对照下,再厚重的重甲也像是轻甲一般的灵便小巧。

手持着丈许的钢枪,胯下竟然是北地的巨熊!暴躁的巨熊似乎对停在原地十分不满,又不敢大声的抱怨,鼻子里喷出白色的雾气,压低声音的怒吼中狂乱的刨着地面,尘土飞扬中凶悍尽显。

吼~~~~~~北蛮之王本就高大的身子暴涨,手中和高枫交了一招后变得有些黯淡的长枪扬起,野兽一般吼叫着。

身后十多匹巨熊得到了什么讯息一般,身子暴起,丘陵纵横山岳倾倒,铺天盖地的狂暴气息扬起,刹那之间似乎巨大牢笼里面清虚门几十名道者布置的大阵光芒都有些黯淡无光。

高枫神色一紧,虽然如此却趁着清虚门道者恍惚之间再次偷袭,重创一名道者。

任由虚天真人的三枚丹药在大阵上方扭曲挣扎,根本不加以理睬。

山崩地裂一般,大地颤抖的更剧烈。

虽然只有十几头巨熊,阵前冲杀,却好像是千军万马一般带着一股豪迈凛冽的气势,扬起无数尘泥,日月为之变色。

巨熊背上的武者手中长枪紧握,高枫毫不怀疑一旦接近自己,长枪就会像是猎杀野兽一般射向自己。

沙场上历练出来,经过血火洗礼的武者一旦近身,即便自己翱翔在半空中也要付出些代价。

完美的节奏,张扬而有些优雅的韵律中,十数头巨熊好像是配合了无数年,举手投足之间即便是冲阵中,也带着默契的节奏,更增声势。

突然,一阵极为细碎的声音打乱了凶悍的节奏,血雾不知何时喷洒出来,血腥味道浓重无比,红色雾气薄薄散开,高枫在半空中鸟瞰下去好像一朵娇艳的鲜花瞬间绽放。

只是那股子血腥味道说不出的诡异。

似乎凭空出现一名巨人,手持一把长刀切断了巨熊的生机,十余名巨熊武者被一把看不见的长刀切过,血雾随之喷薄而出,很快就和牢笼中无处不在的黑雾一同变成紫黑色,合着连绵不绝的巨熊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清虚门的道者很多都没经历过这么多人的血战,也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瞬间失神,高枫却不为所动的又杀了两人。

虚天真人暴怒,三枚扔出来的丹药化成三团不同颜色的雾气,或红或绿,正在凝结成形。

酱紫色稍稍退去,一道黝黑的圆球在地面上散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去。

随着张之江阴沉狠戾的笑声,原野冷冷,青草枯萎,气息所至之处一片荒芜。

一道细不可见的细线收拢,没有丝毫血迹沾染在上面。

这东西还真好用!果然痛快!张之江阴厉的笑声里说不出的凶残嗜血,十余名巨熊骑士冲击过高枫给张之江做的绊马索,细丝细到极处,却偏偏结实无比,又能隐匿行迹,除了三名坠后的武者应变神速,硬生生拉起巨熊,挽在熊嘴上的嚼子甚至拉出一道血丝。

巨熊吃痛中人立而起,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躲开杀身之祸。

但冲在前面的武者却无一幸免。

巨熊被自己的冲力切成两截,武者夹着巨熊的双腿也被无声无息的切断!瞬间重伤倒地,局面为之一凝。

高枫露出一丝笑意,从接战开始,张之江便用鱼鳞甲上的隐身符文阵法隐匿身形,高枫就知道张之江在等待一个机会。

果然,机会到了,张之江这等沙场老手就绝不会放过,出其不意的重创了北蛮之王麾下巨熊武者。

血色中,张之江手中长刀像是活了过来,贪婪的吸允着周围的生机、血腥与杀气。

虽然得意,却没有忘行。

张之江长刀经意不经意之间夺走了几名重伤武者的性命后血腥杀气更加浓郁,高行阔步和对面铁塔一般的北蛮之王对上。

无边的血腥杀气让张之江达到巅峰状态,长刀里无数符文阵法开始肆无忌惮的流转,吸允着周围的一切生机,所经之处一片荒芜冰冷。

血将军,张之江。

张之江长刀斜指地面,刀锋冰冷,刀脊上一道淡淡血丝缠绕,刀身蒸腾着淡淡的血色,仿佛一条按耐不住即将择人而噬的巨蟒一般,站在北蛮之王面前阴狠冷厉的说道。

好手段。

北蛮之王没有像张之江一般说,而是冷冷的赞道,一地的尸体和血腥都是曾经的袍泽麾下,却没有一点愤怒和悲哀,看着张之江,眼神淡漠无比,像是死人一般没有一点生机。

谬赞。

张之江对北蛮之王闻名已久,知道对手狠戾之处,见北蛮之王眼神冷漠无比,心中更是谨慎,看着那双不像是活人的眼睛,身上血腥杀气火焰一般燃烧起来,带着一股子冰冷的寒意。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张之江身边血雾已经散去,长刀上微细的血纹深了几分。

偶尔被腰斩的巨熊在渐渐干涸的血泊中抽搐两下,渐渐失去生机。

北蛮之王身边黑气氤氲的大门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身上肌肉隆起,上面像是一条条蚯蚓般的血管里像是爬行着无数的小虫子,让人看着就忍不住作呕。

真的和传说中一样,北蛮之王修炼的是单纯的力量,到了极致,自然进入玄境。

张之江眼睛眯起来,眼中血雾已经开始燃烧,看不清黑白,只有一种红色。

欲滴。

指节粗大,紧紧握住长枪,手掌粗糙的磨砺着枪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长枪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有些扭曲,和张之江一般,两人都在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即将到来的一击必然是惊天动地的一击。

武者之间的争斗,有时候一招一式,甚至光是气势就能定下胜负输赢。

第四百六十八章 战魔战三名死里逃生的武者整饬着巨熊,从地面上抽出土黄色的地气,缠绕在巨熊身上。

此刻没人会再大意,即便只有三人,却依旧不乱不慌,根本不去看一眼满地的重伤袍泽,只是随时准备冲击向张之江。

巨熊身上土黄色的气息流转,更是凶悍。

高枫窥见张之江得手,心中安稳了一些。

见那些巨熊武者被自己的冲力割碎,心里对自己给张之江的那件纹金丝的威力也有些骇然。

但高枫虽然意外,却没有丝毫停留,虚天真人扔出来的三枚药丸正在化形,清虚门道者人多势众,无数法术在自己身边炸响。

仗着翔天铠的速度高枫一边躲避着,一边等待着自己的时机。

至于张之江那面,高枫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搭理。

三枚药丸化作三团雾气后,渐渐凝聚成形,一条丈许粗细的巨大蟒蛇,头上长了两只硕大的犄角,口中长信吞吐不停。

一只火红的凤凰,身上火焰气息灼热,好像张之江笼罩的血色杀气一般,一团浓烈的火焰在身边燃烧着。

最后一只……最后一只……居然是假龙!五色假龙长颈,小头,在粗大的身躯对照下显得头更小,但两只眼睛里闪烁着凶狠无比的光芒。

他娘的!虚天真人居然能一下子召唤三种强悍的丹兽。

甚至还有一只假龙。

高枫手中长刀金色光芒骤然之间大亮,一身的真元流转,先天混元镇神决运到最强。

不能趁这当口干掉虚天真人召唤出来的丹兽,自己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高枫心意决然,手中长刀诡异的一停,继而宛似一条金色长龙般射向火凤凰。

刚刚凝聚成形,虽然只有几息的时间,却从虚无变得无比真切。

玄羽的召唤和虚天真人的召唤简直无法比较,判若云泥。

长刀脱手而出,径直的刺入火凤凰的身体里,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长叫声,火凤凰腾空而起,一身火焰燃烧起来,金色长刀光芒微微一黯,却顽强的不肯熄灭,顺着长刀流淌下来火焰一般的液体,好像地底的岩浆一般,落在地上就是一片青烟滚滚。

高枫也随着长刀金色光芒合身而上,此刻有进无退!战魔打五十四式!周身金色光芒旺盛的仿佛是天边的太阳,一身周正的气息流转,拳击、掌切、膝撞、脚踢,顺畅凶狠的战魔打五十四式中,刚刚成型却又茫然无知的五色假龙接连哀嚎,五十四式战魔打全部打在身上,一拳下去,身子便出了一个大坑。

五十四式后,假龙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化成一团五彩的烟雾,消散殆尽。

虚天真人完全没料到高枫居然有这么强悍的招式,本想这三枚通灵丹召唤出来三只妖兽后大局便可定。

没想到高枫眼神毒辣到这般地步,通灵丹召唤丹兽开始是烟雾,任何攻击不管是武者的招式还是道者的法术都没有作用,凝聚成形之后威力强悍无匹,就算自己也只能对付一只,两只或许能打个平手,三只一起上的话只有落荒而逃。

高枫就算进入玄境也绝对不会是这三只丹兽的对手,更何况还有清虚门大阵在运转,数十名道者虎视眈眈的在一边伺机而动,自己根本想不出来任何理由高枫能活下去。

但……这个摆明了在中京的时候还没进入玄境的毛头小子怎么就能强悍到这般地步!用的是什么招式?即便是刚凝结成形最虚弱的时候,五彩假龙也不是一个才进入玄境的人能对付的,怎么就被打的烟消云散了!高枫毫不停留,五十四式战魔打完结,背后翔天铠双翼一震,身子像一根弩箭般射向半空中的火凤凰。

身后巨蟒喷出一口毒涎,高枫也不理会,任由毒涎跟在自己背后。

身上金色光芒大作,比方才还要耀眼。

长刀从火凤凰身子里脱出,回到高枫手上。

各种让人目眩神迷的招式用出,战魔打后五十四式如滔滔江水一般打在火凤凰身上。

刚刚成型战斗力本来就虚弱无比,又被长刀贯穿,受伤非浅的火凤凰毫无还手之力,一刀刀切在身上,火焰形成的翎羽四处乱飞,不管沾到什么,石头、草根、甚至连黑色雾气都好像开始燃烧起来。

一百零八式战魔打,一气呵成。

火凤凰几乎和五彩假龙一起消散,只一息时间,三只丹兽就剩下高枫身后的巨蟒,狰狞的扑了过来。

天空猛然间变得更黑,似乎黑雾浓郁了无数,一股强烈的杀气笼罩在虚天真人身上。

中京城里一阵微弱的气息波动,虽然轻微但无论是高枫还是张之江亦或是虚天真人和北蛮之王都感受到那是多么强悍无匹的力量的碰撞,在这股力量面前,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虚天真人神色一紧,微微恍惚,高枫虽然瞬间失神但战魔打一百零八式打完,身后巨大傀儡从虚天中落下,身上金色光芒闪烁,伸手抓住巨蟒。

高枫一身金光闪烁,但在百余丈的傀儡面前却像是一只小虫子般不打眼。

高枫失神只是瞬间的事情,随即翔天铠双翅一震,再次把先天混元镇神决运到极限。

虽然从接战开始到现在时间并不长,但高枫一身真元消耗十分巨大,又召唤出战魔打的傀儡,此刻勉力维持着。

生死瞬间,自己面对的这些对手怕是一口气提不起来就要把自己杀的粉身碎骨。

无数符文、真气找到高枫所在,倾盆暴雨一般射向高枫。

高枫闪过,留下的虚影一阵氤氲变幻就被符文和真气淹没。

所有的攻击都打在百余丈的巨大傀儡身上,亮出道道火花,绚烂无比。

战魔打召唤出来百余丈的傀儡巨人恍然不觉,回手随意一把抓住巨蟒。

巨蟒虽然身形巨大,但在百余丈高的傀儡面前却像是一只草蛇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嘶嘶的在傀儡手里挣扎着,试图逃走却徒劳无功。

巨大的傀儡双手一扯,巨蟒身子坚韧无比,在这股力量下竟然没被扯断,而是变的细长。

啪啪~~~~~~傀儡没理睬巨蟒的死活,而是手持巨蟒的头,两根蟒角握在手中趁手无比,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把巨蟒变成一个鞭子,抽打在清虚门的大阵上。

光线大亮,几十名清虚门的道者好像受到无比巨大的力量打击,纷纷退后,有的甚至无法控制身体,跌落尘埃。

而傀儡落下,算计好了一般直奔居中掌控大阵的虚天真人,好像是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

高枫斜刺接过刚刚消散的玄羽召唤出来的古怪大鸟后背上的黑狼,身子凌空而下。

身后箭姬的长箭在身边飞过射向残存的三个巨熊武者。

黑狼浑身黑毛乍起,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尖爪獠牙,喉间恶狠狠的吼叫声低沉而凶恶。

高枫在低处放下黑狼,黑狼便扑了上去,尖爪獠牙拍向巨熊。

巨熊虽然凶恶,但黑狼身上那股龙息是上位者的威压,完全压制住巨熊。

黑狼一落地,尖爪撕过,带下一片血肉。

巨熊一声凄惨的吼叫,却不敢挣扎,任凭背后的武者怎么驱赶,只是把头埋在身下,等待上位者的裁决。

高枫放下黑狼,间不容发的瞬间在蝴蝶宝具里把月香放了出来,在三名武者身后。

自己转身便到了北蛮之王身侧。

翔天铠双翼一只伸展,一只缩了半截,样子很古怪像,超出常人的预计。

手中长刀却没有停顿,极其流畅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金色的弧线,带着圣洁的味道划破黑雾,攻向对峙中的北蛮之王。

北蛮之王身上没有重甲,只是随意的披着一身破旧的皮衣,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有些破洞上泛着发白的毛边。

裸露在外面肌肉如山如丘,左臂一挥,挡在刀锋前,任由高枫长刀斩到自己赤裸的身上。

高枫感觉长刀刀刃好像是砍到坚硬的石头上,就算是石头也能斩碎,但北蛮之王的肌肉、骨头却像是比石头还要坚硬,周身泛起爬虫一般的血管,看着怪异而恐怖。

张之江觅得一丝破绽,手中长刀血线暴涨,单薄的刀身包裹着一层浓稠的血色劈砍开北蛮之王身前扭曲的空间,斩落下去。

长枪横扫,飞沙走石。

地面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从皲裂到变成无数沙石,没有任何声音,张之江只觉得身边一阵静默,只有北蛮之王长枪在面前挥过,动作极慢,而自己却掌控不了身子一般,任凭长枪及身却无法躲避。

身上鱼鳞甲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芒,长枪打在鱼鳞甲上,枪尖扫过,发出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

鱼鳞甲淡金色光芒好像是风中残烛一般跳跃了两下就无奈的熄灭,枪尖带出一溜血光。

直至此刻张之江勉强回刀,身子猛然向后一缩,侥幸躲过开膛破肚的一击。

第四百六十九章 虚天真人高枫长刀上金色光芒再次闪烁,数次的全力出击,一直维持着高速的飞翔,高枫也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

但此刻绝对不能倒下去,顽强的信念支撑着高枫。

先天混元镇神决的光芒划破北蛮之王的肌肤,一道血光乍现。

每进一分,高枫便感觉自己遇到的阻力更盛。

双手握刀,青筋暴露,浑身骨节发出嘎嘎的响声。

破!破魔吼吼出,距离极近,一个不大的金字打在北蛮之王的身上,长刀借势又往里进了一寸。

就算是山石,此刻也会碎成无数粉末,就算是真龙,这时候也会俯首待诛。

但北蛮之王浑然不觉,左臂一震,高枫带着一股血箭向后飞去。

他娘的!高枫心里暗骂一句,北蛮之王实在太过彪悍,一身好似钢铁的筋骨就算是法术也无可奈何。

自己凭借先天混元镇神决砍进去三分,已经算是缴天之幸了。

但好像蚍蜉撼大树一般,没有丝毫的作用。

五行唯火无体,而用不穷。

月香清脆的声音虔诚的说着什么,高枫忽然感觉到身边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热,一道赤白的火龙沿着自己长刀留下的痕迹无孔不入的钻入北蛮之王的体内。

那道不大的伤口瞬间变得焦糊漆黑,转瞬不见。

月香似乎也变强了……高枫身子后退,尽量化解掉身上那股让自己感觉到压迫的力量,却看见北蛮之王身上肌肉聚合,鲜血顿时停住。

肉身能强横到如此地步,确实是骇人听闻,高枫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虽然如此,但北蛮之王身边被撕裂的空间像是蒸腾起的热气一般,一阵撕扯后恢复正常。

力量达到巅峰后在身边形成的护体之气在高枫、张之江、月香的全力攻击下被直接破了去。

比自己强点,但没强多少!高枫心里判定,北蛮之王被一刀破去护身的武者的气息,就像是张之江失去一身血腥杀气般,留下张之江和月香、黑狼就算是不能胜最起码也能维持片刻。

一念及此,高枫心里看见了一丝希望。

勉强压制住烦躁欲吐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身又飞向清虚门的大阵。

张之江面色阴寒,随手撕下身上的衣服把身上的伤口胡乱的包了一下便再次合身而上。

不足百丈,在高枫翔天铠双翼之下只是瞬间的事情。

一来一回,战魔打召唤出来的战魔傀儡已经抽碎了半空中清虚门的大阵,手中的巨大蟒蛇零碎成一堆血肉,在战魔打召唤出来的百丈高的傀儡手中无法化成烟雾消散,凄惨无比。

清虚门道者七零八落,玄羽、玄雷无人遮护,被巨蟒抽个正着,变成直接被抽成无数血肉,横飞。

虚天真人好像苍老了十多岁,不再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而是一脸的气急败坏。

随着百余丈的傀儡落下,身边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奢侈。

虚天真人身影一阵恍惚,随即三道一模一样的影子分散开而站,让开从高处掉下来的巨大傀儡。

每一个分身手里都有无数符文闪动,或清晰无比或隐晦不清,强大的真气释放出湛蓝的光芒。

爆!虚天真人一声暴喝,三个声音一同喊出,三个分身上无数的符文真气不分先后的砸在巨大傀儡身上,三股磅礴的力量在傀儡坚不可摧的庞大身体上炸开,黑雾粉碎,残存的大阵亮线也在这股力量中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归于永恒的虚无。

鲜花开满山。

山一般的身躯上被肆虐暴走的真气笼罩,虚天真人咬破舌尖,三道猩红的鲜血喷在傀儡身上。

好像烈火里加上了一把干柴,火势瞬间变得更旺,哔哔啵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此刻变得微不可闻。

傀儡手上拿着的蟒蛇本来就已经皮肉分离,再也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压力,被真气化作的气浪吞噬,没剩下一丝痕迹。

虚天真人面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着,手上凝聚一枚巨大的符文。

深邃的蓝色符文上层层寒冰覆盖,就算是虚天真人仅仅召唤出来也消耗了无数的真气,有些难以为继。

巨大的傀儡也受到重创,身子被虚天真人真气爆裂拉扯的有些畸形,好像要回到来的地方去一样,却又不甘心,勉强留在这里。

虚天真人三道分身脚下泛起层层湛蓝的波纹,如同站在东海波涛之上,浑厚无比的大海怒涛扬起巨浪,把手中三道如同冰山一般的符文砸向傀儡。

巨大的傀儡数丈粗的手臂挥舞,破开道道阻拦在自己身前的真气阵法,毫不费力的砸向三道分身其中之一。

虚天真人一声怪叫,身上满是符文的法袍闪烁着道道光芒,硬生生在数丈粗的胳膊砸在自己身上之前化作一座冰山横亘在傀儡与自己身体前。

巨椽一般的胳膊陷入冰山中,冰屑乱飞,留在冰山中难以再进分毫。

光芒氤氲撕扯,傀儡虽然身高百丈,却也难以承受虚天真人搏命一击,渐渐变得虚无,消失的无影无踪。

虚天真人见傀儡带着冰山消失,嘴角一丝惨笑刚刚浮现出来,一道分身背后刺痛,金色光芒透体而出。

没有鲜血,没有挣扎,被伤及的分身和巨大的傀儡一起消失,仿佛根本没存在过一般。

只留下一地残碎的大阵,数十名狼狈不堪的清虚门道者和一脸迷茫,难以置信的虚天真人。

高枫得手后继续飞翔,身体里的真元已经将要告罄,从开战以来高枫一直维持着最高速度的飞翔,靠着速度连战虚天真人、清虚门大阵和地面上的北蛮之王。

数次全力一击,依靠着战魔打一百零八式召唤出来的傀儡和张之江的毒辣不仅破掉清虚门大阵和北蛮之王麾下巨熊骑兵,还重创了虚天真人以及北蛮之王。

此刻,高枫血气翻涌,眼前一阵发花。

身后翔天铠双翼的控制已经无法再细致入微,不仅真元告罄,就连精气神也消耗殆尽,疲惫不堪。

更不用说刚才靠着身体强横直接接下来的无数道法、符文、真气的攻击,此刻都像是百蚁嗜髓一般啃噬着自己的躯体。

还不能倒!高枫抿嘴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道和刺痛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清虚门道者在战魔打傀儡的威势以及虚天真人奋力一击的余波中狼狈无比,有的甚至控制不住身子,维持不住半空中的飞行跌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高枫勉强提起先天混元镇神决,身上金光已经没了刚刚接战时候那股子锐利的模样,有些暗淡。

但……但……足够了!手中长刀刀锋如水,金色身影飞过,在漫天遍野的清虚门道者脖颈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纹。

直至身子飞过,数息之后才有无数鲜血喷出。

此刻,只有几名清虚门强者还勉强漂浮在半空中,眼神中的惊骇表露出不管是谁都没想到高枫居然会有这么强的战力!这还是那个镇魔司的小校尉?这还是险险丧命于玄烈之手的那个武者?这还是圣寿比武中那个还没进入玄境的小子?怎么会如此强!怎么会!虚天真人身受重创,分身灭杀百丈傀儡,最后却被高枫偷袭得手,灭了一道分身。

此时要找一处静室修养一年半载,才能保证自己境界不跌落,否则的话不仅仅是境界,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好说。

但此刻不仅高枫还在面前飞着,就连北蛮之王似乎在一只玄狐、一匹黑狼、一个全身猩红的血人面前都步履维艰,勉强支撑。

高枫强横到这般地步了?虚天真人意识有些恍惚,似乎不敢也不愿相信。

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一件事却变成现在这般模样,这怎么可能!中京府中传过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气息,漫天黑雾似乎都在这股气息下变得淡薄了几分。

而虚天真人如梦方醒,想起此刻在中京府中的道祖,心中做狠。

拿不下高枫,得不到清柔郡主,就算自己回去也是一死。

而自己能得到清柔郡主,境界跌落又算什么,在道祖眼中恢复自己原有的境界,治疗伤势不过是随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想的通彻,虚天真人面色狠戾,从宝具中取出一面深黑色血迹斑斑的小剑,在手上见风而涨,转眼化作一柄满是锈色的长剑。

不再有漫天的道法、真气攻击,不再有漫天的暴雨狂雷追随,高枫停下,不再把所有的先天之力都消耗在速度上。

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绕在自己身边的危机感,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带给自己死亡一般。

不能、也不用再飞了,你要战,那就战!高枫回手一张长弓出现在手里,凝视着虚天真人,双臂金色光芒再一次升起,长弓、长箭化作纯粹的金色,宛如透明一般。

高枫眼中金光凝固,看着不远处全力催动锈剑的虚天真人,手指一松,一道金芒射出。

第四百七十章 一个字箭似蛟龙,呼啸的破空声宛如一道悠长的龙吟,道道金光凝成实质后锋芒尽显。

虚天真人的锈剑蓝若冰晶,飞的极慢,好像一匹老马驮了无数的货物,朴实无华中还带着些英雄末路的悲凉。

眨眼之间金色箭芒就已经接触到了锈剑,却如同一团冰块碰到了沸水般,随着淡淡幽蓝的锈剑前行,金色光芒不断被吞噬。

高枫心里一惊,来不及细想,背后翔天铠双翼猛地一震,体内先天混元镇神诀再次提升到最高。

随着力量被疯狂的压榨,后背如同被无数细针扎着一般。

高枫提起所有的力量,此刻的速度达到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过的程度。

空中留下无数残影,因为太快,虚影真实的留在原地不知何时被锈剑穿透。

心里一片空白,高枫什么都不敢想自己这次是否能躲过虚天真人的锈剑,也不敢回头去看个究竟。

虚天真人那柄锈剑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抵御的,看见长箭金色光芒消退,仿佛融化了一般,而锈剑却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模样,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危机感让自己感觉到不管自己走出多远,这把锈剑在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背后,杀死自己。

虚天真人脸色更白了,好像是一张白纸一般没有丁点血色,惨白的脸上两只眼睛透着快意和残忍。

交手多时,高枫什么境界虚天真人心中早已知道,不过是玄境的屠龙而已,想破头也想不明白那尊百余丈高的光影,那道似真似幻却拥有着巨大力量,到底是如何出现。

这道活生生抓住那条自己召唤出来的巨蟒抽散了清虚门大阵的光影到底来自何方?甚至光影最后消散眼角带着的那抹笑意仿佛在自己眼前,还没有消失。

虚天真人回想起来,心中止不住的冰寒。

最为关键的是自己根本没见高枫使用什么宝具,那道好像通天的光影便从天而降,凭借强悍的力量,生生用巨蟒做鞭抽散了清虚门的大阵,把一干弟子抽的七零八落。

直到最后甚至在自己全力应付下还让高枫偷袭得手,伤了一道分身。

一想到这里,想到日后定然修为大损,虚天真人就肝火大盛,恨不得把高枫碎尸万段。

带着幽蓝色光芒的锈剑好像根本就没在飞行,而是在瞬移,不管高枫速度如何快,转眼的功夫就出现在高枫后背。

高枫感觉敏锐,好像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双翼一拢,身子骤然停下,猛地转身,用双手夹住那柄锈剑,双手之间金色光芒乍开,浑似一颗亮度惊人的星星一样,让人无法逼视。

锈剑第一次前行受到阻挡,无法继续向前移动分毫。

高枫双手宛如钢浇铁铸一般,硬是把虚天真人这柄锈剑浇灌到双手之中。

锈剑不安分的想要继续向前,在高枫金色光芒闪烁的双手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

虚天真人见高枫困兽犹斗,心中更是恨意大生,身上几处符文碎裂,甚至带出几丝血肉。

随着符文迸发,锈剑好像得到了无限的力量,高枫合拢的双手无法继续控制住锈剑,双手中血光升起,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拼尽全力也无法再阻止锈剑,高枫处变不惊,于绝境中奋力把双手向身子右侧移动。

存着即便锈剑脱手,能受伤就尽量不死,能受轻伤就尽量不受重伤的念头。

虚天真人哪里又能不知道高枫正在干什么,脸上浮现出野兽一般的狰狞,身披的法袍上又一枚符文炸开,锈剑变得湛蓝而无法阻挡,剑身高速的颤动,极快的速度挣脱高枫的束缚,刺向高枫的胸膛。

高枫见虚天真人不惜自己肉身受到损伤也要催动那柄锈剑,知道此刻就是生死存亡之际,准备用全身力量一搏,拼尽全力抵挡住锈剑的攻击。

但还没等高枫有什么动作,猛然间面前光芒大盛,一股强大至极却又隐隐有些熟悉亲切的气息出现。

狼毫黑亮,如长枪大戟,凛然生威。

在间不容发的瞬间点在锈剑剑尖上,发出一声轻响。

好像在池塘中扔进一枚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锈剑势不可挡的前行势头被遏制,就连湛蓝的光芒都变得有些黯淡。

高枫双眼变成纯金色,在弹指一挥间找到了一丝生机。

狼毫虽然出自北帝,有天下五强的力量,但没了本体,自然不会像是北帝亲自出手。

狼毫如钢枪一般点在锈剑的剑尖上,在虚天真人全力而施下锈剑停顿在半空中,和狼毫相持不下,力量上的较量不分轩辕。

破!高枫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次施展先天混元真神诀,把身体里的力量提升,一声怒吼,破魔吼随心而发。

这也是死中求活的方法,要是不理睬狼毫和锈剑的碰撞,自己独自逃生的话,狼毫毕竟只是北帝送给自己的一件保命的手段,在空中能和锈剑对峙多久自己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狼毫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刚刚出手时候自然是最强状态,随后必然架不住虚天真人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持。

真要是到了狼毫被锈剑破去,任凭自己的动作再快,跑的再远,也无法躲开那柄锈剑看上去慢吞吞其实却无所不在的攻击。

一个斗大的金字印在锈剑上,小剑一顿,顶着身前的狼毫,剑身上幽蓝的光芒一亮之后便随即黯淡下去,高枫破魔吼砸在锈剑上金色的大字随着锈剑幽蓝光芒盛衰,似乎也被带走了全部的力量,颓然无力的破碎,化成齑粉。

金粉四处挥洒,整个过程快的无以伦比,甚至高枫只看见漫天还在闪烁着微光的金粉挥洒,锈剑便和狼毫一同破碎,混杂在金色光芒中,如雨点一般落下。

虚天真人脸色不再苍白,而是像是锈剑一般发出幽蓝的光芒,其间阵阵白光闪烁,诡异无比。

随着一口湛蓝色的血液喷出,血光中还带着点点锈色。

虽然勉强支撑着身子让自己不倒下去,但锈剑的破碎显然已经伤害到虚天真人的元气,即便此刻虚天真人能逃得生天,面对的问题不再是境界是否会跌落,而是能不能保命了。

高枫奋起余勇,手中出现一柄长剑。

长剑带着浩然之气,如长江大河一般凌空击出。

正是仙山中剑尊芮先生第一剑!璀璨绚烂让人无法逼视。

就连满天乌云都似乎被这一剑刺透,被高枫手中挥舞出去的剑光驱散,重现满天星光,乾坤朗朗。

剑光吞吐之间,绽放出绝世风华。

带着雍容典雅的气度,带着剑尊对剑道的领悟理解,带着一股纵横天下的漠视,仙山剑尊第一剑的光华无可抵御的刺向虚天真人。

虚天真人还没从锈剑被毁中缓过神来,又复愕然。

明明看到这一剑,却不知应该如何抵挡,甚至连躲闪和抵挡的心思都没有。

完全臣服在这一剑的锋芒之下,甚至连躲避的动作和身上的宝具、符纸都没引动,有些木讷的看着那一剑,引颈待戮。

高枫挥舞出仙山剑尊芮先生第一剑,身体里空空如也。

全部力量都融了进仙山剑尊芮先生的剑招中,奋力一击,务求全功。

自从高枫陷入清虚门的重围中,对方领军的还是虚天真人和北蛮之王,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强者的力量上比较,自己都不占一点优势,甚至全面处在下风。

对手甚至可以布置起一座黑色牢笼,不让自己逃走。

而此刻,强大如虚天真人,都要殒命在自己剑下,不仅高枫之前没想到过这个结局,估计连虚空门的虚天真人和北蛮之王都没想到过会有这样一个结果。

四周黑色氤氲的黑气形成的牢笼也一同消散的干干净净,甚至高枫感觉到连同中京城郊外的黑色雾气也不见半点痕迹。

次从接近中京城开始,一路阴霾,直至此刻方才尽数挥散掉。

四野里星空璀璨,让人心中畅快无比。

高枫瞥见月香化成本体,一只通体火红,身后六个光影闪烁的狐狸正在逐个追杀着战魔打一百零八式召唤出来的巨大光影抽散的清虚门的道者。

猛然从胜券在握忽然变成被追杀的对象,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清虚门的道者都有一种茫然失措的感觉。

月香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就把这些或是目瞪口呆或是身负重伤的道者逐一杀死。

胜利就在眼前!正在这个时候,高枫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危机。

仙山中芮先生那一剑将将碰触到虚天真人,自己耳中却传来一个声音。

御。

声音有些冷漠,不大却入耳清晰无比。

而高枫却感觉到一股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抵抗的力量缠绕在身子周围,好像那声音是一个定身的法诀一般,让自己无法做一下哪怕最简单的动作。

仅仅是一个声音,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却要比刚才虚天真人的那一柄锈剑更加庞大。

剑光里带着绝世光华,但忽然之间在半空中出现一个御字。

好像是一道凭空出现的符文一般,比高枫用尽所有力量吼出的破魔吼还要强大。

甚至根本无法相比,破魔吼吼出的金色大字和这个挡字判若云泥。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一剑自城中来一个是法术,高枫从邓天师手里学会。

而另一个根本不是任何法术,言至法随,这种几乎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巅峰境界不是破魔吼所能比拟的。

剑光和身前那个御字一同归于虚无。

绝世光华也有消散的那一刻,毕竟这一剑在高枫手里用出来和真正的仙山剑尊芮先生还有差距。

在言至法随的压制下,凌厉的剑光消散的无影无踪。

随着言至法随的一个御字,拦下仙山剑尊芮先生传授给自己的绝世一剑,虚天真人身边仿佛同时出现一道虚影,恍惚中高枫似乎看到了一个真切的身影。

背对自己,身材不甚高大,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简单而干净。

五绺长髯,行动之间挥洒自在,丰神俊朗。

但仅仅是这么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背影,在无可匹敌的力量衬托下也显得那样伟岸。

半空中的身影回头看了高枫一眼,高枫便觉得全身如同被无数看不见的绳索缚紧,甚至连呼吸都无法顺畅,身体里残余的力量也一同被压抑。

宝具里剩下的两枚狼毫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其中一根狼毫直接飞出宝具,挡在高枫身前。

野性气息炸开,整根狼毫一点都不畏惧的在那人的目光下,彪悍如长枪短戟,烁烁而立。

高枫立即觉得身上压力为之一轻,又恢复了正常。

似真似幻的影子半侧着脸,嘴角带着一缕说不清什么含义的笑容,淡然的看了高枫一眼,看到高枫面前那根和自己力量抗衡的黑色狼毫,广袖一挥带着虚天真人飘然而逝,杳无踪迹。

狼毫随着清虚道祖广袖一挥而炸开,替高枫挡去一大半的力量。

随着那道虚影离去,面前狼毫炸开,高枫便觉得似乎身上多了一座大山,四肢百骸之间无处不在发出涩涩的响声,无处不在抵抗着那股无所不在却又浑厚至极的力量。

直至虚天真人消失,这股力量也骤然消失。

高枫没料想到如山的压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全身力量本来在向上托着那股如山般的压力,压力骤然消失,整个身子向上窜了出去。

过了数丈远高枫才勉强稳住身形,心中惊骇无比。

难道那人是清虚道祖?高枫愣愣的看着那道虚影和虚天真人离去的方向,全身被汗水浸透,在中京城郊外的夜风中有点微寒。

中京城上空笼罩的层层阴云也和道祖一般骤然而逝,虽然是夜里,但却让高枫觉得这种晴朗的天地之间有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清净、整洁。

中京城的危机解决了?心中有些糊涂,不知道到底中京城里发生了什么,居然连清虚道祖都败了?北蛮之王虽然对付着张之江、黑狼,却依旧行有余力。

出手之间也没有全力而施,似乎刚刚被高枫重创,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高枫那面的战况一幕幕映入眼帘,先是瞥见清虚门众道者被高枫屠杀殆尽,高枫被虚天真人追杀入死地,后来高枫绝地反击,马上要阵斩虚天真人于剑下。

不管发生什么都面色如铁,不为之所动,不贪功冒进,只是应付着张之江、黑狼的攻击。

直到那身着灰色布袍的虚无身影出现,北蛮之王这才面色铁青,身子凭空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决绝,一枚泛黄的兽牙在颈部的项链上炸开,上百只拳头大的马蜂轰鸣声响成一团。

一瞬间黑狼好像觉察到马蜂上带着的危险,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月香刚刚回到战团中,见北蛮之王施展秘术,身上红光旺盛,身后六条光影挡在身前,光影前面出现一堵火墙,挡住拳头大的马蜂的来路。

张之江一脸嗜血如狂的表情被猛然打断,身上血腥杀气提升到最高,忙不迭的舞动手中长刀,逐一杀死漫天的马蜂,生怕被蛰上一下。

北蛮之王逃命的手段,的确厉害。

这种马蜂无论是张之江还是月香都识得,这是一种北地盛产的一种毒蜂,被蛰一下普通人见血封喉,所以就算是张之江或是月香都不敢托大。

北蛮之王回头看了一眼中京城,确认无误后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脚蹬地面宛如暴熊一般,每一下都腾空而起一步数丈,不等张之江料理完马蜂群就已经远远离去,留在天地之间一个黑色的印记。

他娘的,走的倒是快!张之江吐了口血沫子,砸在一只马蜂身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北蛮之王,恨恨的说道,心里虽有些不快,更多的却是活下来的侥幸。

正看着,中京城里忽然升起一道剑光,凌厉无比气贯长虹。

北蛮之王锐气已失,最后见虚天真人被道祖救走,甚至都没有时间取高枫性命,知道中京城里肯定出现了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不由得心胆俱寒。

转身便走,却更注意周围的气息波动。

中京城里凌厉的白色剑气刚一出现,北蛮之王便觉察到。

但是那股凌厉的剑气来的极快,只一瞬间便已经临近。

北蛮之王虽然感受到那股迫近眉睫的杀气,却无法抵御。

舍了手中长枪抛向那道剑气,身子一闪,借着抛出长枪形成反震的力量狂奔起来。

犀利的剑光宛如一道闪电,从正中劈开北蛮之王的长枪。

剑光迅如奔雷,无论是高枫或是张之江都好像能听见剑光带着的滚滚雷声。

劈断长枪,北蛮之王见长枪根本没有拖延到那道剑光,露出狠厉之色,狂吼一声,身子猛然膨胀,本来被自己强行压制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去。

高枫和张之江等人都惊骇的看到北蛮之王忽然变化,本来已经遥不可见,但身高涨到十余丈,一身强横的气息绽露,站在天地之间,惶惶然宛如一尊神邸。

中京城旷野上黑雾散去,星光如水。

北蛮之王身边风沙大作,身高十余丈的北蛮之王拳头泛着金属的光泽,带着撕心裂肺的吼声砸向那道剑光。

轰的一声巨响,在数百步之外的高枫等人都觉得腿一软。

即便北蛮之王展露更强大的实力,那道剑光依旧好不退缩的迎了上去,和泛着金属光泽的铁拳碰撞到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旷野里鲜花嫩草被四散的巨大力量撕碎,化作无数碎片,随着风沙飘扬。

大地出现一道深深的裂隙,宽有丈余,一直裂到高枫身前。

剑光和北蛮之王相遇之处在烟尘风沙中看不清楚,也不知结果怎样。

张之江看的目瞪口呆,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水,看着剑气在旷野中纵横,百感交集。

当初被魏王招揽,自己也知道魏王还招揽了无数奇人异士,但没想到当年赫赫大名的北蛮之王都收到麾下。

更让自己想象不到的则是北蛮之王的实力居然比传说中还要强大,甚至连自己达到了玄境之后都难以望其项背。

想到这里,张之江不禁一身冷汗,要不是北蛮之王和虚天真人互相没有信任,都不愿全力出手,自己这时候怕是早已经伏尸在地了。

获得宝具,破人境入玄境的傲意已经烟消云散。

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当真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比自己强大的多的人。

从前确实是井底之蛙,竟然小觑天下英豪。

可是那道犀利的剑光到底从何而来?看这样子就算北蛮之王全力而施也无法讨了便宜。

天高地大,能人异士无数。

直至此刻,张之江才觉得自己当初站在如龙巅峰的时候那股子俾睨天下的豪迈是多么的可笑。

过了良久,北蛮之王离去的方向才缓缓飞过一个道者,身高修长头束金冠,一股离尘之气迎面而来。

气息中带着一股子锐利的味道,让高枫和张之江等人心中一凛。

康真人?张之江喃喃的说道,没想到在中京城里出现的凌厉剑气居然是康真人,没想到道院中的真人竟然有这么深不可测的实力。

高枫抱拳施礼,朗声道:多谢康真人出手相助。

康真人面色冷峻,高枫虽然仔细端详,想从康真人脸上找寻出一丝中京城的讯息再次确认自己的猜测,直至康真人走至身前,也没看到那张冷峻的脸上有什么改变。

直到康真人走进,高枫忽然感觉到藏在宝具里面临行之前康真人赠送给自己的那柄小剑开始跳跃起来,似乎在因为感受到康真人的气息而不由自主的兴奋着。

清柔郡主可好?康真人摆了摆手,示意高枫不必如此多理,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问道。

高枫笑道:此去北地,上了雪山,见到圣人。

清柔郡主的怪病已然痊愈。

康真人淡淡的嗯了一声,也不见有何悲喜之情,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高枫见此刻大局已定,再无更多的风险,便从宝具里把清柔郡主放了出来。

清柔郡主在宝具中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幕都看的清清楚楚,高枫数次遇险,数次死里逃生,小郡主一张俏脸被吓得惨白,直到此刻还没有一丝血色。

第四百七十二章 乱局的开始见过清柔郡主。

康真人见清柔郡主出了宝具,平安无事,脸上才微微柔和,躬身施礼道。

康真人不必客气。

中京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清柔郡主适才看见中京城上空黑色雾气缭绕,心里惦念无比,问道。

夏皇急诏,等郡主回城一看便知,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康真人一向少言寡语,此刻清柔郡主问道,愣了愣,头绪纷繁,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康真人带着众人缓步回城。

各有心事,一路无话。

临近中京城,一股子硝烟、血腥味道传了过来。

张之江使劲抽了抽鼻子,道:好像是城破了被屠城一样。

进了中京城,这股味道越发浓厚了几分。

阵阵啼哭的声音不断,一副大乱之后的景象。

高枫携着清柔郡主举目四望,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无数的火头刚刚被熄灭,还在冒着滚滚浓烟。

长街上一队禁军正在巡逻,以免有丧心病狂之辈趁火打劫,大发国难财。

不时有哭泣声、惨叫声传了过来,曾经平缓的大街小巷变得破烂不堪。

青石板大多碎裂,有的墙壁上还有弩箭的箭痕。

清柔郡主面带凄色,不忍看这些妻离子散的中京城民众。

张之江习以为常,没有一点感觉。

黑狼前蹿后跳,东张西望。

只要没见过的地方,黑狼都十分感兴趣。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清柔郡主根本不理解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夏朝,还是有浩然清净天地庇护的中京城怎么会出现这样凄惨的景象。

这……康真人微微叹了口气。

一向仙风道骨的康真人脸上也有疲惫的神情,开口又说道:城内万事已定,先进城吧,在外面终究不安全,发生了什么,本座进城的时候和你们说。

连道院的真人都这般疲惫,连防卫森严的中京城都破败成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高枫心中震撼,边上的清柔郡主也是满脸担心的神色,不过眼见这中京城在跟前,归心似箭。

跟着康真人一同向城内走去。

康真人缓缓解释,说出来大夏的中心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切都得从几日前的魏王府说起……魏王府,内书房。

连往日装出来的笑容都不再出现在脸上,没有一点遮掩,魏王洪炀面色阴沉的站在一边,看着珠帘后,似有所想。

跟丢了?一句话,三个字,竟然变了三个腔调,或温婉如玉、或高亢明亮、或深沉厚重,每一个腔调都十分悦耳,但混杂在一起却说不出的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在魏王洪炀听来也不知珠帘后面的先祖是喜是怒,加之得陇望蜀心情急迫,更不想在这当口得罪祖灵。

甚至魏王洪炀还曾独自想过祖灵可以让自己登上大夏皇位的事情,在那把椅子的吸引下,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魏王洪炀微微点了点头,面色不善,恨恨的说道:过了清河就找不到人影了,这帮废物!本想着先用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小鱼小虾跟着,没想到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珠帘里沉寂,精铁铸就的屋子里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清脆的响声。

时间稍微长了一些,魏王洪炀似乎觉得自己耳中开始出现尖锐的回声,刺得头生疼。

祖灵不说话,那自己说两句吧,这种静寂太过于可怕了。

我再加派人手去宣州,我就不信要到北地去找那个人不从宣州走。

魏王洪炀自从上一次祖灵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到玄境巅峰后,对祖灵便信而不疑,即便有些小小的怀疑也都深藏在内心深处,从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瞬间把一个人的修为提升到那般境界,这祖灵得是什么层次?不言而喻。

还是没有回声,珠帘那边像是变得空空荡荡没有人存在。

魏王洪炀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便服,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让自己好受一点。

几声桀桀怪笑打破了内书房中的沉寂,即便是笑声,在那种一声三变的音调里根本听不出是开心还是恼怒,亦或是要出手惩戒自己办事不利。

魏王洪炀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洪家血脉里的那股子执拧被点燃,恼怒的仰起头看着珠帘后面,阴沉的说道:不知祖上笑什么?不用跟了,随他们去吧。

既然跟丢了,再找也不会轻易找到。

办法又不是只有一种,当年我早就准备好了后手,虽然差了一点,但却胜在能瞒住所有人的耳目。

他们以为我要借助那纯阴之体,严密守护,在我们得手之前哪里又能想到我还有妙计。

祖上说着,有些得意。

安排得力的人手出城,去清河附近,做出寻找清柔郡主那小丫头的样子。

记住,要得力的人手,此刻我们胜在出其不意,绝对不能再瞻前顾后。

毕其功于一役,事后你就是天下之主了。

听到天下之主,这四个字所带的热度把魏王一颗心烫的滚热。

魏王洪炀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问道:不知祖上为什么还要派人去清河?一则,让那面以为我们的实力都出了城,而且找的方向是反向,是为声东击西。

二则,城里开始动手后,他们留在城外狙击所有前来增援的武者和道者,务必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城。

祖上的声音有些飘渺不定,即便以魏王洪炀玄境巅峰的修为也要认真仔细聆听才能听清楚到底说的是什么。

魏王洪炀唯一沉吟,说道:不知祖上要用什么宝物替代柔儿的纯阴之体?这个疑问魏王洪炀藏在心里已经许久,反复揣测都找寻不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定论,这件事情还不能和身边任何人商议,事关重大只好在此刻旁敲侧击的问出来。

或许自己能觅得一些蛛丝马迹,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话,说是祖上,却也不是善类,自己什么时候被卖掉都不知道。

真月残钰,你可曾听说过?祖上似乎坦之以诚,毫不隐瞒的直接问道。

魏王洪炀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真月残钰。

脑海里却没有一点印象,按说大夏皇家富有四海,什么宝贝没见过?即便是天泪、琼实如此宝物府内也都有珍藏。

即便是没见过也总听说过,但这四个字的确陌生得很,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真月残钰本不是常见之物,自从前朝魏皇故去,天下大乱之后也再没在世间出现过。

珠帘微微晃动,在珠帘后的祖上似乎看出魏王洪炀的怀疑,便继续说道:中古时有大能取得月亮阴面寒气凝结所成的寒玉,那里终年阴寒,根本看不见一丝阳刚之气。

所以是天下阴气最为浓郁茂盛之地。

阴气汇集,经年累月形成寒玉。

后来称这种寒玉叫做真月残钰,之所以是残钰是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办法能收集到完整的纯阴之玉。

比较清柔郡主那小丫头的纯阴之体,真月残钰虽然是天才地宝,却还有一点不如。

但也只能如此,我洪家这些子孙后代早都有所察觉为什么每一代只有两个男人,而从来没有女孩的出现。

自从纯阴之体出现,这么十几年了,再愚蠢的洪家子孙也想明白里面的究竟了。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

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杳不可闻。

好像珠帘后的祖上已经离去了一般,只有下一道飘遥的声音在内书房的铁壁之间回荡。

魏王洪炀似乎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线索,正在冥思苦想中,忽然听到珠帘后祖上说道:一会我们就去皇宫,成败就在今朝。

或者说,你成为新的夏皇,成为天下之主就在今朝。

只有我们两个?魏王洪炀心中觉得古怪,暗道父皇身为天下五强之一,中京城里还有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遮护,身边高手无数,即便自己多年来处心积虑收拢各处高手,却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去做,要和夏皇身边的势力比较,那必然是判若云泥,根本就没有一点可比性。

你怕了?祖上声音阴沉的像是一块极北苦寒之地的冰块,整个内书房里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许多,甚至魏王洪炀隐隐觉得四周铁壁上开始有了些许寒霜汇聚。

但此刻,祖上摆明了是要图穷匕见,拼个你死我活。

此刻要是还不说出来,怕是不会再有机会说了。

就算祖上不愿,又能怎样?何况自己要的是夏皇的那张椅子,人要是死了,又怎能坐的上去?中京城里死上一两个公侯不算什么,要是夏皇的两个儿子之一暴死,这自称祖上的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就是了。

想到这里,掂量完相互的顾忌,那把椅子虽然重要,但自己也得有这个命做的上去才是。

魏王洪炀也不再客气,朗声说道,这么多年,父皇身体康健,军权绝不放手,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处心积虑的收拢了几个心腹,真要是闹起来的话,军队那面我们的实力弱得很。

嗯,知道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魏王不是魏王清虚门被压得久了,看这架势是想找个新皇笼络,赌注都压在我魏王府这里。

要是需要,甚至道祖都能出手相帮。

可即便如此,道祖、父皇两人还是难分轩轾。

清虚门和道院也算是旗鼓相当,而我这些年招揽的奇人异士又要分出一部分出城。

虽然我已经是玄境巅峰,但京城里比我强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如果说中京城的力量分十成,我们现在只占一成而已,即便出其不意,也不过勉强有两成的可能。

说到这里,魏王洪炀目光炯炯的看着珠帘后面,好像是要看穿那里面究竟有什么,祖上究竟在想些什么。

停顿片刻,心情激荡下,就连内书房里无法忍受的静寂都变得鲜活了起来,随着激荡的心情而跳跃。

魏王洪炀冷笑着说道:我想要的是坐上夏皇的宝座,只有活人才能当夏皇,要是一朝身死,万事皆休。

这种事情不知祖上作何想法,反正我绝对不会去做。

祖上温和的笑道:我要你去做,必然有万全之策,你又何苦想这么多呢。

万全之策?魏王洪炀还是不肯相信,从鼻子里挤出几个声音,略带迟疑。

当然。

你现在是玄境巅峰,你想想要是你能到圣境巅峰,到了如今夏皇那样的话,我们成算又多了几何?祖上宽厚的笑道,仿佛是慈祥温和的长者在看着儿孙承欢膝下,只是声音古怪,就这么一丝的柔和在古怪的音调中却变得更加诡异。

圣境巅峰?魏王洪炀猛然间被一道炸雷击中,所有意识都瞬间凝固,有了夏皇的实力,有了清虚道祖的帮助,背后还有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甚至还有这阴暗古怪却又无所不能的祖上,那一切定然可行!虽然依旧要行险,但是富贵险中求,为了这王位,赌上一切都是值的。

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内心中燃烧起来,毁灭一切的燃烧起来。

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等待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结果。

声音一时间抖得不成个数,没来由的膝盖一软,魏王洪炀跪倒在珠帘前,颤声说道:请祖上赐福!上一次,在自己根本就没意识到的不经意之间就从玄境初阶提升到玄境巅峰,如此手笔即便魏王洪炀出身大夏皇家却也连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这般好事,一听祖上说要直接把自己从玄境巅峰提升到圣境巅峰,心中不虞有他,兴奋的整个脑子都混混僵僵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眼前似乎就是那个梦寐以求的皇座,整个帝国,万民朝拜,一言九鼎。

这次提升的比较大,你要彻底放松,如果一会有什么不适之处尽量忍耐,千万不要用真气抵抗。

珠帘后祖上细心叮嘱,声音也不再一时高亢一时低沉,变得温柔如水。

是。

魏王洪炀垂首跪拜,咬了咬牙,心道这么多年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算是千刀万剐又能如何?坚定的回答道,魏王洪炀的声音在内书房里回荡,经久不息。

内书房精铁的墙壁似乎在一瞬间被魏王洪炀的声音震荡,发出嗡嗡的响声。

墙壁上无数纹金符文阵法骤然亮了起来,飞速旋转。

速度如此之快,甚至连符文阵法上面都形成了一层稠密的真元涡流。

用来照明的宝具好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在这样剧烈的气流中开始摇摆不定,魏王洪炀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长,摇曳。

如一叶扁舟在湍急的风浪之中,随时可能船破身死。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珠帘后出现,珠帘还在随着精铁墙壁上的纹金符文阵法摇摆不定,在模糊的影子前面混若无物,直接像雾气一样渗透出来。

说是模糊的影子,却似乎根本不存在内书房里,而是随着精铁墙壁上的纹金符文法阵运转而出现。

或者因为影子的凝结才引动纹金符文法阵。

此刻,精铁墙壁上描刻的无数纹金符文法阵都感知到了什么,开始疯狂的转动。

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述说。

纹金符文法阵的光芒飘忽不定,在精铁墙壁嗡嗡的相和中,祖上飘渺的声音变得浑厚无比,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造化不能藏其秘,故天雨黍。

灵怪不能藏其形,故鬼夜哭。

一语响,百声避。

随着祖上的声音在内书房里响起,不管是纹金符文阵法的流转还是精铁墙壁的震动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停止。

不!根本没有停止,而是随着祖上的声音更加响亮的呼应着。

所有的声音都拜服在祖上的话语中,所有纹金符文阵法在这一刻都开始放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内书房里光芒大盛。

模糊的影子像是真是存在,却又像是内书房里光影晃动,魏王洪炀的身影摇曳而成。

淡不可见的手臂按在魏王洪炀头上,说话的声音任何人都听不到。

要是身处内书房,却能清楚的知道祖上在说着什么,像是中古时代描述的那种足可以移山倒海的大法术一般,每一个字吐出,内书房里就是一震,即便再多的纹金符文法阵也无法遏制真气的波动。

魏王洪炀全身真气开始蠢蠢欲动,如同溃堤的江水一般,汹涌澎湃,疯狂的上涨。

破境!破境!破境!真气不断的加强,每一道如山般需要仰视的境界弹指之间就被踩在脚下,身上的力量在暴涨,一股无可匹敌的畅快感觉笼罩在魏王洪炀身上、骨肉之间、血髓当中。

身体感应着、适应着,魏王洪炀在这一瞬间似乎觉得自己举手投足之间就有毁天灭地、搬山倒海的力量!这就是圣境的力量?这就是圣境的力量!须臾中魏王洪炀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站上了世间的顶峰,隐约看见脚下无数生灵如蝼蚁一般熙熙攘攘的奔忙着。

我就是王!我就是当世第一人,夏皇!多年以来的夙愿得偿,浑不似真的,直到此刻魏王洪炀还在恍惚中。

似真似假,亦真亦幻,谁又能说得清楚?喜的发了狂,根本顾不上收敛身体里面的力量,哪怕引动浩然清净天地阵法,那又有什么?正在此刻,魏王洪炀猛然觉得一道虚无出现在体内,遮蔽了真元的无上光芒,挡住了体内真气的流转,甚至连身上护身的宝具都没有丝毫作用。

在自己没有一点反应的时候就出现在体内,好像这道虚无是从血脉骨髓中被召唤出来的一般。

与此同时,魏王洪炀也意识到了不正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自己不仅连手指都无法动分毫,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不清起来。

忙了这么多年,你也累了,去好好睡一觉。

祖上的声音在魏王洪炀脑海里回荡,不像是方才声音出现在珠帘后面,这声音出现在脑海里,好像自己的意识忽然间分裂成两个人,但每一个都是真真正正的自己,此刻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一道光亮照在意识中,魏王洪炀猛然醒悟,了解前因后果。

居然,居然是这样!自己竟然被人从头骗到尾!先是诱之以小利,后来自己的收获越来越大,甚至超出自己的预期。

直到心中再无怀疑,或者说不甘心父皇的选择,决定铤而走险的那一刻,自己已经完全进入了陷阱中。

什么天下之主,什么圣境巅峰,到头来自己还没得到就发现只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空幻而已。

但不管如何愤怒,如何不甘心,意识却一直在模糊,好像根本就没清醒过。

像是一瞬间,又像是无数年,终于带着内心里还没消却的狂喜、不甘、愤慨失去了意识。

精铁铸就的内书房里一阵死一般的静寂。

良久,魏王洪炀站起身,动作轻缓无比,好像在适应着什么。

又像是在感受着,手指在空中划过,触摸到空气,感受到空气中柔滑无比的生机,魏王洪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温柔无比。

还是不够强啊。

变得诡异的魏王洪炀举手抬足之间精铁做成的内书房中纹金符文阵法发出接连不断的啪啪声,每一个响声之后一处纹金符文阵法从闪亮变得黯淡,真气消散,失去作用。

精铁的嗡嗡声开始变得更强,弹指后便哑然无声。

但却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整个精铁制作的内书房开始剧烈的抖动,一道一指宽的裂隙出现。

裂隙不断延展,好像纸糊的一样被两只手随意撕出一条硕大的裂口,屋外的星光乍现。

魏王洪炀像是来自九幽黄泉的魔物一般站在内书房中想着什么。

魏王府里开始躁动,不管是武者还是道者都感受到这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可置信。

魏王府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强的人存在?逡巡的内书房百步之外,人头攒动,却没人敢近前看个究竟。

中京城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在内书房裂开一道裂隙的同时像是一座安静了太久的火山一般喷薄而出冲天的光华,七色光华在中京城上空冲天而起,整座中京城掩盖在流光溢彩下,好像过年时节百姓放出的烟火一般,却放大了百十倍。

第四百七十四章 闯宫浩然清净天地的阵法倏然而停,夜风冷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所有人的一个幻觉。

夜已深,中京城内百姓都已沉沉睡去,只有一两个醉鬼找不到回家的路,在冰冷的长街上看见了这幅让人惊骇的画面。

转眼不见,又靠在墙头低声含混不清的骂了两句,诅咒着自己竟然醉的看东西都看不清楚。

强大的气息消散,魏王洪炀走出内书房,虽然只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平整贴慰,好像刚才那股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根本是不存在的,就连魏王洪炀的衣角都没能弄皱。

魏王洪炀缓步走出,龙行虎步之间凛然有王者之态。

魏王。

虚天真人心中忐忑,虽然有清虚道祖之命与魏王洪炀虚与委蛇,但这几日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今天感觉到魏王洪炀最私密的内书房里真气波动,连忙赶来看,没想到居然看到这么一幕。

虽然人还是往日的那个人,但站在精铁铸成的内书房废墟中,魏王洪炀一身气质变得如高山大河般让人不敢逼视。

让道祖来吧。

魏王洪炀说的简单轻松,好像召唤自家的一条狗似的。

虚天真人心中勃然大怒,仰起头看着魏王,一脸的不忿。

平日里魏王洪炀对清虚门礼敬有加,对清虚道祖更是尊重无比,怎么今日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说话?魏王洪炀眼神里充满了玩味之情,戏谑中又有着不容置疑之意,悠然说道:去让道祖过来,今晚动手。

你们清虚门的清虚大阵还会用吗?要是会的话带够弟子,奔清河方向出城,拿着魏王的腰牌,就说有急务。

说完,一枚刻着纹金符文阵法的腰牌被扔到虚天真人手上。

虚天真人接过腰牌,冷声道:不知殿下……话没说完,虚天真人就感觉到身上似乎压了万斤的山岳一般,全身的真气都在瞬间不听自己掌控,开始躁动起来。

一瞬间虚天真人甚至能感受到下一刻,无数真气会破体而出,自己的下场就是死的苦不堪言。

这是魏王洪炀?平日里境界还不如自己,只是最近几日忽然达到玄境巅峰,但和自己也就是在伯仲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强横的力量?身上压力一触即逝,魏王洪炀看也不看虚天真人,扫了一眼场内的人,又说道:那蛮子,你和清虚门的人一起出城。

见到城内讯号,中京城必然四大紧锁,你们负责巡视周边,务必把所有回援的武者道者拦截在中京之外。

北蛮之王也不知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两变,俯首称是。

虚天真人鼓起勇气,垂首问道:殿下,不知是何讯号?到时候你们看见自然就知道了,快些去。

说完,魏王洪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虚天真人无奈,和北蛮之王对视一眼,眼中均有惧意,垂首退下。

看着虚天真人和北蛮之王带着自己属下退走,魏王洪炀说道:我去皇宫觐见夏皇,看见讯号后,就把所有的势力动起来。

烧杀劫掠任由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让中京城乱起来!话里话外带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口称夏皇,没了平时父皇的称谓,也没了那份尊崇,简单而随意。

就算不能乱,你们也要把援驰皇宫的力量拖延一时三刻。

而那以后,天下大定,富贵与尔等共享!能入得内书房百步之外的均是魏王洪炀心腹之众,听魏王如此说,也不觉预期之间如何不对。

反而是最后那句富贵与尔等共享,确实让人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今晚魏王洪炀看上去和平日大不一样,睥睨天下挥斥方遒间尽是王者之气,属下众人皆凛遵不渝。

魏王洪炀哈哈一笑,阔步走出内宅,来到前院翻身上马。

身后贴身侍卫问道:殿下,不再带几个人?不用。

话说完,胯下骏马一声长嘶,奔出魏王府。

午夜长街,除了偶尔有巡逻的衙役外,再没有半个行人。

魏王洪炀似乎很享受这种纵马狂奔的感觉,马尾和马头拉成一条直线,半伏在骏马上,身子微微蹲着,好像不是要去皇宫,而是奔驰在草原上,带着麾下儿郎冲杀饮血一般。

骑术极为精湛,虽然骏马速度拉到最大,但转合之间顺畅自然,骑术比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蛮子都要纯熟三分。

魏王府离皇宫并不甚远,魏王洪炀这般纵马狂奔,片刻便到了皇宫前。

看着皇宫大门,魏王洪炀似乎眼中闪过一缕狂热。

岁月的流逝改变了很多,但这扇大门却似乎根本就没有变过,还是那般坚不可摧,像大夏立国的根基一般坚实而厚重。

四周的建筑除了皇城之外都已经面目全非,那边的衙门口站着两个男子的雕像,魏王洪炀对此颇感兴趣,要不是有紧急的事情在身,肯定要去探查一二。

提马而立,站在皇城前,魏王洪炀朗声说道:奉陛下旨意入宫复命。

说完,手中多了一面黑色令牌,上面纹金符文在午夜中闪闪发亮。

令牌握在手里,半空中忽然多了一声龙吟,嘹亮而清晰。

大夏皇家有三面这种令牌,见牌如见夏皇,虽说是一个传说,皇城上守卫的禁军也只是听说过,并没见过。

但此刻一见,如此气象,都知所言不虚,大多跪下施礼。

禁军中军将领心中还是有些狐疑,拱手客客气气的说道:魏王殿下,容卑职通禀一声。

魏王洪炀冷冷说道:事情紧急,误了事,你担得起干系吗?大夏一共就三面令牌,小心坏了规矩。

说到最后,虽然声音清淡,却凛然生威,淡淡的威胁却比刀枪更让禁军中军将领生畏。

快速的思量一番,陈年军例中却有这么一条,不过据说这种令牌早年间就丢失了一枚,剩下两枚从大夏建国后几近千年都没有用过,没想到自己居然亲眼目睹。

魏王洪炀虽然说得不疼不痒,但其中巨大的干系的确不是自己这么一个禁军将领能承担得起的。

拿定主意,脸上堆满笑意,说道:殿下说的是,是卑职的错,还望殿下宽宏。

说完,禁军中军将领便下令打开宫门。

吱呀呀的生涩的声音在午夜一片静寂中显得那样的刺耳,宫门开了一个小缝,仅容一人通行。

宫门刚刚拉开,魏王洪炀一人一骑便像是闪电一般破门而入,在皇城里驰骋着。

皇宫内……一名禁军被魏王洪炀的举动震惊,浑然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和那份肆无忌惮的狂妄,一句话脱口而出。

被身边的禁军连忙把嘴堵上,生怕这句话被魏王洪炀听到,惹来杀身之祸。

禁军中军将领看的目瞪口呆,回头瞪了出声的禁军一眼。

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看去,魏王洪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在皇宫里这般肆无忌惮的打马奔驰,魏王当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皇家的家事,自己就算是想管也没法管。

这种事情沾上就是里外都不对,轻则无功无赏。

稍有一点差池灭了自己满门都不稀奇。

这次自己莫名卷入,回家真要烧几注高香,好好拜一拜列祖列宗。

禁军中军将领一边暗自心中大呼倒霉运,一边还要叮嘱麾下禁军小心应付。

魏王洪炀肆无忌惮的在皇城里打马扬尘而去。

自有大夏朝以来,宫中禁止走马。

虽然三百多年过去了,这个规矩却像是天柱山一样依旧屹立不倒。

已至午夜,宫中的宫女太监们早已睡去。

清脆的马蹄声惊醒了许多人的清梦,有人迷迷糊糊的咒骂着。

但转瞬便晓得这是在宫中,哪个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宫中跑马!一片静寂中,马蹄声好像敲打在人心头一样,所有闻及马蹄声的人心中都不免惴惴,打起了小鼓。

有胆子大的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看见竟然是魏王殿下午夜打马入宫。

看到的人心中都在反复的琢磨难道又什么事情要发生?魏王洪炀身子低伏在马背上,不觉辛苦,只是习以为常。

大夏建国与魏朝崩溃之际,那时节天下纷扰,狼烟四起,正是风起云涌、龙虎相会之际。

那时大夏太祖皇帝洪元起身草莽之间,带着麾下经历无数征战厮杀,浴血多年,最后才有大夏绵延三百余年的国祚。

军中厮杀和江湖私斗不同,即便再强的人在千军万马中,也总有力竭之时。

那些年间奇人异士无数,每每有陨落在两军阵中的消息不绝于耳。

所以这般高明的骑术就是那时练就的,深入骨子里,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

四周看一看,虽然大夏皇宫没有改变什么模样,只是翻新了几次,大体的布置和建筑还是三百五十年前的样子。

就算是再翻新,边边角角人迹罕至之处总有遗漏的地方,随着岁月流逝而变得破旧不堪。

魏王洪炀冷漠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多怀旧的温柔,只一闪便挥洒在夜风中。

第四百七十五章 螳螂和黄雀那一世,我征服了天下,却败给岁月。

而如今,我要取回我失去的一切。

我要人知道,我失去的就要亲手拿回来!无数雄心壮志,无数豪情万丈都溶在马蹄声中,在午夜里尽情驰骋,毫无忌惮。

四周隐约不断有窥觑的眼神出现,魏王洪炀却毫不在意。

进了大夏皇城,越来越接近自己曾经无数次设想的情形,又怎会在意这些蝼蚁的窥觑?魏王洪炀奔的却不是大夏仁帝所在的内城,而是皇城中、内城外一处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

一个巴掌大的院子,也不知多少年没有人住过。

这处荒凉的地方就算是最低等太监或是宫女都很少来,宁愿上无片瓦,也不愿意来此居住。

坊间传闻每每有人在此处住上三两日,随后便会死的不明不白。

天长日久,此般事情越来越多,就算是不信的也信了。

慢慢的这个小院也就变成发配的场所,也算得上是大夏后庭宫斗一个阴狠的手段和有些奇异的特色。

小小院子荒凉而偏僻,人迹罕至,甚至连鸟虫都似乎绝迹,安静异常。

偶尔有皇城外民居中的狗叫声传来,愈发显得这里冷寂无比。

破旧的木门半扇已经掉落,还有半扇软塌塌的栽晃在夜风里,上面挂着蛛网。

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在这里居住、打扫过。

魏王洪炀打马破门而入,惊起一片尘土。

陈年老灰,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让人闻着就从心里不舒服。

魏王洪炀却浑似不觉,翻身下马昂首阔步。

不似要面对危机重重的危局,而像是回家的路上,闲庭信步一般。

此间小院就算是附近居住的最底层的太监、宫女都是陌生之地,但魏王洪炀却像是轻车熟路,看也不看,直奔后院一口盖着盖子的枯井而去。

看到枯井和上面厚重的石头上密布尘埃和蛛网,魏王洪炀脸上凝重如山却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一脚踢开井上盖着的厚厚的大石头。

双手光芒闪烁,一道凝练的风从井中吹出,无数尘埃腐叶吹起,入鼻陈腐的味道大盛。

魏王洪炀却不为所动,双手稳稳如山,真气流转把枯井中的腐叶尘土吹出,落在小院的角落里,园外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几息后,一道洁白的光芒在枯井底亮起,一个近似于虚无透明的物件随着魏王洪炀的真气缓缓飞了上来。

月华照射下,魏王洪炀真气在透明物件上流转,一道道七色光芒像是在半空中凭空而生一般,毫无窒碍的流转着,荒芜的小院也被照射的漂亮无比。

近似于透明的物件缓缓展露形状,竟然通体都是用元晶制作的一人多高的器具,上面凸凹有致,妙曼的曲线昭示着什么。

要是高枫在这里,定然会一眼认出来元晶制作的器具上的形状根本就是给清柔郡主量身定做的。

要是小郡主在的话,躺在上面,不差分毫。

魏王洪炀有些遗憾的看了看元晶器具上面的曲线,微微摇了摇头。

没想到当年百般筹划,自己的子孙竟然识破了早年间的伏笔,魏王也早早退出皇位的争夺,即便是收拢流落江湖的奇人异士,实力也极为有限。

清柔郡主就这般在眼皮底下逃走,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

因为自己子孙太过聪慧导致不能完美的转生,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沮丧。

也罢,好在事先有所准备。

此刻多言无益,魏王洪炀手中蓦然多了一块冷玉。

冷玉皎洁无暇,在月光下稍有些黯淡,似乎月光照射到冷玉上,便被冷玉吸纳进去。

此刻魏王洪炀手中拿着的冷玉就是根本没有几个人见过的宝物,真月残钰。

皎洁如水的月光下,真月残钰好像有了一丝灵气,阵阵摄人心神的光华流水一般在真月残钰上漾起,阴寒之气骤然大盛。

随着真月残钰出现在魏王洪炀手里,从他脚下开始层层冰霜蔓延,仿佛活转过来一般,爬行着笼罩了整个院落。

亮晶晶的冰霜上反射出元晶上的七彩流光,更是炫目无比,人间至景一般。

魏王洪炀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有些不圆满,但也只能如此。

手上真月残钰刚要飞起镶嵌到元晶器具上,周围猛然间光芒大盛。

一个威严而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朕找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的确是好手段。

夏皇一身轻甲,密密麻麻的甲叶子叠在一起,每一片甲叶子不是钢铁铸就,而是龙皮编织而成,每一片龙皮都是真龙颈部的厚皮,不薄不厚,龙威十足。

上面三片逆鳞,宛似三面小盾一般,是不是的吞吐着龙息。

最让人动容的是这些龙息混杂在一起,互相之间没有抵触,反而有所加强。

逆鳞空隙中描刻着古朴的符文。

符文之间用纹金丝再串连,更让其间的龙威旺盛了几分。

真龙的逆鳞极大,几乎一片便是一面上好的盾牌。

夏皇身上这幅轻甲不知被什么秘术鞣制而成,龙皮缩小了许多,龙皮上的逆鳞也一并缩小,诸多龙皮串在一起浑然天成,没有一丝多余累赘之处。

夏皇身边林、石二位禁卫统领拱卫,再往后康真人等道院真人、天师无数。

看这样子夏皇身边强者云集,拱卫森严,已经摆出毕其功于一役的架势。

魏王洪炀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居然有人敢在我面前自称是朕。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埋伏?你这孩子的确有点意思,不愧是我洪家的子孙。

话音刚落,天地之间一阵虚无恍惚,一瞬间清冷的小院里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笼罩在中京城上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像是草海之间的苍穹一般出现,流动着无数的光彩。

但是光影之间扭曲变幻,和往日里的浩然清净天地又有所不同,整个中京城被照的宛如白昼。

随着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被触发,所有人都感觉到天崩地裂出现在自己身边。

像是站在东海的海舟上一样,身子不由自主的随波起伏。

不仅如此,甚至皇城都开始出现轻微的摇晃。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出现,但却和以往不同,七色流彩呆滞呆板,没有一丝生机。

仿佛蹩脚的画匠描画在中京城上空的一般,徒具其型,却没有往日的钟灵之气。

正在此刻,一个淡漠虚无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响起,定!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似乎一切都瞬间停滞,就连根本触摸不到的时间都在这一瞬间停滞流逝。

浩然清净天地与此同时发出嘎嘎的响声,天空中无数颜色、庞大而有浩然之势的天地真气呈现出一种混乱的形态,纠缠在一起,混乱着、纠结着、争斗着、吞噬着。

浩然清净天地阵法守护中京城千百年,镇压了多少魔物。

数百年中虽然小有故障,但却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不规则的改变。

时间停止,每个人都无法动,也无法思维。

但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觉却抵达所有武者道者的心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自己抓入九幽地府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恐惧在刹那间融入到每个人的心田里,即便是林、石二位禁军统领,在武者中属于登峰造极的修为,一颗心早已炼成不惧不畏的境界,却在此刻体会到了一种似曾相识却又极为陌生的恐惧感。

时间停止流逝,而似乎只有浩然清净天地在发生着变化,一切都很古怪,但一切却又都顺其自然。

停滞中,一道暖流透过天地间,无数雨点纷纷落下。

雨滴是动,所有的人也从静到动,从停滞中苏醒过来。

直到此刻,一声王者浩然之声带着无尽的龙威才在众人耳中回荡,破解了刚才的那个定身的法术。

夏皇仁帝双眉紧蹙,没想到被附身之后的魏王,这传说中的祖灵居然会有这般手段!居然会和清虚道祖相互勾结,为乱中京。

抬眼望去,真月残钰已经被魏王洪炀镶嵌到元晶器皿上。

通体白皙的元晶上好像反射着半空中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颜色,有几丝极细微的红色急速的靠拢,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滴殷红的鲜血。

如白玉美人一般,殷红的鲜血仿佛真实存在,竟然在元晶的器皿上滴落。

可以想象如果要是清柔郡主安置在元晶上,此刻将会是一种怎样妖魅诡异的景象。

只是众人被定身一眨眼的功夫,真月残钰上滴落的血滴不断落在地上。

奇怪的是血滴却不渗入地下,而是在地面上汇聚起来。

滴滴不断的血滴落在地上,庭院里变的血流成河,如同九幽黄泉一般。

这些古怪诡异的景象随着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松动而出现,在那一声定之后而汇聚成流。

当夏皇仁帝一声断喝,破去言出法随的定字之后,一地的流血也好像兵马得到了什么号令,随着夏皇仁帝的声音在庭院中散开,流淌出去。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中京乱起血流的极快,却和真月残钰保持着一种不为人知的联系,眨眼之间已经细如发丝,看不见踪影。

但每一条细丝虽然细,却生动的聚在元晶器皿旁,好像是一个白玉美人披散着一头火红的秀发,在人世间招摇着绝美身姿一般。

又像是一滴露水般清澈透明,周围招摇着红丝线,穿在一起,美的让人不忍伤害。

哈哈哈。

一阵猖狂的笑声响彻天地之间,已经变得混乱不堪的浩然清净天地阵法又是一阵摇晃,更加混乱了几分。

孩子,你毕竟是我洪家子孙,你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我本想着过了十几代,总归国运气运键渐渐衰落,孩子们应该没有那么聪明伶俐。

没想到还是我洪家的血脉旺盛,到你这里还有如此气运,有如此本事。

夏皇仁帝看着面前嚣张的魏王洪炀,看着一条血丝像是蟒蛇一般向自己咬了过来,一动没动。

身后康真人化作一团犀利的白光,剑气浩荡直冲天际。

身后三名天师紧紧跟随,飞上天空。

道院剩下的两名真人像是演练过无数遍,处变不惊。

一旦能开始动身,非但没有攻击魏王洪炀,而是嘴里念念有词,施展开法术。

春蝉吐丝一样手中浩荡的真气凝聚成丝,不断在夏皇仁帝身边聚集。

白色光芒开始在夏皇仁帝身边出现,温柔如丝般柔顺缠绕在夏皇仁帝身边。

与此同时,石英久和林庭刚暴喝一声,手中光芒闪烁,扑向手持元晶,散开无数红丝的魏王洪炀。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刚刚紊乱,在场的夏皇仁帝身边的高手都感知到虽然中京城没了阵法的压制,但是自己的力量不仅没有增强,反而像是被一种从没遇到过的力量所压制。

难道这就是魏王洪炀的凭借?两名巅峰武者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勇悍无比。

前面没有铜墙铁壁,只有温柔如女子媚眼般的红丝。

武者中已是登峰造极境界的石英久和林庭刚却似乎迈入漫天密布的蛛网中,举步维艰。

石英久一声断喝,双手成刃劈向面前红色光芒渐渐浓郁的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眼中带着讥诮,瞥了石英久一眼,动也没动一下。

只是手持镶嵌着真月残钰的元晶器皿,冷漠的看着红色丝线扑进夏皇身边的白色屏障中。

石英久双掌成刃,周身狂野彪悍的气息大作,罡风阵阵。

化掌为刀,罡风正起,石英久却感觉到刀锋上的罡气劈进一片虚无之中,转眼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好像自己是困在蛛网中的小虫子一样,不管怎么努力挣扎,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不管怎么挣扎,最后却一样难以前行。

要是硬碰硬败了的话,石英久也不会如此震惊,根本没看见魏王洪炀出手,仅仅是一汪池水般的红色丝线就能缚住自己的手脚,让一身力气无处可用。

这种境界上的差距到底有多大,石英久心里清清楚楚。

魏王洪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血丝温柔委婉,绕过两名武者向四周散去,魏王洪炀面对两名时间顶尖的武者却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在他眼里,无论是石英久还是林庭刚在这温婉的血色细线之中都不堪一击。

林庭刚身上轻甲符文阵法源自皇家一副传承已久的轻甲,据说当年大夏开国皇帝麾下一员猛将临阵之时每每赤膊上阵,从不披挂盔甲,也不惧刀剑弩石。

开国夏皇特赐一副轻甲,以免不经意间的流矢飞弩要了自己这员猛将的性命。

轻甲上刻画了极为繁密的符文阵法,端得是精妙难破。

传到三百多年之后,夏皇仁帝赐予林庭刚,以嘉赏林庭刚为大夏出生入死的功劳。

魏王洪炀在这幅轻甲上停留了两眼,满是怀念与怜惜,低声说道:大夏承平已久,你却能有如此修为,实属不易,也不算是糟蹋了这件鱼鱇麟。

不过似乎鱼鱇麟的用法已经失传了,你使得不对。

可惜,可惜。

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与不屑,似乎想起大夏开国时候穿着这幅叫做鱼鱇麟的轻甲开疆扩土的猛将,想起无数的往事依稀。

林庭刚被魏王洪炀几句话激怒,没料到身上鱼鱇麟上繁密的符文阵法符文之意骤然大乱,符文阵法之间金线闪烁金光,又忽然黯淡下来。

刚一发动,却不知为何一身真气无法流转,深陷血色细线中。

虽然没有一根丝线攻击向林庭刚,但数不清的血红丝线就像是一滩泥沼般,让夏皇仁帝身边的这位人世间顶尖的武者根本无法自行脱身。

本为利器的一件上佳的宝具非但没能起到作用,反而为敌所用,这个打击比石英久感觉到自己和魏王洪炀之间境界上的差距更大。

别白费力气了,鱼鱇麟当年就是我麾下一个符师亲手做出来的。

啧啧~~~魏王洪炀感慨了两声便不再看林庭刚,也不再看那件年代古远曾是自己亲信符师制作的叫做鱼鱇麟的轻甲。

往事如过往云烟,想那么多涂乱心神而已。

话音刚落,魏王洪炀身上红光大盛,化作条条丝线在身边旋转起来。

和张之江的血腥杀气不同,也不像是魔物的红色法术,魏王洪炀身上红色光芒中正平和,带着一股阴气。

虽然隐隐有邪魅之意,却不外漏,这种阴邪的气息也只有夏皇仁帝能隐约感觉出来。

红色丝线好像是无数的触角一般,在元晶制作的器皿下加快速度,向四周散去。

魏王洪炀看上去也像是长出无数的细丝,在混乱的浩然清净天地阵法迷茫的光芒照射下像是传说中中古的邪神一般,强大而邪恶。

而夏皇仁帝似乎全力抵抗红色丝线,根本分不出心神去和魏王洪炀争斗。

身边两名道院的真人发出的白色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盛,缠绕成一个巨大的蝉蛹。

最早出现的血丝已经渗入两位真人的真气中,像一条蟒蛇一般,发出嘶嘶的声音扑向夏皇仁帝。

其中凶险每个人都清楚,但掺杂了红色丝线的真气愈发密集,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夏皇仁帝的究竟。

此刻两名真人已经是全力而施,但仍然无法把那缕红色丝线拒之门外,即便是勉励维持自己的真气流转也是越来越难。

是生?是死?红色丝线似乎只对夏皇仁帝有兴趣,并不是攻击的法术。

两名真人站在夏皇仁帝身后,红色丝线却看也不看上一眼。

随着魏王洪炀身上被红色包裹起来,旺盛的气息像是一座火山般,无数的岩浆蔓延在中京城大街小巷,城门紧闭,也无法阻挡丝线的蔓延。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开始变得混乱,整个中京城里在之后短时间的惊诧后上百名道者飞行在中京城的半空中,大街小巷里有武者和一些平日里极为少见的妖众开始纵火。

大夏之都中京城常年在城内驻扎着三支军队,维持中京城的治安和防备突如其来的叛乱。

承平已久,多少年都没有用上的宝刀开始渐渐生锈。

大夏中京城里三支禁军反应在大乱开始之后各不相同。

和魏王关系紧密,被魏王收买的禁军右军反应极为迟钝。

即便主事的将领早就知道中京城大乱在即,也事先和自己身边亲近的手下透露了一些。

但直到浩然清净天地开始变得混乱,有生之年都不曾想到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阵仗。

禁军右军将领瞬间慌乱之后,开始兴奋起来,原来魏王殿下说的都是真的!能让浩然清净天地变乱,魏王殿下必定早已经心中有了成算,要不然为什么身为魏王还要干这杀头的买卖。

禁军右军将领心中拿定了主意,喊过自己的亲兵,约束各自手下,在军营内的小校场集合。

这时候本应该早已冲出军营,自己却连兵都聚拢不到一起,主事军官觉得有些脸红。

幸好此刻在下决心,还为时未晚。

乱糟糟的兵卒在校场上交头接耳,都被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改变震惊,议论纷纷,忧心忡忡。

慌乱中,六神无主。

听见主事的军官召集,还以为要出营平叛,心里多少有些畏惧,速度更加缓慢。

禁军右军将领清了清嗓子,准备说点什么。

本来自身才干有限,高天河横死之后自己才靠着祖宗的福荫才得到禁军右军将领这么一个职位,手下也多是京城富贵子弟,不过是养活闲人的营生。

知道自己作用有限,但却还是想获取一份从龙之功。

贪婪的欲念已经在心底熊熊燃烧起来,再也无法熄灭。

简短的怂恿了一下,看着自己麾下兵卒们迷茫的神色在变得混乱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绚烂的色彩下有些颓唐,禁军右军将领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叛乱的意图都说了出去,万一有一个人高喝一声,自己估计还没出军营就得束手就缚。

怒的是平日里一个个乖巧的跟孙子似的,怎么说起正事儿来全都不敢应声?这要是禁军左军那帮崽子,估计这时候早都抄起家伙上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乱局百态不能再拖了,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

禁军右军将领站在台上,使劲收了收腰带,把已经有些赘肉的腰扎得紧一些,显得英武一些,好更有说服力。

弟兄们!魔物入京,正是我们大显身手之际!魏王殿下已经入宫屠魔,此刻我们只要出营,就是大功一件。

出营之后,所获均自留。

以后论功行赏,富贵共享。

禁军右军将领短短几句话,好像给这些富贵子弟展露出了一个天大的诱惑。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些话摆明了就是在说纵兵劫掠!真有如此好事?有的兵卒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贪婪之意毕现。

这四个字到底有多蛊惑人心!中京城很大,四周驻兵都是对皇室忠心耿耿的忠良之后,一代代绵延下来。

人数并不多,但胜在纯良。

在这夜之前,似乎没人能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这些禁军会叛乱。

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些叛军之中,虽然名义上不是叛军,但谁心里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正的王侯家的富贵子弟都在镇魔司等有油水的地方,像禁军这种领干赏的地方,家中多数早已中落。

一听说所获自留,论功行赏,富贵共享,几乎所有人都泛起了小心思。

时间的确能改变很多东西。

身为功臣之后,以纯良之心镇守中京城的三支禁军之一的中京城支柱,被几句并不高明却很直接的话瞬间击溃。

其中虽然和浩然清净天地的混乱有很大原因,但每个人或是贪图钱财,或是贪图高官厚禄,却都已经动了心。

浩然清净天地似乎运转了无数年,保护着中京城的男女老幼,不管贫富尊卑都或多或少依赖浩然清净天地大阵才能过少安稳日子,这道大阵一直在中京城居民的身边隐匿存在,像是空气一样不为人注意,却不可或缺。

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大的纰漏,谁都不知道浩然清净天地什么时候乱过。

凡事反常必为妖,既然魏王选择在今日,既然讯号定为这座从大夏建国以来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建成的大阵开始混乱,或许会有成功的可能。

从龙之功在太平盛世里绝不可能遇到,靠积累军功到封侯?那得靠着多少西漠马匪的脑袋?就算是血将军张之江一直在西漠边军带兵,也一样无法靠军功封侯。

从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变得紊乱,加上禁军右军将领的寥寥几句话,魏王洪炀根本就没完全控制的这支叛军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改变。

心思不尽相同,有些人为了在这太平盛世中博一个公侯万代,有些人为了烧杀劫掠,有些人则根本没什么想法,脑海一片空白被襄裹到叛军的队伍中。

就是这么一支古怪的叛军,没有昂扬的士气,也没有坚定的信念,稀里糊涂的开始了叛乱。

乱乱糟糟的骑兵倒也没用多长时间便集合完毕,毕竟马圈就在左近之处。

骑兵冲出了营地。

放眼望去本来安静祥和的中京城里火光四起,半空中影影绰绰的道者飞行的身影像是好多苍蝇一样更加坐实了中京城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壁垒森严、不可冒犯的中京城了。

中京城大乱已起,四周火光乍现,一片混乱,叛军信心更是大涨。

没有战前的动员,没有领兵将领的呼喝。

从兵变成匪,似乎只用了一瞬间。

叛军如冲垮岸堤的混浊河水一般蜂拥入比邻军营的长街之中。

大多数人都在琢磨,到底哪家王侯的府邸更近一些。

中京大乱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巅峰,白日繁华,夜晚宁静安详的中京城在浩然清净天地刚开始乱起来的时候便四处火光,一片哭喊喧杂。

不知魏王洪炀安排了多少麾下拉拢来的妖众、武者此刻正在中京城里作乱。

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映射在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上,泛起更多的血色光彩。

长街本应黑暗安静,但在这种从没见过的光彩洗礼下,闪烁着一股子妖魅的味道。

叛军冲出营地的那一刻就注定无法回头,此时更是像被魔物蛊惑了一般双目赤红,奔着距离营地最近的一家富商的宅邸冲去。

烧杀劫掠,这四个字就是最好的蛊惑人心的法术。

而且似乎那富商的几个小妾都还很漂亮……冲入长街,渐渐的领军的禁军右军将领开始觉察出似乎有什么不对。

这里太过于安静了,中京城里数不清的道者在半空中飞行、厮杀,但这条长街方圆数百步之内却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磨平磨白的青石板被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七色流光映照,这才显得与往日有些不同。

手臂扬起,依照军令后面的军士都应该严守自己现在的位置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但已经利欲熏心的叛军谁还在乎军令。

笑话,要是依照军令,没有上峰的指令根本不应该出营地半步。

所有人都生怕自己跑慢了半步,被人抢了先去。

叛军将领和高长河一样都是魏王洪炀的心腹,拉住胯下骏马,与此同时身后乱糟糟的叛军像是一股浊水般从身边向前冲去,根本没几个人看见他的令号。

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泛起,但还没等叛军将领杀人立威,四周民舍上,长街前面空地上忽然出现无数的火把和人影。

没有一点声音,好像来自九幽之地的魔物一般出现,如飞蝗一般的弩箭在下一刻便如倾盆暴雨一般倾洒而下。

这支叛军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便遭受到灭顶之灾。

毫不吝惜箭枝,但每一支箭都均匀分布,不留死角。

这样的手段难道是中京城里这些老爷兵能有的?叛军的将领在听到弩箭声响的第一时间就连滚带爬的躲到马肚子下面,侥幸躲过第一波弩箭。

勉强避开弩箭,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最让他惊骇的则是三波弩箭还没射完,凌乱的马蹄声便在长街上开始回荡起来。

三大禁军之一的禁军左军!听到马蹄声,和刚才如蝗的弩箭洗礼后,叛军将领马上意识到伏击自己的居然是曾经在西漠中历练过的禁军左军。

中京城里面三支禁军,也只有他们才敢在弩箭延伸三十步之内用骑兵冲击。

天下强军无数,不管怎么算都有大夏中京城里禁军左军一席之地。

这支军队以大夏有过军功却已经死去的军卒的孤儿们组成,为的是安抚这些无所依靠的孩子。

近百年来禁军左军渐渐变成一支纯粹由阵亡军士的遗孤所组成的禁军,而且在中京城三支禁军中最不受待见。

每次夏皇下令派禁军去宣州或是西漠历练,总是这支禁军左军被派出去。

没有油水不说,每次回来都死一大批人。

但也正是如此,这支禁军左军历经血火洗礼,战力愈发强悍。

军中强者也不逊于道院,但不管怎么说,敢在弩箭延伸中就开始骑兵冲锋的部队,天下只有这么一支。

难道魏王洪炀的叛乱早就在夏皇仁帝的预料之中?要不是,怎么连禁军左军都悄无声息的埋伏在自己的营地之外?这帮嗜血的狗崽子什么时候埋伏下的?怎么自己的人就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无数的疑问和潜在的答案让人不寒而栗。

这场叛乱夏皇仁帝早有准备,就等着自己这些人作乱!下场和后果不用想就知道。

一股懊悔浮上心头,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场叛乱必定有败无胜。

禁军右军将领念头有些恍惚,在凌乱的马蹄声中,隐约还能听见中京城里无数妇孺哭喊的声音、弩箭破空声中,夹杂在马蹄声里。

身上的真气被完全压制,连反抗都做不到。

雪亮的弯刀挥舞在眼前,然后一切都变得静寂无声。

长街、马队、弩箭,冷静的带着一些阴森的队伍简单而干净的处理掉叛军,只留下一地的残破尸体和无处不在的弩箭。

鲜血汩汩,顺着长街两边的阴沟流到地下,引得无数阴沟里面的老鼠兴奋异常。

半空中飞过两名清虚门的道者,亲眼目睹了长街上一面倒的屠杀。

对于中京城里这些苦孩子组成的禁军左军,或者说对于军队,清虚门和太平观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

身后有近乎无所不能的清虚道祖伫立着,让清虚门的道者有足够的理由去看不起这些普通人和低阶的道者、武者。

再强壮的老鼠也不还是老鼠?何况还是这些家里根本没有一点门路的老鼠?冷静而整齐划一的杀戮,眼中带着一丝对生命的冷漠,似乎阵阵血腥在这些灰色军衣的兵士眼前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半空中两名清虚门的道者目睹了这一切,脸色也隐隐有些变色。

正在看着,两名清虚门道者似乎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透着寒意寒意。

骠骑卫的领兵将领抬头斜睨着,眼睛里带着灰茫茫的颜色,漠视一切。

即便是清虚门的道者,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道者,此刻也无法让领军将领稍有畏惧。

手臂举起,和叛军将领的姿势一模一样,使用着大夏军队的标准军令。

第四百七十八章 血性看着灰色布衣在夜色里抬起,在浩然清净天地阵法混乱的光芒的照射下不时泛起的光芒,两名清虚门道者虽然心里依旧认为这些普通人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但那将领的眼神如刀似剑,站在尸山血海当中混若无事的彪悍如枪的野性,让两名道者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慌。

那就给他们一点教训!居然被普通人吓得乱了心神,即便有一些武者,那又如何?两名清虚门的道者都感觉到一阵羞愧,继而怒意迸发。

清虚门道者手上真气闪动,两名道者一名身后带着莹莹绿色,一名身后火红。

越是威力巨大的法术召唤的时间就越长,而且对手只是一些普通人,清虚门的道者根本就看不起这些根本没有真气流转而且也不是习武入道的武者的军卒,从开始就没想过用简单、快捷的符纸。

几道法术就能让他们豕突狼奔吧,两名道者都是一样的想法,或者看着这么强大的力量,他们自己就会散去。

真气刚刚流动起来,身着灰色军衣的手臂就像是一把砍刀般落了下去。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手弩拉弦的声音断续响着,军卒之间队形已经在刚才手臂抬起的时候完成快速的转换。

只是这种转换两名清虚门的道者根本看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随着手臂落下,尖锐的呼啸平地而起,仿佛一道诡异的炸雷般,席卷天地之间的一切。

稠密的弩箭黑压压的遮挡住所有的视线,加上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紊乱,七色流光溢彩的映射,在如一团乌云般的弩箭上映射出一阵阵虚幻迷离的色彩。

杀气凛然!杀意如山!两名清虚门道者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黑紫,只见过禁军左军在校场上练兵,却从没交过手的清虚门道者哪里能想象到这些普通军卒合在一起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收了法术,忙不迭的捏碎符纸,此刻再也无法顾忌什么了,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几面色彩缤纷的盾牌在身前旋转,身体笼罩在盾牌的保护下。

刚刚召唤出盾牌,那片由无数弩箭组成的阴云便接踵而至。

禁军左军使用的军中劲弩,弩箭都是特制的,箭尖上涂抹着西漠一种蜥蜴的毒涎。

据说这种毒涎有强烈的腐蚀性,能够对所有法术防护产生轻微的破坏。

清虚门道者知道,但从前只把这些当做是一个传说。

这种毒涎的确真实存在,在中京城里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有的道者还好事,亲身试验过。

结论是这种毒涎对法术防护的破坏微乎其微,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是此刻两名清虚门的道者面前一片乌云遮天蔽日的飞过来,触目所及的弩箭成百上千,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惨烈的战斗,难免被万箭齐发的庞大声势吓的六神无主。

就一愣神的功夫,清虚门道者丧失了求生的最后机会。

没有抱头鼠窜,而是对着铺天盖地的阴云发呆,这种人只不过是沙场上的新兵而已。

弩箭极快,军中制式劲弩一弩三发,连绵不绝。

随着第一道阴云笼罩住两名清虚门道者,身着灰色军衣的禁军左军将领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嘲笑。

这么傻的呆子宣州和西漠历练的时候可见不到,那些西漠马贼和北地的妖众沾上毛比猴子都要精,难能矗在那里给人当靶子?那些西漠马贼的术士……一想起来那些长得古怪的、不切成碎块都死不透的术士,禁军左军将领立即感觉到这两名清虚门的道者竟然有些呆笨可爱。

嘶嘶的腐蚀声连绵不绝的响起,此刻在两名清虚门道者耳中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声音,一片单调的声音里,感觉自己仿佛身处蛇穴之中,到处都是意欲择人而噬的毒蛇。

身前的法盾很快便消失了一个,但后面密密麻麻的弩箭依旧不断的蜂拥而至,似乎根本就没有尽头一般。

清虚门的道者依旧无视铺天盖地的弩箭,任凭面前的符纸召唤出来的盾牌被腐蚀,身前真气开始氤氲波动,手中闪烁起符文的光芒。

靠这种速度,碎掉一块法盾就再补上一块,到天亮这些螳臂当车的军卒也没任何可能杀死自己。

心中恐惧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要把这些胆大包天的禁军左军全部斩尽杀绝的愤怒,恼怒这些蝼蚁居然敢对自己展开攻击,恼怒自己刚才居然会有恐惧的感觉。

符文补充上消耗掉的法盾,两个清虚门的道者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杀机。

还没转过头,身边的真气和数面法盾好像发生了什么改变。

几枚刻画着符文的弩箭射到法盾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掉法盾,身后依旧无数的弩箭跟随。

真气溃散,法盾湮灭,数不清的弩箭发着淡淡光芒把两名还在懵懂中的清虚门道者射成了刺猬。

在半空中黑乎乎的栽落下来,远远地发出两声沉闷的重物坠地的声音。

好像这种场景禁军左军早已司空见惯一般,没有欢呼雀跃,没有嬉闹打骂,只有几匹马调转马头循着清虚门道者栽落的方向搜寻而去。

这些道者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宝具,或用或卖,变成下一次对付道者、武者的利器。

这是禁军左军在边境厮杀历练时候的做事方式,可惜清虚门的道者并不知道。

一声惨厉的哨声响起,即便中京城里乱成一团,依旧声透夜空,远远传了出去。

禁军左军闻及哨声,数千人马以百人为一伍,化整为零分散成许多灰色的队伍,由伍长带领四面八方在中京城里散开,猎杀自己发现的叛乱者。

一次接战,禁军左军发现这些看上去光鲜、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的道者根本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和西漠马贼中狡诈的术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或许在大多数禁军左军士卒看来,这些道者都是一群会飞的宝库。

家境贫寒入伍之后禁军左军的给养又赶不上其余两支禁军,这时候看着满城都是飞舞的道者,哪有不眼红的道理。

一滴水落入中京城,散成无数更小的水滴,沿着街道、民居四散开,把中京城当成西漠,冷漠而贪婪的狙杀开始了。

夏皇仁帝早都准备对付魏王洪炀的叛乱,成立禁军左军百余年,为的便是今日。

这件事情祖灵似乎也知道,但对这些大头兵毫不在意。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就是魏王洪炀,只是他现在再也不会感慨自己志大才疏。

虽然夏皇仁帝早有准备,但一切都小心谨慎的隐匿在暗处,行事极为隐秘。

这就确定了知晓的人数并不多,尤其是道院,只有康真人、邓天师等寥寥几人知晓部分凌乱的真相。

当所有真人和天师被紧急征调,或去皇宫,或去秦王府之后,道院似乎被人忽视了。

乱成一团,无人主事。

道院此刻群龙无首,都不知所措。

没有像是叛军、清虚门那样得到一见讯号马上行动的指示。

任谁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混乱,此刻,大夏究竟能不能延绵国祚,没有一个人知道。

道院的所有天师和真人此刻都早已经被招至皇宫,剩下的道者看着渐渐混乱起来的中京城,不同的意见发生了争执,道院里乱成一团麻。

远处众多的火光像是在一瞬间亮起,哭喊声、打骂声、道者在空中肆无忌惮的用真气飞行的声音混杂交织在一起,像是九幽里的魔物宣泄着暴虐,让人闻之生畏,望之胆怯。

道院里议论纷纷,没有人带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虽说道院强手如云,但最强的真人、天师都去了皇宫。

剩下的略强一些的由邓天师带领去了秦王府,现在道院中剩下的小鱼小虾,要面对天上飞行的清虚门众。

想到双方实力对比,所有道者都面带难色,有畏惧之情。

清虚门道者似乎也并不想强攻道院,见道院中的道者乱糟糟的争执着什么,也不去搭理,只是绕路而走。

在中京城里制造更大的混乱,双方在这时候似乎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可是这个平衡在中京城里无数百姓惨叫哀嚎的背景下显得那样的可笑与无奈。

正在道院的道者们彷徨中,三道人影从道院上空飞行而过,太平观的三名道者似乎对向来忠于大夏皇家的道者们居然还在道院里停留感到不解,略微一顿,在道院前方停了下来。

为首一名面色略黑的年长道者朗声说道:道院诸位道友,中京大乱,为何还不出手?诸位真人和天师均不在道院,我们在等待皇命。

道院中一阵喧哗,最后还是一名年老德高修为却是一般的道者被推了出来,回答道。

师兄,我早都说了,道院就他娘的是一帮子没卵子的玩意,跟他们废话干什么!太平观一名年轻的后生面色不忿,在半空中直接破口大骂。

虽然没有直接指着道院众多道者鼻子骂,但口水四溅,似乎每个人都溅上了一脸的口水。

道院众人面色愤愤,想回骂却都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四百七十九章 他她它师弟,闭嘴!太平观面色黝黑的年长道者训斥道,接下来一抱拳,道:救黎民于水火,保大夏太平万年是我太平观的规矩。

若要如此,那就不打扰各位静候皇命了,我们有值守在身,理应剿灭叛贼。

诸位,有缘再会!说完,三道人影一闪,直奔最近处一名正在纵火的武者而去。

太平观一直和军队联系密切,所有道者也都是在军人中选出来的,这三人一队太平观道者纵横之间颇有军队阵法之势,一人攻,两人守。

攻守之间相互转换的快而协调,三人合力,却比三人单打独斗要强上数分。

一名武者转眼之间就横尸长街,身边的房子刚刚被点燃,一个无头男子的尸体就在武者脚前。

武者倒在无头尸体上,烈火焚烧,一同化为灰烬。

不远处一个脸上带着恐惧的人头双眼不闭,默然的看着这一切。

杀了正在纵火的武者,太平观三人毫不停留,直接奔下一处而去,为首的太平观道者回头看了道院一眼,眼中带着不屑,没有说什么便继续前行。

道院里目睹了太平观在中京城里出手平叛之后,也一阵静寂,和乱糟糟的中京城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

静的似乎连每一个人的心跳都能听到,外面或清晰或模糊的吵杂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诸位真人和天师都没在,我道院生于大夏,忠于皇族,此刻中京城大乱,正是我辈报效皇家,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大好时机,不在此时大显身手,更待何时。

有不愿的可于道院内等待,有愿意的随我杀尽这些乱臣贼子。

一个声音响起,年轻稚嫩,充满了愤懑与一腔怒火。

被太平观抢白了几句,任谁脸上都挂不住,更不用说这些心高气傲的道者。

最开始是由于没有道院的明确说法,但乱都开始乱了,还需要等那么多吗?接二连三的身影腾空而起,在午夜的中京城里和清虚门、和无数不知来自何方的武者、妖众展开接战。

互有胜负,不断有道者在天空中跌落,像是一只折翼的鸟儿一样。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也没能像往日那样限制道者施法,限制武者的罡气,一切都变得极其混乱。

混乱的中京城,混乱的浩然清净天地。

既然变得混乱,也就称不上是清净天地。

既然浩然清净天地变得混乱,平日里繁华的盛世景象也出现了无数的悲惨事情,整个中京城都陷入一片血腥混乱中。

张屠夫满脸络腮胡子,在附近小有凶名。

搭眼看上去就是凶悍之辈,终日里在中京一处小集市收猪卖肉,日子过的富足,虽然算不上是大富之家,但靠着收猪卖肉就能维持中等人家,也让张屠夫足以引以为傲了。

平时张屠夫和附近摊贩偶有争执,别人都摄于一脸凶蛮的模样大多退让。

甚至就连附近的地痞流氓都不敢太过来骚扰他的买卖。

每次酒后,张屠夫都会嘟嘟囔囔的唠叨着自己没赶上好时候,这样是天下大乱,自己肯定能在军中扬名。

是夜,中京大乱,张屠夫从鼾声淋漓的美梦中被惊醒。

听到外面喧哗吵杂,还以为有人偷自己的猪肉,迷迷糊糊中抄起枕在枕头下面的杀猪刀,含糊的骂了一句。

开门一看身后起了一层白毛汗,睡意一下子被惊走,整个人直接完全醒了过来。

天上七色缤纷,平时趾高气昂的道者好像集市里的苍蝇一般,随处可见,一点都不稀奇。

集市的那面几个长得稀奇古怪的妖众挥刀杀人。

不远处一声惨叫传来,听着可能是老王家那面。

他赶紧关上门,回身想了想又觉得不牢靠,把刚刚翻修一新的屋子里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堵到门口、窗口。

然后藏在大木床下,抱着头瑟瑟发抖。

满脸的络腮胡子扎的自己手臂生疼,那把杀猪刀则掉在屋中,他根本忘了自己本来能用它来保护自己。

屋外惨叫声越来越近,无数凄惨的哭泣声音由远及近,从响亮到细不可闻。

他根本没想到要出去,平日里的威风蛮狠都不知道丢在哪里,只是躲在床下堵上耳朵,不住的祈求着自己能平安无事。

一个骷髅傀儡砸破屋门,眼睛所在的部位是两个深深的空洞,闪烁着淡淡红色光芒。

全身骨骼灰亮,手中一把骨刀说不上有多犀利,但看上去却能把人吓个半死。

屋门残破,后面堵门的杂物也经不住骷髅傀儡的一击,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骷髅迈着有些木然的步子走进这间满是腥气的屋子,脖子艰难的扭转,扫视了一下破屋。

生人的气味骷髅傀儡有特殊的感知,任由他藏在何处都能一眼看出来。

骨刀落下,带起一蓬血花。

骷髅傀儡转身离开,大屋被外面守候的人扔进一根沾满油料的火把,油料落地,火把落在上面,砰的一下烧了起来,带走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幕惨剧。

柳依依是中京城青丝坊间一名当红的姑娘,每日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是夜,繁华散尽之后,枕边的李公子憨憨睡着,想着之前各种妩媚弄人,各种郎情妾意。

山盟海誓的话儿说了不知道多少,只是此时看着那张清秀的脸庞,想起最后,他说要给自己赎身,娶回家里,心头没来由的一阵说不清的欢喜。

能离了这潭浑水,就算是做妾也值得了。

地动山摇的晃动,屋外从漆黑一片到亮如白昼,各种颜色如同年节时候的烟花在中京城上空绽放。

她随手披起一件纱衣,来到窗前。

这又是哪家的王公子弟穷极无聊为了博美人一笑,弄的满城沸沸扬扬。

推开窗子,眼前的一切让她目瞪口呆。

青丝坊比较高,而作为当红的姑娘,她自然要住在最高最好的房间里。

这时候站的高,看的就远。

武者、道者在中京城紊乱的浩然清净天地下往我的浴血厮杀。

一些古怪的魔物、骷髅、妖众在触目可及的坊间烧杀掳掠,肆无忌惮。

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中京城就变了呢?刚才还是灯红酒绿,一片和风细雨,怎么一番云雨之后会是这样,难道是幻觉?李公子恍恍惚惚的翻了一个身,刚才纵马提枪,温柔乡里驰骋时的确威风无比,但李公子那体格却经受不起这样的征伐,疲倦无比,又要睡去。

中京城乱了。

她忽然变得有些冷静,回身推起李公子,认真的说道。

在和李公子说,又像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身处梦幻之中。

李公子一惊,迷茫中看见窗外百余步外一名道者,不知道是道院的还是清虚门的,活生生被一道剑气拦腰斩断,栽落下去。

手中符文的光芒好像还在闪烁着。

一身的困倦消失,随手捡了一件衣服慌乱的披在身上不管不顾的跑下楼去。

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披上的是她的牍裤。

屋外惨叫声不断,柳依依一点都没注意到。

认真仔细的换上一身自己最为钟爱的衣服,缓缓坐在窗边,看着七色迷离、狂乱的中京城,有些发呆。

跑出去也是一片混乱,那为什么还要跑呢。

李公子跑下楼,没头苍蝇似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迎头却装上了一个蜥蜴妖众,她看见蜥蜴妖众手中淡绿色的长刀划过李公子的身子,变成几截,四散开。

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不是疼,也不是惋惜,自己说不清道不明,一时间有些迷惘。

蜥蜴妖众娴熟无比的翻了翻李公子的怀里,取出钱物后扬长而去。

半个时辰后,青丝坊大火冲天而起。

一行妖众大包小裹的满载而归,坊间人头残尸滚落一地。

柳依依在妖众进到青丝坊的时候就服毒自尽。

即便死了,依旧容颜不改,俏媚动人。

只是此时的中京城里,没人有心情欣赏这份美丽。

直到此刻才知道那些安静的日子是多宝贵。

大黄是一家平民养活的狗。

每天拴在家里小院的树上,每当有人来,不免汪汪叫上两声。

要是主人不高兴,就呵斥几句。

主人高兴,可能会在剩饭里多上一根没有一丝肉的骨头。

是夜,中京城大乱。

一家人慌乱无比的带着点值钱东西跑了出去,小孩子临出门的时候想要带着它走,却被大人伸手抱了起来。

乱乱糟糟的加入逃难的民众里,渐行渐远,渐渐没有了踪影。

大黄百无聊赖的趴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大黄总是觉得还是自己这个狗窝好。

过了一会,几个妖众从逃难的人群离去的方向赶来,一身血腥。

大黄似乎闻到了什么,全身灰突突沾满尘土的黄毛炸起,尾巴死死夹在后面。

拴在脖子上的绳子拉的笔直,好像那株大树都要被拉倒了一般。

妖众哪里有时间理会一只老的连毛都没有的狗在冲着自己压低了嗓子在叫唤,继续在中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开心的烧杀着。

大黄咬断了那根绳子,冲了出去。

沿着熟悉的味道,一直找到妖众。

味道越来越清晰,大黄毫不顾忌那几个妖众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

没防备一只癞皮狗居然会咬自己,一个妖众虽然没受到伤害,却狼狈无比。

随手把它打在墙上,变成一滩肉泥。

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了。

它最后一眼看着的,是小主人身上的银色项圈,那里有它熟悉的味道,是它一生要守护的东西。

就算是死,也要咬他们一口!第四百八十章 红线奉天坊间,奉天侯府,在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刚一松动的时候陷入惊慌失措中。

王公侯爵府邸中,就算是不知道浩然清净天地松动、混乱意味着什么,也会知道这会带给自己什么。

必然有叛乱或是魔物入侵,奉天侯高天海第一时间就下了定论。

整饬府内家丁,安排妇孺躲进府中多年前不知哪一辈奉天侯留下的密道里。

奉天侯高天海大马金刀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庭院中,仰头看着半空中浩然清净天地流光四溢,面带悲戚。

这意味着什么,中京城里大夏仁帝朝廷中四王、四公、十六侯自然拎得清楚。

大夏仁帝这棵大树要是轰然而倒,躲在下面纳凉的人就不会再想去奢望什么公侯万代,去奢望什么子孙绵延。

或许迎接自己及家人的是雪亮的屠刀,难得活下去。

此刻,必然要做出一个选择。

只是一头露水,根本不知道中京城里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自己想选择,也总得知道这是一件什么事情,大夏仁帝到底是什么想法才行。

奉天侯高天海一边不断派人出府打探虚实,一边冥想苦思着自己要选择的对策。

这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机遇。

要是自己能站对边的话,就算是从奉天侯升到奉天公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很快,在远方厮杀声愈演愈烈的同时,府内妇孺都已经妥善安置到内府的密道里。

出府打探虚实的人回来一个,带给奉天侯高天海一个让老谋深算的高天海都难以相信的消息——魏王洪炀叛,清虚门叛。

中京城里满是妖众和清虚门的道者在烧杀劫掠,已经乱成一团。

被惊吓出一身冷汗,魏王难道没有当太子的希望,这才愤而作乱?奉天侯高天海仔细想了想,命人打开内府的库房,取出族内珍藏的各种宝具,分发给属下强者健儿。

自己却依旧那个姿势,坐在庭院里看着浩然清净天地愈发的混乱,却不下进一步的指令。

接连不断有人回府禀报情况,不管听到什么,奉天侯高天海都只是嗯一声,便不做更多的安排布置。

族内各执事此刻都颤颤巍巍的站在高天海身边,有的想劝一劝,有的想要聚众逃出中京城。

但每每看见高天海仰面看着浩然清净天地,脸色阴暗,一脸杀气的模样便不由自主的止住这些念头,等待族长的选择。

一名青衣小厮贴着墙根,伶俐的一步三回头看着自己是否被人追上。

说来奇怪,即便以这么猥琐的姿势回府,速度却很快。

敲响府门,直到进入奉天侯府邸,这才长出一口气。

背后直到这时才有一身透汗出来,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高宝,怎么样?负责守住大门的仆役见青衣小厮进来,连忙询问道。

这一夜出去十个人,高宝是回来的第四个,其他人自然在中京城里凶多吉少。

高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苦笑道:看见的死人比我这辈子加起来都要多十倍。

都乱成这样了?守门的仆役心里一寒,高宝继续说道,拉我一把,我腿软了,站不起来。

外面到底什么人在作乱?不怕死吗!守门的仆役色厉内荏的说道,高宝无奈的扶着那人肩膀,小声劝诫着说道:你别说这么大声,我去跟侯爷说说。

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小心多说话给自己惹祸。

守门的仆役面露惧色,四处张望一眼,见没有他人,这才放心。

高宝一瘸一拐的快速来到内府,见到奉天侯高天海也没平日里的繁文絮节,微一施礼,便来到高天海身边,小声说道:侯爷,竹马巷里禁军右军刚出营地便全部遇伏身亡,什么人干的我没看见,但是带回了这个。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支弩箭,递给高天海。

直到此刻,高宝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自己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要看侯爷的选择了。

高天海微微颔首,对高宝表示赞许。

接过弩箭,打量良久,似乎在看着弩箭的每一道纹理。

弩箭三两三分沉,箭杆上数十道或顺或逆的刺让这枚弩箭看上去有些奇怪。

箭尖发着淡淡的黑光,细细闻了闻,有一种微微发甜的味道。

混乱的声音愈发猛烈起来,好像是旺盛的野火,在旷野中越少越大,要把一切都焚毁般。

高府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各个执事都垂手恭立,各怀心思的等待奉天侯最后的决断。

留一半人在府内守护,高如松,你带着。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许出府。

奉天侯沉思良久,下了决心。

身上背负着奉天侯一府三百多年的传承,这个决心下的不容易。

高如松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重任压在自己肩上,颤声说道:父亲,这事情还是从长……话没说完,就被奉天侯高天海打断,把随身宝剑扔给高如松,朗声说道:阖府上下留守的家人有不听你命令的,直接杀了。

众人面色一紧,不知高天海温和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露出自己的爪牙来。

我高府受皇家恩惠余泽三百多年了,此刻就是死节报国的时候!高府子弟每一支留下一名男丁在府中守护,其他的随我上街平乱!几句话说的慷慨激昂,有金石之声。

侯爷,我们是不是再等等?看看中京城的变化再说。

一名高家族内的执事面带犹豫,出言劝诫道。

话音刚落,奉天侯高天海冷冷说道:还等什么!再等下去,等叛乱被平息,刀就要落在脖子上了。

说完,扬了扬手中的弩箭,继续说道:这是禁军右军的弩箭,禁军右军在营地门口伏击左军,这还不说明问题吗?道院和太平观都在平叛,禁军右军和他们站在一起,吾皇对这场叛乱早有准备,此刻还不出手更待何时?高天海把手上的弩箭扔了出去,直贯入墙,冷冷的说道:二十息,各支留好族人。

剩下的在大门汇合,逾期不到着,别怨我这个族长手段狠辣!有赏有罚,奉天侯高天海行事决断明快,众族人无不凛遵。

与其死在族长手中,还不如出门博一条生路。

片刻后,高府大门洞开,百余名精壮加入混乱的中京城战局。

除了魏王、秦王之外,中京城剩余的二王、四公、十六侯都得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或是固守府邸,或是阖府潜逃,或是上街平叛。

幸抑或是不幸均在一念之间。

是夜,中京城里这样的故事一幕幕发生。

有些人因为这夜富贵荣华,但更多的人死无全尸。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这就是活生生的写照。

从高处鸟瞰下去,中京城里从皇宫中绵延出无数的红色丝线,向四面八方散去。

红丝绵延,不管是厚密的石头垒成的墙壁还是中京城里各大府邸护家的符文阵法,均一穿而过,毫无窒碍。

所经之处,地上泛起一层白霜,冒起些许寒气。

一名道者在城门处看见诡异而古怪的红丝。

上面充沛的真气不像是九幽魔物,但红色丝线中阴气十足,一往无前怪异的蔓延着,沿途不管出现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红丝的蔓延。

百姓们拖家带口的狂乱奔逃,这条红色丝线好像根本没看见一般,理也不理,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走去。

道院道者手中符文光华闪烁,一道镇邪的符文打在红丝线上,腾起阵阵白色烟雾。

红丝线巨蟒一般停下蔓延,仰头回首看了道院道者一眼。

虽然只是一根红色丝线,由纯粹的阴气形成的红色丝线没有眼睛,但就是这么一个动作,道院的道者却感觉好像被一只凶悍的野兽看了一眼似的,身后寒毛倒竖,一股深入骨髓中的威胁侵了进来。

身子刚想躲开这条看似没有任何威胁其实却凶悍异常的红丝,还没等催动真气,红色丝线在半空中掠过,快的让道院的道者根本来不及反应,转瞬之间便从道院道者心脏中穿了过去。

惊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兀自带着一些难以置信。

道者便被拉拽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红丝一阵虚无,继而变成实质。

穿透道院的道者身子,却又不知用了什么神通横着离开道者的身体。

红色丝线也不再理睬那名道者,继续向前而去。

看到这幅诡异的画面,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兵士手中武器都握不稳,瑟瑟发抖。

今夜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认知,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混乱,平和安静的中京城骤然大乱,不仅仅是兵士,就连低级的将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遵从上峰的命令,城门紧闭,严阵以待。

丝线大摇大摆的透门而过,一尺厚包铁的城门虽然说不上什么坚不可摧,但是在红色丝线前面混若无物,根本没有一点阻碍便被穿透。

有前车之鉴,道院的道者在一边身首两处,一腔子血还在汩汩的流着。

普通军卒哪个敢上去招惹这条煞神!任他去吧,道院的道者都在瞬间被红丝秒杀,这些普通兵士还能干些什么?天下大乱,妖孽横行。

第四百八十一章 血脉融大夏从建国以来祖训,所有登上帝位的子孙帝陵均在中京城深处。

前后九帝均是如此,皇族子嗣陵墓建于中京四周不过十里之处,如有违者,当被逐出皇家族谱。

这道祖训从打三百五十年前就一直传承下来,没有一任帝王违背,也没有任何一个皇族子嗣敢不把陵墓建于中京城周围十里之处。

为的便是今朝。

随着旁支越来越多,这个规矩近年已有所松动。

毕竟虽说洪家子嗣不旺,一代二子,旁支传了三百五十年,多多少少也有上千座坟墓。

中京城十里之内风水好的去处早已建满了皇族陵墓,但至少至今为止还没有洪家子孙违逆这道祖训。

红色丝线深入最近的一座皇族陵墓中,离陵墓越近,就越是兴奋的不能自已,甚至绵延中就已经发出急不可耐的嘶嘶声。

皇家规格的陵墓,雕刻着数量繁多的符文,在红色丝线临近的时候,所有符文似乎被注入了真气,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但好像是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一般,这种亮光只有一瞬间,就立即变成一片混乱,哔哔啵啵的声音不断响起,仅仅几息的时间陵墓又重归黯淡。

无数机关根本来不及发动,便被红色丝线上的阴寒之气把机括冻上。

陵墓中寒霜密布,妖气森森。

红色丝线毫无阻碍的深入陵墓之中,厚达丈余的石板根本就没有一点阻碍便被穿透,棺木上的符文阵法和外面的一般无二,整个宽大的陵墓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丝线发出妖魅的红色光芒。

光芒内敛而邪魅,不过丝线周边寸余。

进了陵墓,好像老饕闻到美食的味道,再也难以按捺兴奋,一声尖锐的呼啸直透入纹金描边的金丝楠木的棺椁中。

啪的一声闷响,在密闭的陵墓中更显得沉闷无比。

棺椁盖子被什么抬起,落在厚实的青石板上。

死去多年却没有腐烂的尸体站了起来,好像被注入什么灵丹妙药一般,就这么古里古怪的活了过来。

红色丝线则像是一根刚硬的铁线般径直的插入尸体的心脏部位,吸纳着洪姓子嗣血脉之间精纯的天地元力。

随着红丝钻入尸体中,原本暗淡无光的墓穴里猛然红光大盛。

尸体也不知道埋葬到地底多少年,因为有诸多灵丹妙药的缘故一直没有腐烂,虽然身上灰突突的没有颜色,但隐约还能看见死去的洪家子弟的模样。

身边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诡异而恐怖。

从灰到白,元气持续不断的被红色丝线吸纳,整个尸体一身惨白如雪。

一团红色的火焰开始在尸体上燃烧起来,却又不像是普通的火焰,而好像是从九幽之地升起的魔火一般,由里至外,燃烧着。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暮然间尸体的两只眼睛骤然睁开,双目无神,看着丝线,似乎随着红色丝线看到远处皇宫里的魏王洪炀。

火焰熄灭,整个尸体都被燃烧殆尽,被红色丝线吸收了一般,整个陵墓里空空如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红色丝线退了回去,只是身上的红色变得更浓稠。

密闭的陵墓中密闭多年,经历过方才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之后,也不过多了个发丝般的孔洞,传进来阵阵阴风,吹到棺木上。

无数红色丝线穿出中京城从来不曾被人攻破的城墙、大门,伸入洪性子嗣的陵墓。

而活着的皇族洪姓子嗣,也一样没人能够幸免于难。

同样的一幕无数次的周而复始,红丝闪烁着暗褐色的光芒退去,无论是已经死去还是活着的洪家子孙都燃烧起一团火焰,被吸入红色丝线中,不留一点痕迹。

中京城里的混乱像是一道猛烈的龙卷风,风眼处却平静异常。

魏王洪炀手中元晶不再滴落阴气汇聚而成的血红色水滴,渐渐地,刻着白玉美人的元晶上的红色丝线一根根亮了起来。

中京城上空的浩然清净天地渐渐地不再紊乱如絮,七色流光慢慢黯淡。

城中厮杀的道者、武者都感受到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上传来的压力。

魏王洪炀没有理睬浩然清净天地的变化,看着一根根亮起的红色丝线,志得意满,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一股张狂无比的气势。

无数多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真正的变成了现实。

夏皇仁帝身后的真人看着魏王洪炀手里的元晶制作的器皿,心中震撼。

要知道即便以大夏富有天下,但自从大魏莫名其妙的灭国之后,元晶这种珍贵的东西所存也不多了,更不用说这么大、这么完整、品相如此好的一块。

元晶上似乎运转着一个古老而诡异的法术,一滴滴鲜血似的液体凭空而生,亦真亦幻,滴落到地面上。

万涓成水,汇流成河,又化作无数红丝向中京城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此刻的魏王洪炀看上去仿佛是传说中中古之时站在血泊中的魔物一般妖魅而强大。

两名真人拼劲全力释放真气,护住夏皇仁帝,但只是一缕红丝混在两人精修多年的真气中,无所不在却又难以觅得踪迹。

任由两股真气拼命运转一个古老的阵法,却依旧难以抵御,多少次两名道院的真人都已经绝望,好像下一刻阵法就会破碎,红色丝线要攻击到夏皇仁帝身上一般。

魏王数年都只是刚刚进入玄境的修为,怎么会这么强悍?两名道院的真人心中感受到一股绝望,张狂的笑声入耳,整个人都似乎要崩溃了一般。

随着魏王洪炀的笑声响起,石英久和林庭刚身上感受到莫名的巨大力量。

两名禁卫统领全身罡气光芒闪烁,拼命护住要害。

但身子被困在红丝凝成的泥沼之中,无法使用身法闪躲,只能靠着罡气硬生生的扛住。

声音无形,从身边传过,在两位统领护身罡气上留下一道道火花。

护身罡气在声浪冲击下隐隐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两名统领同时面色大变,拼命的压榨身体里的真元,散发出罡气抵御声浪的侵袭。

何景元,道院中天赋最高的道者,十八岁。

在中京城里籍籍无名。

不出名是因为何景元不想出名,清虚五玄在早就已经达到如龙巅峰的何景元来看就是被捧起来的几个跳梁小丑,和他们比较倒跌了自己的身份。

十七岁就成为道院里的天师,被道院视作未来的希望。

而何景元也的确争气,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康真人都对他的天赋和努力赞赏有加。

这名年轻的道者视康真人为自己的目标,想要有朝一日达到康真人的修为。

此刻,何景元站在夏皇仁帝身边,脸色如康真人一般的冷峻。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紊乱,魏王洪炀手持元晶雕刻而成的白玉美人,无数红色丝线四散,石英久和林辰刚两位统领深陷泥沼。

这些何景元都看在眼里,心头隐隐闪过一丝不安,但更多的则是兴奋。

还有什么能比定鼎乾坤更让自己声名鹊起的事情吗?魏王洪炀变得古怪而诡异,身上强大的气息似乎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自己这人已经不是从前的魏王,而更像是一个魔物。

这魔物实力强劲,要不然身为天下五强之一的夏皇也不能如临大敌,就连至宝逆鳞甲都穿在身上。

这魔物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但何景元还是不甘心,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机会,可以让自己扬名天下的机会。

随着笑声如天雷阵阵滚滚而来,魏王洪炀似乎放松了警惕,仰面朝天哈哈大笑。

机会!何景元心里想着,身子便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他找到了那个机会,趁着魏王洪炀仰天长笑的时候,手中长剑扬起,身上道袍浮起数道符文,有的印在皮肤上,融进身子里,有的在身边不停闪烁。

何景元没有一丝犹豫,像是一只飞蛾一般攻向魏王洪炀。

笑声连停都没停,魏王洪炀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奋不顾身的攻击自己。

石英久拼命用罡气抵挡着笑声里蕴含的力量,辛苦异常。

抽眼见一道身影飞身上前,低声吼道:不要!但一切都晚了。

话刚出口,何景元已经飞到石英久身前,长剑上的光芒还没碰触到魏王洪炀,笑声里蕴含的无数庞大的力量就像是感应到这只飞蛾在扑火而来,骤然从两名统领身上收回,聚而为一,变成一根软鞭抽在何景元身上。

宝具的光芒一亮即逝,何景元身上的防御宝具甚至还没起到应有的作用就直接被魏王洪炀笑声中蕴含的力量把身体抽成无数碎块。

一名道院的天师,被视为最有前途的天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杀死,尸骨粉碎,看不出个个数来。

没有人注意何景元的死,随着笑声传出去,整个中京城里风起云涌,再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第四百八十二章 反击半空中刚刚安稳了一些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随着魏王洪炀张狂的笑声又一次风起云涌,刚刚清朗的天空再次被阴云笼罩,浓厚的黑云压在中京城上。

随着笑声波涛一般传出去,所经之处漆黑的云朵密布,好像这笑声打开九幽黄泉与人间的通路,把九幽的魔气都带了上来一般。

中京城上空被阴霾笼罩。

黑色厚重的阴云沉甸甸的,中间偶尔有电光闪过,一直落到中京城上空百余丈才稳住。

这么低的高度,中京城里所有人都感觉到心中的压抑欲狂。

即便凶悍冷漠如禁军左军也在这一刹那露出一丝惊慌失措,这种力量是禁军左军从来没碰到过的,在人类对未知的恐惧的天性下,微微慌乱。

漠视不等于无知,以弱胜强也是有限度的。

对此,禁军左军明白,道院的道者明白,太平观的人也明白。

但那又能如何,身在中京城,就算不想拼命,中京城陷落,整个天下不用一年便会被血火洗礼,那时候逃都找不到地方。

身后已无退路,那就拼吧!随着黑云渐渐压了下来,上面出现百余颗明亮的亮点。

如果说黑云是苍穹的话,这些亮点就是挂在苍穹上的星星。

只不过这苍穹让人无法心生高远,这蓦然出现,没来由的星星也让人感觉诡异而妖邪。

星光骤显便逝,化作一道道流星落在中京城里。

本来大占上风的道院、太平观和禁军猛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敌人多了一些身强体壮,似乎刀枪不入的怪物。

这些怪物看上去像是妖众,和一些奇怪的凶兽。

但却又没有妖众的神智,也没有野兽的狡黠。

虽说没有神智,但保留着最基本的战斗意识,加上力量强大,皮糙肉厚,普一落下立即改变了中京城里的战局。

各自为战的魏王府招揽的妖众、武者节节败退,但随着这些星光落地变成凶兽等物,魏王府麾下的游兵散勇开始有了主心骨,围拢过来。

禁军左军化整为零后一队百名禁军正在清剿着大街小巷中的妖众、道者、武者。

多年来的熟练配合让他们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路挡者披靡,战无不胜。

禁军左军一路上留下各式各样的敌人的尸体,唯一相同的地方是这些尸体身上的宝具和符纸都被搜刮一空。

以战养战,就算是在中京城里,这些身上带了一丝兵痞气质的禁军左军还是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作风。

天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

犀利如刀的百人队伍,一颗流星正好落在队伍尾部。

流星落地之后旋即一个泥土做成的巨人便在地面上爬了起来,即便小巷子里的地面都是石板铺成,那名巨人依旧像是从泥沼里幻化出来的一般,甚至手臂离开地面的时候还有泥浆滴落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淤泥化成的巨人皮肤上的湿哒哒的泥水很快便干涸,直至皲裂。

好像披了一件土黄色的铠甲一般,脸上开始茫然,不知身处何处。

很快泥浆巨人便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显得极为兴奋,对着禁军左军狰狞历吼起来。

百人队伍在短暂的片刻惊慌之后又恢复了淡漠一切的态度,小巷子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脚步声和弩箭上弦的声音,还有就是那名泥土里爬起来的巨人身上哔哔啵啵的泥浆冒泡的声音。

这怪物很强!百人为一伍,带队的伍长在历次边境历练中都有参与,身经百战。

冷静的观察着泥浆巨人,心里判断着。

身后就是家园,就算是想走都没法走。

这和在边境不一样,在那里就算是打不过,能逃走也算是一条好汉。

只要能活着,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杀回去。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是中京城,伍长也知道要是今夜败了,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家也会像这里一般被血和火洗礼。

亲友族人也会像中京城这些惊慌失措的百姓一样,被不知哪里来的怪物杀掉,暴尸荒野。

身后就是家园,既然不能走,那就战吧!趁着泥浆居然还没完全在青石板上爬起来的短暂空隙,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响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两个圈后消失。

百余禁军心领神会,第一波弩箭射出,试探泥浆巨人的实力。

然后就是有条不紊的用出和西漠马贼、北地妖众锤炼了几十年,数代禁军左军流传下来的战术,几名身穿轻甲,彪悍灵巧兼而有之的军卒手舞圆刀把敌人围了起来。

近战攻击,缠住数丈高的巨人。

锋利的弯刀砍进泥浆巨人的身体里,拔出来带着一股泥水。

从前刀刀见血,而现在刀刀见泥,禁军左军的士气多少有些沮丧。

四周均匀分布着弩手还有三个小伍中宝贝一样最高才到习法的禁军。

虽然境界低,但依旧能点燃那些宝贝符纸,起到的作用不可小觑。

这三个放在中京城里一朵水花都不会溅起来的引气、习法境界的禁军用自己微弱的真气解开刚刚搜刮来的符纸。

用不同的符纸攻击泥浆巨人,找寻他的弱点。

虽然前面不断有血光绽放,但依旧做的有条不紊,眼睛里只有淡漠,似乎不仅袍泽的生命不重要,就算是自己的生命依旧不重要。

泥浆形成的巨人很短的时间就从青石板上爬了起来,身上覆盖着泥浆干涸后化成的铠甲。

虽然简易,却可以自行愈合,与自身属性完全契合。

禁军们锋利的刀锋划开铠甲,只能带走一股泥水,很快铠甲便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弩箭射在泥浆巨人的身上,巨人根本连挡也不当,任凭弩箭落下。

身子里好像有一种力量,弩箭扎进去,失去力量后便被一点点的顶出,最后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泥浆巨人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伤害一般,或者说即便受到了伤害,这么庞大的泥浆巨人也根本就不在意这种挠痒痒似的攻击。

天生强悍的自愈能力让泥浆巨人更加彪悍,对一些攻击视而不见,威力凭空大上数分。

巨人手里持着一根泥土捏成的大棒,随手挥舞,带着道道劲风。

砸在兵器上,即便是百炼精钢铸就的制式弯刀都扛不住那股子生猛的力量,好像草棍一样被折断。

几名背负着巨大包裹的禁军,在一接战就在房顶上蹿下跳,从比邻的房屋上穿行,找到一处高点。

冷静快速的打开包裹,开始把包裹里面众多的零件组装在一起,熟练异常。

甚至给人一种感觉,这几个人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件杀器组合成功。

一名引气境的禁军静悄悄的来到床弩旁,观察着下面的厮杀,寻找着机会。

随着两声短促的口哨再次响起,居高临下一架床弩对准了泥浆巨人。

口哨声消失,符纸被淡薄的真气引燃,随之而来的是床弩沉闷的扳机声音。

一根精铁打造重达百斤的弩箭带着一溜寒光射向正在鏖战中的巨人,弩箭前面隐约有符文的光华闪烁,因为飞行的太快,根本看不清楚。

床弩,标准的守城装备。

就算是大夏皇家禁军都没有常规配备。

但多年之前夏皇便给去边地历练的禁军左军配置了床弩,当时无论是禁军右军还是中军都羡艳不已,想要装备。

就算自己用不上,每年报修的费用也是一笔白花花的银子。

但夏皇只一句话便回绝了剩下两支禁军的要求——想要可以,但是得去边地历练。

银子虽然耀眼,但还是自己小命更值钱一些。

为此,这件事情也就放了下去。

床弩也就成了禁军左军标志性的配置武器之一。

铁制的弩箭前面是一张破旧的符纸,眨眼之间便射穿了泥浆巨人。

符纸被真气引燃,给泥浆巨人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而百余斤的弩箭上带着的巨大的惯性也随着符纸给泥浆巨人造成的伤害处继续贯穿,甚至带着身高三丈有余的泥浆巨人飞行了一段距离,把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怪物狠狠钉在墙上。

谁说床弩只能守城?禁军左军从来都是用床弩进攻的!骨子里流淌着西漠边陲烈酒和北地凛冽寒风透骨寒意的禁军左军从来都不屑于防守,进攻!进攻!不断的进攻!这才是禁军左军被称为天下精锐的根本。

泥浆巨人即便根本没有痛觉,当头一弩带着庞大的身躯撞在墙上,把他摔得头昏脑胀。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泥浆巨人稳住身形,往前一走,发现身子被弩箭钉在后面的墙壁上,短时间里根本无法活动。

那几个像是老鼠一样手持弯刀的人还在不断的攻击着自己,泥浆巨人处处缚手缚脚,根本无法施展出自己强大的力量,不由得开始火冒三丈。

双手在胸前敲打了几下,砰砰的巨响,铠甲碎裂,泥水四溅。

野兽一般的怒吼一声,不再理会那些攻击自己的弯刀,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双腿上,一步步向前走去。

任凭弩箭在身体里贯穿,弩箭上密密麻麻的倒刺随着泥浆巨人走动拉扯掉更多的泥土。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大乱斗禁军左军掌管百人的伍长面对这么彪悍的怪物,床弩都动用了还是无法置之于死地的怪物,依旧面无表情,沉着冷静的指挥着战斗。

巨大而沉重的弩箭还是带给了泥浆巨人不可逆转的伤害。

不知道是弩箭前面符纸的作用还是弩箭本身的伤害,碗口大的创口无论如何都无法愈合,不断有泥水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却不留痕迹,好像溶进青石板,渗入地下一般。

伤亡开始出现,从禁军左军出现在中京城里,杀了无数的妖众、道者、武者,第一次开始出现伤亡。

在禁军左军眼里,那些似乎高高在上的道者、武者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根本不堪一击。

此刻自己人的鲜血开始流出,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像是一壶拙劣而又浓烈的烧刀子般,把所有禁军左军都刺激的双眼血红。

不管是进攻的禁军还是受伤被拖下的禁军,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战场上只有圆刀破空的声音,泥浆巨人不断的吼叫声,符纸碎裂后法术破空之声,混杂在一起沉寂而怪异。

一支从不说多余的话,所有的力量都为了战胜敌人这么一个目的而积攒、迸发的队伍,无疑是极为可怕的。

禁军左军正是这么一支可怕的军队,这也是为什么历代夏皇刻意要维持这支全部出身穷苦人家的禁军的原因。

几百年的坚持,为的便是今天。

缠斗片刻,泥浆巨人终于颓然无力的倒下,化作一滩泥水,渗入青石板下面。

伍长长出了一口气,这种硕大的怪物真是难以对付,刚才天空中似乎有许多这种流星落下,也不知其他人哪里怎么样了。

原地处理伤员,补充武器,等待着,看看泥浆巨人是否还会在青石板里爬起来。

过了许久,没有一点动静。

伍长这才带着自己麾下不足百人继续前行。

这里的战局只是中京城中微不足道的一处,随着乌云蔽日,流星纷纷落下,或是化作怪兽,或是化作巨人,不一而足。

每一道流星都是一个足以改变中京城局势的存在,刚刚被道院和禁军左军掌控的局势随着流星的落下产生了巨大的改变。

太平观三人一组的道者在大夏和北地交界的宣州常年驻守,对这种血腥杀戮并不陌生,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但此刻,就算是太平观三人一组的道者都已经心中暗暗叫苦,中京城里散落的妖众和武者,还有数不清的清虚门道者实在太多。

体内的真气在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陷入混乱之后不长的时间就已经告罄。

一组太平观的道者刚刚击杀了一名武者,落到中京城中,想要趁这个短暂的时间恢复真气。

今天的中京城也不知道怎么了,每一道法术的使用都消耗了比平时更大的真气。

难道是浩然清净天地变得混乱的原因?为首的一名面色微黄的道者仰头看了一眼浩然清净天地大阵,想要找寻一个答案。

但出乎意料的是根本没看见浩然清净天地大阵,无数的阴云从天空中压了下来,近到极处,好像能看见组成乌云的无数微粒在盘旋回绕。

上百颗流星在天际划过,其中一枚刚好落在自己身前。

不好!太平观的道者心中暗叫一声,随着星光落地,一股强大的力量已经透了出来。

星光收缩,继而又炸开。

让人眼前一黑的光芒中,一个强悍的妖众出现在太平观三名道者面前。

起!号令简单,在战场上,一切都要简单易行,太平观没有道院和清虚门的那些繁文絮节,一切都像是军队般条理分明,简单实用。

三名太平观的道者飞了起来,一前两后。

星光渐渐黯淡,宽厚的身躯呈现在太平观道者的面前,是一只象族的妖众。

身高三丈左右,像一座小山般站在小巷里,一回身就把身后的院墙撞塌十余步长。

太平观道者面色有些黑,常年驻扎在宣州,和象族也对战过数次,对这些妖众知之甚祥。

但面前这只象族的妖众,长鼻上有三枚金环镶嵌,意味着这只妖众在象族里地位极高。

巨象站起身,手中没有像普通象族妖众一般拿着象牙长刀,而是手持两柄阴森的巨锤。

刚刚站起身,长鼻一挥,打向半空太平观道者。

空中随着巨象的长鼻甩动,带起强劲的风声,三步外已经半塌的院墙轰轰倒下。

三名太平观的道者身影不动,后面两名道者在巨象长鼻刚刚晃动的时候就召唤出几面护盾和一堵厚实的土墙拦截在巨象长鼻之前。

一声巨响,震得小巷两侧民居一阵摇晃。

土墙碎裂,漫天尘土扬了下来,好像下了一场沙土雨。

巨象随着长鼻甩动,双眼瞪成铜铃向上冲去。

手中两把战锤带起更大的劲风,在漆黑的中京城夜空里划出一道银色的光芒。

在巨象眼中,这种道者杀过不知凡几了,几乎他们能施展出来的法术能带给自己的伤害极为有限。

但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随着土墙碎裂,漫天扬尘。

巨象觉察到不对,心里一横,闭着眼睛挥舞着手中战锤继续砸了下去。

他们再快又能快到哪去?但事实再次让巨象的预计落空,战锤咋空,全部的力气落在虚处。

巨象久经战阵,一瞬间的反应极快,腰身用力收回,战锤硬生生的停在空中,一股子力量都砸在自己的身上,就算巨象身躯巨大,如铜浇铁铸一般,却也难以承受自己的力量。

像是小山一样的身子倒退了十余丈,抵住后面一座宅院的厚实墙壁才停了下来。

巨象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沙尘从天而降的时候心里就知道不好,视线被阻挡,就算只有一瞬的时间自己也要面对着极为危险的处境。

以最快的速度借着自己收回战锤的力量退去,也算是自保的一种手段。

但瞬间就能把这些事情盘算清楚,除了战斗本能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是巨象这种呆笨的妖众能达到的。

象族要是有这么聪明,也就不需要和猪族共同生存在大沼里了。

借势一退,极为完美。

一道微黄色的法术打在巨象原来站的地方,十拿九稳的一击却打在空处。

攻防双方都做的极为精彩,接触一触即逝,双方换了位置,从新回到了原点。

没有虎视眈眈,没有惺惺相惜,甚至连气还没喘平一口几道身影就再次移动了起来。

太平观的道者绝对不会放弃巨象自伤后的上佳时机,战斗就是一个积小胜为大胜的过程,实力越是相近便越是如此。

一道道火龙从太平观道者手中射出,此刻负责攻击的太平观道者已经换了一个人。

连续不断的攻击,对道者真气是一个极大的考验,防守毕竟要比攻击省力一些。

交换攻守的位置,是太平观道者三人组最长做的。

或躲或挡,巨象虽然身材高大,但是在地面上无法飞行是一个重大的缺陷。

半柱香的功夫便极为狼狈的在小巷里东躲西藏。

身躯巨大,一条小巷被挤得七零八落。

一声啼哭在小巷子里一家民居里响起来,刚刚哭了一声,就被人捂住,生怕有什么怪物被啼哭声招惹来。

百姓平实和善良,碰到这样巨大的乱局,都期盼着能死里逃生,带着家人东躲西藏,剩下的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

巨象虽然狼狈,但每每在法术要打到身上的瞬间躲避过去,除了第一下短兵相接被自己的力量所伤之外根本没受到什么重伤。

啼哭声音不大,巨象似乎找到了破局的办法,顺着啼哭声音打了几个滚,顺便用鼻子卷起小巷墙壁后面院子里的磨盘甩到天上去。

太平观道者紧追不舍,虽然占据优势但也知道此刻稍一疏忽便是灭顶之灾,也不敢步步紧逼,以免被巨象抓住机会翻盘。

院墙、房壁在小山一般的身体前面显得是那样的脆弱。

巨象翻滚了几下,把阻拦在自己身前的一切都冲垮。

一阵暴土扬尘中长鼻灵巧的伸进尘土里,等出来的时候鼻子上卷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粉琢玉砌的小脸蛋上挂着几道鼻涕和尘土混杂在一起的脏兮兮的痕迹,看上去被吓得够呛,此刻身子被巨象的鼻子卷起,更是忘记了哭泣,愣呆呆的看着四周快速变化的景象,两只眼睛瞪大,有些木讷。

太平观道者为首一人是一个年轻的道者,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

看见巨象居然会施展出如此卑劣的盘外招,怒气迸发。

本来还在控制着的攻击一下子提升到了最大,火焰像是一条火龙般击向地面。

在马上就要碰触到地面的时候一个陡然的急转,出人意料的角度攻击向巨象两根柱子一样的双腿。

法术极快,但巨象的反应也不慢。

长鼻一甩,卷着女孩子挡在自己身前。

火龙带着一些暴戾的红色光芒照在女孩子的脸上,无助而无奈。

虽然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根本挡不住火龙的威力,巨象也是在赌,赌太平观道者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这种试探是战斗本能中最为猥琐的部分,很难想象巨象如此魁梧高大的身躯,本应该豪爽、强悍无比,却能施展出这种招数。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大事太平观道者一愣,很快便意识到火龙在伤害到巨象之前,肯定要把小女孩吞噬掉。

火光照射下太平观道者年轻的脸庞有些扭曲,显得分外狰狞。

间不容发的瞬间强吸了一口气,双手中一道符纸光芒闪过,在小女孩身前一道火盾。

符纸转眼间便燃烧成一团灰烬,双手上真气流转,伸出两个赤红的气流搭在火龙的尾部。

啪的一声脆响,火盾破碎。

火龙的威力要比火盾强很多,即便有火盾阻拦,剩下的威力也足以把小女孩吞噬的渣都不剩。

太平观道者拼命的用真气转动火龙的方向,借着火盾破碎的一瞬停滞,硬生生的把火龙拉了回来。

带着巨大的火焰气息砸在太平观道者的胸口,一口鲜血喷在火龙身上。

红色的光芒跳动了两下便熄灭,太平观道者有些瘦削的身影在半空中栽晃两下便一头落下,好像一只小鸟被折断了双翼。

电光火石的瞬间,甚至年轻的太平观道者身后两名年纪稍长的道者还来不及反应,三人组里便折损了一人。

分出一个人抱住受伤的年轻太平观道者,巨象看着太平观道者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稍微年长的太平观道者心中并不无抱怨,一个小女孩的生命和太平观三名道者的生命孰轻孰重,一眼便看的分明。

没人相信太平观道者被击退之后那被巨象卷在长鼻上的小女孩还能活命,但既然已经做了,再说什么都晚了。

逞一时血气之勇,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的问题,此刻再去想就愈发荒谬。

巨象狂笑中向前迈了一大步,手中战锤击出,逼得太平观道者不断后退。

仅仅一个瞬间,局面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狼狈逃窜到胜券在握,似乎只有一息的时间。

被卷在巨象长鼻上的小女孩面色木讷,好像被吓傻了一般,根本不知道身处何方。

再进,再退。

一道道院墙被撞碎,从小巷杀到长街。

战锤前砖瓦四溅,硬生生在中京城民居之间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呲~~~~~~一声尖锐的鸣箭射向半空。

太平观道者虽退未乱,百忙之中一边奋力抵挡着巨象的攻击,一面向天空阴霾中射出一支响箭。

像是平时年节时候百姓们放的烟花一样,响箭在阴霾下炸开一朵小花。

花瓣娇嫩欲滴,在漫天阴云下显得那样的小巧精致。

但一朵小花在中京城混乱的局面里一瞬即逝,根本没掀起哪怕一点改变。

巨象开始还小心翼翼的防备着四周,后来见太平观道者趁着自己功势稍缓的时候急忙退却,拿出丹药吃了进去,正在徐徐恢复着元气,不由得大怒。

吼的一声怒吼,右脚使劲蹬在石板上,身子猛地一低,像是被攻城机械扔起的巨石一般合身而上,扑向半空中正在向后退去的太平观道者。

即便是在此刻,长鼻卷起的小女孩依旧伸在前方,仿佛是一面防御力极为强大的盾牌似的。

太平观道者半空中一块石子般的坠下,落地时候变成一片鹅毛,没受到一点伤害,整个过程干净利索。

受伤的年轻太平观道者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勉强支撑住身子,眼神里都是愤怒的火焰。

其他两名太平观道者不再退却,干净利索的拔出身边的宝剑,符文闪烁,猱身而上。

要是把太平观道者当成道院或者是清虚门的道者,那肯定会吃大亏。

在边境强军中经受过血与火洗礼的太平观道者不仅会远攻,近战也十分拿手。

加上有真气引导,速度十分快,比京城王公子弟豢养的刺客也差不了多少。

巨象双锤挥舞,每每在危险时候把小女孩挡在自己防雨不到的地方,竟然也收到了奇效。

太平观道者不是避开,就是宁肯丧失一个大好的机会,也不去继续攻击,而是换了个方向。

狞笑中快意流露,妖众眼里人类都一样,既然他们不肯伤害这个小女孩,那自然要做大用。

长鼻灵动,一个意外却又必然的因素导致太平观道者始终争夺不回上风。

巨象每迈出一步,脚下都是一片烟尘,石屑四处飞溅,声势惊人。

小女孩的脸上被碎石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缓缓渗出鲜红的血。

惨白的脸上显得那样的醒目。

随着巨象长鼻飞舞,渐渐地,多数攻击都由长鼻卷动小女孩发动。

两名太平观道者手忙脚乱的勉强支撑,愈发吃力。

巨象一阵狞笑,两只獠牙在乌云下竟似闪烁着黑色的光芒。

觅得一个机会,长鼻再次甩出,砸向一名太平观道者。

一柄战锤脱手而出,封死了太平观道者的退路。

夜幕下,太平观道者面色不变,甚至战锤的闪烁着的光芒照在脸上,深深从横如沟壑的皱纹都清晰可见。

皱纹中述说着沧桑和无奈,面对妖众巨象志在必得的一击,濒临绝境的太平观道者不退反进,迎着巨象长鼻而去,手中剑芒吞吐闪烁。

巨象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些虚伪的人类,最后面临绝境的时候选择的还是要保护自己的生命。

笑容还没有消失,一道黑色阴寒的光芒从身边视线死角中飞了出来,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划破天际,磅礴的力量蔑视一切的阴谋诡计,直捣苍穹。

错愕的表情混杂着笑意,最后变成疼痛。

弹指间巨象妖众眼前不满血雾,破碎的长鼻四处飞散,难以忍受的剧痛让自己差点没晕死过去。

血雾后面,恍惚中精铁弩箭钉在一堵高墙上,尾翼上的翎羽还在颤颤巍巍的晃动着,像是在嘲笑着自己。

刚刚身陷绝境的太平观道者伸手抱住粉碎象鼻卷着的小女孩,好像一切都演练了无数遍,轻车熟路,顺畅自然无比。

太平观道者不再近身攻击,而是浮上半空开始引导法术,配合黑暗中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禁军左军士卒的攻击。

随着禁军左军士卒的加入,一场因为卑劣无耻而变得漫长的战斗很快便结束。

小山丘一般的象头被砍下落在残垣断壁之间,血水汩汩流成一道小溪。

头埋在太平观道者怀中,小女孩终于感觉到一丝安全,泪水混着血水流到嘴角,有点涩有点咸。

直到妖众死去,太平观道者才和禁军左军打着招呼。

北地边境宣州境内,禁军左军就无数次和太平观道者配合追杀越境的北地妖众,相互救援的响箭、烟花就是一种联系的讯号。

即便如此,太平观道者和禁军左军相互配合,实力更增。

但是天空中不断掉落流星,似乎无穷无尽一般,让人心中一阵绝望。

道院、太平观的道者,禁军左军都陷入了苦战之中。

中京城内血气更盛,被阴沉沉的乌云压着,让人心中愤懑无比。

与此同时,秦王府内,一片萧飒。

秦王府早就在数年前夏皇的改建下把内府变成一座大阵,纹金描刻的符文阵法在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开始混乱的时候就开始转动起来,秦府上下包括道院邓天师带着的道者都聚集在内府中。

夏皇仁帝早就料到秦王府也一定会是一处激战之地,早早便下手准备了应对的手段。

红色丝线蔓延至秦府,毫不犹豫的直接穿透秦府的外宅,奔内府而去。

一路上嘶嘶声不绝于耳,似乎这条丝线闻到了什么让自己兴奋的气味一般。

穿墙破屋,如至一片无人的旷野。

很快,红色丝线来到内府墙外。

家丁都被严命留在屋中,即便中京城里乱成了一锅粥,秦王府的下人们也没有敢违逆秦王命令走出来。

一片空无的秦王府中,红色丝线如此明显。

秦王内府围墙随着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紊乱开始被邓天师发动起来,绽露狰狞。

一片片数不清的纹金符文法阵把整个内府笼罩在其间,左近的符文又被纹金丝穿在一起,变成一个个小的符文法阵。

仔细看去,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型符文法阵竟然又串联成一个大阵。

整个墙壁上纹刻的是一个符文法阵,简直就像是一个简易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一般。

当红色丝线愈发逼近,邓天师浮在半空中,其他四位天师在邓天师身边,如莲花一般端坐,掌控着这个庞大的法阵。

秦王内府墙内十六名道者分散坐着,嘴里念诵不停。

光华在身上闪烁,和内府墙壁连成一体。

为了确保秦王的安全,道院也下足了本钱,除了应诏去皇宫的真人、天师之外,剩余的强者都汇聚于此。

秦王和秦王二子均在内府中,披坚持锐,面色如铁。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夏皇之外谁都不清楚,但只要亲眼目睹浩然清净天地的改变以及今天之前诸多蛛丝马迹,秦王知道不仅是自己,就连整个中京城,整个大夏都面临一场危机。

邓天师心中也难免惴惴,这次带着四名天师来秦王府也是夏皇临时告诉的。

虽然之前邓天师早就知道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却不知道会在何时,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第四百八十五章 秦王府邸发生在眼前的大场面就算是邓天师也不禁木然。

浩然清净天地就像是犯了邪一般莫名其妙开始混乱起来,几乎在同时,整个中京城出现骚动。

火光四起,弩箭破空的声音、道者施展法术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于耳。

邓天师下令密闭秦王内府大门,王府之内空空如也,就算是一只老鼠跑过也会看的清清楚楚。

内府之外更是加上了许多破隐身法术的符纸,间断亮了起来,生怕有刺客行刺秦王。

但出乎邓天师的预料,攻击来的竟然如此堂堂正正。

红色丝线就像是在板上作画一般,逐渐蔓延过来。

还发出嘶嘶的声响,就算是瞎子也知道有人来袭了。

邓天师手上真气流转,符文闪动。

一道砂质的土墙在地上忽然竖起,挡在红色丝线前面。

红色丝线没有停下来,而且似乎什么都没做,当这道土墙并不存在一般直接穿过,速度都没有慢上一丝。

随着红色丝线穿墙而过,砂质的土墙上面盛开了一朵洁白的冰花,六个花瓣活灵活现的渐渐绽放在众人面前。

而这道防御力极为强悍的土墙竟然没有受到攻击就被忽视了。

邓天师的防御法术被完全忽视了!不是破解,没有惊天动地的撕斗,只是那么简单随意的直接忽视。

看见这一幕的人心中都是一凛,这红色丝线到底是什么?难道并不存在,只是一种幻觉?要是这样,那朵冰花该作何解释?直到红色丝线继续逼近,嘶嘶声不绝于耳,亲王内府墙上整座法阵开始流动起来,这才恍然大悟,一定是魔物!能无视邓天师的法术,难道是那个魔主来了?红色丝线毫不避讳秦王内府巨大的法阵上法术的波动,好像一条毒蛇一般直接扑了上去。

没有找寻法阵的弱点,没有试探,直接扑了上去。

邓天师双手之间手势不断,法诀连连而出。

整个内府法阵闪烁起一道刺眼的光芒,十六名道者几乎被光芒完全包裹,连人影也看不清楚。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内府墙壁上镌刻的符文大阵开始扭曲晃动,端坐在半空中过的邓天师面色苍白,极为吃力的抵消了符文大阵上传来的反噬的力量。

身边四位天师力量稍稍弱一些的无法维持原来的姿势,身子向后退出十余丈才勉强化解掉那股力量。

墙壁内侧被符文大阵光华包裹起来的道者受到的反噬更大,靠近红色丝线的一名道者吐了一口鲜血,身子软软的栽倒,昏了过去。

秦王内府的墙壁上出现一片冰霜,随着红色丝线退回去,冰霜也在符文法阵中散发出来的阳气里消失。

红色丝线一击无果,蟒蛇一般缩了缩,似乎有些恼怒,在积蓄力量。

邓天师在半空中心里一紧,手指间的手势连动,在混乱的浩然清净天地七色流彩下带着虚影。

整个内府大阵上面的气息随着邓天师手势的加快而愈发浓郁,纹金丝上金色光芒绽放,每一个符文都像是流动起来一般,整个大阵在瞬间变得生动了几分。

邓天师身边的四位天师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随着邓天师连绵不绝的手势打出,也拼命的催动内府大阵。

这道红色丝线不知是哪里的魔物,就连夏皇精心准备了数年的天下至阳的大阵都难以克制。

秦王面色有些白,却没有被刚才的震动慑住心神。

一身甲胄上流转着符文字样,手中短戟看那样子也是难得的宝具。

秦王知道刚才的袭击目标是自己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却毫不畏惧。

洪家血脉之间的悍勇迸发出来,冷眼看着红色丝线来的方向,等待着内府大阵被破后的短兵相接。

红色丝线稍一蓄势,再次扑向内府大阵。

整个墙壁由纯铜铸就,红色丝线就像是一根巨大的钟槌一般再一次撞在内府大阵上。

铜制的墙壁变成一口大钟,任由这根钟槌不断的砸在上面,发出嗡嗡的声响。

每一撞,铜墙上便多了几丝冰霜。

虽然是夏皇描画的天下至阳的大阵,在这红色丝线化作的钟槌前面却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红色丝线不再蓄势,而是接连不断的悍然砸着,摆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

撞击的巨大冲力没有一刻消失,一连十余下开山裂石的撞击,整个内府大阵也变得像是浩然清净天地一样不稳定,开始隐隐有紊乱的迹象。

钟槌敲击之处冰霜密布,铜墙已经出现一道细不可见的裂隙。

看这样子用不了几下,坚不可摧的铜墙连同刻画在上面巨大的法阵都会崩溃。

半空中邓天师身上道袍无风而动,道袍上的符文一枚枚出现,不断抵消着反噬的力量。

旁边四位天师被直接震了出去,砸在内府唯一一间屋子上,嘴里不断吐着鲜血,人事不知。

余下的溶于内府大阵光芒中的道者都没有声息,随着光芒渐渐散去,红色丝线退后稍事歇息的片刻,邓天师看见十五个浑身浴血早已死去的道者依旧坐在地上,手里的姿势还是维持着内附大阵的最后瞬间的姿势。

十五名道者本来是加强这座大阵的,却没想到竟然会被活生生震死!只片刻,耗资无数,打造数年,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内府大阵便在一根红色丝线的撞击下摇摇欲坠,残破不堪。

这是什么魔物,怎会如此强大!邓天师喘了两口粗气,待体内气息稍稍平稳便从身上宝具里取出一道符纸,握在手上,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手指在脱力后微微颤抖,但动作依旧没有半分犹豫。

符纸周围漂浮起一层细微的沙尘,随着邓天师手势每一动而轻舞飞扬。

沙尘轻飘飘的跟随在邓天师手掌后面,随着符纸被看不见的火焰逐渐越烧越少,沙尘也越来越多。

沙尘每多一分,邓天师的手势便慢上一分。

直至破旧的符纸被真气燃烧殆尽,手掌后面沙尘遮天蔽日,甚至已经触及到百余丈高的阴云下面。

而邓天师似乎也到了极限,身上真气黏稠而密集,法袍里的符文不时飞出一枚增补邓天师不足的法力。

化!一声叱咤,风沙在半空中形成一条实质的沙龙,张牙舞爪的直奔那丝红线而去。

沙龙呼啸着,身边细而密的沙尘不停的变幻,他人看上去宛如实质,甚至后背上三片逆鳞都活灵活现的。

好像一只风沙之真龙在北地龙林跑了出来,来到中京城上空耀武扬威。

沙龙脱手而出,邓天师面白如纸,再也支撑不住,甚至连平稳落下的力气都没有。

直接晃了晃,在半空中栽落。

秦王见势不好,急奔两步伸手抱住邓天师,把已经力竭的邓天师轻轻放到地上。

沙龙面目狰狞,升至半空,口里喷出一道沙尘,化成沙刀,落在红色丝线上。

沙刀由无数沙粒组成,而这些沙粒好像被天火煅烧过,每一个晶粒四周都锋利无比,宛似利刃。

如此沙粒形成一把看上去脆弱,其实却更加锋利的利刃。

这是一把由千万把利刃合而为一变成的大刀,让人根本无法抵挡。

利刃落在红色丝线上,数不清的沙粒翻滚着,好像化作无数只沙龙从细微处着手,分化撕咬着至阴之气化成的丝线。

红色丝线不甘示弱,嘶的一声钻入无数利刃组成的沙刀之中,宛似两只野兽相互撕咬着,互不服输。

争斗每一息都在进行着。

红色丝线进入沙龙吐出的沙刀后似乎也化成无数的微粒,细小不可见。

在风沙中追逐着每一粒被天火煅烧过的沙粒,也同时被沙粒追逐着,切割着。

土黄色里隐约红色翻滚,似乎合而为一,似乎又泾渭分明,黄色是黄色,红色是红色,清晰可辨。

古怪的风沙从地面形成一道漩涡,飞扬之上,直到被漫天乌云压住,才折了一下,改变方向奔向秦王内府的墙壁。

两股力量砸到纯铜制作的墙壁上,顺着刚才留下的那丝罅隙,刻满符文的墙壁立刻被吹出一个数步长的裂口。

墙壁被吹烂的部分瞬间便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变成无数的沉渣,随着风尘飞扬。

秦王看着这道由邓天师用符纸召唤,和威猛无比的红色丝线缠绕交织在一起的风尘,谨慎的召唤出数面法盾挡在自己和两个儿子身前。

但没用多久,风沙便变得越来越淡,单凭半空中的沙龙如何吐息,也无法把沙尘变得浓郁。

渐渐变的愈发清淡的沙尘失去了漂浮在空中的力量,纷纷落下。

沙尘中扬起一缕红丝,直奔半空中的沙龙。

红丝虽然没有神智,却狠戾异常。

身上氤氲着红色的雾气,本身为天下至阴之物,本应呈现出霜雪的白色,但不知为何却呈现出红色,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丝线根本不给沙龙一点回复元气的机会,继续和沙龙缠斗起来。

一时间秦王府内宅和外院之间尘土飞扬,好像不知道有多少西漠马贼跑进来一般。

秦王经历了起起落落,心里也知道自己今日大概是在劫难逃,便不再去多想。

想活下去,还要靠着自己的实力,凝神看着沙龙和红色的殊死搏杀,找寻红丝的弱点。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中京乱秦王二子虽然也有些紧张,但大夏洪家以武开国,血脉中那种宁死不屈,马革裹尸的凶悍却在绵承数百年后依旧存在。

一人守护在邓天师和其他四位天师身边,一人站在秦王身后。

面色苍白却无惧意,看这样子,根本不在乎冲上去和这条无名而来却又强大无比的红色丝线战上一番。

即便结局肯定是惨死,却没有一点畏惧。

沙龙虽然身躯庞大,奈何红色缠绵入骨,无孔不入,身上阴寒之气宛似寒冰,沾到哪里哪里就失去联系。

很快,沙龙一身零落,尘沙纷纷剥离,化作一场尘沙做的暴雨。

最后一声悲戚的嘶鸣,在半空中迸出一朵黄色的星光,消失在红色丝线缠绕下。

红色丝线却依旧生猛,千丈巨蟒一般在地上盘了两圈,便扶摇直上,顶到头上乌云之下,鸟瞰秦王内府破碎的法阵后面披坚执锐,怒视自己的秦王父子三人。

没有任何感情,看就是简单的看看。

随即红色丝线便居高临下射了过去。

秦王把大儿子拦在身后,身上泛起黄色的光芒,一件精巧的宝具被扔了出去,砸在红色丝线的必经之路上。

身上甲胄也在同一时间亮起,一面盾牌出现在秦王左臂上。

盾牌黑黝黝的看出不年代,也没有符文法阵的光芒,第一眼看上去就是感觉特别沉重而已。

红色丝线面前的天空变得有些扭曲不定,被秦王扔上去的宝具瞬间炸开,爆炸的光芒里恍惚可以看见一个黑色的洞,里面像是有强大无匹的吸引力一般。

红色丝线也根本不会躲避,或是不屑于躲避,居高临下的威势和倏如闪电的速度直接深入宝具形成的黑色洞穴中,哪管那里是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哪管哪里有什么居心叵测,直接去也就是了。

秦王冷眼看着半空中,身后除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之外,所有的道者都已经丧失战力。

虽然命悬一线,秦王却依旧不惧。

右手换了一柄短戟,短戟也是和盾牌一般黑黝黝的看不清什么材质制成,也没有符文光芒闪烁。

半空中红色丝线似乎落入到自己并不熟悉的空间里,之前不绝于耳的嘶嘶声已经消失,在黑色阴云笼罩下,红色丝线散发着更强烈的红光。

骤然间,红色丝线身体开始变得粗大,好像是一条蟒蛇把头伸到水里尽情的饮水一般,和黑色洞穴一般粗大,并且逐渐的向后延伸去。

数息之后,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过来。

黑色洞穴本来是一种虚无的存在,但这时候看起来却像是一个黑色的圆盘被撞碎,黑色残渣带着冰霜痕迹四处飘荡。

碗口粗的红色丝线最前面有些焦黑,转眼之间一阵阵浓郁的红色从丝线上传了过来,一块块焦黑之处像是道道瘢痕一般撕脱落下。

红色丝线恍若无事,略略扬了扬头,继续直奔秦王而去。

吼!秦王一声暴喝,左臂上那面至少需要一名精壮兵卒才能单独运用的重盾被当成轻兵用的手盾,挡在红色丝线前。

黑盾直接迎上红色丝线,一声沉闷无比的撞击声后,秦王脚下像是东海的波涛一般涌起阵阵涟漪,带着沙龙留下的尘土四散开去。

红色丝线从开始到现在势不可挡的势头为之一遏,秦王真气流转,身子微侧,抓住这个或许可能是唯一的机会的机会,右手短戟砸在红色丝线上。

如击败革,全身真气、力量从接触红色丝线开始就变成一团坚冰,即便以再强的真气把坚冰融化,随即又变成更大一坨坚冰。

秦王此刻才知道这根看上去妖魅的红色丝线到底有多强,到底有多诡异。

黑盾和短戟都是极为少见的宝具,材质更是特殊。

也正是如此,秦王才有机会收回短戟。

红色丝线也并不好过,无论是黑盾还是短戟都浑然一体,没有给自己穿插吞噬的机会。

似乎是一种可以克制天下至阴的宝具。

短戟前段锐利之处更是可以细致入微锋锐,一尺长的红色丝线掉落在地上。

刚一交手,双方都感知到了对手的强大。

或者说,红色丝线感受到秦王手中自己攻不破的盾牌的强悍与那柄短戟的锋锐。

红色丝线掉落的那一尺长的残端在地面上化作一旺血红的池水,弹指间便化成氤氲而起的红色雾气,回到红色丝线身上。

融合只是刹那间的事情,随后红色丝线好像从来就没受过伤害一般。

强大,只是一种力量。

但受伤后恍若无事,能自行快速愈合。

这种能力让秦王心中闪过一抹阴霾,红色丝线这种妖魅之物还能战胜吗?似乎拥有了不死之身,只是颜色微微变得黯淡了一点,但随即就被身后红色丝线涌来的红色占据,回复到从前的样子,似乎从来就没曾改变过。

秦王虽然已至玄境,在这红色丝线前面,虽然手持专门克制阴物的宝具,却一个照面身上就被阴气袭扰,即便再怎么用真气融化体内依旧残留了一丝阴气。

再如何催动真气,始终无法达到巅峰状态。

红色丝线像破袭内府大阵一般,连绵不断、毫不厌倦的撞击在黝黑的大盾上。

这种看上去拙笨的攻击起到的效果却是好的出奇,每一次撞击,秦王即便全身真气提升至最高,也不禁向后退一步。

接连九下,退了九步,右手倒持短戟,手臂一同留在大盾后面。

一只手已经很难再支撑下去,或许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吧,秦王被震得没了其他想法,留在脑海里的世界只剩下不断的颤抖,震动,下一刻就要碎裂。

红色丝线接连九下撞击后,也感受到秦王处于强弩之末,嘶嘶一吼,再次撞了上去。

黑色大盾再也握不稳,轰的一声落在地上。

一击得手,红丝身子微微一停,一根丝线从数丈远处化成三根。

仿佛传说中的怪蛇一般,长着三个头颅,每一个都长满獠牙,脾气暴躁。

秦王苦笑,不仅是自己,就连自己的两个儿子看这样子也难逃一死。

拼命拾起掉在地上的盾牌,换做右臂持盾。

黝黑的大盾扎到地面上,厚一尺有余的青石板没有粉碎,而是只留下几个空洞。

刚才是被巨大的回震力量把手臂震得酥麻无比,即便如此,换手持盾之后秦王对力量的控制依旧可圈可点,还有一战之力。

但红色丝线却不这么想,毫不停留,一化三之后三个分叉同时暴涨,席卷向秦王和他的二子。

秦王手中短戟脱手而出,却被红色丝线在半空中扭曲出一个古怪的角度,躲了开。

尖锐的厉风像是匕首一般,穿破重甲。

一切都要结束了。

忽然异变突生。

百余丈高的阴云中忽然出现一丝裂隙,混乱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光芒也在这一瞬间黯淡。

一股流水般温和的力量飞流直下,笼罩住秦王内府。

红色丝线毫无抵御的直接被斩成两截,这层力量完全隔离了红色丝线和断端之间的联系,秦王内府里残落的三根红色丝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化成水雾回到本体上。

失去后面的联系,三根红色丝线失去了灵性,在地面上死去,不再灵动。

红色丝线周边出现一层厚厚的冰霜,包裹着红色丝线,直至丝线逐渐变淡,化成冰霜的一部分。

邓天师惊骇无比,好像忘记了自己已经力竭一般,猛然坐了起来,抬头看着阴云间的那道罅隙,半晌后才喃喃的说道:清虚道祖?怎么会是清虚道祖!就算是北地雪山圣人出手相助,就算是消失已久的剑尊芮先生出手,邓天师都不会如此惊异。

秦王府外清虚门下徒众正在参与叛乱,而清虚道祖却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出手相助,救了秦王一命。

清虚道祖到底为什么要出手?一瞬间邓天师脑海里翻滚过无数的念头,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定,当真古怪的很。

阴云中的罅隙一闪而逝,留在秦王府周围的力量却一直存在,若有若无。

以邓天师的境界都感觉不太清楚。

此刻秦王心中大定,不管是谁,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自己能活下去上上大吉。

清虚道祖的法术在秦王内府周围笼罩,红色丝线被斩断,随着皇宫处光芒大盛不甘心的退了回去。

风平浪静后秦王府内一片狼藉,十六名道院道者粉身碎骨,一堆肉糜中鲜血汩汩的汇聚成小河,带着血腥和杀戮的味道流淌着。

秦王在红丝退去之后,忽然觉得手足之间有些脱力。

连忙缓缓坐下,黝黑的大盾和短戟放在身边,随时准备暴起一战。

红色丝线退去,漫天阴霾中似乎有数道光柱闪烁,秦王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眼花,仔细看去。

正在此刻,天空中随着阴云渐渐淡了,一股力量从虚无而至,包绕在自己身边,好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般抓住自己。

力量十分强大,秦王虽然已经玄境中期,但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如同被禁锢在钢铁中。

第四百八十七章 魏王不仅身子无法活动,就算是呼吸都极为受限。

微微慌乱,身上铠甲中一枚符文炸开,但在这股力量中炸开的符文只像是一颗微不可见的星辰般闪烁了一下光芒便归为沉寂。

邓天师觉察到秦王似乎被什么法术囚禁,刚刚目睹红丝退去,放松下来的心骤然又提到嗓子眼。

这股似曾相识的力量就是刚才斩断红丝的力量,强大无比。

和清虚门的虚天真人用的是同一种功法,但强大之处却不是虚天真人可以望其项背的。

怎么刚刚斩断红丝,保了秦王一命而现在却要斩杀秦王?邓天师有些困惑,脑海里却根本来不及思考,拼命压榨着自己刚刚恢复起来的一点元气。

虽然知道这样肯定会对自己的境界有所损伤,这个档口也顾不上再去理会这些。

手上真气的光芒刚刚亮起,一股硕大的力量凭空压了下来。

似乎有一只虚无的手掌压在身上。

邓天师一声闷嘿,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绵绵的倒下,生死不知。

秦王见状知道再无幸理,体内真元流动,想要施展出两败俱伤的招数。

身为大夏的太子,血脉里流动的不仅是强大,还有传承下来的骄傲。

身为未来的大夏皇帝,就算是失手被擒也要给敌人留下足够的伤痛。

真气刚动,一股异样的感觉侵入秦王体内,硬生生的截断流转的真气,让秦王想要两败俱伤的企图还没开始就已经落空。

身体里的生机被抽空,变得轻飘飘的不由自主飞向半空。

秦王的两个儿子见秦王忽然飞了起来,束手束脚的模样,情知有异想要上前看个究竟。

刚刚接触到秦王身边一丈范围,就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推开。

眼睁睁看着秦王在半空中身影一阵扭曲后便消失不见。

皇宫里,小庭院中,魏王洪炀仰天长笑,张狂无比。

笑罢,看着被真气包裹,面容模糊不清的夏皇仁帝,说道:我知道你早都有所察觉,也为此布置了许多年。

但今天,你究竟会失望,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话音刚落,白玉美人披散在中京城里的红丝开始回缩,回到元晶雕刻的器皿上。

化作点点滴滴鲜红的血液,汇聚成水。

好像刚才一声言出法随的定字之后一切都被倒转了一般。

回来的红丝越多,回到元晶上的血线愈多,整个小院子里开始晃动,似乎地下有什么古怪的怪兽要破土而出一般。

地动山摇中,魏王洪炀在张狂的大笑,笑声越来越浑厚。

很快,随着所有的红丝回来,魏王洪炀的笑声好像凝固成无数的符文,地面开始出现无数的裂痕,小孩子裂开嘴一样,无处不在。

地下寒澈的白色雾气喷出,魏王洪炀站在雾气中,自觉志得意满。

挥斥方遒之间,竟然带着些许帝王之气。

忽然,魏王洪炀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眼中带着一丝怪异的看着夏皇仁帝,身边厚重的冰霜愈发厚了起来。

夏皇仁帝身边的天师、真人甚至连一身罡气的石英久、林庭刚两名统领都没有余力再去顾及魏王洪炀,而是回身自保,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压迫下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色真气没有真人维持,渐渐淡了、散了,夏皇仁帝面目清朗的出现在魏王洪炀面前,嘴角带着一丝讥诮。

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魏王洪炀像是普通的愚夫愚妇看见鬼一般,发狂的吼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都知道历代夏皇早都发现不对的地方,还能不尽力寻找解决的办法?就算是你英明神武,算无遗策,战无不胜,那都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你知不知道这三百多年来,每一代夏皇最大的心思就是用在怎么去战胜你?夏皇仁帝朗声说道,身上逆鳞开始释放出阵阵龙威。

三百年来,算上夏皇仁帝九代夏皇琢磨的最大的事情并不是如何安然享乐,也不是开疆拓土,名垂青史。

而是如何去应付自己的祖先,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荒谬的悲剧。

那又如何!魏王洪炀吼道,就算你们想破了头,也无法战胜我!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站在人世间的最高处,你们都是蝼蚁!都是蝼蚁!元晶器皿啪的一声碎了,但没有一个碎片落下,包括镶嵌在元晶器皿里的真月残钰都变成一团雾气被魏王洪炀容纳在双手之间,无法散去。

那就怎样!不管怎么说,我才是天下最强的那个人!魏王洪炀面色如常,踏前一步,手上寒光烁烁,元晶和真月残钰化作的寒气在手上化形,变成一把寒冰制成的宝剑。

是不是最强,那要试试才知道。

夏皇仁帝笑着说道,没有一丝大敌临前的紧迫,一副智珠在握、安稳如山的样子。

魏王洪炀不再多言,长剑当胸刺去。

剑势不急,但宝剑上的寒气似乎有形有质,丝丝落落的寒气在周围凝聚,剑尖轻挑,瞬间刺向五个不同的位置,虚实不定。

如此精妙的剑势只有夏皇仁帝能看清楚,身后即便是以武入道的石英久和林庭刚眼中都只是一势淳朴至极的招式,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来。

夏皇仁帝手中多了一柄长戟,戟身处处悠悠发黑,看这样子似乎和秦王的大盾是同一种材质制成。

长戟横在胸前,戟耳轻挑长剑。

攻者举轻若重,一柄似乎是虚无寒气凝成的长剑似乎重逾千均。

守者举重若轻,一杆千钧的长戟竟然舞出小巧的招式。

也不知谁能赢得大夏万里河山。

魏王洪炀不待长剑碰到戟耳便收回长剑,有些诧异的说道:居然有这么多暠山铁打造兵器?二百年前,先祖景帝就在另外一处发现了暠山铁的矿脉。

不过冶炼艰难,积攒了两百年才打造了一杆长戟,一杆短戟和一面盾牌。

夏皇仁帝单手持长戟,斜指地面,戟身靠在后背。

一身逆鳞轻甲在黝黑的长戟旁龙威阵阵散出,蓬勃无比。

果然处心积虑。

魏王洪炀也不知是赞叹还是讥讽,冷冷的说道。

先祖谬赞。

天下至阴的气息除了暠山铁之外哪有东西能拦住,何况使用的还是英明神武的先祖。

幸好那柔儿丫头没被你抓住,真要是出自我洪家的至阴之体配上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这么多年积累下的阴气,就算是有暠山铁也没什么用处。

夏皇仁帝朗然说道,即便话语里夹枪带棒,依旧温文尔雅。

魏王洪炀面色有些不善,自己的计划来自三百多年前,没想到这几百年来子孙后代竟然倾尽国力收集天下克制自己的宝物。

想着,怒吼一声,手中长剑一阵扭曲、改变,光华闪烁之后化作一柄长刀,当头劈下。

夏皇仁帝见魏王洪炀不再多言,宝剑化刀,也收起之前戏谑的心情,凝神应付。

大夏太祖皇帝洪元当年手持长刀,刀下无一合之敌。

从前洪家子孙以此为傲,仁帝此刻见魏王洪炀不再用长剑试探,而是用长刀劈下,知道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手中长戟舞动,架住长刀。

小院的青石板都是皇家制式,一尺三寸厚,采自狼山。

但再结实的地面也难以抵住如此磅礴的力量。

青石粉碎,夏皇仁帝和魏王洪炀周围泛起淡淡青色的石粉,又被魏王洪炀手中长刀上的至阴之气凝聚,化成冰晶在周围飘散。

雾气昭昭,旁人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个小院的地面刹那间密布蛛网,在一团蓝色冰晶笼罩的战团处开始蔓延开,一指宽的裂隙发出嘎嘎的声音,不断向外蔓延着。

石英久和林庭刚想要上前围攻魏王洪炀,临近三步之内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两人迸发罡气,双脚深深印在青石板里,才没吹飞。

即便如此,双脚之前生生拉出一丈的长沟。

身子没被吹飞,却硬是在石板上留下一行痕迹,退到一丈之外。

道院的真人和天师手中符文闪烁,手势连动,但此刻也不知该如何襄助夏皇仁帝。

魏王洪炀不断的怒吼声中,几个弹指的功夫战团周围的蓝色冰晶就已经被震得粉碎,随着碰撞之间形成的气流飞散。

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楚战团里两人的胜负。

夏皇仁帝手持长戟,一般无二的姿势。

而魏王洪炀却退了数步,眼睛里都是不甘心的神色,面目更加狰狞。

恢复浩然清净天地。

夏皇仁帝一边淡淡的说道,一边舞动手中长戟,斜刺而出宛如蛟龙一般。

道院的真人和天师这才恍然大悟,夏皇仁帝占了上风,此刻只要恢复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魏王洪炀必败无疑。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难道也是为了克制眼前这附身于魏王洪炀身体里的怪物而做?道院的真人和天师想到这里,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第四百八十八章 高家的战斗浩然清净天地被漫天乌云遮挡着,也不知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

真人和天师早有准备,从宝具中取出数面雕刻着古朴花纹的铜镜,随着手上光芒亮起,铜镜闪烁起淡淡温和的光华。

夏皇仁帝和魏王洪炀激战中,魏王洪炀虽然见到道院的真人在试图修补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却没办法腾出手去阻拦。

几道或明或暗的光柱射向天空,漫天乌云遮蔽,光柱直灌过阴云,在黑云中拉扯开几道大口子,直通被黑云遮蔽的浩然清净天地。

浩然清净天地被光柱照射,似乎铜镜上面古朴的花纹被印到大阵上,几番扭曲盘旋后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光芒大亮,厚厚的乌云似乎也变得淡薄了一些,隐约有大阵的光芒穿透乌云照在中京城里。

无序的大阵渐渐开始恢复秩序,不再混乱。

借着铜镜撕破阴霾,几道虚无缥缈的人影正在浩然清净天地下,乌云上殊死争斗着。

清虚道祖身着灰色布衣,正在鏖战中。

忽然看见光柱射到浩然清净天地上,混乱的阵法正在被修复,停住身形。

五绺长髯轻轻摆动,康真人化作一团白色犀利的剑光斩向清虚道祖。

清虚道祖不像是在搏杀,而是在教导弟子一般,左手挥舞,随着手腕轻转,手指间流淌出五道洁白的光华。

困!依旧是言出法随,五道光华在浩然清净天地下变成一个囚笼把康真人和两名天师困在其中。

康真人面色不改,如往日一般清冷。

骤然发现自己被困在牢笼中,身上光芒依旧不变,手中一柄小剑砸在牢笼上。

即便是清虚道祖设下的牢笼,依旧一阵光影闪动,摇晃不已。

清虚道祖手捻长须,笑着对着浩然清净天地吐出一口长气。

乳白色的气息如一条白色的真龙般径直扑向浩然清净天地,喷在古朴的花纹上。

刚刚变得清晰的花纹随着乳白色的气息到来而变得模糊起来,道院真人和天师射向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光柱再次发生了扭曲,黯淡数分。

乌云浓厚,吞噬掉光柱射穿的空隙,中京城里刚刚恢复一些的秩序又一次的被打乱。

你来我往,双方互出杀招。

就连天上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变得更加混乱。

小院里,道院的真人和天师在乌云重新笼罩天空之际看到虚空道祖吐出的乳白色气息散去,雨点一般落了下去。

随即,中京城上空遮天蔽日的乌云里落下的星光似乎吸收了清虚道祖吐出的乳白色真气,变得更大,更亮了。

随着这些星光再次流星般坠落,已经渐渐平稳一些的中京城再次陷入苦战之中。

夏皇在艰苦鏖战,太平观在苦战,道院在苦战,禁军也在苦战。

中京城里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在黑色阴云笼罩下呈现出绛紫色,好像在阴云下面又笼罩上一层异样颜色的云雾一般。

随着呼吸血腥味道扑鼻而来,愈发浓厚。

此刻,中京城里无数细碎的光芒开始汇集,万涓成水,奔向小院融入魏王洪炀的身体里。

随着一生生惨叫,随着每一个人的死亡,随着每一个从乌云中落下的怪物被击散,都会有一点或大或小的星光从中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飞过来,融入魏王洪炀的身体。

每一个星光都是一点力量,随着越来越多的力量溶进魏王洪炀身体里,长刀雪亮,本来还在步步后退,吸纳星光之后也止住了后退的步伐,几乎与夏皇仁帝手中的长戟旗鼓相当。

见到如此结果,几名道院的真人和天师都不再吝惜自己的真气,开始拼命催动手中的铜镜,更加浓郁的光芒从铜镜上射出,映在乌云上,意图穿破漫天的阴霾,把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稳固。

所有人都知道,要是这些星光不断融入魏王洪炀体内,那魔物实力肯定不断增强。

现在夏皇还能占据一定的上风,但要是一直这样的话,夏皇仁帝早晚会败在魏王洪炀的手上。

虽然这个局面刚刚开始,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似乎看见了噩梦一般的未来。

道院的天师和真人有些绝望,手指开始抖动起来,引得铜镜的光芒也是一阵晃动。

铛铛两声,夏皇仁帝手中长戟奋震,和魏王洪炀长刀撞上。

这次夏皇仁帝用了全力,虽然魏王洪炀汲取到中京城亡者的力量,但一则时间还短,二则还不足抹杀自己和夏皇仁帝之间的差距。

魏王洪炀被震退数步,手中长刀冷焰昭昭,怒意迸发。

夏皇仁帝退了数步,手中出现一枚泛黄的玉佩。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珍而重之保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这枚玉佩捏碎。

玉佩粉碎,化作百余个光点飞向皇宫外的镇魔司。

镇魔司里上百座雕像,传说自从大夏景皇帝下旨建造镇魔司开始就一同出现在中京城里。

这些雕像甚至在之后的二百余年中成为了中京城的一个景观,曾经有无数的人来镇魔司一睹这些雕像的真容。

也有人怀疑不解,不知道为什么镇魔司居然会有这么雕像。

随着夏皇仁帝捏碎手中的玉佩,镇魔司里金属傀儡走出镇魔司,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答。

历代大夏的帝王都在准备着今日这一战,都在准备着和宿命的战斗。

这是宿命,是大夏皇帝,是洪家子嗣的宿命,没有人能够逃离出这段早就书写好的宿命。

要么抗争,要么被吸纳,化作那力量的一部分。

金属傀儡甲胄齐全,枕戈待旦的等了二百年,终于等到自己出场的这一天。

第一道光芒飞进镇魔司傀儡的身体里,庞大而坚固的身体便在这一瞬间开始活动了起来。

身上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灰尘落下,机括之间发出一阵阵让人口酸牙涩的声音,巨大的身躯微微活动了一下,稍稍适应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一直站立在镇魔司里的生涩就迈开大步走出镇魔司,走进一片混乱之中的中京城。

庞大的身体,活灵活现的雕刻手法,身上铠甲整齐,手持一柄光闪闪的长刀。

就这么在镇魔司里站了二百年方始走入血火之中的中京城。

或许在镇魔司的金属傀儡眼中,生活在中京城里的人都有一种亲切的气息,或许是天空上掉下来的魔物、妖众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没有理会这些中京城的民众,直奔大步迈了出去,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之间都有数丈远,脚印深深的印刻在青石板上,近尺深。

如此巨大的重量,加上奔跑时候的冲力,就算是中京城标准的青石板,历经无数年风吹雨打都丝毫无损只是变白的青石板不断的碎裂,声势惊人。

随着从夏皇仁帝手中碎裂的玉佩飘散出来光点逐一落在镇魔司的每一个雕像上,沉睡中的雕像都苏醒过来,出了镇魔司,在混乱的中京城里寻找着自己命运中的对手。

处处狼烟四起,处处血花四溅。

巨大的金属傀儡等待了无数年,风吹日晒,落满尘埃。

此刻一旦复活,带着数百年的怨念,带着积攒了数百年的杀气和天空中坠落下来的魔物展开厮杀。

从阴云中坠落的亮点被清虚道祖的气息沾染之后足足大了一圈,落地化作各种魔物、傀儡、力量巨大的妖众。

本来如摧枯拉朽一般的禁军精锐也陷入窘境之中,身边弩箭告罄,只能用人命去填满这个黑乎乎的大窟窿。

但血战之中的太平观道者、道院的道者、禁军精锐很快就发现一种金属傀儡快速接近每一个正在胶着的战场。

力量强大无比,甚至那些被清虚道祖加强过的魔物和怪兽都显得那般不堪一击,在这股谁都没想到的力量加入中京城血火沙场之后,战局出人意料的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更让人惊诧的是每一个坠落的怪物被杀死之后,要飞到魏王洪炀身体里的精粹的力量直接被金属傀儡打散,无法像从前那样回到魏王洪炀体内,增强力量。

釜底抽薪,直接断了魏王洪炀继续变强的可能。

在镇魔司隐忍了二百年的伏笔终于在此刻的中京城大放异彩,成为胜负之间最后左右方向的至关重要的手段。

冲出奉天坊的奉天侯高天海带着族里的修士和武者,全身披挂整齐,平时很少示人的一些宝具都拿了出来。

此行凶险,自不必说。

接连斩杀了几名趁火打劫四处作乱的妖众,所有族人都兴高采烈。

刚刚出高府的时候那股对未知的恐惧烟消云散,甚至有的高家族人开始有说有笑起来,在奉天侯高天海怒视之下才略微有些收敛。

但所有人似乎都认为这些妖众的实力太过羸弱,根本就不堪一击。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迷乱的光华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有些扭曲,有些兴奋。

中京城的乱局,唤醒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不安稳。

但这种心情并没有保持多长时间,没走出多远,甚至连奉天坊都还在身后。

皇城那面似乎出现了剧烈的法术波动,满天乌云重新遮了上来,许多闪亮的星光在乌云中掉落下来,落在中京城里。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一代代的预备情绪渐渐放松下来的高家族人也被从一座天落下的星光幻化出来的高达五丈有余的傀儡挡住。

见到傀儡出现,当即有几名高家族人围了上去,但是最后的结果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这座傀儡和刚刚斩杀的妖众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实力,几名高家的武者刚刚围了上去,就被傀儡横臂一扫,全部击飞了出去。

奉天侯高天海见傀儡实力强悍,那几名武者中颇有强悍之辈,却抵挡不了一个回合就被重伤。

当即合身而上,准备看看这傀儡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也不藏私,双手之间断金碎玉罡的光芒闪烁,刚刚接触就用上了看家的本事。

漫天阴霾中坠落的星光幻化出来的傀儡身子强悍无比,见高天海攻了上来,也不躲避,只是横臂挡在断金碎玉罡罡风前面。

硬碰硬,刚刚交手,便毫不犹豫的碰撞出火花来。

断金碎玉罡的罡气大作,在浩然清净天地迷离的光芒下绽放出金玉之色。

奉天侯高天海一接近傀儡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巨大力量撞击在罡风之中。

断金碎玉罡锐利无比,但打在傀儡那条粗大的手臂上,却根本切不进去丝毫。

巨大的力量却也奈何不了奉天侯高天海,双方的接触一碰即逝,力量的碰击在原地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乱飞。

高天海身子轻盈的退后,双手拢在袖间,微微颤抖。

虽然傀儡没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全力以赴的一击反震的力量让双手麻木,即便勉强再战,短时间里也不能再用出这么强大的断金碎玉罡了。

更何况自己全力一击,那从星光幻化出来的傀儡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后退了半步,一只脚撑在长街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看上去平分秋色,高家的族人士气也为之一振。

几名武者围拢过去,在外周缠斗,修士在外围不断用法术攻击那只傀儡。

一番缠斗,倒也有模有样。

但高天海心里清楚,自己退的潇洒,但那股巨大的力量在后退中被卸掉了大半。

而对面那只傀儡却不一样,用强悍无比的身子硬抗住了那股力量。

其中的区别高天海心中清楚,不可以道里计。

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傀儡?平时别说看见,就是听也没听到过。

高天海有些不解,站在后面一边指挥族人缠斗,一边仔细观察着,想要找寻出来傀儡的弱点在哪里。

并排能跑六匹马的宽阔长街,傀儡就占据了一半的宽度。

身高五丈左右,手臂挥舞之间四周院墙和脚下的青石纷纷碎裂,每一招一式之间生猛无比。

四周高家族众纷纷退却,多多少少都被如雨点一样的碎石刮伤。

要不是临行之前奉天侯高天海把族里的宝具都拿出来,恐怕这时候高府里的修士和武者至少要倒下一半。

越战奉天侯高天海越是心寒,这只傀儡似乎并无弱点,不管族中武者攻击什么位置,都无法给傀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长刀砍上去,带起一流火星,但随后看看,傀儡身上竟然连条白印都没有留下。

而长刀早已经卷刃不能再用了。

而修士的法术更是没有一点作用,火焰留下一片黑点,冰霜只能挂在傀儡的身上,无力又绝望。

与此同时,整个中京城里或远或近传来一阵阵的怪异的叫声,听的人心里发怵。

甚至奉天侯高天海还能觉察到有魔物的气味隐约传来,也不知道这时候在中京城里到底有多少星光幻化出来的魔物在肆虐,本来信心满满的奉天侯高天海已经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些犹豫。

只不过,这是一条不归路。

既然踏了上去,怕是回头也是一条死路。

鏖战了半柱香的时间,高府族人在近乎刀枪不入的傀儡面前死伤无数。

而那傀儡却没受到什么伤害,就算是奉天侯高天海用出家传的断金碎玉罡,也无法给傀儡带来多大的打击。

更不用说去击退傀儡。

至于斩杀这个横亘在长街上的傀儡,高天海根本没想过,能全身而退,就已经是上上大吉了。

眼看伤者越来越多,在傀儡势不可挡的强悍下,奉天侯高天海也萌生退意。

此刻,在傀儡下面围攻的人群显得像是蚍蜉撼大树那样的无奈而可笑。

正在奉天侯高天海无可奈何准备退走的时候,身后山摇地动的响起咚咚咚的声音。

仿佛中古传说中的巨人出现在中京城里,正在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而且这声音还不是一个,而像是同时有许多巨人同时在中京城里出现。

这又是哪里的怪物?怎么叛军那面各种强大至极的怪物会不断的出现,源源不断,杀之不尽!奉天侯高天海再一次对夏皇仁帝是否能平息叛乱产生了一丝怀疑,心里泛起一种无力和恐惧。

本来听说禁军右军在竹马巷被伏击全歼,还以为中京城局势已定,自己需要做的不过是站在夏皇仁帝这面表明态度而已。

但一冲出奉天坊,才知道禁军右军不过是一支可有可无的力量。

这些魔物才真正是叛乱的根源,而且这些魔物还在不断的加强,源源不断的从半空中落下。

要真是像自己猜测的这样,怕是回不去了。

刚刚兴起这个念头,奉天侯高天海就听见身后轰鸣声大作,就连地面都似乎在抖动。

长街上两侧的院墙的墙皮碎砖烂瓦不断的剥脱,掉了下来。

无数平民哭喊声连成一片,所有人都处于一片恐惧中,似乎只有惊声尖叫出来才能让自己暂时忘却死亡的威胁。

但那道声音似乎在刻意避开中京城的民众,并没有像之前的妖众那样烧杀劫掠,也没有在中京城里肆无忌惮的奔跑,不顾及百姓的性命。

高天海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狐疑。

觉察到这声音和那些星光幻化出来的魔物之间的区别,感知着身后声音的到底去了哪个方向。

轰鸣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怪兽在不断接近着奉天坊。

奉天侯高天海心中一紧,实力上的差距让高天海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半空中不断陨落的道院和太平观的强者,心中在祷告着向希望经过这次,希望这些踩着轰鸣声而来的怪物和那些傀儡不同,希望高家香火还能绵延传承下去。

转瞬之间,轰鸣声更近了。

地面上的青石像是水面一样起伏,高家的族人稍稍弱一些的根本站立不稳,在不住抖动的地面上瘫倒。

好像末世来临了一般,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惊恐,看着一座极其高大的金属傀儡身披重甲,手持长刀从远处赶来。

一名瘫倒在地的家丁看着金属傀儡手中的长刀足有四五丈开外,巨大的泛着金属光芒的脚掌眼看就要踩在自己身上,惊吓中发出喝喝的声音,被吓得傻了,嘴里冒出白色的沫子,两只眼睛泛白,一下子晕死过去。

奉天侯高天海心里叫苦不迭,一个傀儡本来就难以应付,很可能高家族人全军覆灭在傀儡手下。

身后来的这只傀儡比面对的那个还要高大上数丈,而且装备整齐,披坚执锐,看上去就觉得精锐无比。

金属傀儡每一步都有数丈远,很快便由远及近,到了身后。

前后夹击,高家但凡是出门平叛的老小,并不管是武者还是修士真的是一个都回不去了。

这个怎么看上去有些熟悉?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奉天侯高天海已经放弃了抵抗,正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巨大的傀儡几息之内便临近高家族人,但看都没看奉天侯高天海一行,一个腾跃从众人头上飞鸟一般的跃了过去。

高天海惊愕万分,这么高大魁梧的铁家伙到底是怎么才能跃起那么高,跳的那么远的?这得多大的符文阵法在金属傀儡里面支撑着?奉天侯高天海也算是见过识广之辈,但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各中究竟。

刚刚与之鏖战的那只傀儡便已经给了高天海无数的不解,但身后这只金属傀儡更让高天海感觉到一种力量上的差距。

巨大的傀儡落在奉天侯高天海身前,身子微微顿了顿,卸掉巨大的冲力。

落地的位置一层层尘土泛起道道涟漪,像是在小池塘里扔进去一块石子一般。

尘土形成的涟漪冲到高天海脚下,就算是以高天海的境界都站立不稳,晃了两晃。

踩碎一地的青石板,碎石乱飞。

巨大的脚掌深深陷入长街的青石板里,直没脚踝。

借着落地的时候金属傀儡身影微微一侧,高天海看见了高大如中古巨人一般的傀儡那张刀砍斧剁、如悬崖峭壁一般的脸庞。

这个……怎么看上去有些熟悉?高天海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恍惚,那张脸庞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

身后的家丁们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喧哗,眼看着这只披坚持锐的傀儡并没有对付自己这些人的意思,不由得心中升起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众人心底都泛起一股兴奋,讨论起这个更加高大魁梧的家伙。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们这回没救了呢。

第四百九十章 星光就是,这么大的家伙到底怎么跳起来的?一名高家的族人指着身后地面上半丈长,深约三尺的巨大脚印,满脸都是冲动和兴奋。

兴高采烈的试探着站了进去,脚印齐腰深,下面的青石被踩的结实无比。

有这么大的家伙参与进来,估计这条小命是保住了。

你看,你看,两个大家伙要撞到一起了!巨大的金属傀儡一落地,稍稍缓解了一下巨大的下坠的力量便手持长刀奔着对面的傀儡冲去。

刚刚众人都觉得足够高大,甚至给人一种无法战胜的感觉的星光幻化出来的傀儡,如今在金属傀儡面前根本不足为道,五丈的高度堪堪达到金属傀儡的腰身稍高的位置上。

哪是两个大家伙,分明是一个大一个小。

刚才围攻那个傀儡的时候我还以为就很高很厉害了呢,没想到跟这个金属傀儡一比,就像个小孩。

另外一名高府的家丁反驳道,呆呆的看着两个巨人一般的傀儡眼看着便要撞到一起,下意识的蹲下身子,双手护住头。

他们幸好不是一伙的。

有人意识到,自然也有人意识不到就算是站在远处看热闹,也有危险。

……高天海听到族人们议论纷纷,似乎被金属傀儡震撼的忘记了身处险地,随时可能再次被天空中坠落的星光幻化而成的怪兽围攻。

可也怨不得他们,就连自己不也是看着两只傀儡越发接近,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总是感觉在哪见过。

高天海愣愣的看着两只傀儡,翻遍心田,找寻自己到底为什么对那只后赶到的金属傀儡居然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镇魔司的金属傀儡几步便赶到星光幻化的傀儡身前,手中长刀在高速运动中开始产生一种剧烈的抖动,抖动发出的声音超出了人类的听觉,反而让周围百余丈里的人根本听不到长刀上的声音。

长刀刀尖挑入不知是什么制作的傀儡外壳,高速的抖动下,刚刚接触,星光幻化出来的傀儡表面坚不可摧的外壳便被刺穿,像是解牛尖刀刺到豆腐里一般。

高天海百般手段用尽都无法攻破的傀儡居然被一柄长刀长驱直入,直接肢解。

长刀眨眼之间便透体而出,金属傀儡用力一送后松手,长刀透体而出,接着庞大的身躯上闪烁着符文的光芒,直接撞到星光幻化的傀儡身上。

已经残缺不全,已经被破去最外层坚韧的外壳,而且随着长刀的抖动,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整体的防御力都大为下降。

星光幻化出来的傀儡面对着镇魔司金属傀儡根本连反抗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再像方才面对高家的武者和修士那样威武,已经变得残破的傀儡看上去显得有些可怜。

无法抵挡暴烈的一击,两个巨大的身影在一片尘土中一合即分。

镇魔司傀儡只是身形微微一顿,星光幻化出来的魔物傀儡便被撞得粉碎,而镇魔司金属傀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向前冲去,顺手接住透体而出的长刀。

长刀托在身后,顺势一挑,魔物傀儡死去后出现一团亮点被长刀击碎,变成无数细碎的亮光落在地上,闪烁了几下便归于黯淡。

而两个硕大的傀儡相互碰撞的力量引发的狂风在吹到镇魔司金属傀儡身便一丈左右就纷纷退却,甚至都无法接近。

强烈的撞击释放出来的力量比刚才镇魔司金属傀儡落地时候的震荡更大了百十倍,猛烈的力量发散出去,四周的院墙悄无声息的被狂风吹散,吹乱,吹成无数尘土随风飞扬。

刚刚还在七嘴八舌说着傀儡的高家族人也都被两只傀儡撞击产生的狂风吹出十几步远,连滚带爬,狼狈无比。

只有高天海和几名家族里的强者还站着,不过也都退后几步,双手挡在面前。

狂风中,咚咚咚的声音逐渐远去。

高家族人连同奉天侯高天海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连声音都好像根本没变似的?声音渐渐远离,狂风止歇,烟尘散去。

高家族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金属傀儡和一地的残破傀儡残肢,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居然是真的!几乎刀枪不入,就算老侯爷的切金断玉罡都伤害不了的傀儡,居然在一次碰撞中就粉身碎骨!而且后来来的那座傀儡居然像是根本就没有收到什么伤害似的,连停都不停一下。

不像是刚刚接战过,而像是随脚踢开一块破砖碎瓦。

金属傀儡转过长街一角,消失在夜幕中,留下无数目瞪口呆的高家族人。

这是镇魔司的雕像!高天海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觉得熟悉,这是镇魔司放在衙门口的两个雕像之一!每年都要看上几十次,怎么能够不眼熟?但是似乎比那个雕像更大了一些,动作和武者一般敏捷。

自己根本对付不了的星光幻化出来的魔物在镇魔司傀儡面前,好像是黄泥捏的一样,根本就不堪一击!镇魔司,果然是镇魔司!就算是里面都是一些纨绔子弟,根本毫无战力。

可是一旦出现魔物,镇魔司这三个字犹如早些年间一般依旧可以让魔物闻风丧胆,就算是镇魔司的雕像变成的傀儡都这么强大!看着远去的黑色背影拐过一道街,身影渐渐融在夜色里,高家族人和奉天侯高天海伫立良久,被惊骇到了极处,甚至忘记了危险。

此时,四面八方似乎都有这种身躯巨大的金属傀儡在活动。

仿佛坐在一只大船上,身子在不住的摇晃,四周的轰轰声连绵连绵不绝,耳朵里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

奉天侯高天海长出一口气,如果真的这样就平定叛乱,那是最好。

不管怎样,能活下去,就好!太平观的道者苦战连连。

道院里的真人和天师都被抽调一空,即便有道院的道者升空而战,也没有什么强者,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随着漫天阴云坠落的星光越来越多,又加上清虚道祖的加强,太平观的道者一瞬间也死伤极重。

但在宣州久了,骨子里带着一股边军的彪悍气质,越是艰难便越是不肯退去。

就算是死,也要撕下一块血肉来。

一枚星光在阴云中孕育成形,被乳白色的雾气熏染后坠落到中京城里。

三名已经气喘吁吁、已经精疲力竭的太平观道者便赶了过来。

这些星光幻化出来的魔物从落地到成形中间有短暂的空歇,这段时间就是攻击的最佳时期。

许多坠落的魔物都是在这个时候便被杀死,根本来不及出手。

当三名太平观道者赶到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一只看上去虚无的魔物已经幻化出来,严阵以待。

心中微微一惊,但却依旧是以常规的太平观道者阵型开始向前推进。

到底是强是弱,还要打过才知道。

也没见那只魔物到底有何动作,当最为尖端攻击的太平观道者的法术还没发出,身前便似乎蒙上了一层黑雾。

雾气昭昭,伸手不见五指。

而那只魔物到底身在何方,在雾气里的太平观道者根本无从知晓。

在宣州,太平观道者也没少和魔物打交道。

这种魔物常用的法术也经历过多次,并没有太过惊慌。

不过是雾气更盛,施法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而已。

继续向前冲,多年的配合下来,相互了解彼此的心思。

身后两名道者施展防御法术,当前一名太平观道者手中一柄淡金色的小剑出手,飞向刚刚记忆中魔物的位置。

攻者全力进攻,守者全力防守。

三名太平观道者全神贯注,没有一丝杂念。

上了沙场,想得越多,死得越快。

金色小剑在黑雾之中飞去,破开一层层雾气,但身后随即便被汹涌而来的雾气笼罩。

太平观道者很快便看不见金色小剑到底到了哪里,只能凭借着真气和小剑之间的联系掌控着金色小剑。

但此刻面对的黑色雾气和从前遇到的魔物释放的雾气不同,仿佛由无数的黑色微粒组成,每一粒黑色微粒都有强烈的侵蚀性,随着金色小剑飞入到雾气中,不仅金色光芒黯淡了许多,就连太平观道者和金色小剑之间联系的真气也被黑雾中的微粒侵蚀,像是无数的小虫子啃噬一般,眼看便要断了。

太平观道者身上几道符文闪烁,在黑雾中飘摇不定。

此刻这种阵法的优势便显现出来,负责防守的道者全力防守,根本不想进攻的事情。

专心致志的防守,感受着黑雾上的侵蚀,用真气不断的修补符文阵法。

只几息的时间,三名太平观道者都觉察到了不对。

无论进攻者还是防御者都感觉到真气损耗太过剧烈,勉力维持抵御着黑色雾气的侵蚀,身体里的真气滔滔不断的流逝。

更让人绝望的是金色小剑飞了出去之后,原本应该有魔物在的位置空空如也,而随着金色小剑继续飞行,这片黑雾似乎也在无限制的蔓延,根本飞不到尽头。

第四百九十一章 胜负渐变三名太平观道者都是心中一凛。

当先一名道者连忙收回金色小剑,转而要进入防守。

一支响箭窜天而起,开始求援。

这种时候,能多坚持一段时间,或许会有禁军左军或是其他同门路过搭救自己。

尽量撑下去!认清楚面前的形势,便打定了防守的主意。

可是哪里又能这么简单?金色小剑收回,太平观道者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吃惊。

一把上好的宝具就在黑色雾气里飞行了几息的时间,剑身上的金色光芒便已经完全消失。

铸造这病短剑的时候还用了一丝纹金,而此刻,即便是剑身也锈迹斑斑,要是晚收回一两息的时间这柄小剑就会被黑色雾气完全侵蚀干净,连渣都不剩。

连带着日光阳气的纹金都能被侵蚀,这魔物真的很强!心中凛然,三人脚下泛起一个符文,一阵符文光芒闪烁,形成一道薄薄的金色气息,把三人完全包拢在里面。

脚下符文不断的转动,越转越快,渐渐看不清个各数。

三名太平观道者盘膝而坐,面色有些铁青,嘴里念念有词,手中符文手势不断。

接连不断压榨着身上的真气注入三人身下的符文上,保持符文的元气不断。

黑色雾气在符文光芒之外越聚越多,越来越厚。

到最后就像是一座由黑铁铸成的山一般压在三名太平观道者头顶,符文光华一阵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吱的响声。

起!一名太平观道者脸上露出绝决之色,咬断半截舌头,混着碎舌吐出一口血肉。

在黑色雾气中写下一个斗大的符文,符文闪烁后便化作一条白亮的真气融入到三人身下正在旋转着的符文中。

保护着三人的金色气息在容纳白亮的真气之后从微微晦暗重新闪亮起来,只是喷出血箭的太平观道者面色灰白,强撑着坐在地上,真气大损。

力不从心,三名太平观道者一时间都有这样一种感觉。

即便一名太平观道者以大耗真元的方式补充到符文里精血,可金色的防护气息瞬间亮过之后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黯淡下去。

这样下去还能撑多久?三名太平观道者心中已经渐渐开始绝望,甚至连稳守待援的心思都淡了许多。

这么强大的魔物,就算是在宣州那种偏僻的地方都没见过。

又一口鲜血喷了出去,符文形成的金色光华却没有上一次那么亮,而是很快的便变淡。

魔物的魔气愈发强大,侵蚀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看这样子,就算再坚持三两息的时间似乎都是一种奢望。

三名太平观道者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带着些许诀别之意。

正在此刻,黑色雾气中忽然出现一道雷光。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中,雷光闪电更是耀眼。

三名太平观道者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以免强光后双眼变盲。

感知洒出,感觉到金色光芒上方厚重如山一般的雾气开始出现松动。

长街上,一只金属傀儡御剑而行。

身上的道袍活灵活现,虽然是雕刻出来的,但在御剑而飞中却似乎迎风而动,整个金属傀儡似乎活了过来一般,潇洒而磊落。

前方黑色雾气招展,直冲天际,似乎和半空中的阴云连到了一起。

金属傀儡直接飞了过去,脚下长剑未动,一道闪电凭空而生,劈进黑色雾气中。

闪电划破黑暗,极为强大的力量像一双手撕破了黑色的阴霾,把黑色雾气笼罩的范围一分为二。

闪电落地,却并没有消失,而是化成无数的银蛇,或飞在半空中,或在长街青石板上爬行。

所经之处黑色的雾气似乎被这些银蛇吃的一干二净,留下一地光明。

金属傀儡飞行极快,转眼之间便直接飞进雾气中,逼近那只还在施法的魔物。

金属傀儡身上和脚下的长剑上散发着纯正浑厚无比的真气,所经之处黑色雾气纷纷散去。

魔物由雾气组成的身体似乎感觉到金属傀儡上面气息对自己的克制,开始惊慌起来,身上的黑色雾气氤氲扭转,古怪无比。

金属傀儡依旧御剑而行,身前不断有闪电划破黑雾,又变成无数银蛇吞噬着雾气。

周围的黑夜似乎都被银蛇吞吐的光芒照亮,黑雾无所遁形。

吼~~~魔物收起黑色雾气,手中蓦然多了一张长弓,黑色雾气化作一支长箭,随着不断的黑色雾气注入,箭尖上一阵黑色光芒流过。

即便是在阴霾之下,似乎也能看见黑色光芒凝聚在长箭的箭尖处,形成一道涡流。

御剑而行的金属傀儡面对长箭,依旧岿然不动,身前闪电不断飞舞,一道接一道的劈下去。

似乎金属傀儡的真气怎么挥霍都用不完一样。

三名太平观道者感觉到黑色雾气散去,睁开眼睛就见一个巨大无比的傀儡道者在半空中飞行。

身前密密麻麻的闪电回流成一面盾牌,隐隐约约还能见到盾牌上有银蛇勾画出一个古怪的符文,随着金属傀儡御剑而行向前飞去。

黑色雾气形成的长箭随即射出。

金属傀儡道者足够高大,甚至不用瞄准就肯定能命中。

长箭像是一只来自九幽黄泉之下的魔兽一般,刚刚脱离弓弦,便露出尖牙利爪,氤氲的黑色雾气狰狞着扑了上去。

太平观道者似乎能听到长箭长传来的呼啸吼叫声,野性而暴戾。

眨眼之间黑色长箭便射到闪电形成的盾牌上,一阵阵银蛇缠绕在黑色长箭上,在漫天阴霾之下耀眼而夺目。

长箭不断嘶吼着,试图穿过闪电形成的盾牌,攻击到后面那个御剑飞行的金属傀儡。

雾气足够浓厚,即便是闪电化成的银蛇在上面不断吞噬,也似乎难以阻止长箭穿透。

太平观道者三人脸色都变得极为不好看,作为道者,最怕的并不是武者近身而战,最怕的则是这中长箭。

沙场上,万箭齐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出生天。

而像这种无尽的黑色雾气形成的长箭,黑雾已经浓缩到了极点,一旦被击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不想也可以得知。

太平观的道者想想自己刚才身处在黑雾中,笼罩那么大的范围的黑雾依旧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这黑色雾气到底有多强悍可想而知。

然而现在所有的黑色雾气都凝结成一支长箭,怕不是得有万钧重?太平观道者正在想着,忽然见整面的闪电化成的盾牌忽然像是被击碎了一般,散落开。

完了!本来元气大伤的两名太平观道者无力的闭上眼睛,不愿看见那金属傀儡被魔物击杀。

刚刚有一线生机,却直接被掐断。

中间的落差之大,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长箭上嘶吼声骤然增大,甚至连长箭的尾部雕翎都不知不觉之中开始颤抖,凄厉的吼叫声尖锐如针,传了过来。

三名太平观道者都觉得像是有无数的利针穿透耳朵,扎在脑子里,让人烦躁而疯狂。

头痛欲裂,恨不得直接切掉。

与其受这种痛苦,不如死了来得干脆。

声音一闪而逝,四处散去的闪电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形成一只硕大的手,把整支长箭攥住。

闪电形成的手掌宽厚而密不透风,就连长箭的发出的嘶鸣声都传不出来。

太平观道者眼睛瞪大,惊骇无比,这是什么法术!从前非但没见人施展过,就算是听说也没听说过。

这是法术还是武者的体术?难道这座傀儡完全是由闪电组成的?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闪电!正在琢磨着,那只大手攥着的长箭便化作一团雾气,逐渐被银蛇吞噬,根本灭有反抗的余地。

电光雪亮,只有在微微黯淡的时候才可以看见黑色雾气越来越小,直至化为虚无。

闪电形成的手掌里黑色雾气拼命的挣扎着,但不管它们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闪电的笼罩,甚至一旦接触到周围的闪电就不可避免的被吞噬掉。

一直到被化成最后一丝,烟花一般亮起,又陨灭。

金属傀儡好像根本没有在意那支长箭,御剑而飞速度奇快无比。

庞大的身体直接撞向魔物,像是武者一般,合身攻击,根本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太平观道者嘴巴张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道者天生不擅长近战,就算是太平观的道者常年在大夏北部边境和妖众、蛮人、魔物厮杀,并不畏惧近战,但也说不上有多擅长。

更不用说像这样直接撞上去。

虽然是一个金属傀儡,弥补了道者天生身体上的劣势,但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巨大的傀儡身躯,极快的速度,好像是西漠的马贼骑在骏马、骆驼上,只要让他们冲起来,就算是普通的武者也觉得极为难以对付。

那股子冲力绝对超出想象。

金属傀儡也是如此,即便面对的是一片虚无中的魔物,依旧合身冲了上去。

因为速度太快,隐隐有空气燃烧时的火光亮起,把黑色雾气烧尽,又熄灭。

冲击的力量强大到让黑色雾气周围的空间都产生扭曲,强劲的力量和呼啸的风刃撕裂了周围的空间,甚至连那座巨大的金属傀儡远远看去都有一些扭曲。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处处告捷魔物想要散去,躲避过金属傀儡势若雷霆的一击。

但周围空间出现改变,扭曲的空间似乎有强大的吸力一样,让魔物的动作慢了许多。

刚刚挣脱这股吸力,还没来得及变成黑雾,已经黔驴技穷的魔物就被迎面而来的镇魔司金属傀儡撞上。

一瞬间更多的银蛇亮起,盘绕在镇魔司金属傀儡身体上,吞噬着周围的魔气,在镇魔司金属傀儡四周发出无数连成一片嘶嘶的声响。

银蛇好像是一团升腾燃烧的火焰一般,无孔不入,在魔物的身体里、每一个罅隙里燃烧着。

魔物一阵尖利的哀鸣,越叫声音越小,越叫越是凄惨。

直至最后,魔物好像松软的雪堆一样塌掉了,变成无数的黑色灰烬落在地上。

中间一只瘦小枯干的手在奋力的抓着什么,伸出黑色灰烬堆成的小丘。

好像是九幽之地沦落在地下不甘心沉落的魔物一样,那只手在黑色灰烬上奋力的抓着最后一丝希望。

一只看上去像是老年人的手,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在上面,不均匀的几个深褐色的斑点分布。

每动一下骨节之间显得生涩无比却又力量十足,让太平观道者和禁军左军没来由的感觉那只手像是抓在自己心头一般,一阵阵难受。

最后剩余的银蛇都汇聚在这只手上,但是银蛇似乎对这只手没有什么伤害,每一条银蛇缠绕在枯手上,却进去不分毫。

那只手也不理睬这些闪电银蛇,自顾自的打着手势。

任凭越来越多的银蛇汇聚,光芒堆叠在一起,甚至已经看不到里面那只手到底怎样。

然而随着这只手手势的变幻,银蛇也随之改变。

太平观的道者马上发现这只手正在打出的手势应该是一个符文,具体是什么符文,自己却是看不懂。

中京城里本来还算是浓郁的天地元气如今已经变得混乱不堪,但那一道道快速却又清清楚楚的手势把周围混乱的天地元气调动起来,蓬勃却又充满了一种更加混乱的力量,四周被这股力量接触到的天地元气都不由自主的开始混乱,无法控制。

就是在这种混乱中,那只枯干的手掌却像是如鱼得水一般速度越来越快,手指挥动中像是带起了一阵阵的风,凌厉如刀。

枯干手掌上的手指像是习惯了被银蛇附着时候的感觉,在混乱的天地元气里曲蜷速度越来越快,身边天地元气汇聚,流转起来。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太平观的一名道者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向半空中,至于想看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很玄妙的一种感觉。

极其细微,却像是一根针扎在自己身上的危机感觉此刻那么强大。

抬起头的瞬间,这名道者眼睛里的瞳孔立刻缩小,变成针尖摸样,已经大受损伤的元气随着心绪的波动难以控制,有紊乱的迹象。

随着周围变得混乱不堪的天地元气一起开始舞动,整个人也开始不由自主的狂乱起来。

师兄,怎么了!旁边另外一名太平观的道者感觉到不对,连忙把手搭在年长的道者后背,输入自己已经不多的真气帮助他平稳真元。

年长的太平观道者在同门师弟的帮助下,勉强稳定住了身体里乱成一团的真气,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半空中,干嘎巴了两下嘴,说不出话来。

另外一名太平观道者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也和他一般无二的模样。

甚至连输入真气帮助师兄平稳已经开始紊乱的元气都忘了。

身上的道袍忽的一下腾起,周身的真气在巨大的惊诧下也变得混乱,破体而出。

半空中,随着黑色灰烬中伸出的那只手不断做着手势,半空中书写的看不见符文似乎出现了变化,一个在黑色乌云笼罩下依旧可以看得见黑的洞在快速的形成。

吞噬一切的黑暗,无边蔓延的黑暗。

似乎是一种错觉,这个并不大的洞在吞噬着周围的黑色,自己快速的成长。

从黑色的洞里面传出的阴魅的气息让三名太平观的道者都心悸不已。

还在吞噬就已经如此庞大,真要是成形了,是不是整个中京城都要被吞噬进去?三名太平观的道者都感觉到身体里的真气都要被那黑洞吸走似的,任凭自己用尽全力也挽留不住。

正在努力的让自己的真气不被吸走,这时候已经飞过去的金属傀儡修士像是早就有所预料,看也不看,粗大的金属雕刻的手臂上一枚符文释放出温和的光芒。

像是普通人胳膊一般粗的手指灵巧的动了起来,只一瞬间,合着那个符文在半空中变成一个燃烧的火球,射向正在吞噬黑暗的黑洞。

黑色灰烬里面手好像觉察到了危险,勾画符文的手势更快了几分。

黑动吞噬的速度也明显快了起来。

但再快也没有金属傀儡修士的法术快,似乎穿透了距离,从身上符文中召唤的正在燃烧的火球出现,根本没用飞行,就直接在黑洞里炸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名太平观的道者的境界根本无从知晓。

但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还没碰撞的时候,强烈的天地元气的波动让三人面色如土。

唯一一个没有消耗元气去对抗魔物的道者毫不犹豫的吐出一口血箭,身上真元大盛。

一手抓起一个同门师兄弟,根本顾不上看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飞速的退去。

半空中黑洞扭曲了几下,悄无声息的炸开。

声音太过巨大,以至于悄无声息。

爆炸像是一只来自中古时代的凶兽一般,把身边三十余丈方圆里的房舍夷平。

但这场巨大的爆炸却安静的很,安静的甚至连点灰尘烟雾都根本没有惊动,房屋倒塌之后,所有的灰尘烟雾都直接落在地上,看上去诡异无比。

一只大老鼠也感受到了危险,一头钻进一处废墟。

但却晚了,蔓延过去的爆炸无声无息的从大老鼠的尾巴开始化作肉泥。

从尾巴蔓延到身体,似乎只有一瞬间,一滩肉泥还在半空中窜出去几寸,才啪的一声落地,化成一滩血水。

太平观的道者拼尽全力才逃离了爆炸的范围,收势不住,一头撞在对面的墙上,三人都撞的头破血流。

压在心头的如跗骨之蛆一般的濒死感消失,三名太平观的道者相互对视一眼,见彼此都安然无恙,心里微微平稳,回头看去。

那只灰烬中的手掌只剩下一根手指,仿佛风化了无数年的石头一样,正在秫秫的落下石粉。

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属傀儡修士混若无事的拉起身体,继续向前飞去,寻找着天空中坠落的魔物、妖众和傀儡。

就在刚刚,一队禁军左军远远的望见黑色雾气冲天而起,淹没了金色的剑芒,知道有太平观道者被魔物困了,急匆匆的赶来救援。

还没等走到,就看见一尊活灵活现的金属傀儡带着万钧之势直接把由黑色雾气构成的魔物冲散,即便看上去沉重无比,却灵活异常。

正在想着,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传了过来。

无数军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一点惕防。

但多年来久经沙场,刚刚感受到能量传来,就敏捷的像是无数只猴子,各自寻找身边的墙壁树木躲了过去。

剩下周围没有掩体的人像是麦田里的稻子,齐刷刷的倒下。

墙壁开始酥软,倒塌。

禁军左军虽然大战无数,但是却对这种毫无征兆的变化措手不及,来不及应对。

一半的军士被埋在墙壁上面。

数息之后,余威过去,才接连不断的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刚刚接近,还没接战就轻伤了十余名军士。

这种战绩真是让带队的伍长无语,但旋即想到要是没有那金属傀儡修士,怕是自己这一队军卒投上去肯定会全军覆灭,甚至连敌人什么样都看不见。

不禁心里大呼侥幸,又暗自骂道,今天中京城里到底都是什么狗娘养的怪物,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厉害!远远看去,一座巨大的金属傀儡在爆炸后的余波中身子将要落地的瞬间,脚下飞剑仰起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上半空。

顺势把一个魔物破碎后飞起来的光团打散。

身躯庞大,但整个动作灵敏到让人发指,就算是禁军左军的最强大的武者也很难做出这种动作。

近战的道者?禁军左军即便见多识广,但是这种用近战打散浑不着力的黑色魔气,又能驾驭飞剑的人却从来没见到过。

带队的伍长单手挥起,止住身后的队伍。

远远看去,太平观道者都盘膝而坐,恢复着元气。

而那驾驭飞剑的人身后留下无数银蛇乱舞,头也不回的飞向远处。

是傀儡!墨阳铜打造的傀儡!等等,我好像看到了纹金丝的亮光!一名负责瞭望的禁军左军士卒喃喃的说道,像是感慨,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第四百九十三章 囚笼金属傀儡能飞的这么快?旁边的一名军卒嗤之以鼻的驳斥道。

喂喂,是不是刚才你被那魔物打迷糊了,还墨阳铜。

要真是墨阳铜,这座傀儡得多少斤?能飞得起来?居然还能看得见纹金丝,把你个狗日的切碎了卖肉能换一丝纹金不?你们都看错了,衣阙看上去像是随风飘舞,那只是巧手匠人的刀工而已。

你们仔细看,这尊傀儡根本连姿势都没改变过,那把飞剑是铸在脚底下的。

而且他的确是夹杂了至少三两纹金丝的墨阳铜制作的傀儡。

观察了许久,负责瞭望的士卒才长出一口气,解释到。

幸好这些巨大的傀儡不是敌人,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干掉他们。

禁军左军每一支队伍里负责瞭望的士卒都是千挑百选出来,当一支队伍的眼睛,这种工作对一支队伍而言甚至比修士和武者还要重要。

一名禁军左军中的修士看着远去的镇魔司傀儡,眼睛赤红,恨恨的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是哪来的?居然会有人拿墨阳铜打造傀儡!全是墨阳铜做的!狗日的。

说着,似乎口水从嘴里掉了出来,用灰突突的衣袖擦了一下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当成宝贝一样的短剑,吐了口口水,羡慕嫉妒的说道:老子要是有一两墨阳铜,都不要那些纹金,就能把刚才那魔物灭掉!周围的禁军左军军卒都是一阵大笑,那魔物有多厉害谁也没看见,但刚才冲天的黑雾,三名太平观的道者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这只魔物就算是以一伍军卒的力量都收不服,更不用说一个人了。

军中想这种牛皮,都是左耳听右耳冒。

谁也不当真,就连说这话的禁军左军的修士也嘿嘿一笑,羡艳的看着那座金属傀儡远去。

禁军左军的队伍带着尊敬的目光目送金属傀儡御剑远去,心中都是庆幸不已。

幸好是同伙而不是敌人。

在镇魔司金属傀儡投入到中京城的夜色当中,仅仅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不光是中京城混乱的战局变得明朗起来,就连皇宫中小院里的战局也随着镇魔司金属傀儡的加入而愈发明朗。

漫天的阴霾也渐渐变得淡了,浓厚的云层薄了数分,隐约可以看见上面虚空道祖和康真人斗法的光芒和浩然清净天地大阵混乱的七色流彩。

魏王洪炀愈发焦躁起来,手中长刀不断和夏皇仁帝的长戟碰撞下逐渐暗淡下去,而且夏皇仁帝身上逆鳞甲上龙息吞吐,压制住身边的冰霜。

魏王洪炀身边冰霜堆积,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带着无尽的寒气,肆无忌惮的蔓延。

而且中京城的死者和星光幻化出来的魔物、傀儡、妖众身上飞来的光点不再出现,更让魏王洪炀感觉难以为继。

魏王洪炀渐渐真气匮乏,毕竟借尸还魂时间还短,自己不能完全掌控魏王的身体,而且魏王本身境界低,强行提升至到能比拟夏皇仁帝这等天下无强的层次,有许多不可控制的因素。

时间一长,长刀周围红色的雾气渐渐收拢,魏王洪炀越拼越是胆寒。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自己每一步伏笔都被夏皇仁帝克制,看这样子,三百余年的时间没有一个坐上夏皇宝座的子孙闲着。

已经用尽了一切办法,多年之前的处心积虑如今看起来竟然显得有些可笑。

难道就这么草草结束?三百多年的等待,到后来就是这么一个结果?中京城的局势也瞬间明朗了起来。

随着镇魔司金属傀儡的加入,无论是太平观还是道院,亦或是禁军左军都如虎添翼,顺风顺水的把众多怪兽、妖众与清虚门的道者逐一击杀。

漫天阴霾散尽,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城中火头渐渐变得少了,只剩下浓烟翻滚,和中京城里无数的哭喊声一同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悲惨的厮杀。

随着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恢复,清虚门的道者真气被压制,反而道院和太平观的道者变得更强了一些。

就算是有些层次比较低的道者此刻也都能借助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力量飞上半空中,如此一来,双方实力更加悬殊。

摧枯拉朽一般,中京城里的混乱被压制下去。

逐渐有道者腾出手飞上半空,加入到和清虚道祖对战的战团中。

而清虚道祖看样子并没有用尽全力,正在悠闲的和康真人有一下没一下的周旋着,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中京城里的皇宫内小院中。

好像是一个高手匠人一般,调控着中京城洪家双方的实力。

身边都是万丈悬崖,虽然稍有不慎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但清虚道祖依旧面色和煦,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地方。

对自己门下诸多道者被屠戮殆尽也没有怒意,仿佛只是一群蝼蚁,死了也就死了,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魏王洪炀面目狰狞,额头青筋绽露。

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夏皇仁帝步步进步。

到此刻,整个中京城的乱局已被平息,魏王洪炀即将俯首待戮。

虽然有无数起伏,有无数中京城的民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但总归大局已定。

小院中寒气大盛,魏王洪炀双眸之间没有一丝神采,变成纯白色,仿佛被寒气袭扰,布满冰霜一般。

地面上层层叠叠的白霜疯狂的蔓延过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夏皇仁帝知道这是魏王洪炀的垂死挣扎,更加小心谨慎的应对。

招数中也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沉心防御,以免出现到了最后却让魏王洪炀翻盘的悲剧。

要是真出现这种局面,怕是除了太祖皇帝之外列祖列宗在天之灵都不会原谅自己。

随着满地寒霜的蔓延,夏皇仁帝被逼退数步。

魏王洪炀手中长刀脱手而出,变作一条冰霜形成的怪兽,长颈尖喙,长达十余丈,看上去像是一只大鸟,但身上却没有翎毛而是布满了鳞片。

这只大鸟浑身鳞片都是白霜汇聚而成,冒着森森寒气向夏皇仁帝扑了过来。

夏皇仁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天下至阴之物脱手,魏王洪炀确实是没有后继的手段了!直到此时,心中方始安定。

毕竟开过夏皇洪元英明神武,皇家典籍里多有记载,身为洪家子嗣,心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忌惮。

正因为如此,虽然这个局先后有九位夏皇经手,共同把这面捕杀的大网编织的如同天罗地网一般,毫无破绽。

但在夏皇仁帝心里却总是惴惴不安,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仔细思量了两遍,夏皇仁帝还是觉得没有丝毫破绽,但心里却偏偏怕出现什么纰漏,导致功亏一篑。

手中长戟脱手而出,和魏王洪炀如出一辙。

一只黝黑的长龙和冰霜怪兽迎面扭杀到了一起,龙吟虎啸随风云,整个皇城的地面、墙壁、房舍都开始在这股毫不收敛的力量下开始崩溃。

稍微不结实的房屋在一团烟雾中变成一地的断壁残垣,死伤无数。

长戟脱手而出,夏皇仁帝冷冷的朗声喝到: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神武的太祖了,死了数百年还借尸还魂,为了一己私利毫不惦念自己的子孙臣民,还有何面目来苟活在人世间?魏王洪炀一阵恍惚,脸上肌肉扭曲,好像心里在挣扎着困惑着。

你现在并不是洪家的祖先,而只是一只魔物而已。

还想逃走,再为祸世间吗?不要痴心妄想了!一声炸雷似的怒吼,连天上浩然清净天地都似乎一同附合着,与夏皇仁帝的喝骂声战胜共鸣,更增声势。

整个中京城随着夏皇仁帝一声暴喝,一瞬间光华大显,王者之气凛然生威。

却和方才那种混乱的光彩不同,而是一种极为庄重的光芒。

天地之间似乎只有夏皇仁帝的声音在回荡,带着王者之气,直欲让天下都臣服在自己面前。

皇宫四周的高塔上出现点点亮光,凝而不散,整个皇城似乎都融化在高塔上发出的温和光芒中,应和着夏皇的呵斥。

魏王洪炀身形略略一顿,表情更加困惑,似乎出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一样。

只一瞬间,便再次狰狞狠戾,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讥笑。

抬起头看了夏皇仁帝一眼,没有说话,身子开始变得虚无。

夏皇仁帝一声冷笑,不再多言。

手臂举起,毫不犹豫的做刀砍下,似乎砍在魏王洪炀的脖子上,那么用力,杀伐果断。

皇城四周的高塔上的亮光旺盛,随着夏皇仁帝的手刀落下,同时出现四轮明月,释放着烁烁的光华。

光芒如丝如缕,道不尽的温婉缠绵,和中京城的血气混杂在一起,更显凄冷心寒。

魏王洪炀身影刚刚变得虚无,就被皇城四周高塔上的光芒拉了回来。

上百根粗大的光柱在皇城四周出现,好像是无数的火山一同喷发出来,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牢笼蓦然出现在皇城上空,把整个皇城变成一个装纳魔物的笼子。

第四百九十四章 机关算尽天罗地网夏皇仁帝身后的道院天师面色一下子变得极为兴奋!这座大阵在中京城里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但却根本没有人发现。

直至百年前的夏皇惠帝无意中发现皇城四周的高塔似乎还是一座大阵,便潜心研究。

这许多年来,直至夏皇隆帝方始研究清楚,这四座高塔居然是一座大阵的阵眼所在。

而且威力极大,其间妙用无方。

但保持大阵在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所耗极高,即便是大夏皇族富有天下,要是一直保持着这座大阵圆转,也有些不堪其负。

但毕竟有祖灵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的威胁存在,况且到了夏皇仁帝,秦王得一女,清柔郡主的纯阴之体明白无误的表明了变数就在这十几年间。

为了一直让皇城天罗地网大阵保持随时可以发动的状态。

为此,道院至少有四名真人和十余名天师常年在暗无天日的皇城下维护着,每日消耗的奇珍异宝无数。

代价不可谓不大,但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能随着夏皇仁帝在皇城中和魏王洪炀决一死战的道院的真人和天师都是夏皇的心腹,即便没有亲自去维护过这座大阵,也对其有所耳闻。

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关于天罗地网大阵的事情。

而今天有幸亲眼目睹天罗地网大阵启动,刚才还嚣张无比,只比夏皇仁帝稍弱一点的魏王洪炀被困在天罗地网大阵中束手无策,则是众多道院的真人和天师没想到的。

居然会如此强大!要知道达到天下五强如夏皇仁帝的层次,几乎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从前要是有人说靠一种阵法能困住这等人物,道院的真人、天师肯定会是嗤之以鼻。

就连维持着天罗地网大阵,每日消耗无数,定期还要有真人和天师去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轮换维护。

道院里对此颇有微词,但都被夏皇仁帝的强势压了下去。

时至今日,天罗地网大阵初显人间,在皇宫之内亲眼目睹盛况的真人和天师们都觉得不管从前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珍宝,这世间有许多。

真人和天师这种层次的修士,世间也有许多。

可天下五强,能和五强之一的夏皇仁帝打的不分上下,只是稍逊半筹的魏王洪炀世间却只有一个。

值了!不管曾经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了!即便是道院的真人、天师之流,本身的力量极为强大,除了天下五强之外,极少有人能带给他们这样的震撼。

感受到皇城四周高塔上释放出来的光芒里带着无穷无尽含而不露的力量,感受着随着魏王洪炀的冲击而时隐时现的天罗地网上隔绝一切和天地元气联系的犀利,感受到看上去曾经曾经强大无比的魏王洪炀在天罗地网里百般挣扎,却根本无法给这座大阵造成一点点威胁。

每一次都徒劳无功后的单膝及地,怨恨中带着无尽疯狂的模样。

所有道院的真人和天师都暗自欣喜,心中确定,这一次魏王洪炀真的插翅难逃。

天罗地网!果然是天罗地网!果然不愧是天罗地网!就算是连天下五强之一的夏皇仁帝都如临大敌去应付的魏王洪炀在天罗地网里依旧毫无办法,只能困兽犹斗却找不着一个可以同归于尽的对象。

随着天罗地网大阵的形成和逐渐缩小,所有道院的真人和天师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极度崇拜的表情。

这座大阵真的一点都不逊于在中京城上空保护了中京城无数载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而有些地方比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还要强上几分。

真没想到站在道院里触目可及,在哪里伫立了无数年丝毫不引人注意的几座高塔居然会如此强大!目瞪口呆,比那些身处蛮荒之地的荒野民夫有幸见到一次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启动还要惊骇,因为他们看到的并不仅仅是表象,而是阵法里带着的一种类似于天地之间最纯粹、最原始的规则,那种巨大的实力上的落差。

无可抵御,除了束手就擒之外,别无他法!道院的真人和天师心里都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看着天罗地网中的魏王洪炀眼神都有了一丝怜悯。

即将获胜,作为胜利者,道院的真人和天师都不吝啬这么一点胜利者的优雅。

夏皇仁帝冷眼看着,双手负在背后,说不出的寂寥。

数百年的准备,一朝得手,到头来却没有志得意满,也没有兴奋的发狂,而是说不出的难受。

仿佛关在笼子里面的是自己一样,欲望一旦无法遏制,最后总归变成魔物,被囚禁起来。

即便英武如太祖一般,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而获胜的包括自己的这些洪家子孙又能怎样?大夏皇家这么多年居然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对付自己的祖先的贪婪欲望上,说出来被天下人耻笑。

皇城四周高塔光芒出现,夏皇仁帝知道今日大局已定,就算是魏王洪炀长出翅膀也逃不出这座传承了无数年,每年都耗费巨资精心维护的大阵。

这座大阵犀利无比,但弱点是启动极为缓慢,从魏王洪炀在魏王府引动大阵开始,直至此刻才正式运转起来。

没有这座大阵,就算是自己身为天下五强之一,今日想要击败魏王洪炀容易,但想要把他留下、杀死,不留任何后患,可就难比登天了。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魏王洪炀是不是还有最后两败俱伤的手段,达到了现在的层次,如果要是不顾忌自己姓名准备拼一个两败俱伤的话,就算是夏皇仁帝也无法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皇城四周的光柱渐渐靠拢,魏王洪炀脸上又开始有些微微的迷茫,似乎刚才被这光华生生留了下来,又让他受到了什么伤害一般。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记忆在脑海里隐隐约约变成碎片,让人无法捉住。

魏王洪炀在光柱中间攻击过无数次,一靠近光柱的范围,临近的两根光柱中间就会形成一面巨大的网,而魏王洪炀像是网中的一条鱼儿般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冲破这面渔网,每一次都徒劳无功。

天罗地网,的确便真如传说中的天罗地网一般,根本无法击破,也无法逃出去。

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般,魏王洪炀暴躁而狂乱,渐渐失去了理智。

身子一次次撞在光柱形成的牢笼上,鲜血淋漓,一身血污。

但魏王洪炀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也不放弃,全身真气流转,双手在半空中挥舞,书写下一道道符文,一次次坚定而执着的冲向牢笼。

但无论是符文还是布满真气的强壮的身体,一切的努力在天罗地网面前都极为可笑,毫无作用。

随着牢笼逐渐缩小,魏王洪炀身上满是污血,单膝及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知为何,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可眼神却偏偏变得清朗了起来,渐渐回转神智,四处仔细打量,认清楚自己的境地。

魏王洪炀醒悟过来什么,对着半空怒吼道:清虚门的杂碎!你居然敢骗我!我要把你清虚门化作灰烬,所有门人包括你都剔骨炼髓,魂魄在九幽之地冲日被地火焚烧,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恶毒的咒骂传到清虚道祖耳中,身着灰色布衣的清虚道祖身陷重围之中,却不慌不乱,微微一笑,淡然道:你还是想想该怎么逃走吧,我清虚门的事情不劳挂怀。

说完,灰色布衣猛然变得宽大无比,袖子卷起,一阵微风吹过,把中京城里还在苟延残喘的清虚门道者都卷在长袖中。

夏皇仁帝虽然一直注视着天罗地网大阵中的魏王洪炀,但哪里又能忘记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下面还有一位丝毫不逊于自己的清虚道祖。

清虚道祖刚刚广袖挥舞,分明把秦王府里的秦王一并捉了去。

夏皇当即脸色一变,变得铁青。

清虚道祖擒获秦王的时机刚刚好,大战已至尾声,再不走怕是真的走不了了。

而偏偏此刻夏皇仁帝身前的魏王洪炀还在垂死挣扎,让夏皇仁帝根本无法分心去应付清虚道祖。

清虚道祖转身就走,中京城和自己再无关系,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再无牵挂一般。

一身气息温和,仙风道骨让人看了就想膜拜下去。

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在中京城里拼命,你不再是从前的大夏太祖皇帝了,而只是一个神智残缺的怪物,你以为谁会为了你一个魔物拼死拼活?夏皇仁帝面对着魏王洪炀冷冷的嘲讽道。

激怒他,让他尽快的束手就缚,然后自己好抽身出去拦住清虚道祖,搭救秦王。

魏王洪炀只要还没有就擒,自己便无法抽身出去。

魏王洪炀双目赤红,两滴鲜血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滴在衣服上。

任凭他如何势如虎般的冲撞空中的囚笼,任凭双手在夜风中狂乱的挥舞,书写出来的符文用出去,都只换得皇城四周高塔上一阵光芒闪烁。

身上锦服尽数破碎,比乞丐还要狼狈一些,身上血污层层,除此之外再无他功。

第四百九十五章 从容的道祖光柱保持着一个速度在均匀移动着,缩小着。

看上去平和无比,只要受到魏王洪炀攻击的时候才会出现无数的亮线构成天罗地网,让魏王洪炀根本无处可逃。

但似乎除了魏王洪炀之外,对其他道院的真人、天师,宫中的宫女、太监都没有任何作用。

直接穿身而过,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天罗地网认准了魏王洪炀身上的气息,不紧不慢的一步步缩窄魏王洪炀身边的空间。

囚笼渐渐缩小,魏王洪炀辗转腾挪的空间也逐渐被缩到数步,眼看着就要被挤压成齑粉。

魏王洪炀似乎放弃了挣扎,身上血污层层,狼狈无比。

但此刻好像彻底恢复了神智,整个人变得冷静而镇定,面色微寒,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虽然已至无处可逃的困境中,却但和之前的丧失神智的野兽不同,此刻的魏王洪炀虽败不乱,一副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模样,让夏皇仁帝更是心中有些惴惴。

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多事情都变了。

声音有些萧瑟,如秋风中的落叶。

魏王洪炀忽然感慨道。

是啊,为了对付你,中京城里这么多年多了多少除了应付你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东西。

镇魔司如此,皇城四周的高塔也是如此。

甚至大夏国力鼎盛,却迟迟没有一统天下,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拜你所赐!夏皇仁帝淡淡的说道,没有一点想要留手的意思。

难怪我入皇城的时候看见了一处叫做镇魔司的衙门,感到有点奇怪,再怎么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衙门也不应该靠着皇城而建。

嘿嘿,没想到,没想到……你们处心积虑了几百年,如此说来我败的不冤枉。

魏王洪炀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带着些不甘心,却没有失败的沮丧。

你要是就这么死去,还算不错。

要是死于天罗地网阵法之下,必然魂飞魄散。

归去吧,归去之后你还是大夏的那个英明神武的太祖皇帝。

一统天下的遗志在三代之内必然会完成。

到时候太庙祭祀先祖,愿你在天之灵能有所慰藉。

夏皇仁帝语气变得有些温柔而坚定,好像在庙堂之上和列祖列宗许下什么宏大的心愿一般。

刚柔幷施,劝慰着,安抚着,恐吓着。

嘿!魏王洪炀不置可否,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一统天下?就算是一统天下,又有什么意义?只要你还是一个凡夫俗子,早晚都是要死的。

这次,我败了,败在你们有我走之后的几百年时间准备。

说着,魏王洪炀笑了笑,远远看去,极为诡异,不过幸好当年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告诉你们,我且问你你知道中京城为什么会建在这里吗?夏皇仁帝听魏王洪炀如此一说,心中微微一颤,难道山穷水尽之时魏王洪炀还有回春妙手?真要是让他走了,怕是日后自己都要寝食难安。

没有说话,夏皇仁帝只是冷冷的看着光柱形成的囚笼越来越小,里面的魏王洪炀脚下的冰霜正在缓缓融化,力量在逐渐衰减,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还是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纰漏。

只是心中淡淡的难以抹去的危机感越发浓厚,像一根针似的埋在心头,随着心脏一跳,就会感觉到一种刺痛。

身为天下五强之一的夏皇仁帝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这天下也没人能想清楚。

要是真能知晓这一切的话,怕是清虚道祖不会掳走秦王,也不会放任魏王洪炀就这么大咧咧的站在天罗地网的阵法里郎朗而言。

中京城建在大魏的都城上,大夏的皇城则建在大魏的皇城上面。

大魏皇城中许多传自中古之时的阵法,你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些来自中古之世的阵法大多都已经失传,世间没人知道它们的来历和究竟,也无法运行起来。

就像是这座大阵,看上去是囚禁人的,就算是我恢复了全盛的实力也逃不出去。

你们这些子孙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去修复这座大阵,煞费苦心。

但你只是修复了这个阵法,却不知道这个阵法创立的时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想想好笑,根本不了解的东西,就被你这么用出来,真是暴殄天物!魏王洪炀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怅然若失中似乎有些讥诮。

双手忽然闪耀起白色的光华,手指上还有血痕,一只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血色昭昭的圆圈。

随着魏王洪炀手指在半空中挥舞,不断有赤红的血滴落下,看上去凄惨而鬼厉。

夏皇仁帝紧蹙双眉,并没有打断魏王洪炀鬼画符一样的舞动着,而是问道:那这阵法原来是干什么的?可以逆转时光,这么厉害的宝具阵法你们研究了几百年都没弄明白?哈哈哈。

一阵狂笑,魏王洪炀在牢笼里笑弯了腰,好像看见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般,手指指着夏皇仁帝,说道:居然用一个逃匿的阵法来囚禁人,你们这帮后代啊,真是……话没说完,留在半空中似乎还带着血痕的浑圆上面散发出无数的红色丝线。

在魏王洪炀身子四周飞快的穿梭着,像是凭空形成一个巨大的蝉蛹。

红色丝线的光华不断变幻着,或是暗红色如血,或是淡红如火。

或是如夕阳西下,或是如血染沙场。

魏王洪炀身子像一只陀螺一样不停的旋转,无数漫天的红丝在身边汇聚成团,越积攒越厚,厚的根本看不见陀螺里面魏王洪炀的身影,厚的像是无数的鲜血滴在上面,黏稠而密集。

夏皇仁帝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罗地网中疯狂旋转的魏王洪炀,这座大阵一旦发动,就算是夏皇仁帝也无法进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王洪炀身上血色越来越浓厚,变成黑紫色。

开!魏王洪炀在蝉蛹中一声尖锐的叱咤声音响起,红的发黑的蝉蛹随即炸开,变成上百条红色绸缎,搭在周围渐渐密集,聚拢在一起的光柱上。

无数条红丝汇聚而成的红色绸缎并没有引发天罗地网的出现,像是一条条红色绸带缠在光柱上,所有的光柱都像是在一瞬间刻上了几条红色的纹理,看上去有些惊心动魄。

四条最粗的红色绸缎直接穿透了天罗地网,像是四条红色的巨蛇一般穿越空间,直接连到皇城四周的高塔上。

速度快到极致,就连夏皇仁帝聚精会神的看着天罗地网里的魏王洪炀,也没来得及打落那四根红色绸缎。

光柱四周的天罗地网般的亮线在红色丝线进入皇城四周的高塔后,一瞬间全部出现。

道道流光溢彩在上面不断划过,绚烂无比。

流光闪过之后,牢笼上方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日冕,四周是淡淡的红色,日冕上光影倏忽闪动。

日冕上的暗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指拨动起来一般,开始快速的旋转起来。

夏皇仁帝恍然大悟,之前心中隐隐的担忧变成现实。

毫不犹豫的从宝具里取出一张符纸,捏碎后符纸中跃出一枚巨大的符文,被夏皇仁帝抛向半空中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下面出现的日冕。

魏王洪炀动也不动,似乎知道夏皇仁帝做的事情根本没什么作用似的,看着那道符文像是一块坚冰扔到沸水中,转眼之间就消失在日冕中。

而日冕根本没有一点反应,上面的影子依旧疯狂的旋转着。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一瞬间,黑色的影子在日冕上似乎被凝固,不再转动。

但夏皇仁帝知道,这道影子是旋转的速度太快了,眼睛已经看不清楚那么快的速度,只能看到一个影子凝固在日冕上。

魏王洪炀的身影在囚笼中渐渐淡去,不再解释什么,只是隐约传来他带着猖狂的笑声,和日冕一起消失在空中。

皇宫上方的天空再无各色光芒,从繁华热闹到清冷凄凉只用了弹指的功夫,从几百年的殚精竭虑到一直窥觑自己的强敌在引颈待戮的瞬间消失。

在场的道院强者都手脚冰凉,一身酥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到魏王洪炀还是在自己眼前逃走,夏皇仁帝面色不改,和往常一样。

只是回身看着已经飘然远去的清虚道祖,脚底亮起一道光环,好像站在水塘上一般也没说话,一拳击向清虚道祖。

半空中一条风龙煌煌而出,带着把磅礴的王者之气,从地面画出一道道风环袭向清虚道祖。

已经被清虚道祖逼退的道门道者正待追赶,康真人见夏皇出手,摆了摆手,带着道门众道者落下。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刚刚平静,随着夏皇仁帝一拳击出猛地绽放光芒,数不清的光晕和各种符文图案在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笼罩的苍穹内出现,散发着光芒,栩栩如生。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不见秦王道道光芒注入夏皇仁帝一拳击出的风龙之中,风势更急,搅的天空出去无数折叠扭曲,就连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似乎也发生了某种改变似的。

清虚道祖身形微缓,知道夏皇出手,不敢怠慢。

虽然有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威能加强夏皇仁帝的拳风,但毕竟夏皇仁帝刚刚和魏王洪炀激战过,不管是真气还是脑力都有极大的消耗,根本不在巅峰状态。

清虚道祖微微一笑,没转身,只是侧头说道:化。

一道虚无挡在风龙之前,清虚道祖言至法随的一个化字好像在半空中引来三月春风,在中京城里抬头仰望的众人虽然不是身临其境,但都感觉到一股和煦的力量温婉流转,不带半点烟火气。

风龙浩大惶然,如王者君临天下一般。

对面的三月春风似乎根本不堪一击,但两者相遇,风龙却像是冰雕雪琢一般,一层层的被融化。

声势浩大的风龙就这样一点点的融进虚无,不见半点踪影。

清虚道祖似乎也有些疲倦,和在皇宫中的夏皇仁帝远远的对视一眼后便倏然而去,只一息的功夫便不见踪影。

夏皇仁帝原本就知道自己这一拳不会有什么作用似的,打出一拳后,脚下的波纹便消失。

双手缚在背后,看着远去的清虚道祖,若有所思。

康真人带着道院的道者们落在皇城中,这一仗准备了无数年,却未尽全功。

不仅魏王洪炀被魔物附体,最后斩妖除魔之际又被他逃了去,而且身为太子的秦王殿下居然也被清虚道祖掳走……其间涉及众多皇家隐私,虽然道院的真人和天师都是夏皇仁帝心腹,但众人难免心中都是忐忑无比。

康真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拜倒在夏皇仁帝面前,还没说话就看见夏皇仁帝轻轻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你去城外接一下高枫,带他来见我。

点头应是,康真人脚下出现一柄飞剑,在皇宫中划出一道流星般的光芒,身影已经远去。

比清虚道祖离去的速度就算是慢也慢不了多少。

看着皇宫里一片狼藉,小院的院墙倒塌,触目所及之处中京城里火光阵阵,悲戚的哭声不绝于耳。

镇魔司金属傀儡的身影还能在中京城里不断出现,扫荡着残余的魏王余孽。

夏皇仁帝心头恻然,转而有些迷茫。

着手布置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居然会在最后一刻出现纰漏,这种滋味当真不好受。

更何况今天一战,先是魏王被祖灵附体,不死也死了。

后是秦王被清虚道祖掳走,一夜之间同时失去两个儿子,祖灵没被剿灭,清虚道祖还在一边虎视眈眈,所有的东西交织混杂在一起,整个局势并没有像中京城这样已经脱离了险境,而是变得更加危险。

夏皇仁帝站在夜风中,早已经不知多少年寒暑不侵的夏皇仁帝猛然感觉夜风微凉,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听康真人说完中京城里面的来龙去脉,高枫和清柔郡主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高枫隐隐知道,自己带着清柔郡主这一次前去北地,并不是完全要给清柔郡主治疗怪病,更多的则是要远离中京城,直接釜底抽薪,让被魔物附体的魏王洪炀得不到清柔郡主的天下之阴之体。

回头想想,被魔物附体的魏王洪炀就算是没有清柔郡主的至阴之体,也在中京城闹出了这么大的声势,这要是清柔郡主落到他手中,魏王洪炀得到完美的转世,那样的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一路走去,尽是断壁残垣,低洼处已经被血水灌满。

泛着血沫子的血泥旁边不时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老鼠出现,街上随处可闻到一股血腥气味,随处都可以听见各种惨叫声,各种哭泣的声音。

家园被毁,痛失亲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出现在高枫和清柔郡主眼前,小郡主不由得双眸微红,泫然欲泣。

转至皇宫前,见林副统领等候多时。

看见众人走来,先向清柔郡主施礼,起身后手中赫然多了一面描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的令牌,说道:如今局势未稳,遵皇命清柔郡主就不必进皇宫了。

道院诸多真人、天师已经赶奔秦王府,还请康真人护送郡主回府,以策万全。

高枫一愣,随即了然。

皇宫之内必然还有诸多魏王的眼线,如今大乱初定,必然还有众多凶险,真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已经脱身的魏王洪炀得手,那今后的局面必然不堪到了极点。

清柔郡主回秦王府也是万全之策,当下轻轻拉了一下清柔郡主的柔夷,柔声道:你先回去,我去觐见夏皇,等这面事了,我就去看你。

清柔郡主聪慧异常,善解人意。

早就想清楚其中种种,臻首微点,随着康真人回秦王府。

皇宫门口林副统领见康真人和清柔郡主离去,身影消失在中京城的夜色里,这才朗然笑道:你不错,没想到进境居然会这么快。

高枫笑道:林统领客气了。

仔细打量林庭刚,只见一身轻甲,身上多处伤痕,铠甲上面多出破损,一件宝具眼看就废了。

虽然没有鲜血流出,但是却让高枫这场大战的惨烈却有了另外一个直观的认识。

两人一路不咸不淡的客套了几句,林庭刚适才一番苦战,心神俱疲,说了几句话后便默然无语,带着高枫一路来到刚刚激战过后的小院。

夏皇仁帝背对着大门,透过倒塌的院墙看着血火洗礼后的中京城。

虽然管中窥豹,但不难猜测现在的中京城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

夏皇仁帝在静静的看着,双手背在后面,和高枫初次在镇魔司校场相逢的时候截然不同。

虽然带着一股落寞的滋味,但仅仅是一个身影,映在高枫心头,却高大而伟岸。

道院的道者都已经大多散去,石统领也不见了踪迹。

估计是都赶奔秦王府,增加那面的防御,守护清柔郡主,以免出现纰漏。

至于夏皇仁帝这里,天下五强还需要什么护卫?平日里多是皇族的排场而已,在中京城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下面,就算是道祖也不愿意轻捻虎须。

参见陛下。

高枫施礼,朗声说道。

起来吧。

夏皇仁帝声音不大,但听上去竟然比总前相遇的时候苍老了几分。

高枫心中恻然,这么多年的殚精竭虑,最后还是没能留住被魔物附体的魏王洪炀,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十分致命的打击。

柔儿的病怎么样?夏皇仁帝淡淡的问道,并没转身,而是继续看着中京城。

高枫忽然想起夏皇仁帝说曾经在皇城的高塔上看到自己在练武,这才注意到自己,甚至后来还出言点拨自己。

尊为帝王,深更半夜带着一名禁卫统领登上高塔,无论如何也不符合帝王之道。

难道当时夏皇仁帝就已经预料到中京城即将到来的大变?那时候中京城里安静祥和,而如今的中京城里被哭泣和血腥掩盖,整座城市全都是悲戚的情绪,不知再过多少年,今晚的伤痛才会慢慢抚平。

血,已经流了很多。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有这么一个血与火的夜晚,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这个血与火的夜晚。

高枫敛住心绪,站起身,道:清柔郡主的病已经大好。

说的简单无比,并没有提及一路上遇到的众多艰辛。

高枫也并不想过多打扰夏皇仁帝,打扰那份悲痛。

夏皇仁帝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情绪没有一点改变,依旧如古井无波。

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办的不错,不错。

轻轻叹了一口气,夏皇仁帝转过身。

看着高枫,眼中带着些柔意,道:一路坎坷奔波,不过你似乎收获也不小。

年轻人,不居功,无傲气,肯踏踏实实的干事情,很不错,很不错。

一脸两句话,夸奖了高枫两句不错,高枫倒不觉得什么,只是躬身施礼。

但在林庭刚听来,其中三味就大为不同了。

夏皇仁帝本身便是天下至尊五强之一,身为大夏之主,对人很少称赞,这么多年来,大夏国境之内风调雨顺,偶尔有九幽门作乱道院的天师也都解决了。

上一次夸奖人是什么时候,林庭刚似乎也不记得。

但刚才对高枫说的话听起来简单,不熟悉夏皇仁帝的人根本听不出来其中的奥秘。

但要是放在夏皇仁帝贴身近侍的耳中,就如两道炸雷在耳边炸响。

一连两个不错,最后还是一句很不错,证明了高枫在夏皇仁帝心中的地位。

本来高枫在林庭刚眼里不过就是一个青年才俊,这么多年,优秀的年轻人林庭刚见多了,也没多加注意。

只当是奉天侯族里一个运气和天赋都很不错的年轻人,能攀附上秦王,与清柔郡主订下婚事而已。

但那时,清柔郡主生死未卜,高枫这份运气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但现如今却大不相同,清柔郡主怪病已愈,和秦王争夺皇位的魏王已无幸理,再加上夏皇仁帝的赏识,这个年轻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第四百九十七章 异变想到这里,林庭刚眼中炙热的光芒大盛,看样子还是要和这个年轻人多亲多近才是。

夏皇看着高枫在自己夸赞之后,亦无骄娇二气,还是那么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心中赞许。

问道:在城外是清虚门的虚天和北地的那个蛮子拦着你吧,最后怎么样了?高枫道:虚天真人重伤,最后被清虚道祖救走。

北蛮之王想要逃走,被康真人斩杀。

其他的清虚门道者和北蛮之王麾下武者尽数被斩杀。

林庭刚一夜之间强顶着魏王洪炀强大的力量,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也已经精疲力竭。

又看见夏皇仁帝和清虚道祖惊艳的一击,心绪本来便有些不稳。

听见高枫这么一说,更是莫名惊骇。

清虚真人和北蛮之王,任意一个都和自己差不多,两人围攻的话就算是自己能不能逃走都还说不好,怎么听高枫这意思居然还有清虚门的其他道者和北蛮之王麾下武者一起围攻?居然还重创了虚天真人!初一听觉得高枫大话欺人,但仔细想想,随后康真人便用飞剑赶去,并且斩杀了北蛮之王。

真要是如此,高枫的谎言就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高枫说的居然是真话?这怎么可能?不管怎么看,高枫都还是玄境屠龙的层次,已经提升的太快了,出京的时候似乎还没到玄境吧。

这种层次无论是单独面对虚天真人还是北蛮之王都绝对难以逃出生天,怎么……林庭刚越想越是不明白,直至最后,看着高枫的眼神更加感兴趣。

能让夏皇仁帝如此称赞的年轻人,果然不俗。

嘿!清虚门果然所图不小,不过还好,你和柔儿都安然无恙。

夏皇仁帝并不质疑高枫所言,似乎早就对此了若指掌一般。

正说到这里,一道剑光在半空中划过。

林庭刚如标枪一般挡了上去,高声喝道:来者何人!临近一看,居然是邓天师。

面色如同一张宣纸,惨白中带着一些毛糙,脸上手上都不停的有鲜血渗出,看样子凄惨无比。

到了小院,邓天师才松下一口气,收了飞剑跪倒在夏皇仁帝面前,虚弱无力的说道:属下罪该万死!秦王适才被清虚道祖掳走!一句话仿若千钧雷霆在小院里炸开,秦王居然被掳走?清虚门这是赤裸裸的和大夏撕破脸皮,而且是不死无休的拉开了架势。

怎么会是这样?天下五强,剑尊芮先生居住的地方飘忽不定,世间也没人见过剑尊芮先生真容。

魔尊、道祖、北帝、夏皇都有一番势力,尤其以夏皇为盛。

毕竟这么大的大夏不是说说玩的。

各自统领一方势力,即便下面有若干小摩擦,身为天下五强之一的这些大尊主们却并没翻脸当真,就算是魔尊麾下九幽门在大夏境内经常传播邪教,蛊惑众生,也多是由道门出面应付。

更何况清虚门在大夏境内道院林立,和道院与太平观齐名。

平日里与大夏皇家关系说不上有多近勉,但也并不疏远。

怎么清虚道祖居然会失心疯的掳走秦王?难道他不怕整个大夏的清虚门明天就会被愤怒的夏皇仁帝从大夏的疆域里一抹而去?夏皇仁帝听到这个消息后面如寒铁,冷声喝道:再说一遍!秦王被清虚道祖掳走!邓天师勉力强自支撑着又说了一遍,连遭重创,已经将近油尽灯枯的地步,直接晕死过去。

高枫本来刚想和夏皇仁帝请辞,中京城里这么乱,不知道奉天坊那面有没有遇到什么灾乱,心中不免惦念。

但邓天师忽然御剑而来,说出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就算高枫郎心似铁,也不免大吃一惊。

但是,好像这个夜晚的中京城注定了不平静一样,正在夏皇仁帝面色铁青,准备发作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发生了。

皇城四周的高塔无名的再次绽放出光芒,四根巨大的光柱如同困死魏王洪炀那时一般开始冒出冲天的光亮,直射夜空。

夜幕下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已经渐渐淡去,中京城上空满天星斗,清亮而迷人。

但在皇城高塔四根光柱运转的同时,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重新绽放。

四根光柱射到浩然清净天地上面,宛如四根擎天白玉柱一般。

高枫只是听康真人说到过这里,蜻蜓点水的一带而过,没想到居然会如此震撼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震惊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夏皇仁帝瞬间面色恢复正常,轻声咦了一下,回头看着皇城四周的高塔,安排人去探查到底放生了什么。

就这么几息的时间,高塔上的光柱紧收,与当时出现天罗地网的时候一般无二。

还没来得及让在场众人反应,也没见有谁操控天罗地网大阵,日冕便出现在大阵上空。

日冕的光环在飞速的波动,像是魏王洪炀逃匿的时候一样。

夏皇仁帝也不再安排人手,看着这个曾经以为十分熟悉并且依仗为杀手锏的大阵再一次发动起穿越时空的功能。

魏王洪炀满身血污,桀桀怪笑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光影照射在日冕上,光影转动如梭,日冕上的影子也飞速的旋转着。

日冕下面四根光柱渐渐收拢,归到高枫身上。

高枫心头一惊,这到底是怎么了?看夏皇仁帝和周围护卫的神色,都紧张异常。

但无论是北帝送给自己的狼毫还是缚龙索上的小剑都没有丝毫的反应,不应该是有什么强大的力量要置自己于死地。

日冕越转越快,无数黑白光影闪动,高枫的身影渐渐模糊,随着日冕一同消散。

高枫离去后,皇城四周的高塔也不再有光柱发出,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也恢复了平静。

夏皇仁帝身上逆鳞轻甲上龙息阵阵,这一幕幕离奇而诡异的事情不断发生,就算是夏皇仁帝的心绪也难免波动。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注定要惊天动地,要给大夏带来无数的改变。

让人彻底查查,这座大阵到底怎么才能召唤出日冕,能改变时空。

夏皇仁帝一挥衣袖,说道。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高枫给找回来!此刻,无论是林庭刚还是道院的真人都诺诺无语,知道此刻夏皇仁帝心中必定怒气迸发,都不敢多言。

夏皇仁帝看见高枫随着日冕消失,而高枫自己却感觉到身边无数光影闪动,似乎熟悉,又似乎极为陌生。

似乎只有一瞬间,又似过了无数年,这种感觉很奇怪。

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的快要碎成无数碎片,体内先天混元镇神诀不由自主的发动,抵御着光影中无所不在的力量。

恍惚之中,高枫猛然感觉像是回到了仙山,看到那座大城。

可惜高枫什么都没看见,没有小狐狸把自己拉扯出去,只是身不由己的在似乎没有尽头的光影中转来转去,不知身在何处。

自己虽然有意识,却根本无法掌控身子,连手指动一下都变成一种奢望,只能无奈的随波逐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高枫猛然感觉到身子蓦然停住,落了下去。

手脚一瞬间又可以自行控制,连忙在半空中扭转腰身,单手撑地,化去落地的力量。

高枫心底一阵庆幸,幸好自己反应的足够快,要是稍微慢一点,必定会摔得头破血流。

简单的活动一下,高枫感觉到自己除了腿脚有些发软之外并无异样。

而且在刚才那段奇异的经历中,身体里已经所剩无几的真气竟然完全恢复,甚至高枫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境界还有些许的提升。

四顾无人,侧耳听去,不远处传来吵杂的声音,乱乱哄哄的。

各种声音都有,好像是身处在北地龟堡的大集市中,四周都是四面八方赶过来做买卖的行商一般。

高枫左右看看,一片荒芜,自己身在一个破旧房屋的后面。

房屋由砖石简易的垒搭而成,几乎四处漏风,透过裂隙看进去,屋子里面布置简单,也没有人在里面。

太阳高照,影子斜斜打在自己身上,微微发暖。

房屋后面一层厚厚的青苔,还有零星长出的几个蘑菇。

四周野草密布,似乎没人打理,野草都有及膝高,看上去有些荒凉。

确认四周无人,高枫不知身在何处,又不知道皇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到底怎么被弄到这里来的。

脑子里一片混沌,理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运转真气,高枫感觉到身边的天地元气比自己经历的所有地方都要浓郁了很多。

无论是大夏还是北地,不管哪里都达不到这么浓郁的程度。

难怪自己会觉得境界似乎有所增长,看样子是天地之间元气更多,更稠密的原因。

高枫长出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虽然心意如铁,但莫名其妙来到一个稀奇古怪的地方,也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就算是高枫也难免有些心慌。

这里到底是大夏还是北地,亦或是西漠中的绿洲,高枫也并不确定,准备四周仔细探查一下看看究竟。

第四百九十八章 似曾相识的地方破旧的房屋看样式并不像是大夏中京城里寻常可见的房屋的模样,古朴典雅,虽然破旧、简陋却带着一种古韵。

只是透过墙上的裂口看进去,里面空空荡荡,还隐约有一股子血腥味道。

房屋前面,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都是摆摊卖货的人和妖众。

这是哪里?高峰一愣,难道真的像是自己刚才猜测的那样,回到了龟堡?当时到龟堡的时候,见到那巨龟的下面都是一些行商,来自大夏、西漠、北地,聚在一起买卖交换,自己还记忆犹新,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

高枫再回头四望,想找到龟堡巨龟,但出乎意料的是根本就没有像一座座小山般的巨龟,而高枫却看到一条凶悍的红色怪兽大摇大摆的在半空中飞过,也不见自己身边做买卖的人族和妖众有什么惊骇。

不时有道者修士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也不见有什么避讳的地方。

下面的妖众与人族的百姓似乎对此习以为常,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这个集市的规模不过是一处乡间的样子,但怎么能有这么多道者修士,还有怪兽在半空中飞翔?高枫像是一个刚刚进城的乡下少年一样,看的迷迷糊糊,浑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不是北地龟堡!高枫自然马上否定了刚才的猜测。

不过那又能在哪里?想遍了心中知道的地方,都和这里毫无联系,甚至没有一点搭边的地方。

越想越是糊涂,高枫还是决定走走看看,到底能不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土路四周上百名小商小贩在沿街叫卖,带着些从未听过的口音,但大概意思高枫还能听懂,和中京城的官话有些区别,却不太大。

周边无论是妖众还是人族,穿着打扮都大为迥异,高枫这么一身也不算有多另类,并不惹眼。

四周摆摊卖的东西都是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高枫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些小摊上的东西大多并不认识。

一边走,一边看,妖众和人类讨价还价的架势倒和龟堡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高枫注意到路边两个妖众正在讨价还价,忽然间不知道因为发生了什么争执,两人就在集市中吵嚷了起来。

一名看上去像是狼族的妖众从怀里取出一把尖刀,直接扎了过去。

两边做买卖的人族和妖众都不觉得奇怪,反而笑哈哈的在周围围着看热闹。

另外一个妖众长得尖嘴猴腮,身材矮小,头却不小,有点尖,胡子稀稀落落,似乎是鼠族的妖众。

见狼族妖众拔刀向自己刺过来,身子一矮,从狼族的妖众胯间溜了过去,身形轻巧灵敏。

鼠族妖众窜到狼族妖众身后,手里多了一把匕首,也不多说,面露凶光,直接就在狼族妖众背后刺了下去。

高枫见其他人习以为常,心中对这里有了一些了解。

这里根本就没有一方势力完全掌控,只不过因为地利,聚拢了些行商,和周围的人来这儿交换买卖日常用品。

就算是当街杀人,也没人理睬。

这里不像是中京城秩序井然,甚至连北地龟堡都比不上。

正想着,两个动上刀子的妖众已经分出了胜负。

狼族妖众拼着挨了鼠族妖众一击,反身抓住鼠族妖众的手,用刀抹在鼠族妖众的脖子上,顺手把鼠族妖众的头扭断。

眼看鲜血喷出,头侧到一边。

鼠族妖众人矮力小,没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狼族妖众对着尸体吐了一口口水,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说什么,又上去踹了一脚。

斜睨四周,眼神里充满了暴戾。

四周看热闹的人族和妖众都往后退了几步,见打完了,也都散回各处继续吆喝着。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微微的小风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自从带着清柔郡主出了中京城,一路狙杀不断。

甚至在白骨真人手下、北地草海中看见九幽魔物和黄泉鬼军大战的时候都是命悬一线。

上大雪山,见到圣人,之后又一路奔波,在中京城外面被虚天真人和北蛮之王埋伏、围攻。

等一切尘埃落定,回到中京城的时候,没等安定下来,却被那古怪的日冕带到这里来。

身心俱疲,高枫似乎自己都记不起来上一次心中没有牵挂的走在街头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真是累啊,高枫此刻虽然身处未知之地,但是这里民风淳朴,高枫也绷得太久,清柔郡主已经安全,自己无论在哪里,就算是打不过,逃走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这么一想,高枫心神彻底放松下去。

一名修士在高枫头顶飞过,见集市里人潮拥挤,随手扔下一道法术,正在人群里炸开。

正在讨价还价的人连同货物一同被炸飞,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看着下面众人急匆匆的躲避,天空中飞过的修士哈哈大笑,继续向前面飞去。

高枫心中恻然无语,这里的确够乱的。

修士仗着自己精通天地元气,居然为了好玩和热闹就随便使用法术杀死普通人和妖众。

随着修士飞走,又有其他买卖人挤了上来,把一地的尸体简单清理了一下,根本不管还有残碎的内脏在四周零零散散的没有打扫干净,便又开始大声的吆喝起来。

看这样子,这种事情不说天天都有,最起码这些人早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怎么这里的人都这样麻木不仁?不仅对别人生命不看重,就算是对自己的生命似乎都并不在意。

轻轻叹了口气,高枫继续向前一边走一边看。

道路并不平整,看这样子可能是没人修葺加上修士凶兽攻击造成的。

高枫正在有些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行走,四处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忽然前面人群一阵骚乱。

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正在讨价还价的人族和妖众惊慌失措的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不远处一只洁白如玉的骷髅迈着生涩的步伐,追赶着四周百姓。

骷髅手中提着一把三尺长有些钝的骨刀,刀上还滴着鲜血,身后一名妖众横尸在地上,不知死活。

魔物?高枫见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魔物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街杀人!居然连这种事情这里都就没有人管吗?在中京城里,高枫便不断的和九幽门争斗,前前后后不下十余次。

九幽门手段恶劣,无所不用其极,就算是百姓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也毫无顾忌,而且几乎有所加入到九幽门的普通百姓最后都死的极惨。

这也是高枫素来对魔物极为痛恨的缘故,此刻见到这里有一只魔物,不由得心里怒火中烧。

高枫抢身上前,拦在人族和妖众身后,挡在魔物骷髅面前。

这种骷髅模样的魔物高枫从前不止一次的碰到过,在层次低的时候,也曾经苦战过。

但以高枫现在的力量,怎会把一只这么一只还没有神智只知道杀戮的骷髅魔物看在眼里,就算是一身骨骼坚逾精铁,也不过是没有神智的魔物而已。

白骨骷髅下颌不断的张合,见有人拦在自己面前,桀桀怪笑,手中骨刀挥舞着劈向高枫。

高枫并没有用什么功法,只是在手掌上腾起一层金色的光芒,脚尖轻轻一转,身子侧了过去,躲开骨刀。

右手切在白骨骷髅的肘部,金色光芒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直接顺着骷髅肘部的关节切过,所经之处留下一溜金色的火焰光芒,尽情的灼烧着魔物的躯体。

持着骨刀的前臂落地,骷髅发出一声惨叫,用另外一只手拍打着站在手臂断端的金色火焰,却没成想金色火焰无法被熄灭,随着拍打,粘在另外一只手上,不住的燃烧着。

金色火焰对这种魔物有天生的克制,任凭魔物坚逾精铁的骨骼强韧,几近刀枪不入,却也耐不住金色火焰的煅烧。

高枫如今对力量掌控的精细入微,手上金色光芒一触即离,火焰燃烧,却不流逝自己的力量。

四周百姓见有人挺身而出,应付那只魔物骷髅,也都大着胆子回身看去。

好像就算是魔物在这里也多有出现,百姓对这种场面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见高枫随手就把骷髅魔物击溃,有胆子大的妖众都高声叫好。

四下议论着,平时这种魔物出现,要么四散奔逃,要么召唤魔物出来的人把魔物收回去。

总之每次出现魔物,都有很多人殒命。

而高枫随手一击,就用了一招,便斩掉骷髅一只手臂,让妖众和人族都兴奋不已。

骷髅魔物肢体已经残缺不全,身上沾着金色的火焰,不断煅烧着白玉一般的骨架,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是谁家召唤出来的骷髅?难道是昊天门的人?还是那帮散修?不是平时都是晚上才出来的吗,怎么大白天的就跑出来了?看这架势这只骷髅也不弱啊,比前几天的那只强多了。

前几天还是昊天门派出三名修士才解决了这个麻烦,怎么在那小伙子手里一下子就完了呢?真是厉害啊,要是老子有这本事多好!第四百九十九章 怪诞四周百姓们议论纷纷,即便是死了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倒是对高枫挺身而出有些诧异,不管是谁家召唤出来的魔物骷髅,就这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出手屠魔?也不怕那人报复?反正事不关己,在旁边看看热闹好了。

就是这小伙子一会可能变成死人,似乎有点可惜了。

高枫一招下去,骷髅像是碰到天生克制自己的东西一样,不断的惨叫呼号,眼看着身上白玉一般的骨骼渐渐黯淡下去,一滩白骨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

金色火焰依旧还没有熄灭,直至白骨变成一堆灰烬方始消失。

集市的百姓们见到高枫仅仅一招,便把一只凶戾无比的白骨骷髅化成灰烬,看着高枫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敬畏。

高枫随后过一个路人,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路人一愣,没明白高枫的意思。

高枫重复了一遍,路人方始知道高枫似乎是初来乍到的道者修士,这才一脸谄媚的点头哈腰说道:这位道爷,这里是中州的中心。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天下以中州为中心,而中州的中心就是这里。

各地的商人都是在这附近买卖交换各种东西,你看看,是不是很繁华?说着,这名路人有些骄傲的说着环顾四周,似乎这么一个破烂集市就是天下最为繁华之所似的。

高枫谢了两句,心中哭笑不得。

这里就是中州的中心?那岂不是说这里就应该是中京城?这里连中京城的贫民窟都赶不上,居然还说是繁华之所?中州中心?忽然高枫心中一动,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名路人的话,心中似有所悟。

正在沉思中,忽然见空中几名修士飞过来,四周的正在吵吵嚷嚷的百姓都是一阵慌乱。

高枫止住脚步,眯起眼睛向天上看去。

一名中年修士哈哈大笑,张狂无比。

随意落下,身边的百姓都静若寒蝉,一动不敢动。

中年修士在半空中早已选好了人,随手一抓,抓起一名狐族女子腾空而起,飞了回去。

高枫见那狐族女子面容姣好,虽然没有月香美的让人惊心,却也不是庸脂俗粉。

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也难遮住花容月貌。

狐族女子被那道者携在腋下,耳边风声呼啸,惊声尖叫。

越是惊慌,那修士就越是得意,伸手打在狐族女子的屁股上,大咧咧的说道:以后把大爷伺候好,有你好日子过。

再叫就把你送去当药材炼丹!听到炼丹两个字狐族女子惊恐的脸上泛起一丝由心底泛出的惧意,表情扭曲,双手被那道者夹在腋下,无法动弹,就拼命的咬住舌头,不敢再叫。

甚至一丝鲜血流淌下来也没注意到。

当街抓人?高枫刚到这个地方,行事还有些谨慎。

刚要出手拦住问个明白,这时那名道者已经远去。

道者夹着狐族女子很快便飞的不见踪迹,集市里人心惶惶一闪而逝,这些买卖的人和妖众虽然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却也没有更多的反应。

高枫不明就里,见四周无人反抗,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按住性子,并不多言,只是冷眼旁观。

又看了一会,回想起自己看见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民风和怪事,心中疑惑。

心念一动,似乎心有所悟。

身后翔天铠双翼展开,飞上半空中。

居高临下,四周瞭望。

这一看,高枫不由得心中大惊。

旁边的高山分明就是天柱山,按照记忆,那里应该是天柱峡谷,曾经在那里高枫遇到了四翅六足的巨大怪兽,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但此时,天柱峡谷根本不存在。

高枫只看见了一座陌生的高山巍峨耸立,却没看见天柱峡。

传说中,天柱山就是因为和魔物的战斗才倾覆,而且天柱峡谷也为此而来。

难道说现在天柱山还没倾覆?这个念头在心头闪过,高枫如遭雷击。

虽然荒谬,但高枫知道,这个推测才是最接近事实的。

不仅传说中的天柱山依然存在,就连中京城都还没建立。

自从大魏开朝以来,就在中州中心天柱峡旁建立了都城。

大夏的中京城也是建立在大魏都城的遗址上,可此时看来,怎么都看不出有城市的模样。

难道说这里是许多年以前?高枫在半空中环顾四周,愈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如果这里比邻天柱山,还没有中京城,甚至还只是一个破落的集市模样。

那就意味着这时候连大魏朝都不曾存在。

要是这样的话,这里必然是中古之世,传说中的中古之世!高枫愣了片刻,最后无奈的笑了笑,在半空中看着天柱山发呆。

真的随着皇城四周的高塔来到了中古时代?传说中各种凶兽横行,人族和妖众随时可能被吞噬的中古时代?传说中天地元气极为浓郁,修炼起来一日千里的中古之世?接下来到底能不能回去,高枫连想都不愿去想,或是不敢去想。

真要是流落到万里之外,高峰可以肯定自己无论如何也能走回去。

可是穿越千百年的时间,这种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到底怎么回去,高枫心里也有没一点主意。

惶恐丛生,即便是心中坚定的高枫也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枫正在看着天柱山发呆,一条翡翠色的巨龙懒洋洋的从空中飞过。

在翡翠色的巨龙出现的时候,天空上的各色怪兽像是臣子遇到了君王一般都落了下去,隐匿的无影无踪。

道者修士也都尽量躲开翡翠色的巨龙经过的道路,看这样子巨龙是这里顶阶的存在之一。

高枫虽然不怕,但也不远招惹翡翠巨龙。

天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凶险。

收拢身后翔天铠双翼,渐渐落下。

正在此刻,一个蓝色身影出现在高枫面前。

怪兽双翅展开,足足有十余丈长。

但是身子却不大,头尤其小,只有普通人那么大。

嘴里獠牙呲出来,竟然比怪物的头还要长。

怪兽张嘴对着高枫而来,上下颌翻的极大,一张大嘴比整张脸都要打。

嘴里还稀疏的长着一些鳞片,口涎拉成一条条丝线。

高枫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好像是东海的海风一样,带着湿咸的味道。

翔天铠双翼微微一收,身子像重物一般落下,落下丈许之后继而再展翅。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来到袭击自己的怪物身后。

没有来由的袭击,自己刚刚到这里,要说有什么仇家的话,这种荒谬的事情高枫都不相信。

除非是召唤魔物的人出手报复,但看看也不像是这样。

估计就像是道者修士在天空中随意扔下法术,杀人取乐一般,根本没有把人命当做一回事。

果然是一个乱世。

高枫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手中金色光芒亮起,形成一把短刃。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膝盖撞在怪兽的后背上,右手挥动,金色光芒顺着怪兽的右翼切下。

金色光芒切开怪兽的右翅,但落到硬骨上便难以再动分毫。

高枫也并没想要一下子打死这只怪兽,还想着看看中古时代这些怪兽到底都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只用了三成的力量,右手上金色光芒形成的短刃在无法继续前行之后,也没增强力量切断坚硬的翅骨,而是顺势而起,在怪兽右侧的翅膀上留下一道见骨的豁口。

淡淡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带着一股子海腥味道。

怪兽刚刚扑向高枫,但眨眼之间就找不到那人到底在哪。

随后身上像是被重锤击打了一般,整个身子向前扑去,右侧翅膀一阵剧痛。

怪兽一声惨叫,扇动翅膀,想回首一击。

却没想到翅膀上被高枫划出一道豁口,吃力不均匀,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个趔趄。

不仅速度下降,就连回身面对高枫都显得那样的迟缓。

空有一身妖异的天赋法术而无法使用出来。

怪兽焦躁的吼了一声,震得下面人族和妖众四散开去。

高枫收刀,却并不退走,金色光芒强了一分,落在怪兽的后背上。

后背的筋骨强悍程度和双翅差不多,高枫估量着。

手上金色光芒插进去,但只进了数寸便碰到了坚硬的骨头。

似乎这只怪兽身上全都是骨头构成,和正常的人族、妖众不同。

金色光芒顺势而下,在怪兽的骨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蓝色痕迹,皮开肉绽,蓝色的液体像是雨点一般洒落。

随着怪兽惨叫挣扎,更是汹涌而出。

果然如此,这个怪兽整个身躯都是坚硬的骨质包裹,寻常刀剑根本根本伤害不到怪兽的根本。

而且对法术的隔绝能力超强,就算是高枫使用了三成力量的金色光芒都无法给怪兽坚硬的骨头造成大一点的伤害。

很奇怪的家伙,高枫大概知道了这只怪兽的结构,却没发现明显的弱点。

身子又变换了几个方向,引诱着怪兽喷出法术攻击自己。

轻而易举的躲过去,这种法术的威力也就是刚刚进入玄境的水平而已,放在中京城也还算是不错,但在高枫眼中却不够看。

第五百章 这里是哪里几个回落,高枫不再引诱这只怪兽,运气先天混元镇神诀,手上金色光芒暴涨,穿透怪兽的身上的骨质刺入内腑。

怪兽引颈一声凄惨的嘶吼,身子在天空上栽晃了两下,掉了下去。

高枫浮在半空中,随手接住一滴蓝色的液体,仔细的看了看。

没有什么毒性,应该是和人族和妖众的血液一样。

轰得一声,怪兽的尸体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怪兽的尸体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缓缓的闭上眼睛死去。

四周的人族和妖众远远的看着,指指点点,看着高枫飞翔在半空中的身姿,眼神里带着敬畏。

一个妖众轻轻捅了捅前面的人,小声问道:这人是谁?怎么连昊天门的镇山灵兽都敢杀?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哥,你看看人家后面的宝具,都是直接在身子里,就这幅身家,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

就算是南面那些大门大派,有这些好东西的人都不多,我估计昊天门的人也斗不过人家。

小点声。

你没看见昊天门的人在那面来了吗?旁边一个猪头猪脑的妖众哼哼着说道,声音含糊不清,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去,生怕一会两面的人打起来殃及到自己。

其他妖众也注意到高枫身后一个修士本来笑呵呵看热闹,但见到高枫出手干净利索的杀死了门内的灵兽,赶紧急匆匆的飞了过来,身边隐约有淡淡蓝色的光华闪烁。

下面集市中的百姓都看到空中的那年轻小伙子斩杀了昊天门的灵兽,这件事情肯定难以善了,最后还是得大打出手,都赶紧跑远。

真要是因为围观看热闹而受伤甚至死掉,不管谁都觉得亏得慌。

而且说不定昊天门的修士会迁怒于百姓,杀掉这个小伙子之后胡乱出手。

高枫感知到身后有一道犀利的气息逼近,而且这股气息和自己刚刚斩杀的凶兽很像,带着一股冰寒的水汽,似乎一脉相承似的。

外松内紧,高枫随意的转过身,看着从远处赶过来的那个修士,以静制动。

你是哪家的狗崽子!居然敢杀我们昊天门的灵兽!一名修士来到高枫身前三四丈远的地方出口就骂,蛮狠无比。

高枫冷着脸说道:这只凶兽就是你们昊天门的?怎么不好生看着,放出来随意伤人!那个修士像是没想到高枫居然会这么说,听完之后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中殊无笑意,而是嘲弄着这个乡下来的小子一点状况都没弄懂就出手斩杀了灵兽。

高枫也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那那个修士,默不作声。

那名修士见高枫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害怕,也不知道对面这个小伙子是强自镇静,还是早已经吓得失魂落魄,不知该干什么好。

止住笑声,得意洋洋的指着高枫说道:得罪了我们昊天门,你就是自寻死路。

居然敢杀我们昊天门的灵兽,还不赶紧自己了断,难道要等我们动手?到时候抽筋剥髓,让你死的苦不堪言。

高枫怒极反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准备让我怎么死的苦不堪言。

听到对面那年轻人兀自嘴硬,那名修士都勃然大怒。

昊天门在这一带横行无忌,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挑衅过?居然对昊天门根本不在乎,不仅出手便杀了门内的灵兽,而且还要把自己一起留下似的。

修士双手不住打出手势,高枫冷眼看去,那人并不像是自己平时看见的道者或者修士一样借着符文之力引动天地之间的元气。

手势并不多,身边浓郁的天地元气便化成一道淡淡青色的光柱,射向高枫。

高枫身后翔天铠双翼一震,在半空中拉起一连串的虚影。

这名修士法术里蕴含的力量强大,而且出手快捷简单,不用出七八分的力量,怕是打不过这名修士。

真气聚成一团,宛若实质。

淡淡青色的光芒在四周吞吐着,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球一般。

里面蕴含的力量庞大。

高枫躲过,青色的法术飞向远方。

让高枫惊奇的是,这道法术居然飞出了数里,依旧不散。

最后砸在一座小丘陵上,把数丈高的小丘陵夷为平地。

这怕不是得和自己一样的境界了吧。

修士见一击落空,手指依旧弹动着,越发越快,不断有青色的法术凝结成形,打向高枫。

高枫心里揣测着,身子没有停顿,在天空中不停的飞翔,躲避着这名修士的法术。

修士释放的法术快,但高枫的身形更快。

而且高枫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的确比之前在中京城外的是侯强大了许多,甚至隐隐有要突破屠龙境的感觉。

随着力量的增长,背后翔天铠双翼飞翔的速度又进一步的提升。

那名修士虽然法术纯熟,最后连手势都不用做,手指连弹,接连不断的法术弹射向高枫。

高枫一身金色光芒灿灿生辉,窥了修士一处破绽,合身而上,拳打、脚踢、膝撞、肘击,只用了战魔打赤手空拳的五十四式,却如疾风骤雨一般,打的那名修士奋力抵抗,再无还手之力。

但高枫却也不解的是,即便自己占尽上风,但那名修士身上总是能在最为危机的时候出现法术防御,抵挡住自己的攻击。

虽然硬生生的挨了自己拳脚无数,却只是狼狈无比,没有受到可以致命的攻击。

难道这修士身上有什么宝具?高枫也不管到底有什么宝具总能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挡在自己攻击前,全身先天混元镇神诀流转开,正在体会那种自己未曾打到过的境界,还有这么一个像是打不碎的沙包让自己尽情施展,心情无比畅快,要比上来就秒杀了这名修士更加开心。

正在打的畅快淋漓的时候,修士一声怪叫,随后身上冒起一股湛青色的光芒。

高枫本着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想法,拳打脚踢,那股湛青色的光芒被生生打灭。

但修士却出现在几十丈外,披头散发,吐了一口鲜血。

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说,生怕被高枫追上。

只是回头狠狠的瞪了高枫一眼,转身飞走。

居然能瞬间移动出这么远去!高枫对此也有些愕然,这里的天地元气要比中京城亦或是北地都要浓郁上百十倍,常年在这么浓郁的天地元气下修炼,想来破境或者一些法术的强度是要强了很多的吧。

高枫一愣神的功夫,眨眼之间那名修士就已经跑的极远,看这架势是被高枫打怕了。

到最后,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只是一个劲儿的逃。

这地儿还真是大不一样。

高枫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落下。

这么浓郁的天地元气,要是放在中京城,也不知道道院、清虚门、太平观的那些道者们能玩出多少花样来。

而自己面对的这个修士似乎只会单纯的应用天地之间的元气攻击,像其他召唤能量形成的凶兽之类的法术完全没有。

符纸也没有,阵法也没有,攻击手段太单一了。

对这种没有符文法阵、没有符纸、没有召唤,只是凭借天地之间的元气施展法术攻击的战斗,对高枫来讲,翔天铠就是最好的凭仗。

不能限制翔天铠双翼的速度,不管多强大的法术,打不到人,都没有一点作用。

那个修士到底是逃跑了还是回去找昊天门的同门修士来寻自己麻烦,高枫并不在意。

论起速度,打不过,自己想要跑,这些人谁都追不上自己。

刚一落地,四周的百姓立即有些畏惧的散开一些,诺诺的沉默中看着自己。

外周正在摆摊的一些行商都开始慌乱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一名人族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来到高枫身边,说道:这位公子,赶紧逃吧,用不了多久昊天门的人就会找过来。

就算公子你很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总归沾不得便宜。

多谢了老伯。

高枫抱拳谢道。

那老者见高枫并没有听劝的意思,轻轻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欲言又止,看了高枫两眼,回身走出人群,开始收拾东西。

周围的人群也都散去,慌张的收起东西,四散而去。

高枫四周看看,回想起今天经历过的事情。

跟着康真人进了中京城,去了皇城。

随后就被皇城四周高塔上形成的阵法襄裹而来,等醒来后发现这里应该是在大魏建国之前的中古之世。

要是这么说的话,脚下的地界应该还是中京的皇城,说不定还在那座皇城里偏僻的小院子里。

远处眺望,看看天柱山的远近,更加坐实了高枫的猜测。

皇城四周的高塔形成的阵法只是转换了时间,而并没有转换空间。

可是要怎么才能回去呢?高枫苦笑,看着远处的还没在和魔物战斗中倾覆的天柱山,心里也是一阵恍惚。

清柔郡主柔美可人的样子,月香温婉知心的娇容一一历历在目,难道自己这一生就要远离她们了?第五百零一章 强者为尊或许仙山中的小狐狸或者剑尊芮先生会有办法吧!这也是高枫最后的希望,在高枫心里几乎无所不能的仙山是他依旧没有发狂,还能留下一丝希望的凭借了。

高枫最后无可奈何的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待懵懂中进入仙山的机会,在哪里寻求最后的答案。

环顾四周,行商和百姓们都已经散去,坑坑洼洼的土路周围变得十分萧条,瞬间荒弃了一样。

那名跟高枫说了两句话的老者年岁大,收拾的慢。

正在把一些黑乎乎的东西装进袋子里面,有些着急,动作更是缓慢。

高枫笑了笑,走上前,帮着那老者收拾东西。

深深的皱纹在老者的脸上形成一道道沟壑,被岁月雕刻出来,沧桑而孤寂。

老伯,你在这附近住?高枫问道。

老者见高枫面色和煦,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一年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也要走了。

哦?高枫问道:这一年发生什么了,我看这个集市又是魔物,又是修士抓人,还在奇怪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从前,这里是中州的一处大集市,周围许多行商都到这里做买卖,互通有无。

周边像是老汉我这样的百姓也很多,种些粮食,换点盐巴。

有时候粮食多了,还能换上点肉,打打牙祭。

老者说着,脸上带出一丝笑意,好像是回想着当年安稳的日子,心生怀念。

唉,但是自从一年前这里来了一个……正说到这里,高枫忽然看见远处的天边飞过十多个人,后面还跟着一只长了八个长须的怪物。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斜披了一件兽皮做的披风,一身肌肉像是钢浇铁铸一般,满脸虬髯。

远远看去,竟像是高枫曾经在镇魔司学习过雕刻的雕像似的,凛然生威。

老者一惊,连东西都不拿,赶紧跑走。

慌乱之下,差点没绊倒。

高枫把老者扶了起来,微笑着让老者不必惊慌。

是昊天门的人,公子,多保重。

老者话语之间抖的厉害,甚至一句话都说不成个数。

高枫无奈,任由老者连滚带爬的走了。

回身凝视着昊天门诸人,身上先天混元镇神诀暗暗提升,把金色光芒压抑在身体里,丝毫没有外漏。

你就是杀了我昊天门灵兽又打伤我师弟的那人?虬髯大汉浮在半空中,朗声问道。

身后那名和高枫交过手的修士凑了上来,指着高枫说道:师兄,就是他,就是他!闹市杀人,尽人皆可诛之。

高枫站在地面上,看着昊天门的门人,虽然在仰视,但话语里却丝毫不退让,也看不出来一点害怕。

杀!昊天门门主一挥手,霸道无比。

平日里昊天门横行无忌,见到高枫又只是一个人,自己这面人多势众,更不把高枫看在眼里。

虬髯大汉大手一挥,身后昊天门的修士武者纷纷对着高枫冲了上去。

高枫身后翔天铠双翼一震,先天混元镇神诀提升,身子在半空中划了一道金色的光芒,远远的离去。

回头带着些戏谑看着昊天门诸人,高枫知道,自己的速度比在北地和中京城外的时候更快乐一些,那些人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

要是有一两个速度快的穷追不舍,单对单,自己也是不怕。

但回头一看,高枫一股怒火忽的一下升上心头。

昊天门诸人见高枫远远遁走,几个人上前追赶,速度稍稍慢一些的,也不追赶高枫,而是肆意屠杀还没来得及逃走的百姓和行商。

只一息的时间,刚刚走开的那名老者便身首两处。

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路边的泥土。

高枫怒火再也无法压抑,乱杀无辜、恃强凌弱!这和魔物到底有什么区别!先天混元镇神诀流转,周身金色光芒大盛。

翔天铠在身后猛地一震,高枫甚至能感觉到身边的气流像是刀子一样,刮得自己生疼。

从未感受过的速度!从宝具里取出一把长刀,拖在身后,一头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昊天门门人。

对面的昊天门门人没想到高枫会再一头冲回来,错愕中甚至连法术都忘记出手,只是冷冷的在向前飞着,眼看便要撞上高枫。

高枫手腕一转,长刀在背后划了一道弧线,当空劈下。

金色光芒乍放,强劲中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魄。

正错愕的昊天门修士也不是弱者,瞬间缓了过来,忙不迭的运转真气,发出法术。

电光火石的瞬间居然不是召唤出防御性的法盾,而是以攻代守,毫不示弱。

高枫心里也不禁叫了一声好!厉害,的确厉害!破!高枫也不躲避,破魔吼吼出,一枚金灿灿的破字在昊天门修士的法术前出现。

天地元气汇聚成团,和之前那名修士一样,法术里散发着淡淡蓝色的光芒。

金色的破字打在法术上,金色光芒强横无比的把刚刚汇聚起来的天地元气击碎,在四散的淡蓝色的元气中依旧光芒四射,直接印在昊天门修士的胸前。

昊天门修士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便被破魔吼的金字打在身上。

像是一个烙铁般,所接触的地方发出嘶嘶的响声,一股异味升起。

昊天门修士吃痛,一声惊呼还没出口金色长刀便砍到脖颈处。

只来得及运转真气,用血肉之躯抗住高枫长刀锋利,抗住长刀上金色光芒的无坚不摧。

血花在半空中溅起,一枚斗大的头颅飞起,两只眼睛兀自不肯闭上,满是难以相信的惊诧。

高枫面色铁青,一股鲜血还不能浇熄自己心头的怒火。

伸手接住头颅,挂在腰间,继续合身而上。

丝毫不减慢翔天铠的速度,身子顶在还在喷着鲜血的修士身前,向后面的那名修士冲了过去。

一个无头的身体猛地向自己冲过来,金色的光芒混杂着鲜血已经泼到了脸上。

第二个昊天门修士一愣神的功夫,猛然觉得肚子上一凉,一个雪亮的刀身穿透了自己。

身体里的真气四散,再也汇聚不起来。

高枫一个照面,借着前冲的势头把两名昊天门修士穿在一起。

手一抖,尸体四散,变成漫天的血肉散落。

人头被高枫顺手接住,挂在腰间。

两颗狰狞的人头全无血色,带着惊骇和惶恐,像是在和昊天门的修士与武者们述说着什么。

这人到底是修士还是武者?昊天门门人都是一愣,看高枫破法术时候用的破魔吼像是一个修士,但分明又是用刀杀了两名修士。

而且他身后的那两个翅膀到底是什么!刚一接战,昊天门诸多修士和武者都被高枫的犀利惊的心胆俱寒。

根本摸不清高枫的手段,平日里欺负一下四周的百姓和行商,养成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跋扈。

但这种飞扬跋扈似乎是纸糊的一般,在高枫毫不畏惧人多势众面前顷刻便被戳穿,在充满阳刚之气的悍勇面前烟消云散。

昊天门身后身后一条三丈余长的章鱼漂浮在空中,八条腕足四处挥舞,腕足上数不清的大大小小吸盘招摇着。

接近地面,便有还没逃走的人族或是妖众凌空被腕足上的吸盘吸住,百般挣扎都无法逃走,很快便被章鱼腕足上的吸盘吸成了一张皮囊。

见高枫如此凶猛,昊天门门主,那名虬髯大汉知道高枫棘手的很,本来没想动用门内的凶兽,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再顾忌什么。

嘴里念念有词,驱动章鱼上前攻击高枫。

章鱼身子三丈左右,但每一条腕足都足足有十余丈,招摇在四周,上面还有被吸干的人皮来回飘荡,像是魔物一般鬼厉。

高枫见昊天门根本不管寻常百姓的死活,甚至以此为乐,就连一只凶兽都如此横行,出手更是狠辣。

身后翔天铠双翼一震,不退反进,直接冲到章鱼的头部。

运起先天混元镇神诀,手中长刀上金色光芒吞吐到一尺有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向章鱼。

章鱼刚刚被召唤上前,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觉得自己眼前金色光芒闪烁,一股凌厉的杀气迎面而来,连忙收回两根腕足挡在面前。

高枫冷哼一声,金色长刀依旧不改刀势,直接劈下。

长刀劈下的一路上感觉到章鱼腕足上的吸盘中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想要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长刀和自己都吸过去。

但出乎章鱼的预料,往日里无往而不利的一击非但没把高枫吸过去,就连光芒凝聚而成的长刀也没被吸动,甚至连长刀上的金色光芒都纹丝不动。

金色的光芒像是铜浇铁铸一般,根本难以撼动分毫。

任凭两只腕足上上百个吸盘怎么吸允,都无法阻止金色长刀劈在腕足上。

弹性十足!这是高枫第一个念头,金色光芒接触到章鱼的腕足,即便先天混元镇神诀的金色光芒浑厚无比,却也被章鱼的腕足卸掉三成的力量。

留下一道不深的刀痕。

章鱼凶兽腕足向后微微一缩,继而卷在金色长刀上。

第五百零二章 灭道门高枫见章鱼根本不躲,而是卷住金色长刀,不由得一愣。

这只怪兽到底是怎么想的?想用肉身来把长刀夺走?这空手入白刃也太血腥直接了吧。

见章鱼卷住金色长刀,腕足上凭空多了一层厚厚的水藻、淤泥,像是野猪在松树上蹭来蹭去沾上的油脂多年之后比铠甲还要结实一样。

金色长刀竟然就这样被章鱼卷住,无法继续劈下。

高枫微微一笑,运转先天混元镇神诀,被章鱼腕足卷住的金色长刀瞬间金色光芒暴涨,厚厚的水藻海苔,不知道黏附了多少年,已经石化的比金石还要坚固。

金色长刀的暴涨光芒,一层层削开这些坚固无比的甲胄,直接切断了章鱼的腕足。

一声奇怪的叫声,似乎章鱼凶兽吃痛不已发出的嘶吼。

蓦然间一层黑色的东西瞬间遮蔽了高枫的视野,好像是自己在中京城郊外深陷在魔物的阵法里一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还是有所区别,身边其他方向都还是依旧光亮,只是自己面前的章鱼隐匿在黑色水雾中。

黑色水雾飞速向自己蔓延而来。

还没及身,高枫便闻道一股腥臭的味道,脑子微微一晕。

心中惊诧,身后翔天铠双翼连忙向前一震,身子飞速的倒退回去。

居然有毒!这层黑色雾气不仅像是魔物的黑雾能起到隐身的作用,其中还有毒素。

仅仅是闻到扑面而来的腥风,高枫便觉得自己手脚活动比平时要慢了三分。

真是强悍!其他几个修士本来在笑嘻嘻的看着热闹,这么多人围住高枫,这人还能往哪跑?最开始被高枫杀退的那名昊天门道者在一边面目狰狞的看着高枫被章鱼卷住,百般折磨之后或是撕成碎片,或是被吸成一张人皮。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章鱼居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砍掉两条腕足,被迫喷出黑雾以求自保。

这种黑雾是章鱼的护身法术,平时一点一滴的积累,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才会喷出去。

只能使用一次,之后便要重新积累许久才能够再喷一次的。

用出黑色水雾,就意味着章鱼凶兽感觉到高枫能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几名修士见状,知道高枫是劲敌,收了刚才戏谑的表情。

有的手指间转换各种手势,有的手持利刃围拢上来。

下面集市周围已经散去的人群站在远处也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昊天门的武者和修士召唤出来巨大的怪兽,居然一个照面便被伤了。

不过喷出的雾气似乎那个年轻人也十分忌惮,连连后退。

高枫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里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光芒流转,把自己吸入的黑色雾气中的毒素清除干净。

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再无异样,高枫冷冷的看着几名修士正在各施神通,心里起了更加凛冽的杀意。

高枫虽然不好杀,但一旦接战,却从不留手。

但这里毕竟初来乍到,真要是杀戮过重,怕是总会有些麻烦事情。

但那几名修士说让自己自尽以谢昊天门的灵兽,这也太欺负人了。

况且这些修士根本就不提灵兽当街杀人的事情,似乎那些事儿都是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事情。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灭了你们一门,让你们尝尝被恃强凌弱是一种什么感觉!高枫忽的一下把先天混元镇神诀提高到极处,而此刻高枫感觉即便在和虚天真人决战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这么强大过。

或许是因为中古之世的天地元气更加浓郁的原因吧,体会着强大的力量,身后翔天铠双翼一震,不去理睬那只刚刚喷出黑雾,正在向后逃走的章鱼,而是直接杀到几名修士和武者身前。

浓郁的金色光芒延长至丈许,金色光芒化作的长刀刀锋更加锐利,带着呼啸声斩向一名手中真气浓郁,正要攻击向自己的修士。

因为速度太快,高枫来到修士面前的时候,那道法术刚刚施展出去,方向是高枫刚才站的位置。

法术还没有凝聚,高枫已经失去了踪影。

这名修士心中一惊,正急急忙忙想要找高枫到底去了哪里。

没想到根本不用去找,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闪烁,长刀已经斩到面前。

虽然再一次低估了高枫的实力,但是这名修士却没有慌乱,而是另外一只手召唤了一道水墙挡在自己和高枫之间。

水墙一样泛着蓝色光芒,如近海一样,变幻了几个不同的颜色,从浅到深,层次分明。

到水墙的顶端,可以依稀看见寒霜出现。

也不过如此,高枫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从接战以来,这些昊天门的弟子层次虽说不低,但是都没有自己最开始驱逐走的那人高。

看这面水墙就知道一些大概,法术使用的并不纯粹均匀,一面水墙能变成这么多种颜色,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金色光芒碰触到水墙,薄雾一样的水气转瞬便被穿透。

长刀进入水墙中,好像刺入了东海一样,一瞬间高枫感觉到长刀上莫名的巨大压力出现。

自己猜测的不对,不是这名昊天门弟子真气驳杂,而是这是一道自己从没碰见过的防御法阵。

引来东海浩然之波,凭空用千万海水挡在自己面前。

果然另辟蹊径,就算是没有符文、没有阵法,就这么一道防御法术也让高枫另眼相看。

中古之世元气充沛,借着天地之间的元气,引来东海万顷碧波。

可惜,到了大夏,天地之间的元气不在充沛,这种法术也消失在岁月中。

虽然引来东海万顷碧波,但高枫却还不放在眼里。

这道法术的破绽太过巨大,不是说法术不强,而是使用法术的人真气太弱。

好像是小孩子抡起锤子,非但不能自卫,最大的可能是砸伤自己。

因为需要的真气太过雄厚,这人在碧波变换中出现的破绽也就更多,让自己有机可乘。

金色光芒转换了一种进攻方式,靠着高枫无孔不入的强大意识,找寻到弱点就钻进去,一层层瓦解着这道法术。

看上去磅礴无比,在高枫面前却简单异常,长刀前面的金色光芒闪烁吞吐,顺着一层层破绽进去,毫无窒碍。

水花四处飞溅,长刀从中宫直入,由刀化剑,直接刺穿了那名昊天门修士的胸膛。

昊天门道者似乎忘记了躲闪,刚刚使用出来的这道法术是昊天门最高深的法术,只有掌门弟子才能学,整个昊天门里只有门主和自己会。

从来没有失手过,就算是刚刚来到这里,一些大门派还没有退走的时候,斗法之间用出这道法术,不管修士还是武者,都无法攻破。

怎么!怎么今天竟然像是一点效果都没有?那把泛着金色光芒的长刀就这么施施然的攻了进来?脑海里还是一堆不可置信,目瞪口呆的看着长刀上的金色光芒透过水墙,划破兽皮外氅,撕碎粗布的衣服,穿入到身体里。

水墙四散开,一地水花乱贱。

高枫手腕一转,刀头在那名昊天门修士身体里挑出一朵刀花。

刀花雪亮,金光道道中伴随着血肉横飞。

高枫腰间又多了一枚狰狞的头颅。

杀人杀的干净利索,杀的简单随心。

一名昊天门的武者趁着高枫破解掌门弟子防御法术的时候,瞅准了机会,从斜刺出现,手中一柄门板似的大剑刺向高枫。

随着大剑刺过来,高枫感觉到身边的气息都变得极为寒冷。

此刻,水花四溅,一颗人头被高枫拴在腰间。

人头上的水花变成一层薄薄的冰,惨白凄厉。

高枫脚尖一蹭,扭转方向,身子像是根本没动,手中长刀顺势挡在大剑之前。

不管是高枫还是那名昊天门的武者,两人都不肯换招,都对自己的力量有无穷的自信。

长刀上金色光芒碰到昊天门武者巨剑上的蓝色光芒,一声嘶嘶的交融声音响起。

高枫手腕加力,想要试一试昊天门的武者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轰的一声,昊天门的武者的巨剑和长刀撞到一起,层层蓝色真气被高枫斩破,高峰不待碰触到巨剑,手腕微微转换方向,带着巨剑压了上去。

昊天门的武者整个人都被压在下方,一声巨响,膝盖没入下方的泥土中,一张脸涨的通红,用尽全身的力气,甚至另外一只手都一同握住巨剑,拼命的抵抗着高枫手里的长刀上传来的压力。

高枫微微一笑,长刀抬起。

昊天门的武者一身力气都在往上举着,没想到上方山一般的压力一下子空了,整个身子便要向上窜去。

高枫手中长刀再次砸下,悍然的把长刀当做狼牙棒,把昊天门的武者当成一根铆钉,一下下砸去。

昊天门的武者毫无还手之力,就算是跃起这么瞬间就能做到的事情也无法实现。

高枫在长刀离开昊天门武者的瞬间,还变化招式,用刀柄避开另外一名武者。

但手中长刀不管怎样都一下下生生的把那名武者砸到土地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双手握着巨剑挡在头顶,好笑而又可怜。

第五百零三章 刀光纵横高枫动作极快,一边闪避着昊天门修士的法术,一边用长刀避开昊天门其余武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的把一名武者砸入地下。

手中长刀横切,身子被大地囚禁,根本无法躲闪遮挡。

一颗头,两股盘旋而起的鲜血窜出数丈高。

人头被高枫接住,拴在腰间,继续如风似电的追逐着四周昊天门中众人。

虬髯大汉见高枫威武无比,一瞬间便把数名门人斩落,就连昊天门里饲养的灵兽都受了重创。

况且那年轻人每杀一人就斩掉头颅,挂在腰间,一脸狠戾。

知道今天碰到了棘手的强敌。

不再是那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百姓,也不是普通的修士武者,而是真正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看着漫天的血肉,虬髯大汉也是一阵心慌。

但这时候还是人多势众,必须要遏制住高枫的势头。

否则的话,虎入羊群,把所有人都驱赶散开,逐个击破,不败也败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子骤然增大。

本来虬髯大汉身材高大,这一吸气运功,落在高枫眼里,就像是当日北蛮之王一般,涨到了四丈开外,一身肌肉上青筋绽露,野性而又强悍无比的气息不怒自威。

高枫却没有理会这名虬髯大汉,而是仗着翔天铠双翼的速度又追上三名正在四散奔逃的修士,逐一砍杀。

吼~~~虬髯大汉一声怒吼,身边天地之间的元气在拳头前飞速聚拢,无数湛蓝色的光点在四周有无到有,汇聚而来。

随着真气汇聚,虬髯大汉脚下迅速的形成一圈圈冰霜痕迹,湛蓝色的真气在寒霜上显得更加深邃。

拳头击出,凌空打向高枫。

拳风未至,一股彻骨的严寒便已经先袭而来。

随着拳风凌空袭来,地面上白色霜气飞速蔓延,像是一条冰龙般直奔高枫而去。

高枫感觉到一股巨大而纯粹的力量在自己背后袭来,转身准备躲过拳风,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拳风似乎带着一股囚禁的力量,高枫感觉此刻身后翔天铠像是被冻上了一般,全是坚冰,根本无法向之前那样快速移动。

高枫也算是身经百战,即便如此,依旧处变不惊。

回身后长刀拦在身前,这时候高枫才发现随着虬髯大汉一击而至,身下的土地已经被寒霜包裹,无数寒气氤氲而上,连翔天铠双翼上都挂满了冰溜。

纯粹的冰霜之力,力量精纯而庞大。

高枫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撞在长刀金色光芒上,身子却无法后退,消却这股力量,只能硬生生的扛住。

虽然不像是大夏修士道者和武者那般招式繁复,让人眼花缭乱。

但胜在磅礴,胜在简单而直接,更让人难以抵御。

破!,破魔吼吼出,金色的大字砸在湛蓝的拳风上,先天混元镇神诀金色光芒大亮,像是挂在天上的太阳一样,温暖的光芒融化了湛蓝的寒气。

金色的破字吼出,一吼破万法,就算是放弃种种技巧,相互比较纯粹的力量,出自先天混元镇神诀的金色光芒也不逊于中古之世的纯粹力量。

金色光芒和蓝色寒气一接触,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便相互渗透,互不相让。

金色的大字破开几层蓝色寒气,但越往前进,阻力越大,就像是深陷泥沼一般,四周无可借力,很快便被拦在蓝色的气息里,动弹不得。

蓝色寒气也奈何不了金色的大字,任凭如何侵蚀,寒霜都无法笼罩、冰冻住身处泥沼中的金字。

正在僵持,高枫的刀锋劈了下去。

一身先天混元镇神诀施展到极处,金色光芒聚而不散,化作一道刀锋,直劈在蓝色的寒气上。

只一瞬间,一条只有半指宽的沟壑在地面上随着金色光芒延伸而去,啪啪坚冰破碎的声音连成了一个声音,还没传到耳中,随着拳风蔓延而来的冰霜便被劈成两半,拳风上带着纯粹的力量在硬碰硬中被金色光芒破袭。

高枫一震翔天铠双翼,哔哔啵啵冰碴落下。

金色光芒冲出寒冰,重新绽放。

刀锋上的金光携着斗大的金字把蓝色寒气破去,飞向虬髯大汉。

毕竟在蓝色拳风中消耗太多的力量,破魔吼的金色大字和长刀上的金色光芒还没来到虬髯大汉身边,一道金光便带着无数的残影飞到虬髯大汉的身后。

虬髯大汉刚刚施展拳术,见高枫身后双翼被寒冰冻住,心中便不再担心。

只当高枫也不过如此,不过是凭借绝飞快的速度、长刀的锋利打了门下修士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但转眼之间的变化让虬髯大汉难以置信,自己平日里出手无往而不利的蓝色真气,非但没有把高枫击倒,反而在高枫的反击中被击溃。

眼前一花,一道金色的残影在天空中出现,似乎同一时间有无数的高枫出现,却没有哪一个是真实的,都不过是因为速度太快而而在眼睛里形成的虚影而已。

虬髯大汉随即反应过来,一下子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心中惧怕,大吼一声身子周围一层湛蓝的冰晶出现,弹指的功夫便笼罩在身边。

高枫来到虬髯大汉的身后,翔天铠速度太快,刚刚到了屠龙巅峰,高枫还没完全适应翔天铠的速度,稍稍过了一点,落在虬髯大汉的身后。

在高枫落下的同时,一道湛蓝耀眼的冰晶也在同一时间在虬髯大汉身边蔓延生成。

高枫趁着蓝色冰晶刚刚出现,没等转身,长刀向后一顶,顺着冰晶的罅隙插了进去。

长刀离手,右肘顺势肘击,势头凶猛,迅雷不及掩耳。

蓝色冰晶防御能力极为强大,但在虬髯大汉身后的冰晶毕竟被长刀插了进去,虽然刀身上弥漫着寒雾,冰霜攀爬,但还是在唯一虚弱的一瞬间留下了一道破绽。

虬髯大汉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调整自己的身体,便听到身后冰晶上传来咚咚的声音。

好像有天上的巨龙在拼命的撞击着蓝色冰晶,隐约中虬髯大汉似乎能听到冰晶里面发出皲裂的声音。

高枫随即放开长刀,战魔打五十四式随手而出。

不管是手还是肘部,还是膝盖,都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疾风骤雨一般打在蓝色冰晶上面。

本来坚固无比的蓝色冰晶有长刀刀柄留在上面,顺着这一丝缝隙,高枫浑厚的力量都击打在周围。

每一击上去,从长刀刀柄出便是一条裂痕,咯咯作响。

战魔打五十四式,由战魔庙的武痴们精研了上千年,一套近战攻击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每一击的力量都凝聚了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

力量凝而不散,每当击打到蓝色冰晶上的时候,金色光芒都深深透入到蓝色冰晶里面,在几乎是透明的冰晶上留下一道金色的火焰。

没等上一个火焰熄灭,下一击便如影随形而至。

金色光芒绽放的火焰越燃越旺,占据了蓝色冰晶上所有的光华。

甚至连高枫战魔打五十四式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见金色火焰熊熊燃烧。

一个巨大的炸裂声音响起,绵延不绝,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声音连在一起。

蓝色冰晶上一条金色纹理出现,迅速蔓延到这面冰晶的边缘。

蓝色的底面,金色的火焰,美奂美轮。

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越来越多的纹理出现,密如蛛网一般占据了蓝色冰晶。

无数金色的火焰在蓝色冰晶上燃烧着,透过冰晶,映出一道道绚烂的光华。

战魔打五十四式眨眼间打完,虬髯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想要逃走。

一瞬间的犹豫,让虬髯大汉失去了逃走的机会。

冰晶垮掉,一片哗啦的声音中,高枫顺手接住长刀,一压刀柄,化刀做棍撞向虬髯大汉。

身高四丈有余,长刀的刀柄正好对着虬髯大汉的膝盖。

身子刚刚转了一半,长刀刀柄便打在虬髯大汉膝盖处。

咔嚓一声骨头的脆响,刀柄上金色光芒锋利无比,并不比刀锋钝,直接透体而出,贯穿了虬髯大汉的膝盖。

高枫知道这昊天门门主水平和自己也在伯仲之间,只是自己仗着先天混元镇神诀精纯无比的力量和翔天铠的速度而已。

真要是被冰霜困住,这些修士、武者围拢上来,自己也难逃一死。

一招得手,身后翔天铠双翼一震,脚尖在刀背上一点,顺着被长刀贯穿的膝盖一路向上,战魔打五十四式随心而发,连绵不绝。

穿着一身兽皮的虬髯大汉的血肉之躯根本没有宝具的防护,全靠着一身筋骨承受了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

高枫上升的速度极快,战魔打五十四式也极快,契合到几近完美的程度。

一道金色的身影直冲天际,三面冰晶没有真气注入,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地的尘泥。

虬髯大汉木然而立,双眼空洞。

周围昊天门的人刚刚赶到,见到虬髯大汉默然无语的站在那里,膝盖上被一柄长刀贯穿,似乎是身受重伤,但不知为什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主!一名昊天门的弟子上前唤了一声,没有回答。

虬髯大汉依旧双眼木然看着前方,姿势还保持着要回身的样子。

第五百零四章 大凶兽昊天门弟子试探着上去扶了虬髯大汉一把,随着手碰到虬髯大汉的身子,好像是一座被时间流逝腐蚀了无数年的雕像一般,血肉混合在一起,秫秫落下,半撇身子变成一地的血粉,竟然连一块骨头都看不见。

直到此刻,虬髯大汉身形忽的缩小,轰然而倒。

妖术!剩下的昊天门门人都惊骇莫名,根本不知道高枫到底下了什么手脚,用的什么手段把门主半边身子打碎!几名昊天门的门人开始四散逃走,而剩下的都聚在章鱼的身边,和高枫周旋。

高枫一声冷笑,先不去管那些聚在章鱼身边的昊天门修士,而是靠着翔天铠的速度,逐一追上四散的昊天门修士,毫不留情的斩杀干净。

一长串的人头挂在身后,好像是一只斑斓的孔雀绽开自己的羽毛,炫耀着美丽。

其间聚在一起的几名昊天门修士想要上前援助,但驱赶章鱼怪兽的办法只有门主一人知道,况且高枫速度极快,几乎在天空中留下无数道残影,就算是门主还活着,章鱼也没办法撵上高枫。

束手无策,只能大声呼喝,招呼昊天门修士聚拢在一起。

但一切都是徒劳,四处散去的昊天门修士和武者没有一个人能逃过高枫的追杀,纷纷化作漫天血肉。

高枫也下了狠心,这些人平日里就没把百姓和行商看在眼里,想杀就杀,肆意凌辱。

今天也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

时间不长,在昊天门修士正在惊骇中,高枫持刀而立,身上金色光芒升腾而起。

你们还不自尽,难道要我动手吗?高枫笑呵呵的指着最开始败在自己手上的那名昊天门修士,把原话还了回去。

身子凌空三尺,一串各种表情都有的头颅拖在身后,像是刚刚从九幽之地走出的强悍魔物一般。

昊天门修士面色古怪,高枫虽然一脸笑意,却带着说不出的凶悍狠戾。

身子往章鱼凶兽身后缩了缩,没有答话。

章鱼凶兽被高枫斩掉两条腕足,见到高枫站对面,凶焰全无。

剩余的六条十余丈的腕足缩了回来,挡在自己和高枫面前。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觉到一丝安全。

高枫见对面昊天门修士和武者一副诺诺的模样,笑道:你们每天除了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百姓之外,还能干些什么?字字诛心,句句直指人心。

昊天门修士被高枫问的哑口无言,一脸茫然。

难道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族和妖族不就该被欺负?难道还要保护他们?长刀横在身前,整个身影都融化于金色光芒中。

好像高枫整个人都由金色光芒铸就而成,让人不敢逼视。

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

一名昊天门武者站到章鱼凶兽身前,知道今日必无幸理,心里一横,指着高枫说道。

高枫缓步走了上去,每踏出一步,昊天门修士和武者心里都是一阵惊慌。

逃走?刚才被高枫击杀的那些昊天门弟子就是下场。

打?连门主都被一阵密如风雨的拳脚打的粉身碎骨,连门里战无不胜的灵兽都在一个照面就被砍掉两条腕足,怎么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昊天门修士和武者全都感觉到一阵迷茫,难道自己对付那些百姓的时候,他们也会有这种无可奈何的想法吗?此刻,昊天门的修士和道者浑然忘记了自己这面依旧人多势众,全都被高枫身上一股刚正不阿的威势压倒,就连那只章鱼凶兽也是一般,唯唯诺诺,根本没有了刚开始的凶焰。

高枫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头一般,沉重而带着一股死亡的气味。

章鱼凶兽最先开始躁动,似乎不愿意就这样束手待毙。

凶兽就是凶兽,对高枫身上那股凛然正气也不畏惧,开始狰狞起来。

当高枫步步逼近的时候,强大的气势压在章鱼凶兽身上,一口气都换不过来,好像身处海底极深之处一般。

这股压力让章鱼凶兽感觉要是高枫走到近前,自己不用高枫动手就会死去。

剩下的六条腕足本来挡在章鱼凶兽面前,预知到了危险,反而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压力越来越大,六条腕足上的吸盘开始全部张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六条腕足非但没有攻击高枫,反而靠着庞大的吸力把围在自己身边的昊天门众人都吸附了上去。

昊天门众人本来在高枫带着的巨大压力前已经有些心神模糊,即将崩溃,冷不防身边视为靠山的章鱼凶兽释放出巨大的吸力,全都毫无抵抗的被吸了过去。

高枫没想到那面居然会变生肘腋,出现这样的事情。

虽然心中诧异,心思却不为所动,继续一步步走向前去。

只是速度慢了一些,高枫也想知道章鱼凶兽那面最后到底会发生生么事情。

六个十余丈的腕足像是六根巨大的管子一样,高枫甚至能看到腕足中汩汩的动着,像是在吸允着什么汁液。

诡异而阴森,朗朗晴空下也变成魔物纵横的九幽之地。

光天化日,也让人觉得阵阵冰寒,后背阴森。

仅仅十几步路的功夫,数名昊天门的修士和武者都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像是普通人一般,被吸成了一张张人皮,挂在章鱼凶兽的腕足上,阴森可怖。

在章鱼凶兽庞大的吸力前面,怎么挣扎都变得徒劳,怎么挣扎最后还是变成一张张干瘪的人皮,随着微风飘荡起来。

随着一个个昊天门的修士和武者被章鱼凶兽吸允干净,章鱼凶兽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凶蛮。

高枫步伐依旧不变,只是身上金色光芒更凝聚了一些。

章鱼凶兽吸允完昊天门的修士,整个身体膨胀了数分,六根腕足似乎也粗大了许多。

随着六根腕足的摆动,挂在腕足上昊天门门徒和百姓的人皮也随之飘荡,让人不寒而栗。

章鱼凶兽两只小眼睛凶光闪烁,直勾勾的看着高枫,说不出的恶毒。

长刀拖曳在地面上,所经之处拉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但沟壑越来越浅,高枫身上的金色光芒也愈发凝重浓厚。

越是这样,传递过去的压力就越大,章鱼凶兽周身蓝色的气息流转,像是东海的汪洋一般浩大广阔。

只是这种浩大像是东海上的飓风,带着摧毁一切的味道,暴虐无比。

章鱼凶兽的腕足卷动,挥向高枫。

随着腕足的舞动,天空中飘起了洁白的雪花。

晶莹剔透的雪花中心有一滴墨点似的黑色,漫天挥舞下来。

漫天洁白中点缀这无数黑点,看上去更加诡异。

高枫手中长刀挡住章鱼的腕足,在腕足卷曲,要卷住自己的长刀的时候,高枫猛地一抽刀,金色的刀锋在章鱼凶兽的腕足上抹了一道长长的刀痕。

金光四射,却蓝色的肢体依旧如故,即便高枫把先天混元镇神诀运转到巅峰,依然没有伤及章鱼凶兽的肢体,只有站在腕足上不知多少年残碎的贝壳散落。

强了许多!章鱼凶兽至少要比刚刚被切断两只腕足的时候要强了五成。

抽出长刀,用刀柄挡住另外腕足的攻击,一片带着黑点的雪花落在高枫手上。

金光闪烁,对魔物有克制的先天混元镇神诀居然会挡不住一片雪花!高枫在雪花落在手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丝麻木,和刚才章鱼凶兽吐出的墨色雾气一样,都带着麻痹的毒素!仅仅是一片雪花,真要是面对这漫天的飞雪,到底还有没有一搏之力?真要是让雪花随意落下,怕是连战魔打一百零八式都用不出来。

狼毫躺在宝具里,没有一点反应。

没有庞大的气息,狼毫也不会主动跃出宝具一战。

况且就算狼毫出来,高枫都不知道它能干些什么。

漫天飞雪,高枫发现自己竟然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没有一丝空隙,无立足之地。

高枫也没想到这只章鱼凶兽吸纳了昊天门下武者和修士的力量之后居然会如此强悍,就连雪片中也带着毒素,心头一凛。

章鱼凶兽两只小眼睛恶狠狠盯着高枫,在东海里,章鱼长到这么大,几乎可以算是一方霸主,无人敢惹。

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看这架势,直接用出最为擅长的异术,欲至高枫于死地。

高枫运转先天混元镇神诀,消融了体内那一丝麻木的感觉。

就在这个一弹指的时间里,又有几片雪花落下。

漫天飞雪,竟然连躲都没法去躲,只能硬生生的挨着。

缚龙索上牛头战士随着光华一闪,出现在高枫身边。

机会被高枫掐算的刚刚好,章鱼凶兽的腕足刚刚卷了过来,把牛头战士一下卷走。

巨大的腕足下,身材魁梧至极的牛头战士都毫无反抗的余地,被席卷而走。

一声蛮牛的吼叫发出,牛头战士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出于战士的尊严也让他无法接受。

一身肌肉虬然而起,手中利斧挥动,和章鱼凶兽殊死搏斗起来。

第五百零五章 从前的事高枫却趁着这个时机用缚龙索缠住章鱼凶兽身子底下的一面磨盘大小的吸盘,随着缚龙索的伸长收缩,在眨眼之间躲到章鱼凶兽的身体下面。

这里,是高枫唯一可以躲避漫天风雪的地方。

章鱼凶兽也没想到高枫有缚龙索这样的宝具,眼前一花,失去了高枫的身影。

牛头战士身子发出咯咯的声响,被章鱼凶兽的腕足卷住,勒的骨节像要碎掉一样。

满脸通红,牛角下数不清的小血管绽了起来,就连暗红色的血液在下面流动似乎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牛头战士吼的一声厉吼,拼命把章鱼凶兽的腕足扩开数寸,手中利斧一下下砍到章鱼凶兽的腕足上。

凶悍起来的牛头战士根本不管利斧是不是会伤及自己,看上去竟然像是自裁似的,每一斧都劈向自己,落在腕足上,劈开一层层积累了无数年的贝壳、淤泥,一直砍到隐匿在下面的肉足上。

用尽全身的力气,斧斧见肉,靛蓝的液体横飞喷洒。

虽然章鱼凶兽的腕足结实无比,但牛头战士的利斧也给章鱼凶兽带来足够大的伤害。

章鱼凶兽无奈之下,放弃继续寻找高枫,另外一条腕足也卷了上来,被两条腕足卷住的牛头战士再也无法活动分毫。

高枫把握住牛头战士给自己争取的电光火石的瞬间,手中长刀向上竖起,先天混元真神诀运转,随着雪亮刀锋,金色光芒穿入章鱼凶兽的腹部的吸盘。

嗷~~~~~~一声凄惨无比的叫声响起,牛头战士被章鱼凶兽奋力一卷,扔向远处,生命用尽,化作雕像坠落在尘埃中。

章鱼凶兽身子一蜷,用肉身紧紧的攥住高枫手中长刀,剩余的六条腕足全部回缩,一层层把高枫卷住。

此刻,漫天飞雪骤然而停。

章鱼凶兽把全部力量都用来杀死高枫,再无半点余力去施展法术。

身体变成靛蓝色,宛如牛头战士劈砍下飞溅出来的液体一样。

漂浮在数丈的低空上,一条所有腕足都拢在一起的章鱼看上去像是一只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怪兽的大卵一样,孤单单的飘在半空中。

几张昊天门门人干瘪的人皮半伸半蜷,像是纸片子一样被蹂躏的没了模样,凄惨无比。

下了一半的残雪四处飞扬,所经之处草木枯萎,一片荒芜。

离开章鱼凶兽身边百余丈,黑雪才尽数融化,在地面上留下一层如墨汁一半漆黑的痕迹。

四周片刻之前原本还四散奔逃百姓们看着天空上的一幕一幕,大多数都忘记了逃,目瞪口呆的看着。

自从一年前发生巨变之后,昊天门就成了这一带的霸主。

仗着在东海里收服的一只凶兽打跑了窥觑这一片势力的门派,在这里横行无忌。

但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在那年轻人手下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一地的无头尸体和只剩下半边身子的昊天门门主成了一道血腥的背景,低空中漂浮着像是一枚兽卵的章鱼说不出的可笑。

看到这一幕的百姓都惊骇的喃喃无语,说不出一句话来。

有的人似乎在祈求着什么,对着章鱼凶兽跪下,虔诚无比。

有的人想要上前帮高枫杀死章鱼凶兽,却被周围的亲人拦住,光是那一片黑乎乎,如同被墨汁浸过的土地,走上去就必死无疑。

时间像是被凝固,整个世界都停留在这么一幕离奇诡异的画卷下。

高枫像是被章鱼凶兽的六条腕足死死的握住,无法逃脱。

而章鱼凶兽也被高枫长刀重创,奄奄一息。

但谁不知道,野兽最后拼死一击才是最强大的一击。

即便受了重创,章鱼凶兽依旧强悍有力。

牛头战士那么魁梧有力的身躯也不过抗住两条腕足就回复成雕像,而现在高枫身上足足六条腕足层层叠叠的缠绕着,密不透风。

至此,高枫和章鱼凶兽形成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拼死一战,谁都没淘到好处,说不定最后一人一兽要同归于尽。

可惜这个急公仗义的年轻人了,百姓们看着半空中的巨大兽卵,眼神复杂。

有胆子大的人在地上捡起石子扔向章鱼凶兽,但距离太过遥远,石子落地,化成黑色。

但那种惋惜的神情还在脸上凝固着,有的人还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道前所未见的耀眼光芒在密不透风的章鱼凶兽腕足之间撕开一条缝隙冒了出来。

所有人的眼镜都不由自主的闭上,在那股光芒的照射下,没人能直视。

就像是没人能直视哺育万物苍生的太阳一样,带着一些尊敬和畏惧,更多的人情不自禁的拜服下去。

一道金光……两道金光……三道金光……千万条金光在章鱼凶兽腕足之间透了出来,本来密不透风、泛着蓝色光芒的腕足此刻破绽无数,像是一只魔物一般,被金色光芒穿透出无数的缝隙。

金色光芒越来越多,穿透着,吞噬着。

靛蓝色的章鱼凶兽的两只眼睛带着一丝灰蒙蒙的颜色,没有生机。

喝!随着高枫一声暴喝,缩成一团的章鱼凶兽四分五裂,无数的光芒绽放出来,长刀划出无数金色的影迹,蓝色的血肉横飞。

刷的一声,高枫身后翔天铠双翼绽开,无数道金色光芒绽放开。

身子浮在空中,惶惶然宛如神袛。

高枫被章鱼凶兽六条腕足卷起之前,长刀便循着章鱼凶兽腹下的全身最大一处吸盘插了进去。

高枫原本只是为了躲避漫天的黑雪,压根不知道这里是章鱼凶兽最为脆弱的地方。

要是别人,看见巨大的吸盘,总是会下意识的避开这里去攻击别处。

高枫误打误撞,长刀带着先天混元真神诀最为纯正的先天力量直接深入到章鱼凶兽体内,重创了章鱼凶兽。

当六条腕足卷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章鱼凶兽也只剩下徒有其表的虚张声势,每一条腕足都像是被抽去筋髓一般,至少失去了一大半的力量。

翔天铠双翼护住周身,高枫顺着插入到章鱼凶兽腹中的长刀灌输进去无数的真气,破坏着所经之处。

先天混元镇神诀的气息不仅是魔物的克星,单纯的力量较量也有着无可比拟的破坏性。

章鱼凶兽十分强大,吸允完昊天门的武者和修士的力量之后,就算是高枫也对其毫无办法,无法再像刚刚那样,一招就斩落两条章鱼凶兽的腕足。

但最坚固的堡垒都是在内部陷落,章鱼凶兽外面再强悍,再刀枪不入,被寻到弱点,柔软的内脏也经受不住高枫金色的真气侵袭。

章鱼凶兽色厉内荏的只坚持了几息的时间,便轰然瓦解,变成一地的肉渣。

高枫绽开翔天铠双翼,浮在半空中,感受着身上流转着的强大的力量。

这个时候高枫已经知道,自己的确站在屠龙境的巅峰,而且经过刚才生死之战,体内真气已经跃跃欲试,准备随时突破屠龙境,达到玄境巅峰——若圣境。

这种感觉真好!强大的力量在周身流转,舒服至极,甚至冲淡了高枫心头那股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惶恐。

四周百姓看着全身散发出金色光芒的高枫,有些还没缓过味来的人都明白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敬畏的随着其他人拜服下去,恭敬无比。

都起来吧,以后和和气气的做买卖,讨一口饭吃。

高枫缓缓落下,和气的说道,都是穷苦人,何必互相为难。

昊天门已经灭门,稍后我便去他们门派,放回来被捉去的人。

本来诸多人族和妖众还以为高枫定然是为了什么好处,或是鱼肉百姓才出手灭了昊天门,听高枫这么一说,都是齐声欢呼。

甚至有少数原本在这里居住很久的老人哭的老泪纵横,感慨着终于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了。

高枫落下,收起翔天铠双翼。

找到刚才善意规劝自己的那名老者的尸首,好生安葬。

又安排强壮的妖众安葬了死者,并找了一些木杆,戳在地上,把昊天门诸门人的头颅扎在上面,以儆效尤。

看着木杆上戳着的面容狰狞的人头,一些凶悍之辈也双股颤栗,心中惴惴。

菩萨心肠,霹雳手段。

收拢完杂事,高枫也没急着去昊天门驻地。

这一战虽然大显神威,但损耗也十分巨大,就算是中古之世真气浓厚,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恢复。

高枫找了两名在此地居住多年的百姓询问情况,刚才那老者只说了半截话便被赶上来的昊天门打断,其中似有隐情。

说说这里的情况,明明这么乱,你们为什么不走?高枫坐在一块大石上,和和气气的问道。

两名百姓都很瘦弱,看这情形应该许久都没有足够的口粮了,只是勉强糊口度日而已。

听到高枫这么和蔼的问话,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用拘束,随便说说。

我也是四处游历,对这里很陌生。

高枫笑道。

我们这里本来是方圆几百里之内最繁华的地方,归属于昊兰宗。

有一个强大的宗门守护,虽然昊兰宗收取的赋税很高,但总归平平安安,大家慢慢也就习惯了。

一名年长的百姓壮着胆子说道:但是一年多前,忽然有一天不知道在何处来了一个强大的妖魔……第五百零六章 邪道说到这里,年长的百姓回忆起一年前的场景,浑身战栗,说不出话来。

高枫也不催促,只是带着微笑在听着。

过了片刻,年长的百姓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有一天傍晚,天上像是裂开一道大口子,一个浑身都是血的妖魔从天而降,不由分说见人便杀。

平常日子里,傍晚都是人最多的时候。

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杀了几百人。

就连在集市护着行市的昊兰宗的弟子都被斩杀,那天地上的土都变成红土,真是惨啊。

然后呢?高枫听年长的百姓这么说,心念一动。

昊兰宗得到消息,派了十余名弟子前来围捕,却又被屠戮殆尽。

我们只是远远的看着,真希望天上劈下一道炸雷把这妖魔给劈死。

年长的百姓说着,抹了一把眼泪,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后,继续说道:十余名弟子被杀死之后,那妖魔便循着一名受伤的昊兰宗弟子找到了昊兰宗山门。

那天天上阴云遮天蔽日,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这些阴云足足有三天三夜才退去。

之后有人壮着胆子去昊兰宗看看,去的人被吓疯了两个人,活着回来的人也受了刺激,好久都不敢见人,也不敢说话。

后来据说昊兰宗宗门里面都是尸体,死的凄惨无比。

那么大的一个昊兰宗就这么被灭了门。

妖魔。

高枫想到了什么,反复掂量着这两个字。

后来又怎么样了?咱们这里本来就是中州的中心之地,四通八达,行商们落脚的地方,富庶无比。

昊兰宗一灭,许多宗门都来争一口肉吃。

后来乱成了一团,每天杀来杀去。

现在这集市也就是当初的一成的规模。

唉,可惜了。

随着这里边的民不聊生,好多人都受不了逃走了。

但逃荒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年长的百姓眼睛里泪花闪烁,另外一个年纪稍微小一些的看上去像是这人的儿子,不住的安慰着。

四周都是这样,哪里都好不了。

随处都是修士武者恃强凌弱,就算是走,难道能逃了去?我们就在这里每天混吃等死而已。

渐渐地,这片地方变得荒凉了许多,一些大门派也就看不上这里,纷纷退去。

后来一个来自东海的昊天门靠着那只凶兽杀了许多修士和武者,便在这里留下。

每日里欺行霸市,闹得这集市眼看着也就要散了。

要不是很多来过的行商还不知道这里出现了这么大的改变,怕是早都散了。

年长的百姓说到这里,向旁边的孩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齐刷刷的跪在高枫面前,道:还请仙师慈悲,保我一方安宁。

原来如此。

高枫沉吟半晌,展颜一笑,道:我行走天下,到底能在这里住多久我自己都说不好。

这件事情不能答应你们,但是只要我在这里住一天,就保这里平安一日。

父子二人听高枫这么说,虽然没有完全答应下来,但至少能有几天安稳日子过,都是大喜。

见两人还要客套,高枫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这个时候体内的真气恢复的七七八八了,问明白昊天门所在,高枫便展开翔天铠双翼,往昊天门飞去。

已至傍晚,血红的夕阳映红了天柱山。

好像沾染上无数的鲜血,透着一股子血腥味道。

昊天门倒也知趣,没把宗门建立在天柱山上,而是修在一边的一座矮一些的山上。

高枫很快便飞到昊天门宗门所在之处,远远便看见一座山门,上面一块玉石的牌子,用古朴的文字刻着昊天两个大字,在夕阳下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般。

看见高枫从远处飞来,昊天门留下的扫地童子也没有注意。

这里天天能看到有在天上飞行的修士,高枫倒也显得不那么显眼。

飞到山门下,高枫取出狼牙棒,二话不说直接把那面玉石做成的匾额砸碎。

几名童子吓得齐声尖叫,其中一名童子颤声问道:你砸我们山门干什么?高枫见那童子不过十多岁的年纪,机灵乖巧。

估计也是被昊天门的修士强掳而来,笑了笑,说道:你们门里还有什么人,都叫出来。

今天就是昊天门灭门之日!两名年纪稍稍小一些的童子听高枫这么一说,不惊反喜,但被开始说话的那名童子用眼神止住。

几个小孩子当着高枫的面,用眼神交流了几下,在高枫看来,充满了童趣,煞是好玩。

刚才各位天师都出门去了,现在门里除了两名炼丹的天师,没有别人。

话说的平实,但眼神却不老实,一副精灵古怪的模样。

炼药的人在哪里?高枫见这孩子的样子,心里好笑。

昊天门强掳来的孩子心里自然多有怨恨,况且昊天门那副蛮狠跋扈的嘴脸,也不见得会对这帮子童子好。

童子指了指山门影壁后右手靠近山巅的屋子,没有说话。

高枫见那边隐隐有火光透出,带着一股子戾气。

知道这童子没说假话,便柔声说道:昊天门已经完了,刚才的门主和那只章鱼凶兽都被我杀死,你们都是被抢来的吧,去把其他人一起都放了,都自己回自己家去吧。

说完,身后翔天铠双翼一震,象一支金色的弩箭般射向昊天门的丹房。

山门轰然而到的巨大声音已经引起里面的修士注意,房门打开,人没出来骂声先响了起来:你们这帮狗崽子是不是皮子又痒痒了?门主不在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信不信我把你们都炼成童子丹!还是和之前被杀死的修士一般的蛮横,这些昊天门的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脾气。

高枫本来就没准备手下留情,听完这些话,更是郎心似铁,狼牙棒对着丹房的门就砸去。

那名昊天门炼丹的修士刚刚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正要抓住一个童子打上一顿,发发火气。

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一根金光闪烁的狼牙棒,粗大的棒子上面无数狼牙闪烁着金色的寒光。

心里一惊,反应倒也快,手里蓦然出现一枚散发着氤氲寒气的丹药,捏碎后一个尖牙利爪的黝黑傀儡鬼童挡在自己身前。

但匆忙之间鬼童身形刚刚凝聚,高枫的狼牙棒便到了近前。

鬼童眼神里还带着迷茫,没有看清楚敌人在哪里,便在狼牙棒的钝击之下化作一缕黑烟,烟消云散。

狼牙棒的巨大惯力没有收到阻碍,便继续砸了下去。

刚刚出门的丹房里炼丹的修士没有更多的反应,便在一股巨力之下化成一滩血肉。

看这样子,这人只是擅长炼丹,对修士之间的战斗并不精通。

狼牙棒随意左右一动,丹房的门便被砸飞。

尘土飞扬,一座砖瓦大屋倒了一半。

高枫抬步就迈进昊天门的丹房,眼前的景象让高枫大吃一惊。

杀过多少魔物,见过多少匪夷所思场面的高枫竟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止住脚步。

丹房不大,剩下的半边屋子的四周悬挂了几十具一丝不挂的尸体,看面容都不大,只不过是十多岁的模样。

全身青湛湛的,像是被冰冻而死。

一座丹炉下面火焰熊熊燃烧着,炉鼎的盖子却没盖上,一个十多岁的女童在丹炉里,好像下半身已经被炼化,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披头散发,面色清冷狰狞,看上去凄厉无比。

丹炉里面散发着草药的味道,看这样子竟然是用猝死的活人和草药一同炼药!高枫忽然想到刚才丹房出去的那个炼丹的修士出手捏碎的那枚丹药化出的鬼童和这座丹房里面悬挂着的尸体有几分相似!难道竟然是这样!真实丧尽天良!这就是刚才那炼丹的修士威胁童子说的童子丹!居然真是用童子炼成的!一名修士看见高枫把刚刚还在和自己炼丹的修士打成肉饼,见高枫进来,连动手的心思都没有。

狼狈的向后门跑去,甚至连丹炉倒了都没顾得上。

高枫进门被惊得一愣,怒极反笑,盯着在地上连滚带爬的炼丹修士,手中狼牙棒脱手而出,砸在修士腰间。

看这样子这个修士只擅长炼丹,竟然连法术都忘记使用,只顾着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去。

狼牙棒打在腰间,下半身被打的粉碎。

炉鼎滚落,从修士身上碾了过去。

炉鼎里面的女童小半截身子落在修士身边,无神的大眼睛死死的看着这个修士。

高枫杀过很多魔物,但从根本上说,那些魔物都并不是人。

而这些昊天门的修士居然会拿十一二岁的童子生生的炼制魔物!真是丧心病狂!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高枫也无法相信。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发泄自己心里的愤怒,高枫一脚踹倒了鼎炉下面的炉火,火炭四处散落,整个丹房瞬间便被烈火吞噬。

看着烈焰吞噬掉一具具清湛湛的尸体,每一个孩子似乎都得到了解脱。

高枫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些罪孽,但愿能随着这火都化成灰烬。

看着昊天门童子眼睛里复杂的神色,看着被放出来的女人和孩子们死里逃生的兴奋,高枫忽然感觉到有些累。

这一路上,一去千里,一往千年,任谁都会觉得身心俱疲。

第五百零七章 不见前后院仔细搜寻了一番,那名小童倒也没有说谎,昊天门里已经没有修士和武者存在。

即便天色已黑,得到自由的女人和孩子们依旧不愿意在昊天门过夜,好像有所畏惧一样。

高枫也不阻拦,任由她们四散而去。

靠在昊天门后山的峭壁上,看着远处的天柱山,高枫心思飘渺。

这段时间从带着怪病缠身的清柔郡主离开中京城,经历了北地龟堡,北境林海,草海怒涛,雪山大庙,中京城外浴血厮杀,日冕光华一去千年。

林林总总在心底像是流水一样缓缓而过,极其纯净。

一件件的重新体悟,感受着其间说不清楚的荒谬与离奇。

星光满天,银河璀璨。

无数的星辰一动不动的镶嵌在夜空中,那么遥远,那么洁净,就想藏在高枫心底的一个个希望似的。

真美啊。

高枫心思平静,心底的忧愁烦恼都随着璀璨的星空里瞬间流逝的流星而去,只剩下点点滴滴如繁星一般的痕迹。

今夜的星空很美丽,点点星光像是一个个珍珠般散发出温柔的光芒。

深蓝色的夜空中悬挂着许多美的让人心悸的珍珠。

看着看着,高枫似乎感觉到这些星光似乎不再一动不动,而是开始变幻起来。

星光闪啊闪的,一会高了,一会又低了。

高的时候高枫感觉自己怎样都触摸不到,低的时候却让高枫感觉星光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坠落,化成一颗流星,消失在尘世中。

每一颗星光,不管是璀璨还是晦暗,都像是有自己的朋友,家人,相互倾诉着,相互告慰着。

高枫在迷惘中寻找,在迷惘中失去。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之后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满天星辰还有自己可以倾诉的家人、朋友,而自己呢?孑然一身的来到许多年前,周围充沛之极的天地之间的元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高枫,这里已经不是他居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中京城了,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

看着漫天星斗,高枫渐渐沉思迷茫,恍恍惚惚中似乎身处的地方发生了改变。

恍惚中昊天门的后山似乎变成了奉天坊东街的老宅,破门破户,衰败异常。

躺在病榻上的高泉似乎在弥留之际,高枫站在病榻旁,神思有些恍惚。

枫儿啊,为父这就走了。

弥留之际的高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精神,眼睛睁开,闪烁着生命的光彩。

看着高枫,满眼都是眷恋和不舍。

咱们高家这一支有大福缘,但几百年了,每一代祖祖辈辈都没享受过,也不知道传到你这里会不会真的有福缘落下。

小枫啊,你来,把这个戴上。

说着,高泉手指颤抖的摸着自己脖子,但不管怎么摸都摸不到东西,愈发的慌乱。

高枫神思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眼前的场景自己似乎经历过,那时候父亲去世,把容纳仙山的玉坠传给自己。

可父亲怎么什么都没有摸到?他在找玉坠呢吗?高泉愈发惊慌,满是病容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爹,你找什么呢?高枫更加恍惚,喃喃的说道,看着破旧的病榻上衣衫褴褛的父亲,看着床边矮几上的瓷碗,里面似乎还散发着汤药刺鼻的味道。

一切都似乎那么逼真,似乎自己再次回到中京城,在奉天坊的那座老宅里,守在重病的父亲身边。

玉佩,祖传的玉佩,能给我们带来大气运的玉佩!高泉的手不住的颤抖,惊慌失措中两行浊泪落下,说不出的悲伤。

高枫握住高泉被病痛折磨的枯干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说道:爹,玉佩你已经给我了,在这里,你摸摸看。

高泉的手摸在高枫心口,似乎感受到玉佩上的气息,脸上渐渐平和,生命的光亮在眼中渐渐淡去,渐渐的淡去,像是天上的星光,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渐渐淡去,直到看不见。

高枫握着父亲的手,心中悲痛,却哭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间回绕盘旋。

真实,却又不真实。

好像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幻觉,而父亲那枯干的手却又如此真实的在自己手心里握着。

最后一丝光芒,最后一点生命的光辉在眼中逝去。

被病痛折磨了许多年的高泉闭上眼睛,只是那只枯干的手还放在高枫心口,感受着祖祖辈辈视若珍宝的那枚玉佩,了却一生的余愿。

屋外鞭炮声音响起,几个奉天坊周围的孩子嬉闹着,又是一年的年节到了。

可我到底身处何方?高枫恍惚着,用力的握着父亲的手,像是抓着这虚幻的世界里唯一真实的东西一般,握住自己心头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握住身处千百年前,迷茫无助时候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一切都无法掌握。

像是握在手掌中的水滴一样,流逝的那么快,根本不容高枫缅怀和怀念。

枯干的手掌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高枫如何用力,都消散在风里,耳边爆竹的声音依旧回荡着,顽童嬉闹的声音也还没有消退。

破旧的老宅里,一个熟悉到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灶台边,辛劳的忙碌着。

小枫,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了。

声音真实的让高枫心里一疼。

这个声音多少年没听到了?在冬天依旧浆洗衣服,贴补家用的那双手红彤彤的满是皲裂。

握着水瓢,舀了一瓢热水,用手试探了一下,温度刚刚好,转身对高枫笑了笑。

娘……高枫声音有些嘶哑,真的是吗?父亲那只枯干的手上的余温还没消退,似乎在手掌间留有余温,已经过世多年的母亲的身影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说这是梦境的话,高枫宁愿一睡不起。

如果说这是幻境的话,高枫宁愿沉迷在幻境里,不再出来。

傻孩子,赶紧洗把脸。

吃完饭去念书,今天可不能淘气了,再胡闹,先生告状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斥责中带着一股浓浓的亲情,让高枫再一次心中酸涩无比,眼含热泪,无言以对。

打开大锅,里面的清粥的香味飘了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啊,是家的味道?氤氲而起的蒸汽里,身影渐渐朦胧,渐渐消散。

温暖和关心的话语浓的化不开,即便眼前一阵阵的模糊,却依旧不肯消退,在高枫心中、眼底、脑海盘旋回荡。

再不愿失去的记忆,早晚也会模糊。

再眷恋的身影,早晚也会淡薄。

袅袅炊烟散去,一个枯干如山的背影蹲在门坎上,看着夕阳西下,在想着什么。

看身影高枫不知道这到底是谁,但心中却不知怎么就明白,这是自己的祖父。

在自己出生之前便已经死去,自己从来没见过一眼。

一股血浓于水的亲情在高枫心田出现,渐渐浓厚。

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高枫想要上去安慰一句,告慰一句,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难以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影再次淡去,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高枫面前。

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消失在高枫面前,永远不会再回来似的。

看了高枫一眼,或是说了些什么,或是什么都没说。

但无论说还是没说,眼神里一样带着宽慰和期许。

像是行走在世间的长廊中,几百年间,高家高枫这一支的子弟一个个的出现在高枫面前,继而远去,得到了解脱一般,满含笑意。

直到一个身披重甲的武将英气勃勃的站在高枫面前,看着高枫有些迷茫的眼睛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高枫的肩膀。

拇指和虎口满是老茧的手落在肩膀上,高枫猛然间感觉到身上缚龙索、几枚挂坠都似乎有了反应。

而仙山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也是一动。

但高枫感觉并不是在自己心底,也不是在自己身边。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眼前那人身影渐渐消失,缚龙索也缓缓安静下去。

先前开始躁动的仙山非但没有出现,反而连一点气息都感受不到。

正沉浸在岁月流逝的亲情中的高枫一愣,忽然想起自己出现在中古之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原来还准备到仙山上面问问小狐狸和剑尊芮先生。

但为什么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却没上得了仙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一想到这里,高枫忽然背后起了一层冷汗,衣服黏黏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是啊,仙山!仙山在哪里!蓦然之间惊出一身冷汗后,高枫环顾四周,自己却依旧在中京城奉天坊的老宅里,四周空空如也,清净而孤寂。

没有仙山,没有先人,没有炊烟袅袅,没有温柔体贴,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老宅里发着呆。

似乎无形无迹的岁月就这样在眼前流逝,自己甚至都可以看到老宅里面器皿、家具渐渐泛起了黄色陈旧的痕迹。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就这样在高枫眼前像流水一样流走。

高枫想掬起一捧,却根本不知该如何去办。

第五百零八章 道门似狼老宅的屋角还有陈年的老灰在轻轻飘落,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灰尘在阳光中轻轻起舞,悠缓而清扬。

似乎从开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只有这些灰尘,除此之外,就是一场美梦,梦醒之后家人的温馨亲情和仙山都无影无踪。

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平时自己昏昏沉沉睡去,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能进去的仙山此刻无影无踪?无论怎样自己都无法找到仙山,小狐狸和剑尊芮先生都不见踪影。

高枫刚刚看见高家祖祖辈辈的先人,心里生出的缕缕温馨像是被一阵凄寒入骨的寒风吹散。

自从在中京城里遇到那只狼妖开始,玉佩被一箭射入心脏,上了仙山,高枫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这座似有似无,根本无迹可寻的仙山。

一路坎坷,多少次濒死,都是进入仙山才得以脱身而出,战胜强敌!一路荆棘,多少次遇难,都是进入仙山,有小狐狸和剑尊芮先生的指点,才让自己在修行上没有走半点弯路。

无论是朱果还是琼实,亦或是鲁刚先生教导自己的纹刻之术,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好处。

仙山就像是高枫的另外一个家似的,亲切而温馨。

不管经历什么苦难,高枫知道总是有人在不知名的地方默默的守护着自己,默默的关心着自己。

而如今,来到大魏建国之前的中古之世,自己却忽然发现就像是一场美妙的梦,终于在这时候醒来。

奉天坊的老宅无法回去,而不知在哪的仙山,这个家和家中的那些人竟然也不出现了!难道一切都不存在,只是一场美丽离奇的梦境?还是到了中古之世仙山无法和自己联系上?一阵心悸,在高枫心底泛起。

就在自己最孤立无助的时候,仙山也远离了自己,任由自己在这个中古之世自生自灭。

想到这里,高枫心里猛地打了一个冷战。

孤单寂寞的感觉缠绕在身边,挥之不去。

难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小狐狸,见不到剑尊芮先生,见不到匠圣鲁刚,见不到朱果林里的那个白胡子老头,见不到琼实……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后背的冷汗出尽,不知在哪里来的阵阵微风吹在后背上,浑身阴冷。

五脏六腑都在这股阴冷的气息下面颤抖着,阴冷却越来越甚,直欲把整个人都冻僵。

没了仙山,找不到上山的路,高枫忽然觉得自己迷失在一片虚无之中。

这种感觉像是在仙山上看见那座城池,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去的路,走来走去都是一样的景色。

不管怎么走,看到的东西都是一样,根本没有一个结束,甚至到了最后,都不知道开始是什么样子。

来来回回走的都是一样的路,没有开始,也灭有结束,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孤独的旅人,来自异乡的旅人在这条路上走着。

没了小狐狸把自己唤醒,高枫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在中京城奉天坊老宅里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高枫在一瞬间,心头千回百转,想了无数的事情,想了无数的人,一张张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脸庞在眼前来回盘旋。

一件件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再次在眼前回映,可偏偏没有一丝温馨,一切都那样的寒冷。

到底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而是在擒捕狼妖的时候身死之前弥留之际想了这么多事情?自己在最后的时刻神奇的经历了这么多人和物?这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高枫忽然感觉到自己浑身脱离,比在中京城外浴血厮杀后来的还要无力。

刚刚止住的冷汗一身一身的出来,好像隐匿在身体里的布衣龙皮和翔天铠都被汗水浸湿,浸透,汗水滴滴答答的落下。

口干舌燥,轻轻舔了舔嘴唇,皲裂的嘴唇摩擦过舌尖,有些疼。

而舌头上也干燥无比,根本无法给干燥龟裂的嘴唇带来一点潮湿的水气,反而更加干渴。

高枫勉强支撑住身子,迷茫中回身便坐在老宅的床头上,想要歇一歇。

神游天外,迷茫的手和脚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

身边的景象就像是在奉天坊老宅里一样,渐渐地高枫也懵懵懂懂的忘记了快速流逝的岁月,忘记了种种古怪,真的像是自己回到了奉天坊的老宅里。

站得久了,高枫迷迷糊糊中习以为常的坐下。

却没想到一下子做了个空,如坠深渊般在万丈悬崖上直接摔了下去。

身边呼啸的风声响着,刮在脸上,小刀子似的。

一层层云雾在身边飞也似的过去,万丈悬崖却怎么也不见底,似乎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孤单无助的挣扎着,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不管高枫怎么努力,翔天铠双翼总是打不开,好像被匠圣鲁刚打造进身体里的翔天铠也像是匠圣鲁刚先生一样,根本就没出现过一样。

想用缚龙索缠住周围云雾缭绕的山石,但缚龙索不管自己怎么注入真气,都懒洋洋的不肯动。

心中又惊又急之间,神思像是掉到地面上,坚固无比的地面上。

从高处跌落蕴含的巨大的冲力把身体撕成无数碎片,高枫甚至看见了自己四处飞溅的血肉。

高枫猛然坐起,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天柱山依旧在,苍穹、星空根本没发生任何改变的在自己的面前。

原来只是一个梦,只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醒来后,环顾四周,奉天坊老宅无影无踪,高枫发现自己还在昊天门的后山上。

看着伫立在黑夜天幕前的天柱山,在苍穹中伫立,擎住苍天,万年无语。

也不知道沉沉的睡去了多久。

醒来之后,高枫苦笑,发现自己坐的地方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微冷的山风吹过,高枫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把心中郁结都吐了出去。

心中无数的复杂情绪似乎凝结成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不管高枫怎么努力,这块大石头都岿然不动,冷冷的停在那里,让高枫沉闷无比。

没进到仙山里面,似乎自己被皇城四周的高塔大阵变幻出来的日冕带到中古之世之后,仙山也因为时空的变化无法再进入。

身边的亲人们,无论是清柔郡主还是月香,亦或是黑狼,都和仙山一样留在那面,与自己天人永隔。

自己现在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孤单寂寞,清冷如梦。

站在山巅,高枫像一杆标枪般笔直,任凭山风再大,也不肯退一步。

心头迷惘,在想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哪能管得了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高枫盘算了半晌,在星光下,像是站在银色星光形成的瀑布中,心里也渐渐变得空灵。

既然回不去,那就先歇一歇,然后找找当地百姓说的一年前从天而降的妖魔。

蓦然来到这里,还如此残忍好杀,或许会是魏王也说不定。

如果不是魏王洪炀怎么办?高枫根本找寻不到一点思路,根本不知道如果那个绝世妖魔不是魏王洪炀的话自己该去干什么。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高枫明明知道那人是魏王洪炀的可能不大。

即便那人是,又能怎样?难道魏王洪炀有逆转时空的能力?知道希望渺茫,但已经一无所有的高枫还是说服自己保留了最后一丝希望。

只有希望,才有可能。

只有希望,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想了许久,就这么在昊天门的后山站了一夜,直到太阳升起,星光散尽。

朝阳下的天柱山更显伟岸挺拔,一阵阵轻松苍柏的松香味儿随着清风吹来,却无法让高枫的心情变得稍稍好一点。

彷徨中的高枫渐渐稳住自己心头的焦躁不安,这个时候多想无益,就算是自己站在这里看着天柱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回去。

高枫无奈的展开翔天铠双翼,奔着集市的方向飞了回去。

还是先打听一下那从天而降的妖魔到底到了哪里,自己再伺机去看看。

飞的不快,一边飞一边稳定住心神。

高枫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再这么狂躁下去,也一样会变成一个嗜杀的魔物。

一路上,高枫鸟瞰下去,眼帘中一片片荒芜,大多的地方都人迹罕至。

就算这里是中古之世的中州最繁华的地方,也较自己来的中京城外偏僻山村还不如。

回到集市,远远的高枫便看见许多商贩在一早便沿着土路两侧摆开两条长龙,集市早早的便开市了,讨生活的苦哈哈们总是不肯浪费一点时间,要是一旦懒惰,就意味着一天没有饭吃。

这就是生活,真真切切的生活。

虽然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事情,但这就是最平静安详的生活。

人群成流,看这样子似乎比昨天自己见到的还要多了一些人。

见高枫飞回来,昨日上前回答高枫问话的父子二人连忙早早的等着,毕恭毕敬。

晚上几个被昊天门掳走的女人和孩子回来,说到高枫大展神威,把昊天门连根铲除的事情。

就连昊天门那些大爷们都惹不起的人,普通百姓哪里又敢得罪?况且高枫对百姓的态度和一般修士不同,和蔼可亲,这对父子早已心生亲切。

第五百零九章 传说中的绝世妖魔怎么多了这么多人?高枫虽然有心事,却还是强颜欢笑,落在那对父子面前和声问道。

仙师灭了昊天门,把昊天门掳走的妇孺放了回来。

今天一早,附近各处的人听到这消息,知道仙师仁义,都赶了过来。

年长的百姓笑道:本来大家都已经快要熬不下去了,为了讨一口饭吃,只要这里稍稍有所改善,还有买卖做就会赶过来。

现在这还不算什么,要是能再安稳安稳,那人才叫多呢。

说着,老人偷眼看了一下高枫,想知道高枫是喜是怒,自己好继续说下去。

见高枫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神色,心中大感亲近,便壮着胆子问道:不知道仙师准备在各个买卖中提多少?提多少?高枫被这人说的一愣,但毕竟在中京城繁华的街市当过差,估摸着想明白了这名百姓的意思。

一时间,高枫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在中京城当差,自己都秋毫无犯,别说这座破烂的小集市了。

从这些日子都过不下去的苦哈哈嘴里抢饭吃,这种事情高枫怎么能干得出来。

就是每一笔买卖仙师准备留几成的份子。

之前昊兰宗是留三成,昊天门留七成。

老人见高枫不置可否,心里蓦然一紧,态度又恭谦卑微了许多。

被岁月生活折磨的有些弯曲的腰身又低了一点下去。

我不用留,你们为了糊口也都不易。

高枫笑了笑,随口说道。

看着不远处沿街叫卖的行商百姓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心里也开心起来。

两名此处的百姓不知道高枫是客气客气,还是真心准备不要。

见高枫四处随意的看着,年长的百姓心里暗骂自己糊涂,不为了好处谁肯出手舍身相助?这位年轻的仙师就算是不贪图这里的财物,但按照昊兰宗的规矩给也总是要的。

仙师看按照老规矩,三成,怎么样?年老的百姓试探着问道,心里也颇为忐忑。

这种事情本不愿意来做,这么多年但凡是自己见过的修士脾气都不好,万一哪句话犯了忌讳,随手一下,自己父子二人怕是就要丧命在这里。

但周围诸多人劝了许久,后来自己也想明白了,这间集市要是没有强人守护,怕是早晚还是要回到昊天门的老路上来。

大家朝不保夕,还不如豁出一条命去问个清楚。

不用了。

高枫摆了摆手,说道。

仙师还是……话还没说完,高枫回头看了那老汉一眼,眼神里微微金色光芒闪烁,两个百姓看到金色光芒出现,心神微微一滞。

转而都恐惧异常,以为高枫发怒,要出手惩治自己。

说了不用,你们自己能挣多少都是自己的,我在一天,这个集市就是这么个规矩。

这件事情不用多说了!不过你去告诉他们,老老实实、和和气气的做买卖,不许再有欺行霸市之辈,不许在集市争斗,否则的话别说我不客气。

高枫见两人还是一脸的疑惑和不安,便出言宽慰着,简简单单的定下了规矩。

两人见高枫说的坚决,如同在云里雾里,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了几步,还要说上几句。

但一想到刚刚见到高枫眼中威严的金色光芒,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诺诺的应着。

这等好事真的能从天上掉下来?一股幸福的感觉充满了心头,这意味着什么,在这附近讨生活的人哪个能不知道。

漫步在繁华的集市中,高枫心境平和许多。

身后两个百姓父子跟在高枫身后,高枫看到哪里,两人跟到哪里。

两人在这里混迹的久了,在高枫眼里看来是新鲜的玩意两人都能说出个来源用法,到也让高枫耳目一新。

虽然这座集市比昨天多了许多人,但高枫在中京城里负责巡视的街头比这里繁华太多了,看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

高枫想起一件事,把那父子叫了过来,说道:去年来的那个妖魔,你们打听一下,最近都在哪出现过。

仙师,那绝世妖魔可厉害的紧,要是……老者有些为难的说道。

高枫见这年长的老者一说起去年从天而降的绝世妖魔来便浑身直抖,话里话外的意思还在劝着自己不要去招惹那人。

轻轻摇了摇头,打断那老者的话,温言安慰道:老丈,你放心,我不是要去找他。

要真是绝世妖魔的话,早晚还会回来滥杀无辜,咱们早有准备比没有准备要好不是。

连哄带骗,高枫温厚的笑容也让老者渐渐安静下来,想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这就去打听那妖魔的下落。

咱这集市各处的人都有,什么消息多多少少都能有一些。

仙师且在我家歇歇,集市里也没什么事情要操心,我去去就回。

说着话,老者虽然还是对那个绝世妖魔心有余悸,但在高枫的安慰下好了一些,带着高枫继续向前走,想起了什么,说道:仙师,要是你需要什么修行上的宝物,就告诉我。

集市上宝物很少,但每年也都或多或少出现那么三五次,到时候换来也就是了。

高枫笑了笑,没说话。

心中想到,我现在需要的是怎么能回到千八百年后,这可没什么办法。

走了一里左右,荒草渐渐多了起来,一条在荒草中踏出的小路若隐若现的在蜿蜒向前。

要不是有老者带着,高枫也很难辨认。

荒凉的就像是平时根本就没有人来过,老者指着前面林间一个木屋,道:仙师,那里就是我家。

只有我和我儿子住,今天造成我们已经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仙师要是不嫌弃,就先住上几天。

那你们呢?高峰问道。

我们再搭一个房子就好,咱这面别的不多,木料多的用不完。

平时我们干这些活干的多了,不算什么,有劳仙师挂怀。

老者呵呵一笑,高枫看到林间有几垛子木料,都是理顺好的丈许长红衫木。

这要是放在中京城里,光是这些红衫木就够眼前父子俩过上一辈子吃喝不愁的日子了。

高枫想要出手帮着老者搭起木屋,但那老者却百般不肯,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和恨不得把一切都奉献给高枫的一丝狂热。

高枫也不多勉强,想来在中古之世,强者为尊。

诸多强者根本就不把百姓的性命看在眼里,或许连根草芥都不如。

真碰到一个能帮他们排忧解难的修士,这些淳朴的百姓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自己。

谢过老者,高枫便进了木屋。

木屋很小,放了两张木床几乎就满了。

一股陈年的松油味道混杂着不知什么兽肉的味道弥散在屋子里。

简简单单两张木床,看这样子似乎是收拾过,其中一张木板上空空如也,两张厚厚的兽皮都铺在对着门的床上。

高枫看了,心中微微生暖。

出门喊过老者来,让他把兽皮都抱出去,见老者还要说,只好瞪起眼睛说自己是修士,寒暑不侵,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老者也不知道修士到底都需要什么,见高枫坚持,只好把东西抱了出去。

临出门回头说道:仙师要是有什么需要的,随意招呼就是。

我要是不在,我儿子也肯定在。

高枫笑着摆摆手,见木屋的门关上,几丝阳光从木屋的罅隙里透进来,那股子陈年的松油味道似乎在微弱的光亮里清晰可见。

在几块木板搭成的木床上坐下,看着几丝光亮,高枫轻轻叹了一口气。

谁说这些生活在中古之世的普通人麻木不仁?淳朴、善良。

虽然大多野蛮还未开化,一语不合就要拔刀相向。

但只要有人真心对他们好,这些百姓真的会把自己视若……希望,其实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安安稳稳活下去的希望。

而自己何尝不是没有希望,甚至连一丝光亮都看不到。

会不会没有希望,自己就渐渐麻木了,像是这些百姓似的,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反抗?甚至因为自己身上的力量,因为麻木不仁变成一个魔物,像是昊天门的一样到处滥杀无辜?心里还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迷茫在心头,猛然间来到了陌生的地方,而且似乎再没有机会回去,让高枫变得不知所措。

即便是在山巅伫立在寒风中,看着传说中的天柱山,一颗心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在木床上盘膝而坐,渐渐摒弃了一切杂念,运起先天混元镇神决。

似乎只有沉浸于修炼中,才能让高枫忘却一切的烦恼,得到一丝宁静。

体内真气流转,淡淡的金色光华笼罩在高枫身上,逐渐浓郁起来,有若实质一般。

随着罅隙透入木屋中的阳光似乎也被这股金色的真气熏染,变成亮了,充满了活力。

四周天地元气浓郁至极,吐纳之间,高枫感觉到在这里,先天混元镇神诀更加流畅。

果然不愧是中古之世,天地之间先天元气足够浓郁。

如果说从前在中京城里修炼先天混元镇神诀,身体里是一条小溪的话,那么现在金色的真气似乎变成长江大河,在身体里滚滚流淌,呼啸澎湃,让人心驰神往。

第五百一十章 修士许星海金色光芒在高枫有意的控制下,并没有离开自己身边三寸。

但随着先天混元镇神诀的流转,这股金色渐渐化作实质。

高枫好像是一座纯金的雕像一般坐在木床上,一脸平静中带着些淡淡的安逸与庄重。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

高枫没有出现,那一对父子也没敢进来打扰高枫的修炼。

四周安静的只有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声。

一切都沉浸在自然之中,周围的先天元气溶进金色的光芒里,越来越快,似乎形成了一道道湍急的涡流似的,在高枫身边安静的流淌着。

湍急和安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高枫身边完美的合二为一,十分完美,并不让人感到有一点突兀和矛盾。

虽然快,却柔和无比,似乎连在木系罅隙里透进来的日光、月光的灰尘都没有被吹动。

所有的变化都被高枫收敛在身体旁一寸之内。

无数的先天元气从浓郁的天地元气中被萃取出来,吸收进来。

一入修炼,便忘记了岁月的流逝,忘记了无边的烦恼,忘记了所有的迷茫。

三天后,高枫正在修炼中,忽然感觉到有一道气息像是御风而行,由远及近,正在向着自己这里赶过来。

气息流转中似乎在刻意的收敛,但无论如何收敛,这股气息中都带着一股子嚣张的味道。

缓缓的收起了先天混元镇神诀,体内真气流转,高枫感觉到自己已经稳稳的站在屠龙境的巅峰,而不像是刚来和昊天门接战的时候凭着浓郁的天地元气达到的伪像。

那种情况如果马上回到中京城,境界就会跌落回去。

而现在,自己真真正正的站在屠龙境的巅峰,若圣境触手可及。

高枫笑了笑,如果自己需要,只要再修炼一段时间,长则月余,短则三五日就可以破境。

不过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境界提升的太快并不是什么好事,小狐狸很早的时候就告诉过自己。

况且那个御风而来的人像是要找自己,在充满了危机的中古之世中,高枫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自己刚到中古之世,这人怎么直接找到自己的?是昊天门的亲友前来寻仇还是别的什么?高枫收敛起先天混元镇神诀,心中揣测着。

站起身活动了几下,周身毫无滞碍之处。

境界已经到了屠龙境的巅峰,心头微微喜悦。

轻轻推开木屋的门,站在门口,等待那人的到来。

几息之后,一个中年修士御风而来。

见高枫站在外面像是专门等着自己到来,微微一惊。

自己已经收敛气息,怎么这名年轻修士居然这么早就知道自己要来?传言中昊天门被这个年轻修士连根拔除,先前还以为传言有误,但如今看来,这名年轻修士神气内敛,随意站在那里如岳峙渊渟,一身真气不照自己差了分毫。

心中惊讶,但平日里行为乖张,背后有门派当做靠山,就算是高枫再强也不敢招惹自己。

对着高枫微微一笑,这名中年修士示意自己并无敌意。

虽然在表达着友善,但依旧盛气凌人,似乎在施舍善意一般。

高枫温和的看着这人,对这名中年人带着的桀骜不驯像是根本没看到一般,没有说话。

境界还算不错,虽然他收敛自身气息,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高枫随着境界稳稳站到了屠龙境的巅峰之后,感知的水平也更加敏锐。

即便这名中年修士再如何收敛气息,高枫还是能大概知道他真正的境界如何。

和昊天门最开始被自己打走的修士境界类似。

高枫有些感慨,中古之世虽然荒芜,但这些修士的境界真比后世要强上很多。

中年修士大大咧咧的道:我是玄天门许星海,你就是灭了昊天门的那人?说完,笑了笑。

脸上横肉扭曲,凶悍中带着浓浓的戾气。

高枫不以为意,拱手朗然说道:在下高枫。

昊天门滥杀无辜,正是在下一时激愤,出手灭了昊天门。

不知阁下有何见教?说的简单而直接,眼睛看着玄天门许星海的眼睛,温和无比,根本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许星海见高枫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心里隐隐有些怒意。

少年得志,却又不骄不躁,下手毒辣,却又能安抚百姓。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智,让人心头赞叹之余又有些敬畏。

但是许星海对此并不以为然,那些百姓能有什么用?不过是一群会用两只脚走路的野兽罢了,还有花心思对他们好一些?这人境界再高,就这幅婆婆妈妈的脾气,在许星海看来以后的成就也有限的很。

许星海天生天赋异禀,在玄天门里深受门主器重,隐隐是下任门主的人选。

这样天赋的人,还有玄天门门主的宠溺,平日里不仅对寻常百姓残暴,就算是门内的师兄弟们也是连打带骂,乖张异常。

甚至经常为一些小事出手打伤打残门内的修士,门主对许星海宠溺,每次都略加训斥,也没什么责罚。

对修士况且如此,更不要说对待普通百姓。

这次玄天门门主听到人说昊天门被一个年青修士连根拔除,杀灭了门。

便叫许星海来看看是不是确有其事,要是真的话,还要把高枫请回去有件大事相商。

许星海一路上对玄天门门主的这个安排颇有微词,许多事情经过百姓之间口口相传,大多和事实真相相差甚远,或许那名年青修士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或是有他人相助也说不定。

怎么门主就信以为真?还让自己跑一趟就为了看看这个婆婆妈妈的修士。

门主真是老糊涂了,玄天门也应该换一换主事的人了!许星海但看见高枫施施然站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

自己故意没有从空中落下,但对面那年轻修士也不着恼,只是和煦的看着自己。

许星海忽然有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不像是自己居高临下看着他,反而像是他在居高临下怜悯的看着自己一般。

心中生出一股羞怒,但许星海知道这名年青修士很强!压抑住心中的怒意,脸上的横肉颤了颤,瓮声瓮气的说道:这两天,听百姓们传颂高先生大名,均说高先生侠肝义胆,义薄云天。

只手屠尽昊天门这些修行中的败类,定鼎乾坤。

所以我来看看,果然还算是不错。

许星海看着高枫的眼睛,一番话前前后后根本不搭调,好像前面是别人让他说的,但到后来本性毕露,又变得蛮横起来。

本来玄天门门主嘱咐许星海,如果屠灭昊天门一事确有其事的话,尽量对那名修士客气一点。

请来玄天门,作为臂助。

但许星海平日里跋扈惯了,说完门主嘱咐自己的话,心中不忿,越说越不中听。

客气。

高枫笑了笑,见许星海话里话外蛮横跋扈异常,估计这还是因为自己实力强横有所收敛。

便不愿意与其虚与委蛇,直接问道:不知许先生这次前来到底有何贵干?开门见山,没有一点敷衍推脱之词,直截了当,许星海对高枫更是有了一丝鄙夷。

还是年轻人,居然会这么沉不住气。

既然高先生如此问,我也就不客气了。

许星海咧着大嘴,正色说道:附近有一个大能绝世妖魔的事情不知道高先生有没有耳闻。

我云游至此,刚刚数日,多数都在闭关修炼,至今未有耳闻,愿闻其详。

高枫笑了笑,说道。

既然高先生不知,那我就简单说说。

一年前,有一日一个绝世妖魔忽然来到这里。

传言中是从天而落,当时漫天阴云,血色密布,这名妖魔便从天而降。

但当时此地是昊兰宗的宗门所在,并无其他修士在附近亲眼目睹。

当日昊兰宗被那名绝世妖魔屠戮殆尽,这些话都是百姓之间的传言,做不得数,也不知道其间真假。

许星海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高枫。

关于绝世妖魔的事情已经过了一年,玄天门早早便有定论,昊兰宗被那名绝世妖魔灭门所言非虚。

但话语里带着的不屑之情像是在说高枫灭了昊天门的事情,没有人亲眼目睹,都是百姓之间口口相传而已。

高枫依旧是一副和煦的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这浑人居然也知道指桑骂槐,高枫心里忍俊不止。

天降异象,妖魔临世,这种事情居然都无法撼动对面那年轻人的心神。

要么是早有所知,要么忽然来此,必然有所图。

许星海却没想到这些事情,只是鄙夷高枫居然连自己隐晦的骂他都没听出来。

数息之后,许星海见高枫看着自己,毫不动容,便继续大咧咧的说道:昊兰宗被满门屠戮殆尽后,附近各大宗门都聚拢人手,准备把这名绝世妖魔围困杀了。

但那名绝世妖魔却失去了踪迹,任凭我们百般寻找,都无法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后来每隔几天,这名绝世妖魔就出现一次,行踪飘忽不定,或南或北,让人无迹可寻。

但每一次露面,都针对着前来围堵自己的修士和武者。

这名绝世妖魔出手极为狠辣,每一次都是一场血腥屠杀。

凡是这名绝世妖魔所经之处,肯定全是鸡犬不留。

第五百一十一章 惨烈重现高枫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中古之世本来就视人命如草芥,能让面前这个蛮横乖张的许星海都说出血腥屠杀,那肯定死人无数。

绝世妖魔?难道还真能是魏王洪炀不成?再往后,这一年里面,我们一直在寻找这名绝世妖魔。

虽然他的行踪不定,但是我们也在历次的惨案后找到了一些端倪。

试探过无数的办法,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个绝世妖魔的踪迹。

但是,很可惜……说着许星海停住话头,看着高枫,眼神中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不再是骄横,而是隐隐有些畏惧。

高枫本来正在专心的听着,心里盘算着那人是魏王洪炀的可能到底有多大。

见许星海不再说下去,而是看着自己。

心里好笑,这个关子卖的也太过直接了吧。

两人都沉默无语,看着对方。

高枫嘴角一丝微笑像是雕刻在脸上一般,丝毫不动。

就连眼神都没有改变,好像这段有些尴尬的沉默并不存在。

高枫也是存心戏弄许星海,这人骄横跋扈,想必脾气秉性粗鲁直接,自己不接话,许星海只会更加尴尬狼狈。

过了良久,许星海见高枫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还是面带微笑看着自己,也感到有些狼狈。

心里的怒意大盛,心道要不是门主要找你有正事儿,老子我现在就把你切零碎了!许星海恶狠狠的看了高枫一眼,无奈之下只好自己继续说道:我们找到那名绝世妖魔两次,可惜他的行动太过迅捷,不管什么法术都打不到他身上。

打斗起来,那人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后来门主想到一条好主意,要布下一处大阵困住他,限制那名绝世妖魔的活动范围。

但那厮也太过狡诈,每当天地元气略有改变,这绝世妖魔就能感知到,随后便飘然而逝。

嗯,然后呢?高枫问道。

我们商议了很久,但不管什么方法,都需要找到一个会快速飞翔的近战武者,缠住他。

就算是打不过那名绝世妖魔,也要尽量缠住他。

然后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布置大阵困住这名绝世妖魔。

只有这样才能除掉这个祸害,为民除害,省得生灵涂炭。

许星海说道生灵涂炭的时候,就连自己都感觉到别扭的很。

但也不以为意,随手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但之所以现在还任由他四周逍遥,最棘手的问题是我们身边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一直到最近几天,昊天门被灭门,我们打听了一些高先生的手段。

我们玄天门门主认为高先生是最好的人选,所以门主就派我来看看高先生的意思。

近战,拖住,大阵。

几个字眼在高枫心里转了一个圈,晒然一笑,道:许先生,我实话实说,你的确不是一个好说客。

都是让我卖命的活,能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去卖命吗?高枫心底希望增大了几分。

这人要是和自己前后脚来到中古之世的魏王洪炀,两人同一天晚上被皇城四周的日冕带到中古之世,但在这里却足足差了一年的时间。

虽然太过不可思议,但高枫却只有希望那名绝世妖魔就是魏王洪炀,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可能得到如何回去的办法。

找到魏王洪炀,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关于日冕的消息。

回想起当天在中京城外听康真人说起皇城中的种种,高枫在昊天门后山的时候便存了这么一个念想,或许魏王洪炀会知道该如何回去。

但眼前的许星海说的那名绝世妖魔是不是魏王洪炀还两说的事情,有可能的话还是自己悄悄去看看再从长计议的好。

许星海笑了笑说道:看高先生行事,侠骨柔肠,就算是对这些普通人也做到仁至义尽。

能除了此人,世间会有多少人为此而免于一死,都是拜高先生所赐。

高枫说道:就算是让我缠住那名绝世妖魔,多少也要让我知道一些情况吧。

就这么一头露水的上去,要换成许先生你,你去吗?不知道高先生想要什么情况呢?许星海面带微笑,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

最好能亲眼看一看,我再做决定。

高枫虽然心里极度渴望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魏王洪炀,却依旧谨慎。

许星海见高枫直言不讳,面露得色,神秘的笑了笑。

似乎知道高枫会这样说似的,从怀里取出一枚亮晶晶的珍珠,显摆的说道:我们早都考虑到高先生会有所疑问,这是上次我们围攻那人的时候,被一种只有我们门派才有的异术刻画在这枚珍珠里。

这种异术世所罕见,叫蜃影重现,你能亲眼看到,也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蜃影重现?能看到当日的情形?高枫的心猛然一紧,一腔子血都涌到头上。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金色光芒从眼中射了出来,夺人心魄。

许星海一愣,从高枫眼神透出的金色光芒像是流水一般无孔不入,看到眼里便进入心神中,没来由的便恍惚了一下。

等醒悟过来,运功抵御,高枫眼中的金芒已经消散。

看看吧,要是我可以对付的话,自然义不容辞。

高枫淡淡的说道。

许星海心中凛然,心中又惊又怒。

但摄于刚才高枫眼中的光芒,又不敢造次,只是暗中运气真气护住心神。

刚才也不知道对面那个年轻人为什么忽然间眼中金光大盛,但许星海知道,要是高枫有意这么做的话,趁自己失神之际出手,怕是一瞬间自己就会被他杀死。

理顺心绪,许星海心中虽怒,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自己发难的地方。

心中暗自咒骂,一定要劝说高枫前去对付那个绝世妖魔,事成之际就是高枫身死之时。

真气流转,浓郁的蓝色从许星海手里注入到珍珠上。

光闪闪的珍珠在他的手中迅速变成无数细碎的珍珠粉。

随着许星海真气加大,流过,泛起一阵阵的尘粉,每一粒尘粉都泛着微微蓝色的光芒,星星点点,美奂绝伦。

高枫眯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

珍珠尘粉虽然细小,但林间的山风却好像根本吹不动这些粉末。

像是一条蓝色的彩带一般,从许星海的手中落到地上,均匀无比。

当第一粒珍珠尘粉接触到地面,最后一粒尘粉也在许星海手里落下。

如银河之星的尘粉忽然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好像有一阵微乎其微的龙卷风在珍珠尘粉中吹起,带着所有的珍珠尘粉形成了一个盘旋而上的蓝色河流。

每一粒珍珠尘粉都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在河流里跳跃、穿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直到有的珍珠尘粉变了模样,有一丝色彩凭空出现。

随即,这些色彩越来越多,越来越浓,而珍珠尘粉也随着色彩的出现,更加疯狂的转动起来。

很快,一副画面便一点点呈现,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高手匠人在当着高枫的面一笔笔的描绘,神奇无比。

第一幅画面出现在高枫面前。

高山,大河,一群身穿各种颜色衣服的人星罗密布在高山大河之间。

高山上一个黑影出现,应该是许星海说的那个人。

画面由无数的珍珠尘粉组成,虽然粗糙,但是却极为逼真,活灵活现。

好像高枫真的站在极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场景似的。

那个黑影其实只有几十粒珍珠尘粉组成,但高枫一看见心里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似的,全身血液凝固。

这人就是魏王洪炀!没有为什么,高枫光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就能确认,这人就是比自己早来片刻,实际却足足早到了一年的魏王洪炀。

画面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所有色彩变得凌乱不堪。

珍珠尘粉继续舞动、旋转。

黑色背影消失在高枫面前,融进一片混乱的色彩中,仿佛一切都没有出现过。

同样的过程还在继续。

几息之后,第二幅画面又像是刚才一样,出现在高枫面前。

披头散发的一个侧影,衣衫褴褛。

从画面看,距离很远,那人面目模糊。

这个人膝盖撞到一名修士的头上,坚硬的颅骨被踢碎,脑浆和血液喷洒出去。

画面定在这里,更显得这人凶悍狠戾,似乎那股子血腥味道从画面的血水、脑浆等等红白之物上传了出来,让人闻之欲呕。

四周有数道法术奔着这人而去,色彩缤纷,数名武者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在一边夹击着。

只是分布在高山大河之间的人似乎比上一幅画面少了一些,变成了地上躺着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断肢斜卧,样子凄惨无比。

色彩在混乱和秩序中变换,第三幅画面出现。

一道虽然在画面里,但高枫依旧能感受到爆裂气焰的灰色弧线出现。

似乎刚从那人拳头上发出,已经滑过几个人的身体,一切两半。

但每个被灰色弧线切断的人都像是一座冰雕般,甚至高枫还能看见其中一座冰雕的上半身随着灰色弧线的威力被切割开,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五百一十二章 说动暴戾、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甚至高枫都能感受到那道月牙形状的法术上蕴含着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寒冷的气息,好像就要射到自己身上,一股危机感瞬间灌满高枫周身。

画面转瞬而逝,继续变化。

第四幅画面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高枫浑身的寒毛在这一瞬间都竖了起来!是他,就是他!一身褴褛,破烂不堪。

但像是夏皇仁帝一样带着俾睨天下的气势,周身四条晦暗的红色丝线像是四杆钢枪一般穿透四名修士或是武者的身体。

脸上胡须密布,把面孔遮住,但高枫心里透亮,这就是魏王洪炀!但到了这幅画面,吸引高枫注意的却不再是魏王洪炀了,而是那四条晦暗的丝线好像四条毒蛇一般,在吞噬着四名修士、武者身体里的力量。

高枫甚至能看到每条红色丝线上出现一截截并不均匀的粗大之处,好像是毒蛇在吞着什么东西似的。

第四幅画面,就是最后一幅画面。

随着色彩渐渐暗去,所有的珍珠尘粉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从五颜六色变成一片洁白,落在地上,下了一场雪一样。

果然是人间异术!每一副画面都像是人间妙手描画而成,每一副画面都像是高枫站在远处远远的看着,身临其境一般。

尤其是最后一幅,高枫感觉自己恍然身处皇城的那座废弃的小院中,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魏王洪炀手中无数的红色丝线在中京城里肆虐。

即便是夏皇仁帝,有道院真人、天师,有无数年的准备,有镇魔司的傀儡,有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庇护,有皇城四座高塔形成的大阵的囚禁才把魏王洪炀击败。

即便如此,魏王洪炀仍能在夏皇仁帝手中逃出生天,这人周身滔天的纯阴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没想到魏王洪炀真的和自己一同来到了中古之世,被人称为绝世妖魔。

许星海似乎有些疲倦,看来蜃影重现这种法术十分消耗真气,支撑了片刻,许星海也难以为继。

但看见高枫一副吃惊的摸样,许星海心中得意洋洋,好像已经把自己对面这个年青修士打败,踩在脚下。

高先生,您看怎么样?许星海问道,声音微微发颤,但难以掩盖其中的得意。

见高枫瞬间失神,许星海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情高枫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必然会答应下来。

高枫双眉凝立成川,两只眼睛眯着,依旧看着刚刚蜃影重现的地方,好像在那里还能感觉到魏王洪炀身上至阴至柔的气息似的。

过了半晌,高枫拿定主意,说道:你们确定能找到这人在哪的话,我可以试一试。

许星海笑了,眼中泛起一丝得意,说道:我们当然有办法。

要是高先生没问题,我们随时可以找到这个人。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高枫淡淡说到,全身气息内敛,一脸的笑意,好像刚刚的失神并没有发生,只是欣赏了几幅美丽的画卷似的。

高先生稍等,我们找到这人的行踪,我来带高先生去。

许星海正色说道,一脸横肉乱颤,毫不掩饰自己对高枫不懂规矩的不屑。

寻找这名绝世妖魔并且将他困住,需要我们玄天门的秘术,这秘术不能示人,还请高先生在此处等候。

待我们围住那名绝世妖魔,再来找高先生也不迟。

高枫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多说,转身便回到木屋里。

许星海缓了缓身体里的真气,向天柱山的方向飞去。

等到许星海的真气波动再也感受不到,高枫身子蓦然一松,金色气息绽放,毫不收敛。

从开始看到蜃影重现的时候,感受到魏王洪炀在画面中的至寒阴气后,体内至阳至刚的先天混元真气就像是察觉到敌人的敌意似的,开始蠢蠢欲动。

强自忍耐,化解着先天混元真气的战意,直到许星海远去,才从体内绽放出来。

无数的光芒盈溢在木屋里,荡气回肠。

整个木屋里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渐渐浓郁,但却柔和无比,连并不结实普通人的木屋都没有损坏。

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缓缓展开,沐浴在金色光芒中。

翔天铠的每一根翎羽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都显得那样的漂亮,深入腠理的清晰,似乎每一根翎羽都有了灵魂,在天空上翱翔一般。

过了良久,金色光芒才慢慢消退,高枫站在木屋里,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达到了屠龙境的巅峰状态。

对魏王洪炀一战,或许是找到回家的路的唯一一次机会,高枫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境界无法对撼如妖似魅的魏王洪炀。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种办法能找到回去的路。

必须一战!心思渐渐平稳下去,这时候的高枫像是一把长刀,被罩上一层黑色的刀衣,锋芒都藏在里面,毫无外漏。

连夏皇仁帝都要谨慎对待的魏王洪炀,高枫又怎敢大意。

这在此刻,高枫忽然感觉到那名老者的儿子向着自己这件木屋走来。

很快,便听到叩门声。

进来吧。

高枫缓缓说道,盘膝坐到木床上,不知道这个小伙子找自己什么事情。

木门打开,年轻人有些犹犹豫豫的走了进来,见高枫看着自己,虽然目光温和,但是多年来对修士的恐惧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年轻人心里更是惊慌,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高枫见这个小伙子紧张的要命,笑了笑,说道:随便坐吧,你有什么事情吗?小伙子挠了挠头,似乎被高枫的情绪感染,渐渐恢复了几分平静,鼓起勇气说道:仙师,刚才那两个人我见过,是百里之外一个叫做玄天门的门派的人。

说到这里,小伙子眼神里又有些犹豫,似乎在琢磨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嗯,我知道,然后呢?高枫说道。

过了几息,小伙子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脸上出现一股决绝之色,说道:仙师,玄天门和仙师刚刚剿灭的昊天门平时都作恶多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甚至我听人说,他们经常用活人炼制法器。

开始我也不信,不过我年前出门打猎,见过刚才那名修士在荒郊中把一个小孩子炼化。

当时我没敢出声,藏在草地里,这才侥幸躲过。

这件事情回来后我谁都没敢告诉,生怕被玄天门的人知道。

高枫笑吟吟的看着这个小伙子,说道:呵呵,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仙师守护一方平安,对我们父子有活命再生之恩。

我怕仙师厚道,在不经意之间着了那些人的诡计。

年轻人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嗯,知道了,你出去吧,我自然会多加小心。

高枫点了点头,说道。

看见小伙子回身出门,小心翼翼的关上木门,尽量让生涩的木门发出的动静小一些。

高枫轻轻叹了口气,这中古之世是不是所有的门派都一样?都视人命为草芥?用小童炼制那种可以释放出傀儡的丹药,这种事情也太过于诡异和残忍了。

盘膝而坐,安息养神,等待玄天门围困住魏王洪炀之后,自己去和魏王洪炀的见面。

不知过了多久,高枫感觉到外面有两名修士急匆匆的飞来,比之前许星海收敛气息的速度要快上很多。

其中一道气息熟悉,应该是许星海无疑,另外一道气息和许星海相近,稍弱一些,估计是许星海的同门。

高枫双手成拳,用力的握了一下。

高先生,那人已经出现。

许星海的声音很快便在外面响起,虽然叫着高先生,但话语里根本没有一丝尊敬的意思,带着些匆忙急促。

开始了吗?高枫问道。

我们走的时候还没开始,现在想来已经开始了。

还请高先生大驾,否则门下弟子死伤太多,怕是困不住那人。

许星海焦急,见高枫不紧不慢的说着,心中断定高枫肯定是有意为难,眼神里带着几分怨毒,假装客气的说道。

高枫推开门,见许星海和身边一人都风尘仆仆,衣冠之间微乱。

这次来的比上次匆忙了许多,高枫心中猜想到。

走吧。

高枫早就知道这次许星海是和另外一个人一同来的,虽然心中有些猜测,却当做不知,看也不看那人一眼,正色说道:在哪里?天柱山附近。

许星海说道。

见许星海神色颇为焦急,高枫身后翔天铠双翼一展,飞了起来。

许星海在前面引路,高枫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另外一人却不腾空而起,而是嘴里念念有词。

瞬间,那人手中一道通体透蓝,外周洁白无比的光柱照在许星海身上,随之便神色萎糜,一蹶不振。

随着光柱罩在身上,许星海飞行的速度立即快了五成。

高枫心里一动,这种法术倒也别致,也不知道用在实战中会有多大的效果。

见这个玄天门的许星海对自己并不避讳这种法术,或是在天柱峡围住魏王洪炀后时间紧迫,要么这种法术在实战中作用不大。

第五百一十三章 朱果杀人高枫一边猜测着,一边跟在许星海身后,速度依旧不紧不慢,翔天铠双翼上些许金色光芒绽放,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

耳边风声呼啸,许星海心中一片骇然。

这一次带着一名玄天门的师弟同来,其一是在天柱山那面围住那名绝世妖魔,经过的时间越久,门内的损伤就越大。

其二是门主交代,存心要试探一下高枫的境界和能力,毕竟得到关于高枫的消息都是通过一些普通的百姓。

昊天门被杀的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到底传言是真是假。

虽然有自己上次试探的经历,知道高枫这人不俗,但毕竟没见到高枫出手。

而这次,门主特意嘱咐用薪尽火传之术。

玄天门里有一种秘术,叫做薪尽火传。

第一层可以两人之间元气转换,临时增强其中一人的真气。

随着层次的提高,可以获得更多的人的真气。

甚至到了门主的层次,临时破境都不在话下。

薪尽火传之术虽然强大,但术如其名,薪尽之后,传功的那人境界会跌落一层。

所以如果没到必要的时候,门主是不会允许使用这种法术的。

上次见过高枫,许星海感觉高枫和自己的层次应该差不多。

虽然比自己强,但是也强不了多少。

不像是能随意出手便灭了昊天门满门的人。

可是飞翔在空中,使用秘术薪尽火传之后,全身充沛至极的真气在疯狂的流转,耳边呼啸的风声划过,震得耳中隐隐作痛。

许星海得意洋洋的回头看去,心道这次可将你比了下去吧!心中盘算着高枫要如何哀求自己才降下几分速度去等等他。

但回头一看,许星海大吃一惊。

身后高枫却依旧如之前那样,不疾不徐的跟在自己身后,丝毫看不出吃力的摸样。

许星海只是为人残暴,骄横而已,修行的天赋和实力都极为高强,要不然也不能得到玄天门门主的百般纵容。

见到高枫身后翔天铠双翼微微流转金色光芒,脸上还像是刚才一样带着让自己心浮气躁的笑意,就知道即便自己用了薪尽火传的秘术,依旧比后面那个年轻的修士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深不可测!许星海心里泛起了这样四个字,身后那个年轻人的修为真是深不可测!一身精纯的先天混元真气,本来修炼就难于登天,偏偏如此年轻就到了这么高的修为。

他到底是来自何方的神圣?不知是哪家大门大派的入室弟子,到底如何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修炼出如此高深精纯的真气?越飞,许星海心里便越是肯定身后那名年轻人肯定还没有尽到全力。

许星海有一种感觉,要是自己的速度再提升,身后那名年轻人也肯定会毫不费力的跟上自己。

看这样昊天门被灭了满门的事情,的确是真的。

羡慕、嫉妒的情绪弥散在心头,许星海心底对高枫恨之入骨。

暗自打定主意,定要趁着高枫去战那名绝世妖魔的时候杀死这人。

许星海在前面心思百转千回,高枫也在感觉着玄天门的功法其中的神奇之处。

两人心中各有所属,身形像是两道闪电一般只用了片刻的时间,远远地天柱山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周围天地元气也隐约开始有了剧烈的波动。

高枫凝神看去,一抹金色光芒在眼中闪烁。

远处的天柱山下,数道真气的光芒闪烁着,中间间或夹杂着一缕阴寒入骨的气息。

中京城皇城中荒弃的小院落里,虽然高枫到的时候魏王洪炀已经随着日冕而去,但那股阴寒之气经久不衰,也曾经感受过。

此时见到天柱山附近人影憧憧,法术飞溅,但其间那缕阴寒之气自己虽然感受极为模糊,却已经肯定,这人必然是魏王洪炀无疑。

心中一丝希望冉冉升起,眼神里金色光芒又盛了几分。

高先生,前面就是那名绝世妖魔。

我们玄天门联合了四个小门派费尽全力才找到并围困住这人,下面的事情就有劳高先生你了。

许星海经过短时间的爆发之后,真气变得难以为继,喘着粗气和高枫说道。

既然已经动了杀意,话语中却变得更加客气。

高枫没有答话,继续飞近了一些,天柱山附近的情形看的更加清晰。

魏王洪炀身上穿着的衣服比自己在蜃影重现里看到的更加破烂,有些地方焦糊一片,好像是被什么法术击中了一样。

身边上百名修士或是武者严阵以待,攻击着魏王洪炀。

即便如此,那道带着阴寒之气的身影依旧如鬼似魅,不时或是贴近一人,手掌做刀,留下一片血雾。

或是用带着至阴之气的法术击杀围攻自己的人。

魏王洪炀的身影飘忽不定,速度极快,甚至高枫动用先天混元镇神诀,凝神去看,也只能看见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在人海中来回移动。

血花飞溅、惨叫哀嚎证明着魏王洪炀曾经来过,但是仅仅凭借目力去看,却很难看到魏王洪炀的身影。

这才是魏王洪炀真正的实力?高枫心头笼罩了一层阴云,没想到魏王洪炀居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果然是能和身为天下五强之一的夏皇仁帝交手,虽处下风却败而不乱的强者!看了数息时间,高枫的眼睛眯的更紧,眼中的金色光芒更加凝聚。

仅仅这几息的时间,高枫赫然便看到几个围攻魏王洪炀的修士和武者倒下。

但数次在魏王洪炀停下身影的瞬间,高枫看到的是一张充满了迷茫无知的脸,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很迷茫,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甚至高枫有一种感觉,魏王洪炀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看到一脸的茫然,高枫想起自己在昊天门后山看着天柱山度过的那个夜晚。

是不是自己的脸上也曾经有过这样的茫然?是不是魏王洪炀至今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来到中古之世?难道说以他的境界也迷茫着该怎么回去?除了魏王洪炀的迷茫之外,更让高枫心中隐约有种威胁感觉的则是围攻魏王洪炀的修士和武者似有似无并没有对魏王洪炀下杀手,只是紧紧的围住那道如鬼似魅的身影,让他无法脱身。

死在魏王洪炀手上的修士、武者看身上服饰也不是玄天门的人,玄天门肯定在有意无意的控制着节奏。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高枫对这个猜测也并不确定,毕竟在不断死着人,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对付魏王洪炀,或许会有其他企图,但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周围散落的玄天门的修士有几十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即便魏王洪炀攻到自己面前,也岿然不动。

身边有玄天门安排好的人一拥而上,逼退魏王洪炀。

高枫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魏王洪炀,一个身材矮小、驼背的人飘然而至。

精纯的真气流转带着些许飘然欲仙的出尘之气。

许星海在高枫身边说道:高先生,这位使我们玄天门的门主,天灵大师。

高枫看着眼前这位即矮小又偏偏有些驼背的人,目光清澈的看着天灵大师的双眼,拱手说道:见过天灵大师。

驼背的修士一脸密密麻麻的雀斑,看着令人生厌。

见高枫没诧异的盯着自己的驼背看,显得很有分寸,桀桀怪笑说道:高先生吧,久闻你的亲厚贤名,真是令人钦佩。

高枫微微一笑,没说话,等着天灵大师的后话。

高先生也看到了,这名绝世妖魔的速度太快,我们的门人根本跟不上。

天灵大师在高枫身前转身过去,看着远处那道鬼魅的身影,似乎对高枫根本没有防备似的,任凭自己的后背露给高枫,继续说道:这次请高先生来,因为高先生身怀异宝,速度极快,又是武者。

希望高先生能缠住这名绝世妖魔,要是能击杀这名绝世妖魔,玄天门自有好处双手奉上。

高枫笑了笑,听天灵大师说的惠而不实,心中感到好笑,只是满眼笑意的看着远处正在肆虐着的魏王洪炀,不置可否。

天灵大师看着魏王洪炀的身影,淡淡一笑,说道:我们玄天门也不算大门派,但总是有些宝贝。

说完,手中红色光芒一闪,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出现在高枫面前。

这是……高枫看到天灵大师手中的东西,有些恍惚,这是朱果?不像啊,怎么会这么大?在仙山上,高枫曾经吃过无数的朱果,惹得那白胡子老头对自己吹胡子瞪眼。

但就算是仙山里的朱果,也从没见过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而且蕴含的天地元气也没有这么浓郁。

天灵大师手中的朱果周围浓郁的天地元气形成一条云雾,在朱果周围缭绕着,一看便不是凡物。

虽然没看到高枫一脸惊骇的表情,但身后呼吸声变得沉重了几分,天灵大师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笑容牵扯在满是雀斑的脸上,愈发的丑陋。

财帛动人心,说动这名年青修士与那个绝世妖魔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不拿出点让他心动的东西怎么能行。

只要贪念一动,再精明的人都会变成傻子。

第五百一十四章 我是谁这枚五百年的朱果就算是定金吧,要是事成之后,还要酬谢高先生两枚千年朱果。

说完,手中那枚比高枫在仙山中见到的还要大的朱果缓缓飞来,浮在高枫面前。

高枫接住朱果,像是当铺里的大供奉一样反复把玩了几遍,才缓缓把朱果收进宝具里,说道:你们布阵困住这人,需要多久?一炷香的时间。

天灵大师早就有了腹案,听高枫这么问,便直接说道。

好。

高枫也是另有心思,魏王洪炀这幅如九幽魔物一般狰狞的表情和什么都记不得的茫然无知,让高枫心底冰寒。

这幅摸样,怕是自己问他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看这样子,自己想在魏王洪炀嘴里打探到该如何回去,根本没有一点可能。

如果自己单独面对魏王洪炀的话,怕是九死一生。

要是有玄天门在四周襄助的话,最起码会分散一下魏王洪炀的注意,就算是绝境,自己也能找到一线生机。

至于玄天门到底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先放在一边吧。

没有魏王洪炀,高枫真是不知道该到哪里弄清楚怎么才能回去。

回去,这才是底线。

为此,就算承受一些风险,高枫都可以忍受。

微微颔首,取出一把长刀,高枫说道:我去了。

说完,身后翔天铠双翼一振,身上金光闪烁,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傍晚的夕阳下耀眼而夺目。

魏王洪炀像是感受到了高枫和其他中古之世的修士不一样的气息似的,猛然停下,施施然站在玄天门的修士、武者包围之中,根本对这些人视若无物。

双眉紧蹙,看着天边一道金色闪电中的高枫,像是想起了什么。

金色闪电转瞬而至,高枫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金色电弧劈向正在冥思苦想中的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身影停下,四周玄天门修士的法术却没有因此停止攻击。

魏王洪炀手指之间依照身体的战斗本能,抚琴一般弹射出一道道极阴的真气,把所有攻击自己的法术射落。

就算是魏王洪炀身子不动,也没有玄天门的修士能攻击到魏王洪炀的肉身。

金色闪电电弧劈向魏王洪炀,而偏偏在此刻,魏王洪炀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即便在高枫的攻击就要砸到头上的时候,他却依旧表情痛苦,目光里带着无尽的疑问,看着高枫。

长刀当空劈下,带着劈碎苍穹一般的气势,连夕阳洒下的血红的余晖都似乎被生生的劈成一地碎片。

凶悍绝伦的一刀,无可抵御。

许星海远远的看见高枫速度奇快无比的飞向魏王洪炀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变的苍白无比,之前些许的较量之心化作烟云散去。

就算是自己能把门内的那种秘术修行到门主的层阶,吸纳数人之力,在速度上也绝对达到不了高枫的这种速度。

他居然会这么强!虽然这么想,许星海心里还是强自为自己辩解,不过高枫拥有一件世上罕见的宝具而已。

要是没了那件融在身体里不知名的宝具,这年轻人也强不到哪去。

眼神里的怨毒之色掺杂了几分贪婪,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该如何向门主天灵大师讨要高枫身上的宝贝。

很快,许星海让瞠目结舌的事情又发生了。

金色光芒劈碎了夕阳的余晖,一同劈碎的还有许星海那颗骄傲的心。

即便是远远的看着,许星海也能感受到长刀上带着无穷无尽纯粹的力量。

浩瀚而精纯,先天混元之力,爆裂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许星海眼里看来,那道天、那座高山都似乎被这种力量从中劈断了一般。

无可抵御。

许星海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站在魏王洪炀的位置上,那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后背被冷汗浸透、打湿。

无法抵御,自己只能被一劈两半。

玄天门众人多数都如许星海一般被金色光芒震惊的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身边同门的血腥,忘记了杀人如麻的魏王洪炀就站在那里。

这一瞬,无数的人被金色光芒慑住心神。

这一瞬,天柱山都似乎微微颤抖在金色光芒下。

金色光芒戛然而止。

两根有些苍白,看上去虚弱的手指夹住高枫的长刀,长刀上的锋芒像是不甘被束缚一般在手指间阴寒之气里挣扎着。

巨大的力量在魏王洪炀脚下刮起一阵飓风,大地都在颤抖。

一道道皲裂的纹理在魏王洪炀脚下蔓延着,仿佛有什么怪兽要从地下爬出来一般。

本来就破旧无比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头乱乱糟糟的花白长发扬到身后,被遮挡住的容颜露了出来,果然是魏王洪炀。

这个绝世妖魔果然是魏王洪炀!比高枫早被日冕带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但在中古之世却早早来了一年的魏王洪炀!一切戛然而止,来的迅猛,去的生硬。

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像是那道金色光芒一样,被生硬的捏住,甚至有修为弱一些的修士嘴角渗出鲜血,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玄天门门主天灵大师面色一滞,没想到这名年轻的修士居然会这么强,没想到自己一年来一直在处心积虑对付的绝世妖魔居然在连番厮杀中还能保持这么强大的力量!难道他居然没有极限?你这是什么?问的没头没脑,五个字说出来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在惨叫。

但偏偏势无可挡的一刀就在这人两根看上去有些虚弱的手指前面无法寸进,魏王洪炀面色苦恼的看着高枫,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

似乎连说话都变得极为陌生,变成了一种负担。

高枫前冲的势头为之一遏,巨大的力量被魏王洪炀卸去一部分,其他的都回冲到高枫自己的身上。

布衣龙皮在身体里像是被一只大手揉动般,隐约中高枫甚至可以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高枫问到,声音不大,只有自己和对面的魏王洪炀能听到。

周围风声还没止歇,力量回冲到自己身上还没有完全抵消。

但高枫却迫不及待的问道,即便心思再深,怕是此刻也难以遏制住那种冲动。

长刀到底如何被魏王洪炀捏在手中,这不重要。

那股阴寒之气到底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回去!这个念头像是一堆野火,在高枫心底熊熊燃烧,无法扑灭。

我……是……谁?魏王洪炀的眼神再次模糊,似乎什么都记不起来,高枫的问题似乎比手中长刀的伤害还要大,还要锋利,直接劈进魏王洪炀的心底。

甚至魏王洪炀捏住高枫长刀的手指都不知不觉的松开,好像头里有一只虫子在啃噬着,无比疼痛。

魏王洪炀双手捂住头,无声的惨叫,只是在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是?谁?魏王洪炀的双眼每念出一个字,便出现一丝冰寒,直到至阴至寒的气息密布双眼。

灰蒙蒙的,像是一双死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高枫。

忽然魏王洪炀暴起,刚刚风平浪静的战场上瞬间寒气大作。

但在这股寒气之前,是一道纯厚的真气化作的刀刃,在半空中旋转着,带着嘶嘶的叫声、带着氤氲的寒气飞向高枫。

两人距离极近,魏王洪炀刚刚冥思苦想着我是谁的问题,高枫似乎看见一丝希望。

但转瞬之间风云突变,让高枫措手不及。

高枫匆忙中身后翔天铠双翼左翼收起,右翼奋起扬动,整个身子在半空中凭空打了一个斜。

魏王洪炀攻的突然,高枫避的险之又险。

带着寒气的由真气化成的实质一般的刀刃擦着肋下而过,即使有布衣龙皮的防护,也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本应汩汩流出,却在一瞬间被寒气浸透,凝固成冰。

鲜血一滴滴变成血红的冰珠,落了下去。

仿佛东海里的鲛人临死的时候吐出的血珠一般,被西下的夕阳映出一道道绚烂的色彩。

魏王洪炀虽然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模样,但一身战斗本能却还完全保持着。

真气实质化成的刀刃飞过高枫腋下,把高枫身后百余丈外的一名修士斩成两截。

修士甚至都没来得及叫出一声,整个人便化作两截冰雕。

力道用的极为巧妙,即便是两截冰雕,外人看上去竟像是浑然天成一般,整个人被瞬间冰冻,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一脸震惊下的两撇鼠须生动的翘着,带着三分猥琐。

只有胸腹之间留下一道黑色的纹线,模模糊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高枫险险避过,肋下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一股阴寒的气息随着伤口传到身体里面,所经之处都像是被冻成冰一样瞬间失去了感觉,连疼痛都变得不清楚,而是有些麻木。

第五百一十五章 红线身体里先天混元镇神诀的金色光芒乍现,在高枫身体里和这股阴寒的气息争斗起来。

借着身后翔天铠双翼的灵动,高枫在半空中翱翔,速度极快,为的是争取片刻驱除阴寒的时间。

而魏王洪炀像是根本不知道把握这个时机似的,只是站在原地嘴里念叨着什么。

阴寒之气没有魏王洪炀后继的真气支撑,变成无本之木,很快便被高枫体内先天混元真气吞噬的干干净净。

但高枫心里知道,这是因为魏王洪炀根本无心攻击自己,真要是他没在琢磨那个像是一道死结的问题的话,自己虽然不至于被打死,也肯定要狼狈逃走。

稳住心神,不敢再分心。

魏王洪炀出手即快又狠,真要是因为大意,可能酿成千古大错。

真要是那样,悔之莫及。

身影不算在魏王洪炀周围飞舞,一道道残影留在原地,不时有一道金色的刀光闪烁而出。

高枫加倍的小心,刀锋也没有被魏王洪炀再次擒住。

几息之后,魏王洪炀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神光一闪,但随即又黯淡下去,眼睛里的迷茫更重了几分,变成更加混沌的灰色。

魏王洪炀也像是被自己弄的厌烦无比,猛然身子一蜷,随即挺胸,巨大的怒吼声响彻天柱山。

一条肉眼可见的灰色长龙从魏王洪炀口中而出,咆哮着,漫无目的的在天柱山旁肆虐。

魏王洪炀吼了一声之后,身子蓦然间变成一条灰色的影子,直扑向正在翱翔着的高枫。

身体刚刚一动,数道灰色的气息像是一把把西漠马贼用的弯刀一样已经飞到高枫身前。

真快!高枫脑海里只来得及出现这样一声感慨,身上先天混元真神诀的金色光芒大震,破魔吼吼出。

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出现在高枫身前,和当先的一柄灰色的风刃撞在一起。

魏王洪炀发出的几道如弯刀一般的法术上蕴含着至阴的力量,刚一接触,金色的大字上光芒便黯淡了几分。

一层层冰霜出现、延伸。

第一道攻击被破魔吼吼出的金字击溃,第二道转瞬即至。

金色光芒再次黯淡,像是风中的烛光一般,随时可能熄灭。

金字上面覆盖的冰霜更加厚重,将将把先天混元真气化成的金字包裹在其间。

第三道攻击和金字一同消失,一团烟雾升起,灰蒙蒙的阴寒之气里带着一些金色光芒蕴含的阳刚的气息。

即便已经溃散,两股气息依旧不肯想让,拼到这种地步,还在相互纠缠,要拼出一个你死我活才算罢休。

有破魔吼的阻拦,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一震,躲过剩下的两道攻击。

但,一切刚刚开始。

一道灰色的影子扑到高枫身前,行动快逾奔雷,根本无从抵挡。

高枫还没看清楚,一股巨大的力量便打在身上。

布衣龙皮随着力量落下,自然而然的抵抗着这股强悍的攻击。

高枫只觉得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打在自己身上,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退去。

不管自己在后退中如何调整身体,试图找寻到一丝机会顺势反击。

魏王洪炀的攻击连绵不绝,别说顺势反击,就连抵御住,不让要害受到攻击都变得极难。

好像是每次高枫施展战魔打的时候,精粹的武技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一般。

此刻魏王洪炀的攻击快到高枫无法看清楚,面临着从前自己对手一样的窘境。

魏王洪炀的手、肩、肘、膝像是坚硬无比的岩石一样一下下砸在高枫身上,每一击都让高枫感觉到自己遭受到攻击的身体上骨骼断裂。

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打在身上,巨大的力量让高枫浑身麻木,骨骼到底有没有断裂自己都不知道。

麻木遍布全身,就连动一下手指似乎都变成不可能的事情。

身子后退,魏王洪炀的虚无缥缈的身影继续贴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攻击的手段。

高枫刚刚接战的一瞬间便被魏王洪炀打的惨不忍睹。

背后翔天铠双翼刷的一下拢在身前,高枫像是变成一个大蛋壳里。

靠着被先天混元真气滋养过的翔天铠来苟延残喘。

但没有更多的用处。

魏王洪炀的攻击如疾风暴雨,无数的攻击落在翔天铠双翼上,把翔天铠双翼的金色光芒打的迅速黯淡下去。

像是被抽掉筋骨、拔光所有翎羽的鸟一样,翔天铠双翼只抵挡了片刻便无可奈何的收了回去,缩回到高枫身体里。

片刻的喘息之机并没有带给高枫任何机会,魏王洪炀眼神里带着冷酷杀戮,不给高枫任何机会,雨点一般的攻击落在高枫的身体上。

布衣龙皮在魏王洪炀的攻击下也失去了防御的作用,拳拳见肉,刀刀见血。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此刻也早都被打化了。

就算是钢浇的骨头,也被打碎。

玄天门的天灵大师脸色铁青,一张脸上的雀斑都变成青褐色,眼睛里却带着几分贪婪的看着魏王洪炀。

许星海见过魏王洪炀杀人,但从来没想到这个绝世妖魔竟然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真要是上来对付自己,怕是一招自己就得横尸在地。

而高枫也太抗打了吧,挨了这么多拳脚,居然还没被打成齑粉!周围玄天门的门人就算是想要攻击,也抓不住魏王洪炀如鬼似魅的身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疾风骤雨终于停下,魏王洪炀一只手捏住高枫的脖子,把高枫高高举起,眼神里不再是一片迷茫,而是带着一股嗜血欲望的贪婪。

两根晦暗的丝线从魏王洪炀身体里穿出,钢枪一般扎进高枫的体内,贪婪的吸允着高枫身体里精纯的先天混元真气。

你到底是谁?看着有点熟悉。

魏王洪炀自言自语着。

高枫的脖子被掐在手里,就算是高枫想说话,也说不出口。

你修炼的道法真是精纯,被这帮狗崽子们追了一年,也该好好的补充一下了。

魏王洪炀一边任由晦暗的红色丝线吸允着高枫体内的先天混元真气,一边开始有些迷惑。

但和刚刚如野兽一般的神情不一样,而是在专心致志的想着什么问题。

正在此刻,一名玄天门的弟子见魏王洪炀停下身影,在和高枫说着什么,发出一道法术打向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正在想着高枫为什么会看起来有些熟悉,忽然感觉到天地之间元气的波动,回手随意打出一拳。

拳风带着灰色死亡的气息,如怒涛一般汹涌却极为凝聚。

橙色光芒的法术被一拳击散,拳风穿透那名修士的身体,便戛然而止。

魏王洪炀对力量精确的掌控,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这一下子,全场百十余修士和武者全部噤若寒蝉。

看着玄天门的门主天灵大师,询问着以后该怎么做。

天灵大师眼中散发出一股狂热炽烈的光芒,低声吼道:上!诸多武者、修士无奈,只好再次开始攻击魏王洪炀。

只是法术的密度和强度比方才要弱了几分,有些心不在焉。

魏王洪炀却浑似不觉,一只手手指连弹,一道道灰色的阴寒法术把所有的攻击全都挡住。

另外一只手始终掐着高枫的脖子,随时能置高枫于死地。

红色丝线不断的吸允着高枫体内的真气,贪婪而诡异。

这里真是奇怪,我总是觉得这些修行者们不应该这么没有规矩。

真是奇怪,真是奇怪。

魏王洪炀没说一句真是奇怪,捏着高枫脖子的手便紧一分。

到了最后,险险把高枫的脖子捏断。

高枫听魏王洪炀这么一说,虽然全身气闭,无法呼吸,一腔子血都涌在头顶难受至极。

但魏王洪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道炸雷似的在耳边炸响。

他还有一些记忆,最起码魏王洪炀还能记住当时中京城里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和武者也不能肆意的凌辱、杀死普通百姓。

就算是九幽门的魔物想要害人性命,也得用一些手段方式把真实的目的隐匿其中。

魏王洪炀面色忽然阴冷了下来,眼中的困惑一扫而光,死灰色的眼神更加坚决而犀利手上加力,恶狠狠的说道:不管了!不管你是谁,你跟这帮狗崽子一起围攻我,那你就得死!等吸光了你的力量,就让你死无全尸!说完,魏王洪炀身上发出的两根红色丝线愈发明亮了起来,里面隐隐有金色光芒闪烁着。

高枫深陷绝地,一丝空气都吸不进来,整个身体里火辣辣的疼痛。

精纯而稳固的先天混元真气随着两根红色丝线的吸吮而飞快的流逝,如长江大河一般的真气就在魏王洪炀短短的几句话的功夫里已经开始告罄。

与此同时,魏王洪炀身上灰色的阴寒之气更盛了几分,甚至隐隐有灵动之意。

一根红色的丝线从魏王洪炀身体里快速的蔓延着,不时出现在因为衣衫褴褛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

第五百一十六章 天灵大师血丝很快便攀爬到魏王洪炀的手臂上,苍白的手指随着血丝的蔓延变成深红色,粗大的骨节发出的颜色尤其深。

随着手指的屈曲,高枫感觉自己的颈椎被捏碎了一样,骨质之间因为巨大的力量相互摩擦的声音都能清清楚楚的听见。

先天混元镇神诀的金色光芒被魏王洪炀压制,虽然在体内依旧抵抗着,但除了让高枫更加痛苦之外别无它用。

只有一瞬间,高枫却觉得像是过了无数年。

从头到脚,那股巨大的力量被残存的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吸纳,在身体里流转。

脖子没被魏王洪炀扭断,但浑身的骨骼都在嘎嘎作响,一寸寸断裂。

而这些压榨出来的真气随即又被魏王洪炀身上钢枪一般的红色丝线吸吮的一干二净,涓滴不留。

仿佛置身于九幽黄泉之中,身子被魔物鬼众肆虐,无尽的痛苦似乎根本望不到头。

一缕金色的鲜血在高枫口角流下,落在魏王洪炀手上。

魏王洪炀也很奇怪的看着高枫,按说这种力量,就算是圣境的高手也会毫无抵抗的被自己捏死,怎么高枫竟然还没死?金色血液滴滴在魏王洪炀的手背上,纯正的阳刚之气遇到魏王洪炀身上的至阴气息,仿佛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相遇,都不肯有丝毫的退让,两种不同颜色的力量碰撞,搅乱了周围天地元气,一道道白色的烟雾在魏王洪炀手上腾起。

魏王洪炀面目狰狞的看着高枫,眼神残酷而冷静。

那滴金色血液带给自己的伤害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一样。

没想到你这小子的命倒是挺硬啊。

魏王洪炀笑了笑,左手轻轻的拍了拍高枫的脸颊,有些可惜的说道:你身上先天真气旺盛,要是没参与暗害我,留你一条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小子,要怨就怨你命不好吧。

说完,魏王洪炀右手上灰色的真气凝集,腰身一柠,把高枫对着天柱山扔了出去。

全身骨骼寸寸断裂,高枫勉强动一下都会引动剧痛。

在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守护下,神智却保持着清醒,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要是失去神智的话,怕是也不会受这么苦。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天柱山近在眼前。

高枫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勉强活动着右手,想要伸进宝具里面取出在雪山大庙里圣人留给自己的万年琼实。

或许,或许会救自己一命吧。

魏王洪炀把高枫仍了出去,情知高枫必死无疑。

不再去想为什么这个年轻的修士会看上去有些面熟,快意恩仇后又吸纳了高枫体内精纯至极的先天混元真气,仰天长笑,桀桀的声音响彻山峦。

回声传来,像是一道道滚雷一般,让人听着便心唘动摇。

轰的一声巨响,高枫被砸在天柱山上,尘雾弥漫,无数碎石喷溅出来。

就连天柱山都好像是被一股巨大地力量摇动,众人恍惚中微微晃了一晃。

等到尘埃落定,一个黝黑的洞穴出现在天柱山上,黑乎乎的一眼看不到底。

玄天门门主天灵大师心中暗自叫苦,这么强悍的打击,就算高枫是钢浇铁铸也粉身碎骨了。

高枫的死活天灵大师到没放在心上,就算是他无法和这个绝世妖魔两败俱伤也好。

主要是围困魏王洪炀的大阵刚刚初具规模,眼看着这名绝世妖魔似乎恢复了一些元气,那以后一定会更难对付。

魏王洪炀冷笑了两声,双手在身边划出两道灰黑色的弧线,两团犀利的真气射了出去,斩死三人,逼迫其他人纷纷后退。

你们这些鸡鸣狗盗之辈,这一年来是不是一直在打我的主意?嘿嘿。

布下观沧海的大阵想要生擒我?做梦!魏王洪炀神智时而迷茫时而清醒,虽然前尘往事想不清楚究竟,但对法术、阵法、武技的记忆似乎已经完全记了起来。

眼神犀利无比,手指指着天灵大师,骂道。

这一番话传到天灵大师耳中,正在愁苦的天灵大师不由得脸色巨变。

玄天门在一个巧合的机遇得到了一本不知传承于何处的秘籍残本,学会一座威力无比的大阵,阵名就叫做观沧海。

据说布置完,如身临东海,万顷碧波都囚禁于身上,身处大阵之中,就算是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无法逃脱。

虽说只有残本,但威力也不容小觑。

玄天门来中州之前曾经在东海上用这座大阵围困捕杀了许多顶阶的海中怪兽,均无失手。

所以看到魏王洪炀之后,玄天门的天灵大师便想要生擒这名绝世妖魔炼制一样宝物。

这件事情是玄天门内不传之秘,都是由门主掌控,就算是嫡系子弟都根本不知道。

每次参与布阵的弟子也是各司其职,连大阵叫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大阵还没布置好,这名绝世妖魔连名字都知道了?魏王洪炀冷冷的看着天灵大师,说道:今日先由你猖狂,改日定然让你玄天门鸡犬不留。

魏王洪炀神智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战斗的本能与记忆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知道今日身陷重围,玄天门又有观沧海大阵。

真要是等到观沧海大阵布置完毕,怕自己走都走不了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今日暂且退去,但这一口气总是要出的。

话一出口,玄天门的天灵大师面色惨白,脸上数不清的雀斑变成青褐色,看着便骇人。

这绝世妖魔本来毫无神智,只是凭着天生的战斗本能在打斗。

所以玄天门动了心思,只要有人能拖住这名绝世妖魔,杀的兴起,布置大阵的时候引动的天地元气也就感应不到了。

但没想到高枫一来,这名绝世妖魔就好像恢复了神智一般,观沧海的大阵还没有布置完就被其察觉。

真要是被他逃走,以后玄天门怕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了。

就算是灭门,也不过是在这绝世妖魔一念之间的事情。

想到这里,天灵大师手中拿出一枚绿色的丹药,真气流转丹药融化。

一股浓浓的绿色升起,转瞬间便化作一只手持钢叉的鬼童扑向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一声冷笑,本来想要转身就走,但见到玄天门的天灵大师释放出来的绿色鬼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一拳击出,天柱上刚刚平静下来,又被魏王洪炀的暴怒一击引动。

一时间天地之间风起云涌,日月变色。

一道泛着晶晶白色光边的灰色真气在魏王洪炀手中氤氲而起,化作一只灰色的猛虎对着绿色鬼童扑了过去。

天柱山下无数草木都感受到灰色猛虎的气息,铿锵而立,草木皆兵。

漫山遍野的轻松苍柏上无数松针像是乱箭一般随着灰色猛虎而行,化作一条条藏青色的狂风怒吼。

云从龙,虎从风。

一股阴寒的飓风在灰色猛虎身后带着腥臭的味道一同而至,更增灰色猛虎的威势。

魏王洪炀眼睛里残忍的目光毕露,看着有些惊慌的玄天门天灵大师,语音忽然转而平淡沉厚,淡淡的说道:没想到你居心叵测,想要把我生擒活捉,炼成这种鬼物傀儡。

嘿嘿,厉害厉害!玄天门天灵大师听到魏王洪炀这两句淡淡的话语,心底冰寒。

对面那绝世妖魔竟然什么都知道!这怎么可能!一定不能被他走掉!玄天门天灵大师心底泛起一股苦涩的滋味,这门秘法和普通门派用童男童女炼制鬼物不同,需要肉身极为强悍的修士做引,用天火煅烧七七四十九日,生生炼化魂魄后,肉身被天火锻造的比精钢还要坚硬。

加上这么炼化,根本不会影响傀儡的境界,不仅肉体强横,本身的真气更是能用出被炼制傀儡的修士平时使不出来的招式。

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玄天门门主天灵大师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自己的这玄天门就算那绝世妖魔不动手,也得被其他大门大派给灭了。

正在恍惚中,绿色鬼童被灰色猛虎叼在嘴里,凄惨的叫着。

无数绿色脓汁从灰色猛虎的嘴角流下来,眼看着绿色光芒越来越淡,很快便要消散殆尽。

妖魔!今日要你看看我玄天门的法术!天灵大师大吼一声,身上衣服呼的一下腾起。

还没等出现什么真气流动,法术形成,魏王洪炀身影晃动,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天灵大师身后。

膝盖抬起,顺势撞在天灵大师的驼背上。

啊!的一声惨叫,天灵大师脸上肌肉狰狞扭曲,吃痛不过,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吐了一口鲜血。

魏王洪炀抬脚踩在天灵大师的后背上,驼背的弧度渐渐被踩平,脚下的天灵大师痛苦的挣扎着,双手死死的抓进地面的泥土里,但是在那只重逾千钧的脚下却动弹不得……第五百一十六章 几千年前的大战看着脚下的天灵大师,魏王洪炀淡淡的说道,虽然从前的事情我想不起来,但我已经醒了!你还以为从前的那些办法就能伤到我?你们玄天门这样的小门派,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法术,不看也罢。

你们追杀了我一年,这件事情咱们日后再慢慢说道。

今日就不取你的狗命了,既然你存心要我生不如死,倒也不能让你死的这么轻巧。

我会杀尽你的门徒,杀光你的亲眷,最后把你剥皮后再炼制,让你长生不死,偏偏每天都活在痛苦煎熬之中,永世不得解脱。

一番话,听到的人无不纷纷色变。

这也太过阴毒了吧!这人果然是绝世妖魔。

这些人根本没去想那些被自己炼化的童子们到底是不是这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玄天门的天灵大师嘴里喝喝作响,在地上四肢抽搐,浑然没有了刚刚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像是一条老狗,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魏王洪炀说完之后转身要走,四周百余修士、武者无一敢上前阻拦。

一招就把高高在上的天灵大师打翻在地,踩在脚下,如此威猛,谁敢去招惹?却在此刻,魏王洪炀刚刚迈出半步,天柱山周围的地面上天地之间的元气开始不安分的沸腾起来。

魏王洪炀抬起来的脚也没有踏下,而是就这样停在半空中,仿佛中了定身的法术一般。

这股气息很熟悉,好像是自己刚刚吸吮的那种最为纯正的先天真气。

那名自己看着面熟的年青修士不是已经筋骨寸断,不是已经被吸干了真气撞在天柱山上粉身碎骨了吗?四周的天地之间元气在魏王洪炀沉吟中开始不安分的沸腾着,无数雾气腾起,天柱山周围变成一片混沌。

隐约中靠近天柱山的一片大雾里金色的光芒不住闪烁,一道朦胧的身影出现,四周金色的光芒让雾气都变成一片神圣的金色。

魏王洪炀的脚停滞在半空中,虽然没转身,但是已经感觉到后面从天柱山里走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冷酷薄情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就算是天柱山崩溃在面前,魏王洪炀都不会这么惊讶,但明明已经死在自己手中的高枫到底怎么活下来的!被扔向天柱山,高枫浑身的骨骼断裂成无数段,偏偏在先天混元镇神诀的温养之下,脑海还能保持一片清灵。

也正是如此,每一丝疼痛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好像是有一把锉刀在自己的身体里反复挫着自己的骨头。

苦痛之中高枫百无聊赖的品尝着世间最为难挨的光阴,偏偏还无法晕过去。

想找点什么事情做,或许会暂时忘记疼痛吧。

高枫这么想到,即便马上就要死去,但能少一分痛苦也是好的。

虽然如此,高枫性子坚韧无比,就算是这样的绝境依旧不甘心束手待毙。

忍受着无数碎骨相互摩擦带来的剧痛,勉强伸出右手,探向宝具。

想要取出雪山大庙的圣人留给自己的万年琼实,高枫不确定一定有用。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就什么都没用。

身子被魏王洪炀扔向天柱山。

数百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高枫真气被吸干,筋骨寸断,即便用绝大的意志力移动手臂,在这短短的瞬间无论如何都取不出万年琼实。

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高枫第一次出现了绝望的情绪。

就在身子接近天柱山的间不容发的瞬间,缚龙索像是知道高枫想要干什么,活了过来。

灵蛇一般伸入宝具里卷起一枚雪山大庙里圣人给自己的一枚万年琼实。

缚龙索伸出,轻巧的把万年琼实卷起,又送到高枫嘴里。

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缚龙索也似乎消耗完所有的力量,颓然无力的跌落在天柱山脚下。

万年琼实落入口里,外面一层厚厚的坚固的外壳入口即化,里面的果实也和高枫在仙山里吃过的琼实不同,根本感觉不出一点点果实的味道,如同嚼蜡一般索然无味。

但万年琼实被雪山大庙的圣人珍而重之的送给高枫,在龟堡里有人还为此宁愿倾家荡产,甚至不惜买凶杀人,自然有其神妙之处。

整个果实仿佛是浓郁的真气组成,千年来,通过琼实树干吸纳了无数的天地元气,淬炼后凝结在小小的琼实里。

随着岁月的流逝,琼实的果肉完全变成由天地之间元气凝华而成的实质。

要是平时,吃一枚万年琼实虽然有用,但其间蕴含的天地之间元气太过旺盛,八成的元气都会被浪费掉。

但是此刻,高枫全身真气被魏王洪炀吸吮的干干净净。

此刻身体里空空如也,不剩分毫真气。

加上所有的骨头寸寸断裂,身子扭转成一个古怪的形状。

万年琼实蕴含的天地之间元气像是无穷无尽一般,补充进高枫的身体里。

先天混元镇神诀的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会熄灭。

但随着大量的真气注入,如同添上了满是松脂的木料,火苗呼啦啦的升腾而起,煅烧着高枫的身体。

高枫看不到,但是能感觉的到。

身体无数处骨骼断裂的地方从疼痛转成瘙痒,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体里爬行似的。

这种感觉比刚才那种让人无法忍受的疼痛更加难捱,无奈中只有苦笑,自己弄巧成拙了。

但念头转瞬即逝,高枫猛然感觉到身上无数的断骨在一瞬间愈合如初!不!所有的骨骼中因为断裂而被注入了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整个身体的骨骼都变成淡淡的金色,高枫可以感觉到此刻自己骨骼要坚愈精钢。

似乎在一瞬间变成康真人所说的镇魔司的那种金属傀儡,唯一不同的地方时自己有神智,外表的血肉只是被加强,却依旧是血肉。

还没有完结,万年琼实里面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补充道先天混元镇神诀的金色火焰中,体内真气蓬勃,无比坚实的充满了整个身体。

高枫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像是由先天混元真气打造而成的一样,不知不觉中从屠龙境的巅峰越过,到达了若圣境。

修补完高枫的身体,补充完体内的真气、提升境界后,万年琼实中的天地元气居然还有剩余。

多余的真气在体内流转,在要消散之前修复了布衣龙皮和翔天铠。

浓厚的万年琼实带着的天地元气给布衣龙皮和翔天铠带来的改变不仅仅是修复,而是让被匠圣鲁刚打造进高枫身体里的布衣龙皮和翔天铠变得更强!魏王洪炀一掷之力渐渐衰竭,高枫眼前的亮点已经变成针眼大小。

自己竟然被魏王洪炀生生的镶嵌在天柱山里!坚韧的岩石被自己的身体冲开近百余丈!止住身形,高枫站在天柱山中,四周的岩石里回荡着身体冲开岩石留下的余音。

高枫闭上眼睛,体会着身体里面发生的变化,有些迷茫的心中洋溢着死里逃生的喜悦。

强大!这是高枫的感觉。

就算是魏王洪炀根本无法战胜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高枫依旧感觉自己有一战之力,虽然不一定能赢,但是绝对不会像刚才那样束手待毙。

改变不仅是力量上的,身上的骨骼、肌肉、皮肤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煅烧之后,骨骼变成淡淡金色,肌肉和皮肤也有星星点点的金色在其间。

不用尝试高枫都知道,现在虽然说不上刀枪不入,但是就这幅肉身来讲,就算是北蛮之王那等强横的武者都一定不会强过自己。

走出一步,身体里还没有消散的多余力量一时间没有掌控好,迈出的脚深深陷入到山石中。

高枫苦笑,从山石里拔出脚,平息了体内熊熊燃烧的先天混元真气。

这才一步步的走出长长的甬道,真难以相信,这条甬道是自己用身体活生生撞出来的!高枫回想起刚刚那一瞬间的经历,也不禁后怕。

要不是自己性格坚韧,坚持着不肯放弃最后的机会,要不是雪山大庙之间圣人送给自己万年琼实,要不是缚龙索好像通灵一般在身子撞到天柱山前就把万年琼实送到嘴里……这么多的要不是,缺了任何一样,自己此刻怕是早已在这座巍峨的天柱山上撞得粉身碎骨了。

感受着身体里强大的真气流转,高枫若有所悟。

这个境界听夏皇仁帝说过,叫做若圣。

隐隐有一种睥睨天下,纵横世间再无敌手的感觉。

若圣,只是若圣。

要真是登入圣境,又能怎样?是不是当真没有敌手了?不过转念一想,夏皇仁帝本身便是世间五大高手之一,中京城里布置森严,几百年来九代帝王殚精竭虑的布置下依旧让魏王洪炀逃了出去。

可见世间万物并无定理,即便登临圣境也是如此。

收起心中刚刚露头的骄傲的情绪,缓步走出甬道。

即便被高枫吸纳了大多数的天地元气,但万年琼实里依旧有多余的天地之间最为纯粹的真元溢出,搅得周天寒澈。

天柱山旁边的天地元气被这些剩余的积存了万年的琼实中的元气激发,形成一阵浩大的烟雾。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大阵如天抬眼看去,四周天地间的元气蒸腾而起,好像一锅沸水扬起无数的蒸汽似的。

双眼中金色光芒闪烁,透过雾气,高枫看见魏王洪炀身子凝固在远处,正要抬脚欲走。

只是魏王洪炀似乎中了定身的法术,这一步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

洪炀!高枫喝到,破魔吼瞬间发动,和平时不同的是在高枫意至心随的瞬间,洪炀两个字变成金光汇聚的大字被吼了出去。

缚龙索在刚刚落在天柱山脚下,高枫挥手之间,缚龙索飞回到手上。

随着高枫的怒吼,缚龙索上几枚坠饰一阵晃动,好像是风吹铜铃一般,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魏王洪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收回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回头看着高枫,随手把两枚金色的破魔吼的法术形成的金字灭去。

不错,刚刚尝过,你修炼的法术滋味比这些来自东海的修士味道好的太多了。

你能活着,还能到若圣的境界,果然不错。

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好了。

魏王洪炀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对高枫非但没死还破境进入若圣境也没有丝毫的诧异。

在魏王洪炀看来,即便是若圣境的修士,也抵挡不住自己红色丝线的吸吮,不过又是一道鲜美可口的食物而已。

长刀也飞回高枫手中,重新被注入了生命的活力一般,金色光芒更加凝聚,更加犀利。

刀头上一缕亮金色闪烁而过,远处的玄天门众人甚至能听到一声铿锵的金属震颤的脆响。

魏王洪炀面色阴冷到了极点,说不出的兴奋。

一双死灰色的眼睛看着高枫,像是要看出对面这个本应该已经死在天柱山里的年轻修士到底靠着什么手段活着走出天柱山,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年轻的修士身体里精纯的先天混元真气即将被自己吞噬吸吮掉,来弥补到中古之世后日夜不停的厮杀损耗掉的真气。

魏王洪炀对玄天门正在布置的观沧海大阵虽然有戒备,但杀死高枫能用多少功夫?玄天门的门主天灵大师趴在地上死活不知,布置大阵的门人没有得到命令,对外面的情况茫然无知,还在孜孜不倦的运转着天地元气,布置着能困死魏王洪炀的大阵。

再战!高枫手持长刀,挽了一个刀花,长刀斜指地面。

不错,你能死中求活,但还不够。

魏王洪炀淡淡的说道,声音里带着阴寒的气息。

虽然不像是高枫的破魔吼一样形成两枚硕大的金字,但高枫和魏王洪炀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冰冻了一般,隐约之间连天柱山的一角都开始布满了寒霜。

够不够,以后再说。

我要回去,我知道你有办法,所以不能让你走。

高枫平和的笑了笑,一脸从容。

时间不多了,那就打过再说!魏王洪炀一声狞笑,凄厉之极。

高枫全神戒备着,见魏王洪炀转眼不见。

随后便感觉到一股像针扎似的疼痛,强烈的感知到一股杀意。

翔天铠双翼再次摆动,在半空中转瞬之间从不可能的角度堪堪避过魏王洪炀灰色的身影,手中长刀顺势抹在魏王洪炀身上。

长刀刚刚接触到魏王洪炀的身体,高枫便感觉到长刀并没有接触到血肉之躯,反而像是斩到一片虚无之中,根本用不上力。

魏王洪炀就在高枫的面前,发髻上灰白的头发似乎都看的一清二楚,但偏偏手中长刀感觉不到魏王洪炀的存在,就连长刀前进一步都变成一种奢望。

虽然已经进阶到若圣境,但似乎和魏王洪炀之间的差距还是可望不可及。

看上去一只手就能触摸到的差距,真正的打起来的时候,高枫便知道两人之间真实的力量相差到底有多悬殊。

即便已经进阶,在魏王洪炀手下依旧不堪一击。

魏王洪炀嘴角露出一丝讪笑,电光火石的瞬间,似乎时间在这一刻停止,高枫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丝笑意,然后魏王洪炀居然就这样转过身子,直面高枫。

仿佛那道灰色影子的速度还不是魏王洪炀的极限,随时随地可以停下,随时随地可以改换方向似的。

即便高枫进阶,速度更快。

即便翔天铠在万年琼实的滋润下变得更强,速度更快。

但这一切在魏王洪炀面前,还是不够,即便玄天门的观沧海大阵已经要完成,留给魏王洪炀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他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去戏弄高枫。

面对面,魏王洪炀呼吸之间的阴寒之气都像喷到了自己脸上,高枫心里一惊,但虽惊未乱。

心里对两人之间实力的差距有所了解,长刀毫不犹豫的丢弃,和魏王洪炀面对面,战魔打五十四式随手而出。

战魔庙千锤百炼的战魔打每一式都简练而清晰,每一式都简单却又威力巨大。

魏王洪炀没想到高枫居然会这么凌厉的招式,虽然无论是速度还是境界都占据绝对的优势,但仓促之下,临近高枫反而变成一招败笔。

魏王洪炀微微一乱之后,随即跟上高枫的节奏。

高枫一记膝撞,简单阴狠直接,却顶在魏王洪炀的膝盖上,金色光芒和灰色的阴寒之气撞在一起,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两人的身形一震扭曲。

然而在空气扭曲的时间里,高枫和魏王洪炀不知道又换了多少招。

空气被挤压,爆裂,或许还有两人骨骼之中的撕裂声音掺杂在一起。

噼噼啪啪的声音在两人身边连成一片,无数的声音合成一个声音,尖锐而绵长,在天柱山间回荡。

许星海初见高枫被魏王洪炀扔向天柱山,已然身死,还有些遗憾。

许星海对高枫身上不知名的宝具早已垂涎欲滴,居然被打的粉身碎骨,那些宝具也自然不存在了。

但随着魏王洪炀直接把门主天灵大师踩在脚下,许星海心中畏惧了。

真要是像那绝世妖魔所说的,自己怕是也难逃一死。

但高枫居然没死!许星海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怒意和贪婪,有的只是羡慕,还有一点点的嫉妒。

当精纯无比、毫无破绽的在高枫手里使出来的,甚至连那个绝世妖魔都只能勉强抵御的时候,许星海彻底麻木了。

这还是人吗?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像是两条不同颜色的真龙一般在天柱山脚下向上升起,身体所有的部位都成为了武器,攻击着对方。

拳脚相互碰撞的声音像是巨龙的怒吼,让人不寒而栗。

即便天柱山伫立在天地之间,见过人间无数沧海桑田,见过世间无数悲欢离合。

在这股力量下竟然也开始微微的摇晃,仿佛要化身成一个石质的巨人出现在人世间一般。

魏王洪炀越打越是焦躁,没想到高枫居然会这样犀利的招式。

虽然高枫已经翻来覆去用了许多遍,但自己偏偏没有办法直接把高枫杀死!而且现在的高枫和之前完全不同,骨骼的强韧程度让人发指,即便在不间断的碰撞中出现骨质的裂痕,但在金色光芒的滋养下也很快的愈合。

甚至!甚至连使用红色丝线的瞬间都没有。

魏王洪炀知道,虽然自己占据优势,但自己也已经全力以赴的应对着。

观沧海大阵就要布置完成!魏王洪炀出手越来越快,如疾风骤雨,快的连举手抬足之间都带着一股撼动天柱山的力量。

高枫虽然支撑的愈发勉强,但心中一股强悍倔强,不服输的心思支撑住。

即便眼睛已经看不清楚魏王洪炀手足之间的武动,只能凭借战魔打的战斗本能来勉强应付。

甚至高枫抽不出手来取出武器,使用出下半阙战魔打,召唤出光影傀儡来对付魏王洪炀。

高枫也和魏王洪炀一样的心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缓一缓手,魏王洪炀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便会把自己打入九幽之地,再无翻身的可能。

两人此刻都骑虎难下,就算是想缓手都做不到。

魏王洪炀死灰色的眼睛愈发的晦暗,一团带着死亡气息的阴霾之气在魏王洪炀的眼睛里像是火焰一样的燃烧着。

高枫甚至能感受到这股火焰上的阴寒气息随着一招一式打在自己身上,让先天混元真气的金色光芒摇曳不止。

束手无策,高枫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许下一刻就要在魏王洪炀手下化作一缕冤魂。

天柱山,屹立于中州不知道多少年的天柱山周围的地面上泛起一阵阵蓝色的光芒,五十四个星散在天柱山四周的修士身上释放出五十四道湛蓝色的光芒,直射苍穹。

落日的余晖渐渐淡去,五十四道湛蓝色的光柱冷气森森,光柱上不知从何方而来的海水像是一道道瀑布般哗哗的从高处落下,荡起无数水花、泡沫。

第五百一十八章 穷极之算光柱中间形成的阵法结界瞬间充满了海水,在天柱山山脚下,海水还是迅速的从天而降。

很快,似乎东海的万顷碧波被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阵法移了过来。

虽然只有数百丈方圆,但那股苍茫浩瀚之意却让高枫和魏王洪炀之间的缠斗在海水巨大的阻力中心有灵犀的缓了缓,渐渐止住。

许星海没想到这座大阵真的能布置起来,看见魏王洪炀和高枫都被困在里面,像是在池塘里的两条鱼一样,开心的哈哈大笑。

一脸的横肉都在颤抖,说不出来的兴奋。

手指指着高枫说道:让你张狂!居然敢灭了昊天门,你不知道昊天门和我玄天门的门主都是东海的师兄弟?你这混小子!居然帮他们完成大阵!现在我们两个都要被这些修习邪法的修士炼成傀儡,没有神智的傀儡,这回你满意了?魏王洪炀死灰色的眼睛看着高枫,淡漠不带着一丝愤懑的情绪。

高枫一愣,就算是他也没想到玄天门居然会布置下这么大的一个阵法用来困住魏王洪炀。

刚要说话,就听到天柱山旁一个矮小山峦顶峰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笑声,你们两个,谁都跑不掉!高枫转头看去,只见天灵大师在山峦上趴着,背后的驼背似乎已经变得平直了一些,但依旧像是另外一座小小的山峰般,看上去刺眼而荒谬。

就凭你们这个布置的还不完全的残本观沧海?魏王洪炀冷冷的说道,身子随着海波起伏不定,好像是根本没有一丝重量,像一根羽毛般在东海千顷碧波中来回游荡着。

还不够?天灵大师笑道,笑声里依旧张狂无比,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骄横,就凭你们两个,就算是不完全的残本观沧海大阵就已经足够了。

魏王洪炀不再理会天灵大师,数百丈方圆的空间里弥荡着东海碧波汹涌的涛声,来回激荡,如阵阵雷声平地而起,让人心神激荡。

压力愈发大,高枫似乎能感觉到身子四周无处不在的力量正在逐渐加大,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在被无处不在的压力压缩,自己就算是呼吸都变得极度困难。

湿咸的海水味道也愈发浓厚,厚重到先天混元真气似乎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魏王洪炀却浑似不觉这股力量的存在,看着高枫说道:我破去这些布阵的修士周围的防御,你来破阵。

说到这里,魏王洪炀死灰色的眼睛里阴寒的火焰更加浓稠了一些,在四周的海水里熊熊燃烧起来。

高枫轻轻点了点头,心中也知道此刻两人要不同舟共济的话怕是都会被炼化成傀儡。

在昊天门里看到炼制童子的丹术,现在回想起来,恐怕自己就会变成被放在鼎炉里的那个人。

就算和魏王洪炀之间有再大的仇恨,此时也要暂时先放下,暂且渡过难关。

天灵大师仿佛听到了魏王洪炀说的话,嗤笑道:行将就木的两个人,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居然痴心妄想要破去我观沧海大阵!今日我就要给我师弟报仇。

听到这里,高枫恍然大悟,果然像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昊天门真的和玄天门同枝气连。

难怪法术都有些类似,里面那股海风的湿咸味道很像。

魏王洪炀身上阴寒之气大作,四周滔天海浪每当接触到魏王洪炀身边一丈范围内都变成一块块透明的蓝色冰块,跌落海底。

高枫运转先天混元镇神诀,周身金色真气开始流转。

用你最锋利的招式!魏王洪炀一声怒吼,手指连弹,身上的灰色气息里夹杂着一条红色的丝线,一头散落的长发瞬间变得花白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十年一般。

周围海涛随着魏王洪炀手指弹出的气息分出一道道波澜,势不可挡。

高枫如魏王洪炀所言,运转断金碎玉罡,阵阵罡风随着魏王洪炀阴寒之气分出的通路在海水还没有聚拢回来的时候,破袭向四周正在布阵,引动天地之间元气的玄天门修士。

魏王洪炀的真气阴寒无比,整个通路仿佛是在冰川里穿透冰壁形成的甬道一般。

四周海水压在上面,冰面眨眼间便开始皲裂。

高枫进入若圣境,对力量的掌控强了许多。

魏王洪炀刚刚说完,阵阵罡风便便尾随着灰色气息而过。

在甬道崩溃前的最后一丝空隙里,断金碎玉罡险之又险的穿了过去。

高家的断金碎玉罡用的便是一个锐字,此刻高枫进入若圣的境界,加上高枫雕刻符文的理解,断金碎玉罡用出来更是锋利无比。

每一片罡气前端都像是锋利的刀锋一般破开虚空,因为速度太快、太过锋利,即便在魏王洪炀阴寒之气还没有消退的甬道里,依旧拉扯出一溜炙热的光芒。

尖锐的罡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外面层层海水万钧重压,尖锐的呼啸声在甬道里出现,魏王洪炀阴寒之气形成的甬道开始迅速崩溃。

随着断金碎玉罡罡风飞过,刚刚形成的蓝色冰晶构成的甬道咯咯崩溃,幽蓝的海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怪兽一般,追着断金碎玉罡的罡风吞噬着,想要把这股罡风全部吃掉。

天灵大师附身趴在山峦的峰巅,狞笑着,似乎看见了两尊能让自己横行于世的傀儡就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座大阵天灵大师最是清楚不过,在东海里就算是再强大的野兽也根本无法逃过观沧海阵法的拘禁。

脚下便是观沧海大阵,无数的海水在阵法结界里面咆哮着,不甘心被舒服。

但不管海水如何暴躁挣扎都无法挣脱阵法的限制,无风起浪却每每徒劳无功。

一阵猖狂的笑声,好像是一只野兽般匍匐在山峦顶,志得意满之间见两个强横的修士在大阵中挣扎。

越是如此便越是觉得开心不已,看着幽蓝的海底一层层冰霜蔓延,又消失,知道那两个强大的修士正在垂死挣扎。

但天灵大师并没有任何忧虑,即便再挣扎,也必定无法破除这座玄妙的大阵。

一切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笑声还没停止,带着残酷的笑意还停留在天灵大师的脸上,五十四个光柱其中六个忽然扭曲,黯淡。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连串的爆裂声响了起来,一片血肉模糊后山峦下数百丈方圆内的大阵结界开始不稳定起来。

怎么可能!天灵大师一声怒吼,身子蓦然增大,脸庞开始扭曲,狰狞的像是一只野兽。

四肢接触的山巅一阵颤抖,山石俱裂。

夕阳已经渐渐落下,但随着充满戾气的法术在天地之间搅乱周天元气,即便是要日落西山的夕阳也猛地向上蹦了一下,被惊吓的漫天火烧云都尽数碎裂。

一股像是海啸般的戾气从山顶飞快的分成数条真气汇聚的怒涛,如长江大河一般飞奔向开始不稳定的观沧海大阵。

但是即便天灵大师的真气再如何浩瀚,再如何迅猛,六道光柱也在真气汇聚而成的怒涛到之前便已经熄灭。

六道金色的锐利至极的气息穿透东海的波涛,穿透魏王洪炀灰色的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飞上半空中。

方圆数百丈的绝大阵法开始像一个四处漏水的破旧木桶一样散漏着海水,一道灰色的影子和一道金色的影子在隔绝天地元气的阵法中脱颖而出。

魏王洪炀落在另外一个山巅,已经褴褛的衣服更加破烂不堪,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但眼神里灰色的杀意却愈发的寒冷。

一个残缺不全观沧海阵法,就想困住我?做梦!魏王洪炀怒吼道,但已经苍老的容颜和身上弱了许多的灰色气息述说着就算是魏王洪炀有高枫的帮助,破去观沧海大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见魏王洪炀和高枫同时脱困,天灵大师反而冷静。

野兽一般的身体在暴乱的真气中深深的伏下,背后的驼背似乎像是刚刚被魏王洪炀踩在上面一样,渐渐的拉直。

随着身子变直,更快的膨胀起来。

一张已经近似于野兽的脸上狰狞毕露,带着几分决绝。

高枫看着山野中洪水滔天,也不知道玄天门的这些人到底怎么能凭空引来滔天的波涛。

都说中古之世法术强大,现在看到的确是这样。

观沧海,你这碣石也太小一些了吧。

魏王洪炀看着变成野兽一般的天灵大师,嗤笑道:没有东临碣石的豪气,居然想搬弄起观沧海的大阵,我看你们这些邪修是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天灵大师两只眼睛像是被灌满了海水一样,泛着深邃的蓝色,桀桀低声怪笑,说道:那又怎么样?大阵困不住你们,我自然有办法。

你还当真以为自己能天下无敌?高枫身后翔天铠双翼展开,翱翔在魏王洪炀身后不远处。

魏王洪炀双手背在身后,隐约中不住的颤抖着。

虽然看上去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但方才破除观沧海大阵的时候显然也尽了全力,甚至元气都可能受到损伤。

第五百一十九章 灭门报一个失去神智的魏王洪炀不可能告诉自己到底怎么才能回去,但是一个恢复神智的魏王洪炀却有可能带给清柔郡主伤害。

两者取舍之间,高枫心里难以抉择。

要是动手,此刻魏王洪炀伤了元气,可能是一个再也难以碰到的机会。

但方才两人刚刚同心齐力脱困而出,此刻就要拔刀相向?高枫正在踌躇着,忽然见天灵大师身上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眼中金色光芒大盛,凝神看去,只见天灵大师本来的驼背已经消失,腋下蓦然伸出两只手来,赤红色,撑在地上。

一个好好的人竟然在眼前变成了一只怪兽!更让高枫惊诧愤怒的事情随即出现。

变成了一只六足野兽似的天灵大师从怀里取出十数枚高枫在昊天门曾经见到过的那种丹药,却不释放出里面的傀儡鬼童,而是直接把所有的丹药送到嘴里,大口的拒绝。

血盆大口开合极大,牙齿也变成獠牙。

咀嚼之间丹药里的傀儡鬼童残肢断臂被几口咬断,吞下。

淡褐色的血液顺着天灵大师变幻成的怪物的嘴角流淌下来,看着血腥无比。

每吃掉一枚丹药,吃掉一个傀儡鬼童,天灵大师变化的怪物身体就增大一分。

立足的山峰本来在刚刚的怒涛一般的真气爆裂中出现了几道巨大的裂隙,当天灵大师变化的怪物身躯增大,重量也随之增大,一股股烟尘、碎石在山峰的罅隙里冒了出来。

整座山峰居然被天灵大师变化的怪兽压得摇摇欲坠!百丈高的小山峰虽然没有天柱山那般巨大,但竟然要被一个怪物硬生生的毁去!高枫看的目眦尽裂,这么多药丸,这么多傀儡鬼童,可以想象玄天门到底在附近掠夺了多少无辜的孩子才炼制出这么多的丹药!魏王洪炀冷眼看着身躯不断变化中的天灵大师化作的怪物,只是冷笑,却并不阻止。

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一振,飞到魏王洪炀身边五丈处,问道:这是什么?不过是一种东海散修的法术罢了,用了这一招,那个驼子就算想变回人都变不回去了。

魏王洪炀淡淡的说道,看着山峰上正在逐渐变大的怪物,不动手,也不逃走。

那我们怎么办?虽然在中京城里,高枫和魏王洪炀身处两方,杀的不死不休。

但是到了中古之世,尤其是被这些中古之世的修士们围追堵截,想要擒获两人炼制傀儡,无形中把两人推到一处。

高枫对中古之世的各种法术知之不多,便出言问道。

魏王洪炀斜睨高枫,说道:当然是见他彻底变化,再也变不回去,然后走了。

他又追不上我们两人。

高枫惊诧莫名,问道:你居然要走?难道你不准备直接杀掉这个已经变成魔物的天灵大师?魏王洪炀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说道:刚才破阵,我已经全力以赴,拼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何必不等等?说到这里,魏王洪炀意味深长的看着高枫,说道:你也一直想要我的性命,要不要趁我现在元气大伤来试试?高枫背后翔天铠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威胁,刷的一下震了起来,每一片翎羽都刚硬如刀。

高枫浮在半空中,正色说道:你我之间的恩怨改日定会有一个了断,但今日你我二人为了破阵,你才伤了元气。

今天我肯定不会出手,你我各奔东西,来日相见,再拼个你死我活。

魏王洪炀看了看高枫,似乎并不怀疑高枫说的是真的,带着一丝鄙夷的说道:假仁假义!高枫不理魏王洪炀的话,问道:那天灵大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到底值得吗?他不变化,今夜就得死。

你以为我被胁迫之后,他们还想要不付出什么代价?魏王洪炀的话语里血腥味道洋洋洒洒的带了出来,似乎几条人命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

但就算是他变化了,不过多熬上几天几夜罢了,还能如何!这种邪术消耗极大,我倒要看看他能维持几天。

说完,窥得天灵大师变身魔物后山峰摇晃的一丝罅隙,山顶由天灵大师变身而成的怪兽身子微微倾斜,六条支撑在地面上的肢体前端伸出如铁钩一般的利爪,死死的抠进山峰的岩石里。

魏王洪炀身影一闪,一道灰色身影闪烁出去,等到高枫辨认清楚,那道灰色的影子已经出现在百丈外。

高枫没想到魏王洪炀说走就走,这么干脆。

身后翔天铠双翼一振,也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向着魏王洪炀相反的方向飞去。

天灵大师化身而成的怪兽左右看了看,毫不犹豫的直扑向魏王洪炀离去的方向。

百余丈高的山峰轰然而倒,残破的观沧海大阵一半被掩埋在山峦掉落的无数碎石之中。

冲天的烟雾里,高枫隐约看到几近十余丈的一头凶猛巨兽在山间窜行。

巨大的脚掌在山间留下一个个飞溅出沙石、碎木的足迹,随着魏王洪炀的身影远去。

高枫路过许星海的身边,看见许星海嗔目结舌的样子,怕是已经傻掉了。

连自己经过也忘记出手拦阻,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活着出来,而且变得更强。

完全没有了之前指着自己鼻子叫嚣的劲头,整个人都傻掉了一样。

翔天铠双翼闪烁着灿烂的光芒,似乎是落日最后一缕余晖,在许星海身边经过,根本没有停留。

许星海看着一道灿烂若流星的光芒在眼中流下一道飘忽不定的光线,光芒如此耀眼,好久许星海都似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一样,一片黑暗。

原来他这么强!飞回集市,高枫也不回那对父子留给自己的木屋。

找到那老者简单交代了几句,问明白玄天门所在后便在天柱山附近找寻了一处洞穴潜心修炼。

刚刚达到玄境巅峰,还是在那种间不容发的瞬间达到的。

若圣境界接近圣境的那种玄妙的感受,对力量精准到毫厘之间的控制让高枫早就迫不及待了。

刚刚和魏王洪炀用战魔打对战的时候,凭借的还多数是战魔庙的战魔打千锤百炼的武技与刚刚被万年琼实里雄厚无比的天地之间元力淬炼过的筋骨。

真论境界,自己要照魏王洪炀差了很多。

想一想也是,听康真人讲述,魏王洪炀在中京城里兴风起浪,历经九代夏皇殚精竭虑的准备这一战。

最后身为天下五强之一的夏皇仁帝还是不能彻底击败魏王洪炀,只能任由其来到中古之世。

按照境界讲,魏王洪炀比夏皇仁帝稍弱一些,但弱不了多少。

由此可见战魔庙战魔打的确是世间最为精纯的武技!回想起天柱山旁的一战,波澜起伏,自己因为种种机缘巧合不仅活下来来了,而却还进阶到了若圣境。

其中冥冥之中的定数让高枫心中颇有感慨。

美中不足的是魏王洪炀似乎并没有恢复记忆,直到最后都没认出自己到底是谁。

要是这样的话,想在魏王洪炀这里直到到底怎么回去,怕是不可能了。

高枫想到这里,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奈。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魏王洪炀失去了记忆,有的似乎只是战斗的本能,其他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高枫轻声叹了一口气,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极其不好。

无可奈何的盘膝而坐,开始收敛心神,不去想那些自己把握不了的无奈事情,开始运功稳固若圣境界。

想要在这个一片血腥,只讲究弱肉强食的中古之世生存下去,那自己就必须要足够强大才可以。

体内的金色真气流转,强大的境界,浩瀚的真气,一切一切的改变都足以让一个修士欣喜若狂。

但此刻已经神游物外,忘却人世间一切烦恼,醉心于修炼的高枫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此刻心中也有烦恼。

回家,真的很难。

如果可以,高枫宁愿放弃一身的修为,回到中京城。

但没有如果,残酷的现实依然等着高枫去面对。

在这么一个强者为尊,没有丝毫秩序可言的时代里,又能做些什么呢?沉心修炼三天,若圣境界的玄妙之处高枫多有体悟。

心头惦记着去玄天门,把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修士斩杀殆尽,高枫在第三天的傍晚醒了过来。

缓步走出山洞,天上多是阴霾,只有月光隐约撒下来,旷野中黑乎乎的一切都变得晦暗不清。

高枫想了想,并没有展开翔天铠双翼飞去玄天门,而是在旷野里奔跑起来。

最后天灵大师化身成的野兽凶悍无比,现在想想高枫还心有余悸。

要去玄天门,又要避过可能碰见的魏王洪炀,再用翔天铠飞翔在空中太过招摇。

第五百二十章 不是一人到迈开大步,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般肆无忌惮的向着玄天门的方向跑去。

高枫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也就到了,正好今夜天色无光,正是把这些没有人性的修士赶尽杀绝的好机会。

跑了大半个时辰,眼看着玄天门的山门所在的山峰已经在视野里若隐若现的出现,高枫忽然感觉到十几个强弱不等的气息在天空中出现,奔着玄天门所在的方向而去。

高枫心中一动,悄然无息的跟随在这十多个人身后,屏气凝神听着他们的动静。

飞了一会,这些人纷纷落下,开始和高枫同出一辙的跑向玄天门。

高枫估计他们和自己想的一样,也怕惊动了谁。

月黑风高夜,加上高枫的修为远远超过这些人,放心大胆的隐匿身形跟在后面。

众人似乎心头有事,都在低头赶路。

走了一顿饭的功夫,才听到一个大汉说道:三师兄,咱们现在回去,要是碰到那个绝世妖魔怎么办?就你话多!另外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训斥道,这次听说师傅用了门中的秘法,还没留住那个绝世妖魔。

怕是玄天门的名号以后就没有了,咱们这样的修为,做散修的话没几天就得让那些大门大派给灭掉。

要是投奔其他门派,哪里又肯收留?富贵险中求,还不如趁着门内大乱,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宝可以弄到。

师傅的法宝倒是不少,但大多放在身边,其他的也都给大师兄了。

依我看要是得到好处也是大师兄得的多。

三师兄说道: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寻了一个辛苦的差事要回东海了吧。

那个绝世妖魔从没放过任何一个得罪过他的人,这次要是咱们参与了围捕那个绝世妖魔,就算是现在活着,以后也没一个安生觉睡,也不知道哪天就得掉脑袋。

别看大师兄那么嚣张,且由他张狂,到时候自然会有绝世妖魔去对付他。

奔跑中,说话的三师兄沉默了一下,有些得意的低声笑道:后山那株朱果树你们都没见过吧。

三师兄,什么朱果树?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傅根本不让我们接近后山一步。

前年六师兄的弟子不知怎么误闯进后山,被师傅大怒之下生生炼化成傀儡。

我们可是从来不敢靠近半步,哪像三师兄你,有师傅疼爱,隔三差五的就被召进后山去。

嘿嘿。

三师兄听到师弟的马屁如潮,心中也不禁微微得意,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件事情要从咱们玄天门建门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你们都还没被师傅收入门派里,都不知道罢了。

诸多师弟一阵阿谀奉承的话如潮水一般涌来,听得高枫忍俊不止。

这三师兄真是一个活宝,身边这些师弟们居然也能厚着脸皮说出这些马屁的话来,加上自己认识的那个许星海,一脸横肉,不管看谁都是不服不忿的样子。

就算是玄天门的门主天灵大师,样子特殊,长得极丑。

真不知道这些奇葩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许多年前,修士中以东海诸岛最强。

后来出了一件大事,许多修士便离开东海来到中州、北地、西漠各处开了山门。

咱们师傅那时候就已经是一方翘楚了,但选择建立山门的地方却不是灵气最为浓郁的好地界,你们可知道为什么?三师兄似乎说话就是爱卖关子,周围的师弟们也习惯了他的这种说话方式,纷纷附和着,不一而足。

就是因为咱们玄天门后山有一株天下罕见的朱果树。

朱果这个东西本身便极为少见,但也不算是什么太过稀罕的东西。

要说对修炼大有裨益的还得说是琼实天松结出的琼实,吃一个至少少修炼二十年。

但咱们山门后面的朱果树却比琼实天松还要宝贝的多!听到这里,高枫心头一动。

不管是朱果还是琼实,高枫在仙山中都没少见到。

但在仙山之外,除了雪山大庙那等圣人居住的地方之外,这些东西已经快要绝迹了。

闻听玄天门的三师兄大言不惭的侃侃而谈,高枫心里也是兴趣大增。

别的朱果树结出的果实也就是拳头大小,百余年便成熟一次,只要有心在名川大山中自信寻觅总是能找到。

但咱们玄天门的那株朱果树,每一个果实都至少有两三个拳头那么大,而且挂在树上就算是成熟了也不掉落,继续吸纳天地之间的元气。

依我看咱们玄天门周围天地元气比其他地方淡薄就因为都被这株朱果树吃掉了!诸多师弟们听到这里,都是一阵惊叹。

高枫也十分奇怪,回想起玄天门的天灵大师给自己的一枚五百年的朱果,的确比自己在仙山中见过的朱果要大上很多。

心里对三师兄的话更是在意,继续侧耳倾听。

而且我还知道这里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三师兄见所有师弟们都一脸惊骇,心中得意,接着说着。

你们知道咱们师傅为什么非得要对付那个绝世妖魔吗?诸多师弟都摇头不知,三师兄继续说道:咱们师傅想要用朱果和功利极强的人一同入炉炼丹。

有一次昊天门的师叔来和师傅商议事情,我去送茶,听到了只言片语,虽然很不详尽,但事后我多方悄悄的打探,终于知道了一点端倪。

平时咱们抓的那些童子被炼入丹药,可以释放出鬼童战将。

但毕竟是普通的孩子,就算手段再巧妙也强不到哪去。

对付对付普通的修士还行,真要是面对高阶的修士,就像是那个绝世妖魔,这些鬼童战将根本就不顶用。

师叔和师傅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用一名无论肉身还是真气都强悍的修士配以上百种珍稀草药,炼制真正的绝世傀儡。

不过师叔说,还少些什么。

就算是琼实天松结出的琼实,也不会有那么浓郁的天地元气。

师叔也不知道咱们山门有这种少见的朱果树,那以后也没见昊天门炼制出什么厉害的东西。

不过他们的那只大章鱼的确越来越厉害了,想来是走了其他的路数。

但咱们师傅却对此事极为上心,有树种珍稀的草药都是我给师傅寻来的。

估计草药收集的差不多了,正好赶上那个绝世妖魔横空出世,所以师傅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围追堵截那个绝世妖魔。

高枫恍然大悟,听玄天门的三师兄说出来龙去脉,和自己的猜测相互印证,心里对那株结出的果实比琼实还要珍贵的朱果树大感兴趣。

其他师弟都随声附和着,但就算是三师兄都能听得出来其中敷衍的语气。

三师兄愤愤的骂了几句,这其中多是自己的猜测,也不怨师弟们不相信,有些事情就连自己都不完全相信。

说的口干舌燥,眼看就要到玄天门的山门,三师兄也沉默下去。

一前一后,高枫随着玄天门众人一路尾行上了玄天门的后山。

玄天门后山是一条只容一个人行走的羊肠小路,破旧不堪。

平日里修士都飞上玄天门,这条小路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走过了,荒草几乎漫过,要不是三师兄熟悉,黑灯瞎火的高枫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一条上山的路。

刚刚到了半山腰,前山处天地元气开始氤氲波动,各种法术的颜色像是年节时候的烟花一样冲天而起。

魏王洪炀杀上山来了?高枫想到那个衣衫褴褛的灰色身影,心中蓦地一紧。

真要是硬碰硬,自己绝对不是魏王洪炀的对手,还好自己是从后山摸上去的。

是进是退的主动掌握在自己手里,见势不好就先离去也罢。

高枫前面的玄天门弟子都是大惊失色,有的想要转身就走,有的坚持着上山去看看,乱乱糟糟的听不出个各数。

但前面光亮愈发明亮,隐约中连整座山峰都开始颤抖晃动,一声声凄厉的怪兽叫声响彻夜宵。

一股纯粹的力量扭曲了夜空,在力量中,灰色的阴寒死气在不断的纠缠着,不断的争斗着。

魏王洪炀和天灵大师撕斗正酣!十几个玄天门的弟子简单的争论了片刻,却始终无法取得一个统一的意见。

三师兄虽然被诸多师弟拍惯了马屁,但在这种危急关头却诺诺弱弱的拿不定个注意。

最后玄天门十多名弟子分成两路,一路继续赶奔后山,一路直接下山想要逃命。

高枫隐身在山路两边的松林里,夜色极暗,下山的六七名玄天门弟子根本没有发现高枫藏在路边。

匆匆忙忙下山,不敢引动天地元气,使用法术飞翔,生怕招惹来那名绝世妖魔。

却没想到要自己命的煞神就在身边,一行人匆忙逃走,魂不守舍,居然没一个人注意到。

高枫一路上听这些玄天门的弟子议论用小童炼丹的事情,看这样子玄天门也是做惯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这些玄天门的弟子都议论的兴高采烈,全无半点恻隐之心。

高枫心中早已经怒极,等上后山的几人分开而行,转了一个弯后不见踪迹,这才从黑暗中摸了过去。

第五百二十一章 杀杀杀月黑风高,加上魏王洪炀正在前山大杀四方,凶兽怒吼声连绵不绝。

整座山峰都像是不住在颤抖,好像下一刻就要崩塌似的。

一干玄天门弟子都走的战战兢兢,身后高枫无声无息的杀掉了四个人,走在前面的人都没有发现。

没有求饶,不是玄天门的弟子有骨气。

不求饶,而是高枫根本就没给他们任何机会哀求。

手掌上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即逝,每一个玄天门的弟子都被捏断脖子扔到草丛里。

慌乱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有所抵抗,甚至连真气都来不及运转就被高枫杀死。

高枫来到中古之世后,见这里的修士、武者恃强凌弱,对百姓没有丝毫的怜悯,肆意凌辱。

见得多了,心中的愤懑便积淀下来,出手的时候狠辣了许多。

杀光了下山的玄天门弟子,高枫又折返回去,寻找剩余的玄天门弟子。

凶兽的吼叫声愈发的凶残,整座山峰都在不住的晃动,摇摇欲坠。

半边天灰色和淡蓝色的光芒交替闪烁,魏王洪炀正在和玄天门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激战正酣。

高枫甚至怀疑这座山峰会在两人的交手中倒塌,化成废墟。

快速攀爬,等高枫来到后山的时候,剩余的几个玄天门弟子都已经不见踪迹。

一个孤零零的小院子在后山上,后山小院随着巨大的震动无数尘土飞扬起来,数处院墙已经崩塌。

高枫远远的看去,只见几名玄天门的弟子正在用力的挖掘着一株不大的小树。

树上结着十多枚果实,或大或小。

大的有西瓜般大小,最小的也比玄天门门主天灵大师给自己的那枚朱果还要大上一些。

这就是玄天门三师兄说的让周围方圆百里真气都变淡了的朱果树吧,高枫揣测着。

高枫刚要起身去杀掉这些玄天门的弟子,忽然天地间元气微微波动。

这种波动极为细微,要是在从前还没进入若圣境的时候,甚至站在屠龙境巅峰高枫都不会觉察到天地之间元气的这一丝细微的波动。

心中一惊,隐身于校园之外。

看这样子玄天门门主也不是全无防备,一定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守护着这株朱果树。

高枫刚刚隐藏好身形,就看见地面上泛起一层各色光彩。

流光溢彩像是一道雪亮的光柱般射向半空,周围天地元气开始疯狂的波动起来。

正在拼命挖着朱果树的几名玄天门弟子都是一愣,进入后山的小院之前,用真气反复试探过,这里并没有什么机关与埋伏。

怎么一旦开始挖掘朱果树,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师傅留下的首尾,守护朱果树的?众人惊骇莫名中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七色流光中出现,手持钢叉,和丹药里面的鬼童战将一模一样,除了身材高大一些、身上流转的气息更加强悍一些之外根本看不出一点区别。

同样的鬼气森森,同样的麻木没有心智。

玄天门弟子都不再紧张,这种鬼童战将见得多了,就算是门里丹房炼制的最厉害的鬼童傀儡也不过能勉强对付一名弟子而已。

现在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要是害怕才怪了。

虽然如此,玄天门的弟子都知道轻重,不敢耽搁时间,生怕玄天门门主天灵大师被惊动赶回来。

这么多年的淫威之下所有弟子都不愿面对喜怒无常的门主,更何况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动了门主的命根子,真要是被发现,恐怕尸骨无存都算是好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炼制成这种没有神智,永远都受到苦痛煎熬的傀儡。

此刻无法再不用真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几道淡蓝色的真气形成的法术射出,直奔刚刚形成的傀儡战将。

青面獠牙,身上的肌肉像是钢铁雕琢的一般活灵活现却又坚固无比。

也没见守护朱果树的傀儡战将躲避,几道淡青色的法术便都射到了傀儡战将的身上。

啪啪啪几声轻响,一块块冰晶碎裂,在傀儡战将的胸前落下,落在地上,砸的粉碎。

几名玄天门的弟子一看都是大惊失色,这个傀儡战将的强横程度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并不是他们平时看到的傀儡鬼童,而是玄天门门主天灵大师私下炼制的强横无比的傀儡战将!青面獠牙上画着几个在高枫看来很简陋的符文,虽然看起来简陋,但高枫知道在中古之世浓郁的天地元气中,这些符文迸发出来的力量绝对要比后世中京城里使用繁复百十倍的符文要大上许多。

傀儡战将恍然不觉那几道法术攻击到自己身上受到了什么伤害,似乎只是几滴雨滴打在身上,根本不值得注意。

高枫凝神看着傀儡战将出现,身上流动着各色的光华,最后变成青色,和脸色一样,靛青色的脸庞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手中钢叉挥舞,随意的砸碎了朱果树旁的阵法光华。

去除掉禁锢自己的法阵,好像那些光华是一块块各种颜色的玉器一样,钢叉把所有的色彩都砸碎,变成无数尘埃落在朱果树旁的地上。

傀儡战将沉默的走在一地凌乱的光芒中,每踏出一步,周围的光芒就会变的晦暗,失去颜色消失在夜色里。

仿佛来自九幽之地的无上魔物一样,带走了一切的繁华色彩,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是师傅做的傀儡战将,分开跑!三师兄惊恐的喊道。

毕竟经常出入后山,虽然修为弱一些但必要的眼力总还是有的。

一下子看出来这座傀儡战将是天灵大师做出来守护朱果树的后手,三师兄慌慌张张的喊了一声,拔腿就跑。

一张纸鹤出现在手里,三师兄一边跑着,一边不顾一切的往纸鹤里注入真气。

一道道蓝色的光华闪烁过,黄纸折叠成的玩偶似乎得到了生命力,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只长着黄色羽毛的丹顶鹤。

黄色极为粗糙,像是三师兄手上黄纸的颜色。

三师兄见丹顶鹤出现,心里这才稍稍安稳。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刚刚跑到后山小院的院墙处,翻身上了纸鹤。

但是这丝笑意很快就变成了错愕,惊骇。

不管三师兄怎么催动真气,黄色的丹顶鹤只是一声声的悲惨鸣叫,身上黄色的翎羽一片片掉落。

不管它如何努力,都无法像往日一样冲天而去。

高枫注意到傀儡战将的钢叉在纸鹤光华流转的时候就已经扎在纸鹤的身上,只不过看上去高大威猛的傀儡战将使用起钢叉的时候却变得温柔无比,就连一张黄纸折叠的纸鹤都没有惊动。

直到纸鹤要冲天而起,这才发现无论如何都飞不起来。

颓然无力的落到地上,三师兄摔得七荤八素。

巨大的恐惧让他的手脚活动的时候显得有些僵硬,甚至根本无法跑动起来。

傀儡战将走到三师兄面前,用力的一脚踩了下去。

血泥白骨混杂在一起,一条腿被傀儡战将生生踩碎。

鲜血成流,一阵惨烈的哀嚎声中三师兄经受不住巨大的疼痛晕死过去。

傀儡战将竟然没直接杀死三师兄,而是转身把缓过神来要飞起逃走的玄天门门人都一一打落。

招式之间看不出有多威猛,也不见有多迅速,但不管这些玄天门门人如何躲避,都被钢叉挑落。

虽然如此,却没有一个人被傀儡战将杀死,要么痛苦的在后山小院里呻吟哀嚎,要么晕死过去。

高枫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名傀儡战将怎么会根本不杀死一个人?中古之世的修士、武者视人命为草芥,偏偏一个没有神智的傀儡竟然学会了怜惜人命,这也太过诡异了吧!山峰忽然开始剧烈的颤抖,一声声咚咚咚重物落地的声音连绵不绝,越来越近,像是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高枫皱眉看着前山,一个十余丈大小的凶兽正在赶过来。

每一次起伏跳跃之间都有百十丈远,落在山上惊起一地的尘土,巨大的山峰也随着凶兽的跳跃而颤抖。

一道灰色的身影追在凶兽身后,不断有灰色的圆弧射向凶兽。

凶兽身躯庞大,但活动却灵巧异常,每每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躲避开魏王洪炀攻击向自己的法术。

凝聚着至阴之气的灰色法术落在山石上,迸溅起碎石。

被至阴之气侵蚀,山石都变得极脆,在空中化成无数的粉尘,秫秫落下。

前山的法术光华已经消失,一片死寂。

高枫知道魏王洪炀已经把玄天门前山的弟子屠戮殆尽,就算是化作凶兽的天灵大师似乎也没了三天前的凶悍,不敌魏王洪炀,往后山逃了过来。

可是就算天灵大师逃到后山,又能有什么用处?魏王洪炀身形如鬼似魅,天灵大师仗着熟知玄天门山门所在的山峰的地势勉强躲避开魏王洪炀的追杀,但总不能躲避一辈子。

他回到后山到底想要干什么?高枫静静的躲在黑暗里,隐匿身上的气息,尽量让魏王洪炀无法发现自己。

经历了上一次大战,高枫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魏王洪炀之间实力的对比悬殊,即便进阶到若圣境,在魏王洪炀面前能逃走就已经是上上大吉了,更不用说出手杀掉这个已经丧失神智的家伙。

第五百二十二章 没曾想成了观战者天灵大师化作的凶兽几个弹指的功夫便来到后山,小小的院落容纳不下凶兽十余丈的身躯,漫天碎石残瓦乱飞。

魏王洪炀的身影紧追不舍,很快也来到后山上。

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咧着嘴,看上去凄惨无比。

天灵大师化作的凶兽已经受了重伤,在魏王洪炀手里差点便逃不回来。

凶兽前一只脚踏进后山小院,巨大的口器里蹿出一根丑陋的舌头抓起落在地上的一名玄天门弟子,卷进嘴里便开始大口的咀嚼起来。

高枫心中一阵恶心,原来傀儡战将留下这几个玄天门弟子的性命为的并不是悲天悯人,少害性命。

而是要给玄天门门主天灵大师变成的凶兽留下口粮!已经昏死过去的玄天门门人在天灵大师变成的凶兽嘴里醒了过来,巨大的獠牙穿透身子,挣扎变成一种不可能的奢望。

就算是惨叫也变成一阵呜咽,随后在让人牙酸耳涩的血肉摩擦声音里渐渐淡去。

吃了一个玄天门的弟子,凶兽的身躯又大了一些。

身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好像整个凶兽的皮肤都变成活体,开始不断的吞噬着、攀爬着,所经之处留下一道道丑陋的疤痕。

只是一瞬,凶兽的长舌又卷起一个玄天门的弟子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锋利如刀剑一般的獠牙穿透血肉之躯后,巨大的口器里一个分出数瓣的舌头开始把接触到的肌体碾碎。

高枫怒火中烧,中古之世这些来自东海的修士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就算是自己门下的弟子都似乎专门为了吃掉才收入门下的。

魏王洪炀随即赶到,数道法术被凶兽躲避开,短短的瞬间,几名重伤的玄天门弟子都被吞噬的干干净净,整个后山小院里只有又长大了数丈的凶兽和傀儡战将以及浮在半空中的魏王洪炀存在。

朱果树枝叶间刷刷的响着,场间一片诡异的静寂。

魏王洪炀看着身上长了无数脓疮的天灵大师变成的凶兽,没有急着攻击,而是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观。

高枫见这头凶兽每吃掉一个玄天门的门人身躯都会膨大一些,尖爪獠牙看上去也似乎更加锋利,不知道魏王洪炀为什么会不趁着凶兽还没完全吸收这些力量的时候进攻。

难道魏王洪炀也会犯下养虎为患的错误?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即逝,高枫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魏王洪炀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战斗的本能还是强悍至极。

养虎为患这种愚蠢的事情,他根本不可能去做。

看着天灵大师吞噬自己玄天门的弟子,获取力量,魏王洪炀一定别有深意。

你以为变成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就能逃出我的手心?魏王洪炀冷冷的说道,似乎这只天灵大师变化成的凶兽再如何成长,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凶兽仰天长吼,震碎了漫天的阴霾。

似乎半空中的浮云也被这股力量震摄,让出漫天星光。

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头颅硕大,六根粗大的柱子一般的肢体最前面的直立,中间的微曲,最后的收拢。

仰首向天,对着半空中的魏王洪炀愤怒的吼叫着,似乎表达着天灵大师的什么意思。

魏王洪炀一身破旧的衣服几乎无法蔽体,站在半空中却毫不在意,看着凶兽身边的傀儡战将,冷笑道:这个傀儡有点奇怪,你是不是准备最后再吞噬掉他?你要吃就赶紧吃,要是不吃的话,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巨大而丑陋的凶兽的脸上一股脓疮破碎,射出一道白花花的浓汁。

离着至少有五十丈远的高枫都能闻到浓汁里带着一股子腥臊恶臭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浓汁射到魏王洪炀身边一丈的距离,好像遇到了什么阻碍,像是水滴接触到冷到极处的冰川一般,被冻成无数的水滴,落在地上啪啪的声音清脆悦耳。

凶兽对此并没有什么诧异,巨大的嘴张开合拢,不断有淡淡绿色的涎液滴落。

每一滴涎液滴落到后山小院的地上,都会把山石灼烧出一个个不均匀的碎点。

你也没有多少力量了吧!这时候我们谁胜谁负还说不好。

天灵大师变成的凶兽忽然口吐人言,声音尖锐而高亢,像是两片生铁互相摩擦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魏王洪炀淡淡的说道:只不过会了几种异术而已,就真的把自己当成无敌天下了?笑话!凶兽前面的腿打在山石上,激起一团烟雾和碎石。

你不过是想要我在力量最强的时候吸收我的力量罢了,不用激我,我也知道。

声音更加高亢,似乎天灵大师变化而成的凶兽的话语声变成无数的弩箭,所经之处不管是山石还是苍松翠柏都被扫成一片废墟。

但声音到了魏王洪炀身前,却莫名的消失干净。

用不用你都会死,你就不想博一下?魏王洪炀像是九幽的魔物一样,引诱着天灵大师。

听到这里,高枫才恍然大悟,不是魏王洪炀不动手,而是他想要吸吮更多的力量。

而天灵大师变成的巨大凶兽蕴含的可移山倒海的力量还不够似的,魏王洪炀一直在撺掇着继续它继续增强力量。

这是怎样的一种自信啊!高枫悄悄的把身体往山石后缩了缩,此刻玄天门后山上两个强大的存在即将展开最后的殊死搏杀。

不管是魏王洪炀被凶兽吞噬还是凶兽被魏王洪炀吸吮掉力量,高枫都喜闻乐见。

灭掉玄天门,杀光为祸世间的魔物,给世间百姓一方乐土,这就是高枫想要做的事情。

正在高枫猜测魏王洪炀到底是色厉内荏还是胜券在握的时候,玄天门后山小院里风云再变!天灵大师化身而成的巨大凶兽如刀山一般的獠牙中间飞出一条红色的舌头,站在凶兽身边的傀儡战将毫不挣扎的被蟒蛇一般的舌头卷起,收到血盆大口中。

傀儡战将论力量,高枫估计并不比天灵大师弱,甚至还要强上一点。

但被凶兽吞噬,居然一点都没有反抗,隐隐约约高枫看见傀儡战将眼中流露出一丝解脱的喜悦。

魏王洪炀见凶兽开始吞噬傀儡战将,不再说话,身上灰色气息里隐约可见两条红色的细丝若隐若现的在魏王洪炀身边飞舞。

一身宛似精铁铸就的傀儡战将在凶兽的尖齿獠牙下并没有任何的抵抗,和其他玄天门弟子一般无二被咬断肢体,混杂着绿色的涎液被凶兽吃了进去。

星光如水,一股滔天的气焰随着傀儡战将被吞噬,从凶兽的身上迸发出来。

疙疙瘩瘩的脓疮似乎被一股由内向外的力量撕破,一股股浓汁像是喷泉一样向四周飞溅。

整座小院,只有朱果树那面躲过一劫,剩余的地方都迸溅上浓汁,一片片恶臭的气息里腾起层层烟雾。

吼~凶兽痛苦的嘶吼着,好像吞噬掉傀儡战将对天灵大师变化的凶兽损伤也很大。

在获得力量的同时,整个身体被拉长,一身的皮肤撕扯的处处断裂,不时有淡淡绿色的液体混合着浓汁喷溅而出。

被撕裂的肌肤又在快速的蔓延,愈合。

场面骇人之至,高枫远远的看去,心里也是一阵惊骇,这只凶兽到底要强到什么程度?魏王洪炀真的有把握击杀这只凶兽?整个玄天门后山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只有那株朱果树还在凶兽的身后,被天灵大师化作的凶兽有意无意的保留了下来。

魏王洪炀见到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已经完全吸收了傀儡战将,自身的力量达到最大的程度,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兴奋,身上淡淡盘旋的红色丝线也开始嘶嘶的叫着。

凶兽双目赤红,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变成野兽,一只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最后两条一直蹲着的腿猛地一蹬,脚下山石寸寸皲裂,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一条条密布的蛛网开始蔓延。

随着这股力量,已经变成二十余丈的凶兽凌空跃起,径直的扑向浮在半空中的魏王洪炀。

六只利爪都有数尺长,在星空下闪烁着寒光,无坚不摧。

山石被利爪挂到,便纷纷崩溃,变成一地碎石。

随着凶兽的跃起,不时有淡淡绿色的水像是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力量!这就是力量!高枫躲藏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仰头看着一团绿色的影子渐渐由真是化成虚幻,因为速度太快,一道道伪影像是日月的光晕一般在星光下盛开,像是一朵盛开的鲜花。

绿色影子中间,一道灰色的雾气盘旋着,两道红色丝线像是绿色鲜花娇艳的花蕊一般,吹弹可破。

一道道天地元气被两个身影搅动,尖锐利爪的寒光闪现,灰色死气里带着的冰寒之意落在周围的天地元气中,带动起一层层的涟漪。

星光点缀的苍穹下云起云散,漫天星光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第五百二十三章 群鲨凶猛吞噬力量后的凶兽真的和魏王洪炀打的旗鼓相当!那小子,还不出手!正在一人一兽焦灼中,魏王洪炀猛然喝到!高枫心里一惊,原来魏王洪炀早已经发现了自己藏身所在,原来魏王洪炀一直都在等自己出手,两人一同夹击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

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藏也就没有了意义。

背后翔天铠双翼展开,微微一震。

高枫迎着天上无数的天地之间元气形成的涡流而上,停在半空中。

却并不急于出手,而是看着正在和凶兽缠斗中的魏王洪炀,笑而不语。

魏王洪炀的话说的奇怪,让高枫无法理解。

按说自己应该是魏王洪炀的敌人,参与了围攻魏王洪炀并且险险导致他被观沧海大阵围困被炼成傀儡。

但魏王洪炀自从和自己破了观沧海大阵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敌意。

今天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他怎么算定了自己就会一同出手对付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而不是等待两人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来捡个大便宜?你还愣着干什么?玄天门的门主已经变成魔物,要是下了山,能闹出多大的乱子可说不定。

你这小子假仁假义的紧,这时候想置身事外?魏王洪炀一边和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周旋,一边说道。

高枫见魏王洪炀行有余力,也不着急,笑呵呵的问道:你都知道我假仁假义,难道我会因为这只凶兽下山伤人就冒着被你杀死的风险出手?我就是看着你面熟,真是奇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里的世道也很奇怪,我记得修士和武者都不应该这么嚣张跋扈才是,都应该遵守一定的规矩。

魏王洪炀说着说着,似乎又有些糊涂,身影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风和绿色的凶兽周旋着。

声音因为速度太快而显得有些飘渺,并不真实。

高枫听魏王洪炀这么说,心中暗自叹息,看这样子魏王洪炀真的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怎么来到中古之世的了。

要是那样的话,中京城皇城里的天罗地网大阵触发的日冕也应该不会记得。

那小子,你是不是看上那株朱果树了?这东西我留着没用,杀了这只凶兽,所有朱果都是你的。

魏王洪炀在短暂的迷茫后忽然又开始清醒起来,声音飘荡在空中,来回缠绕着,回音阵阵。

高枫也渐渐习惯了魏王洪炀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说话方式。

虽然魏王洪炀阴狠无比,但毕竟是一个绝世高手,不屑于谎言欺骗。

听到魏王洪炀许诺所有的朱果都归于自己,高枫呵呵一笑,背后翔天铠双翼一震,从宝具里取出长刀加入了战团。

不管怎么说,魏王洪炀心里毕竟还惦记着规矩二字,就算是前尘往事都模糊不清,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但出自一个阶级森严,有规矩有制度的地方,有些东西早已经深深的在心底形成了烙印。

相对魏王洪炀而言,还是那只双目赤红,口中毒涎四溅的凶兽更是祸害。

先天混元镇神诀运转,在身体四周形成一层金色的防护,绿色的毒涎每当接触到先天混元真气的金色光芒后便会变成沸水,蒸腾起一团烟雾,消散在空中。

翔天铠双翼速度在万年琼实的滋养下又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而且随心意而动,十分顺手。

高枫手中长刀上金色光芒凝聚,锐利无比。

即便是天灵大师化身成的凶兽皮糙肉厚,坚逾金石,但在高枫锐利的金色光芒下,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条硕大的伤口。

魏王洪炀每每在高枫割裂的伤口上留下灰色的死亡气息,刚刚出现的裂口被冰霜覆盖,一条条粗大的肌腱被彻骨的寒气侵蚀,笼罩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眼中的血色愈来愈浓稠,眼前两个小虫子在自己身子周围绕来绕去,速度奇快无比,尖牙利爪再锋利,打不到这两只小虫子也是没用。

自己打不到,但那两只小虫子却犀利无比,每每金色的光芒碰到自己之后身子就是一阵剧痛。

但剧痛随之消失,灰色的雾气笼罩之后,那一块便失去了知觉。

野兽战斗的本能极为强大,虽然暂时失去神智,但这种不利的局面会真的要命。

不断的燥怒中凶兽吼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沉。

玄天门后山的山峰被震得不断摇晃,巨大的凶兽不时落地借力的瞬间整座山峰都要倒塌了一般。

魏王洪炀和高枫也不着急,继续一点一点的消耗着凶兽的力量。

绿色的身影落地,四根像是硕大的柱子一般的腿落在后山上,微微一矮,身子没有像是之前那样高高跃起。

一层蓝色的水纹在山峰上荡漾起来,整个山峰变成一旺池水,凶兽巨大的身体在池水上溅起一层层涟漪。

似乎这层涟漪的波纹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凶兽庞大的身躯居然深深陷入水纹之中!不是陷入,而是肢解!高枫一愣,眼中金色光芒出现,巨大的凶兽每一个动作都看的清清楚楚。

乍一看像是山顶变成了一汪池水,凶兽陷了进去。

但细细一看,凶兽的身子不断矮下去,接触到这层水纹的身体不断的分解,化成无数的水滴。

这是什么法术?高枫正在愣神中,蓦然听见魏王洪炀一声利吼,小心!是雾隐狂鲨!没头没脑的提醒,魏王洪炀也像是感受到了威胁,身影骤然提速,化成一阵阵的灰色迷雾。

高枫眼睛眯了起来,在魏王洪炀的提醒下高枫注意到凶兽踩在荡漾的水纹上飞溅起来的每一滴水珠,不是水纹的水珠,而是凶兽的肢体化成的。

每一滴水珠仔细看去里面都包裹着一只小而又小的鲨鱼,巨大的嘴占据了半个身子长,锋利的獠牙泛着蓝绿混合的颜色说不出的狰狞怪异。

或许并不是水珠,而是像是水珠的鲨鱼!高枫一时间感到有些奇怪,凶兽就这么被自己肢解成无数的碎片?就在高枫一愣神的功夫,一粒水珠飞溅过来。

周身先天混元真气的金色光芒笼罩,但那只微小的鲨鱼却直接穿透进来,金色光芒虽然在鲨鱼的周身刮出无数的血痕,但毕竟没有把这只鲨鱼阻拦在外面。

手臂一痛,鲨鱼张开大嘴,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经过上一次和魏王洪炀生死互博之后,被万年琼实淬炼过的身体极为坚韧,高枫估计就算是被寻常刀剑割一下都不会有什么事情。

但居然被小鲨鱼一咬即透,点点金色的鲜血流淌出来,灼烧的小鲨鱼身上出现了一阵阵白色烟雾。

就算高枫的血液里蕴含着充满先天阳气,对天灵大师自身肢解后变化出来的雾隐狂鲨伤害极大,但那只小鲨鱼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死死的咬着,任凭长长的牙齿逐渐被金色光芒融化掉。

高枫心里一惊,与此同时舞动手中的长刀,挡住雾隐狂鲨。

身后翔天铠双翼一震,向天空中飞去。

魏王洪炀身边灰色的气息不惜损耗的爆发出来,每一只接触到灰色死气的水滴中的小鲨鱼都被变成灰蒙蒙的冰块,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一阵狰狞的笑声响起,凶兽的头没有裂解成无数的雾隐狂鲨。

刺耳的尖利笑声很快便停止,不知凶兽用了什么法术,所有飞溅出去的雾隐狂鲨又都被收回,巨大的凶兽迅速的再次出现在魏王洪炀和高枫的面前。

不过这一次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出现了一些改变,最前面的前肢似乎由无数的水滴组成,并不着地。

后面四条腿猛地蹬地,在山峰震颤中,凶兽再次高高跃起。

随着凶兽跃起,两个前肢骤然变细,变成一条由无数雾隐狂鲨组成的柔软无比的触手,在半空中扫向。

一滴滴水滴晶亮,水滴中的小鲨鱼狰狞可怖。

聚合在一起,每次挥舞中更显得阴气森森。

高枫在半空中翻转着,但不管翔天铠的速度又多快,那条由无数水滴组成的柔软无比的触手死死的跟在自己身后,如跗骨之蛆一般,任凭自己如何催动先天混元镇神诀,任凭自己如何催动翔天铠,始终无法摆脱触手的纠缠。

不时有一个个的蕴含在水滴里的小鲨鱼被出手喷出,飞向自己后背,獠牙在布衣龙皮上咬着。

虽然无法咬透布衣龙皮的防御,但这时候仅仅有十几只小鲨鱼挣破水滴咬在自己后背,要是再多的话,怕是布衣龙皮都要被咬穿。

高枫百忙之中看见魏王洪炀身上灰色气息大震,即便如此,似乎对这个触手也十分畏惧,飞速的躲避着。

比自己好的地方就是那些从触手上飞射出来的小鲨鱼都被冻成一块块的坚冰,落在地上。

第五百二十四章 居然并肩正在看着魏王洪炀的时候,那面魏王洪炀也看向自己。

高枫和魏王洪炀两人眼神短暂的交流,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一丝退却的意思。

看这样子就算是魏王洪炀也没想到来自东海的天灵大师居然还有这么一手,连他都无法完全应付下来。

目光交流,高枫和魏王洪炀同时飞向相反的方向,任凭凶兽前端的触手再长,也无法同时追上相反方向逃走的两个人。

见到高枫和魏王洪炀身上带着的两种不同的颜色变成两枚流星飞向不同的方向,天灵大师化作的凶兽非但不怒,反而收回了两只触手,插入到玄天门所在的山峰里。

魏王洪炀和高枫飞的虽然快,却没想到四周空气一阵氤氲闪动,似乎是魔物的黑雾一般的阵法随着凶兽的触手插进山峰而发动。

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上流淌过一阵阵如水的金色光芒,每一根翎羽都看的清清楚楚,每一根翎羽都活灵活现充满了生命力。

但不管翔天铠飞的如何迅速,前面像是平常时候夜间出现的山间雾霭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到头,甚至先天混元真气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连一层薄薄的雾霭都无法穿透。

高枫明白,自己似乎被囚禁在一座苦心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大阵中。

看不见阵法笼罩的范围,薄薄的一层雾霭带着海水的湿咸味道,却不像是观沧海大阵一样浓郁,很淡。

正在雾霭里飞翔的高枫忽然感觉到背后一股针扎一样的疼痛,这是对危险敏锐的感知。

一定是那个触手又攻击到自己身后!此刻高枫心里有些明了,难怪叫做雾隐狂鲨。

这些蕴含在水滴中的鲨鱼自从一层雾霭出现之后便更加疯狂,水滴组成的触手速度更快,更难以躲避!高枫来不及看的仔细,翔天铠双翼一收一卷,身子像是一块重物般径直的落下。

又在凶兽的触手追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折返飞了回去,雾霭里高枫凭借着自己的感知判断着凶兽触手的位置,稍有差池就会被触手卷住。

要是一旦被卷住,无数的小鲨鱼会像是嗅到血腥的饿狼一样蜂拥而至。

就算是布衣龙皮防御再强,就算是被万年琼实里的醇厚无比的天地之间的元气淬炼过的筋骨再强也会被啃成一副骨架。

从无数雾隐狂鲨组成的柔软的触手上飞了过去,险之又险的避过。

飞快的飞翔,根本连一点后怕、惊骇的情绪都不敢有,也没有时间有。

背后针扎一样的疼痛愈发清晰猛烈起来,让高枫无法停住。

高枫心里计算着,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做了无数多个隐身犯险的危险动作。

虽然翔天铠的飞翔速度极快,但在雾隐狂鲨面前依旧被数十只蕴含在水滴里的小鲨鱼咬住,即便融化在金色的血液中,也不肯松口。

这些小伤高枫不再顾忌,也无法去顾忌。

转了两个圈后,高枫在山间雾霭中拉出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华,远远离去。

凶兽的触手绕了两个圈,在高枫周密的计算和以身犯险的拼搏中系成了一个死结!感觉到针刺一样的危机渐渐变淡,高枫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去,如同章鱼一样柔软的触手在身后数十丈外打成死结,正在疯狂的挣扎着。

高枫嘴角露出一丝疲倦的笑容,没想到玄天门的天灵大师不断的变化后居然会这么凶悍。

就算自己已经进阶到若圣境,就算它同时面对自己和魏王洪炀,依旧站稳了上风。

未伤人,先伤己。

也不知道这种暴走中的状态天灵大师到底能持续多久。

正想着,高枫忽然感觉有无数根锐利至极的细针同时扎在自己的全身。

隐约中,高枫看见本来已经打成死结正在挣扎的触手化成无数只雾隐狂鲨,蕴含在水滴中,像是谁在海水里吹起无数的水泡一样。

无数的水泡分散开,在眨眼之间重新组合起来。

自己千辛万苦做的一个局居然被如此轻易的破解掉!不再被束缚的水滴组成的触手似乎被高枫激怒,透出一股幽蓝发黑的颜色。

感受到这股怒意,感受到无边的危机,高枫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像是一座火山般爆发出磅礴的金色真气。

翔天铠刷的一下又伸长出一尺有余,像是一道闪电般射向站在后山山巅的天灵大树化成的凶兽!你不让老子走,那老子就不走!心中生出一股彪悍的心气,不走又能怎样!老子就把你生生打碎!火山一般爆发出来的金色先天混元真气即便是大阵中的雾霭也无法完全隔断,魏王洪炀正在躲避着触手的攻击,就算是圣境的魏王洪炀也在一时半刻之间,在触手无所不在的攻击下无法破阵而走。

见到金色气息爆发,魏王洪炀一愣,没想到高枫居然会有如此强悍的力量。

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这小子不过就是屠龙境而已。

这才几天就已经升到了若圣境!难道死里逃生之后这小子窥破了生死玄机才会在修行上一日千里?魏王洪炀感受到高枫迸发出来的强悍的战意,一股悍不畏死、勇往直前的气势,心中也开始被高枫感染。

东海秘术虽然强悍,但能困死老子?魏王洪炀冷笑一声,身影融化在山间雾霭之中,根本无迹可寻。

天灵大师感觉到高枫迸发出的战意,巨大的口器裂出一丝轻蔑的笑。

虽然已经变成野兽,但行为依旧像是从前一样。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么多年苦心的谋划,要是困不住这两个人,不把他们变成自己手下的傀儡,岂不是这么多年的心血和自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都白白浪费了?两只触手飞速回击,高枫快,触手的速度也在加快。

耳边的风声消失,速度太快,根本听不出个各数来。

身后雾隐狂鲨组成的触手死死的跟在自己身后,随时可以对自己构成致命一击。

高枫面色如磐石一般的坚决,手腕上缚龙索伸出,空气雾霭一阵扭曲后缚龙索似乎穿透了空间,下一瞬间出现在巨大的凶兽身前,缠绕住凶兽像是柱子一样的大腿。

在缚龙索飞出的瞬间,箭姬的雕像落下,落在山间雾霭之中。

手中长弓出现,长箭的引弓待发。

只一瞬间,缚龙索收回。

玄天门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要比高枫的境界强大,加上身体的巨大重量,高枫根本无法拉动那只凶兽。

高枫也根本没想拉动那只凶兽,而随着缚龙索上的力量,金色光芒闪烁后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凶兽身边,缚龙索此刻变成了一个让高枫加快速度的宝具。

缚龙索上的铃铛响叮当,两个刀盾兵和牛头战士出现在高枫身后。

手中长刀脱手而出,狠狠的插入凶兽的身体里。

刀盾兵和牛头战士被尾随而来的触手缠绕住,数不清的雾隐狂鲨开始啃噬着刀盾兵与牛头战士强健的身躯。

箭姬手中长箭一根接着一根的射出,把无数触角甩出的雾隐狂鲨在半空中射落,留给高枫一丝喘息之机。

高枫死中求活,拼死一战,为的不是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而是心中一股彪悍的气势,想要生生把凶兽打碎!打死!打的就算是变成鬼,变成魔物,也不敢和自己照面!战魔打!手脚、膝盖、双肘,甚至连头都成为了攻击的手段。

战魔打五十四式随心而出,如疾风骤雨一般落在天灵大师化作的凶兽身上。

金色光芒愈发明亮,随着战魔打五十四式的每一次攻击深深的打到凶兽的身体里。

天灵大师化作的凶兽随着高枫疾风骤雨一般的战魔打五十四式落在身上,甚至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来。

此刻,野兽一般的本能告诉自己,这个年轻的修士对自己产生了莫大的威胁。

两只触手飞快的散开,无数只雾隐狂鲨回援,攻击高枫。

箭姬暴雨一样的箭枝穿透了无数只雾隐狂鲨。

但数量太过巨大,箭姬对此也无能为力。

而高枫身后刀盾兵用盾牌,甚至用身子挡住箭姬遗漏下的雾隐狂鲨。

水滴破裂,像是下了一场大雨,数不清的小鲨鱼咬在刀盾兵的身上。

牛头战士手中的利斧雪亮,身子开始旋转,像是一道旋风一般飞进雾隐狂鲨刚刚散落,最为密集的地方。

眨眼之间牛头战士身上便爬满了微小如水滴一般的鲨鱼,就算双手战斧舞动的密不透风,却依旧挡不住雾隐狂鲨无孔不入的攻击。

杀死了成千上万只水滴一般的鲨鱼后,牛头战士跌落尘埃,回复成雕像。

刀盾兵也只不过多坚持了一息的时间,任凭防御再如何强大,也无法应付浑身上下扑满的小鲨鱼。

血花四溅后,刀盾兵也化作雕像。

只有箭姬站在远处,手中长箭如同扇面一般搭在长弓上,漫天花雨一般的射了出去。

高枫用刀盾兵和牛头战士生命为代价争取来的时间,拳拳见肉,把战魔打五十四式打完。

刚想抽出长刀,使用战魔打剩下的五十四式。

却见一只骨节粗大却瘦的皮包骨的手先自己一步按在长刀的刀柄上,一身灰色的死气顺着长刀传入到凶兽体内。

第五百二十五章 胜后不管是高枫还是魏王洪炀,身上的光芒四射,拼命的压榨着身体里的真气。

攻击、生死、存亡就在这一瞬间。

没有人会在此刻吝惜力量的消耗。

砰砰砰连声巨响,随着高枫使出的战魔打五十四式,凶兽的身体上接连不断的炸开!无数的绿色毒水喷溅出来,遇到高枫的金色混元先天真气被蒸发掉。

魏王洪炀变握为掌,一掌击打在高枫插在凶兽体内的长刀的刀攥上。

长刀带着高枫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带着魏王洪炀灰色的死气直接穿透坚韧的筋骨,插入凶兽体内,直至末柄。

但依旧不够!魏王洪炀手掌随即变掌为指,一条红色丝线随着长刀留下的创口进入凶兽体内。

红色丝线开始兴奋的吼叫着,弹指之间变得粗大了几分。

钢枪一般坚硬,随着没柄的长刀伸入怪兽体内,疯狂的吞噬着。

高枫抓了一个空,却没有丝毫停留。

见魏王洪炀也来了,知道应该不用召唤战魔庙那尊身高百丈的光华构成的傀儡。

战魔打五十四式又一次用出来,打在凶兽的身体上,没有一点犹豫。

时间,是刀盾兵和牛头战士给自己争取的,时机稍纵即逝!啪啪啪的声音连成一片,变成血肉的肢体无法再支撑住凶兽巨大的身体。

如小山一样倒塌,两只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打倒的迷惑和对高枫怨毒神色。

高枫与魏王洪炀身后的两条由雾隐狂鲨组成的触手越来越近,但不管是高枫还是魏王洪炀都不去理会。

这场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决定生死的时候,就算是两败俱伤,此刻也无法回头。

金色的光芒在天灵大师变成的凶兽身体上下移动着,而灰色的身影却一动不动,两条暗红色的丝线已经变成手指般粗细,汩汩吞咽的声音不断了传了出来。

无数雾隐狂鲨组成的触手艰难前行,小鲨鱼已经不再飞出,整条柔软的触手开始变得僵硬无比,每前进一步都变得缓慢一些。

吼~吼~吼~凶兽不断的怒吼声变得越来越凄厉,从愤怒变成凄惨的吼叫,从凄惨的吼叫变成濒死的哀鸣。

两条已经僵硬的触手到了魏王洪炀身后,却无法再进一步。

最先的雾隐狂鲨已经碰触到了破烂的几乎不能蔽体的衣服,但却无法像钢枪一样插入魏王洪炀的身体。

失去了力量,触手不再柔软,触手上雾隐狂鲨开始融化,形成一条真正的触手后颓然无力的跌落。

魏王洪炀的眼睛里灰蒙蒙的颜色愈发浓重,一条灰色的小龙围在身子周围,飞着,吼着,欢喜着,雀跃着。

像是在为魏王洪炀的新生而生,随着红色丝线汩汩的吞咽声,灰色的小龙变得粗大,变得狰狞,周身带着灰色的死亡气息越发阴寒。

轰~山一般的身躯终于不堪重负,倒下。

两条触手和四根两三丈粗细的大腿轻轻的抽搐着,所有的力量已经流失的干干净净,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身躯。

两条红色丝线从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身上收回,从手指粗细又变回像是随时可以短开的丝线。

回到魏王洪炀的体内,在灰色的雾气中盘旋。

灰色长龙一声轻俪的龙吟,也溶入魏王洪炀的身体里。

后背褴褛的衣衫遮蔽不住栩栩如生的一条长龙刺青,好像天生便长在魏王洪炀后背似的。

凶兽巨大的头颅砸在山上,除了迸溅起一地尘土,砸飞几块石子,山峰不再颤抖。

高枫收起翔天铠双翼,魏王洪炀静悄悄的站在凶兽的身前,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什么。

天灵大师化成的凶兽眼睛艰难的睁开,声音虚弱无比,我败了。

早都告诉你,必败无疑。

魏王洪炀淡淡的说道,随着淡淡的话语,背后的长龙似乎也以一声龙吟遥相呼应,简单的一句话里居然带着无上的威严。

可惜,要是能打败你们两个,我就能把你们炼制成世间最强大的傀儡!连睁眼睛的动作都不堪重负,凶兽缓缓的闭上眼睛,喃喃的说着没有意义的心里的感慨。

可惜了,要不是这小子出现,我只面对你一个人,就算你是绝世妖魔,就算你还有强大的法术没有用出来,最后倒下的一定是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高枫看着凶兽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和自己的内心告慰着什么。

虽然并不可怜天灵大师,但心里还是一阵感慨。

魏王洪炀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从最开始就错了。

哪里错了?凶兽的眼睛睁开,最后一丝生命力在巨大的眼睛里流动着不甘泯灭的光彩。

你们这些来动东海岛屿上的修士和武者本来修行的法术是很好的,就算是有些奇怪,那也没什么。

沧海茫茫,强大的可以驯服的兽类浩如烟海。

但你们来到中州之后不知从哪里得到用活人炼制傀儡的办法,这办法好是好,但每使用一次,都会悄无声息的消耗掉你自己的一部分生命。

魏王洪炀带着一丝嘲讽的说道:你们开始定然会以为这是天大的好处,不用去捕杀那些强大到可以翻江倒海的凶戾至极的东海里的强者,只要随意抓住一些手无寸铁甚至都不会反抗的小童,就可以炼制成一只鬼童傀儡的大军。

哈哈哈~魏王洪炀仰天长笑,笑声里殊无笑意,而是充满了嘲弄。

凶兽眼睛缓缓的闭上,静静的聆听魏王洪炀的话。

可是当到了一定程度,你们这些修士就发现炼制傀儡鬼童的弱点。

你们脆弱的生命力不足以支撑经常频繁的使用,所以你们又别出心裁的想要放弃用普通的童子炼制傀儡鬼童,而是寻找强大的修士、武者,想要一劳永逸。

可笑,可笑。

怎么?愿闻其详。

天灵大师的声音虚弱至极,但一直在痛苦中煎熬不愿死去,想来也是想听一听这一生困惑自己的疑问。

哪一个强大的修士、武者不是强悍又狡诈的人?哪那么容易被你们捕杀。

要是有这份心力,还不如回东海去捕猎生活在浩瀚的海水里的强大生物。

但你们已经习惯了在中州生活,习惯了一言九鼎的感觉,习惯了对别人的生命予取以求的快乐。

后来直到我出现,一个神智不清的强大修士,嘿嘿,不正是你们需要的吗?魏王洪炀想起自己这一年被无数次的追杀,越说话语里带着的阴寒死气就越是浓厚。

你说的都对。

天灵大师自嘲的说道。

魏王洪炀当真是天人之资,不知为什么见闻如此广博,揣测人心的本事也细致入微。

这么多年来天灵大师的心路历程居然说的分毫不差,像是两个至交好友一般的了解。

嘿!那又有什么用。

你们这些修士把中州弄的乱七八糟,也把自己弄的乱七八糟。

这种傀儡鬼童的秘术只有那些家伙们才能用,去吧,你会亲眼看见的。

天灵大师似乎有一丝迷惑,但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释然的放弃维持凶兽如此庞大的身躯。

二十余丈大小像是小山一样的凶兽身体开始不断缩小,不断萎缩,看上去凄厉恐怖。

随着凶兽身体的缩小,浓绿的液体被挤出去,漫山遍野都腾起一股腥臭的味道。

很快,二十余丈的凶兽重新变成了一个驼背的老者,满脸如山的皱纹堆积,无数雀斑像是无数小鲨鱼一样,也失去了鲜活的力量。

天灵大师已经失去了生命力,眼睛里的光华渐渐暗去。

我去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天灵大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笑容凝结在脸上,就这样死去。

高枫心里警惕,先天混元镇神诀暗中提高。

背后翔天铠双翼没有收回反而刷的一声微微震了一下,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芒流转,夜空下璀璨无比,愈发闪亮。

要是此刻被魏王洪炀兔死狗烹的一击而杀,自己要多冤有多冤。

而自己对面那个已经丧失记忆的魏王洪炀到底会怎么做,高枫也不知道,根本无法揣测。

魏王洪炀冷笑一声,说道:你这小子在防备我吗?你知道我现在杀死你,并不需要耗费什么力气。

那又如何,总不能束手待毙吧。

高枫转身看着魏王洪炀,微微笑着说道。

似乎两个谈论的不是生死大事,而是携手并肩的战友在战斗后互相倾诉着活下来的喜悦一般。

魏王洪炀摇了摇头,说道:我说过,这株朱果树给你,又怎能出手。

你现在还是太弱,虽然吃起来味道比这家伙好上许多,还是再等等吧。

说完,手中灰色气息大盛。

天地之间的元气被至阴至柔的灰色气息操控,在朱果树前化成一只硕大的手,硬生生的把这株玄天门门主天灵大师视若珍宝的朱果树连根拔起!哈哈哈。

魏王洪炀在一阵桀历的笑声中,更加疯狂。

第五百二十六章 短暂的结束玄天门后山残破的小院里天地之间的元气随即便发生了一阵混乱,好像是那只灰色气息化作的大手把先天门后山小院的天地元气撕成碎片了一样。

后山小院里无处不在的天地元气发出一阵阵生涩的声音,像是朱果树发出一声声的哀鸣般。

你干什么?高枫不知道魏王洪炀为什么要把朱果树连根拔起,这样的天才地宝为什么要毁去!魏王洪炀嗤笑道:你难道还准备在这里住一辈子?高枫无语,心里已经有些清楚了魏王洪炀的意思。

这家伙虽然丧失了神智,但潜在的本能却依旧杀伐果断。

自己无用就要毁去,也算的上是决断明快,果然不愧是大夏建国的帝王。

既然不能,以后的朱果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些朱果都是你的,天下也只有你才有最后的真正的朱果。

你帮我杀了那只凶兽,我自然要给你些好处。

魏王洪炀说完,毁去朱果树的树根,十余枚朱果的果实扔到高枫身上。

灰色气息侵润如朱果树的树根里,充满生机的朱果树树根迅速的枯萎,变作一块枯木。

一个天才地宝就这样活生生的被魏王洪炀毁了去。

高枫接住朱果,收进宝具里,哭笑不得。

魏王洪炀冲天而起,向远处飞去。

最后的声音飘渺的传来,你现在不算强,只能吃一枚中等大小的朱果,切勿自误!高枫看着魏王洪炀化作一条灰蒙蒙的雾色在满天星光里远远离去,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按说自己在中京城里带着清柔郡主不远万里的去北地雪山大庙见圣人,为的是治好小郡主身上的怪病,而魏王洪炀却是想要把清柔郡主纯阴怪病当做引动预留了无数年的一座阵法的纯阴阵眼。

相互之间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甚至说成是深仇大恨都不为过。

但命运偏偏是如此愿意捉弄人,一同跨越时间被传送到中古之世,一同并肩作战,一同打败强敌。

看着魏王洪炀灰色阴寒死气侵蚀过,根茎枯萎,已无半点生机的朱果树,高枫露出一丝苦笑。

或许下一次相见两人之间又是一次你死我活的厮杀,自己是会一鼓而克还是像朱果树一样变成枯木?后山小院一片狼藉,墙倒屋塌,断壁残垣。

玄天门门主天灵大师横尸在地,驼背依旧,脸上的雀斑混杂着尸斑,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魔物。

偌大的玄天门里已经没有半点声音,前山的所有弟子都已经被魏王洪炀杀死。

所有的鸟兽都被魏王洪炀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吓走,只有清冷如水的月光当空洒下,照在天灵大师身上。

轻声叹了一口气,寻了一些柴火把天灵大师遗体焚烧。

看着熊熊火光生气,高枫笑着想到,这要是魏王洪炀在自己身边,一定又会嘲笑自己假仁假义了吧。

尘归尘,土归土,落叶归大地。

天灵大师虽然作恶多端,人死缘尽,希望他后世好好做人吧。

缚龙索穿起掉落一地的雕像,又收了回来。

高枫轻轻抚摸着几枚雕像,像是在告慰着自己心里的内疚。

来到中古之世,对战章鱼凶兽和刚刚对战玄天门门主天灵大师变成的凶兽,自己都是靠着战魔庙的战士的牺牲才争取到了一丝时间,战胜对手活了下来。

在高枫眼里这些雕像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战士,他们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都一阵阵的撩拨着自己的心弦。

了尽一切,高枫展开翔天铠双翼,飞了起来。

高枫也不远走,就在玄天门后山松林密布的地方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走了进去。

朱果只能吃一个,魏王洪炀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自己。

难道这东西比万年琼实还要厉害?大倒是足够大,比寻常朱果要大上很多,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大则好。

仙山里面的朱果蕴含的天地元气不管是数量还是纯粹程度,都要比琼实差了许多。

但雪山大庙的圣人送给自己的万年琼实,就连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其间蕴含的万年琼实居然浓郁到了那种程度。

要说世间有什么东西要比万年琼实蕴含的纯粹的天地元气还要浓郁,高枫一点都不信。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高枫坐到山洞的最里面。

山洞不甚宽旷,只有两丈深,高枫盘膝而坐,刚刚顶到山洞的顶。

闭上眼睛,沉息运气,感知周围的气息。

虽然玄天门和昊天门两个附近的门派都被连根拔起,完全被剿灭,但中古之世,高枫也说不准还能有什么强大的修士路过。

真要是服用朱果之后有什么意外发生,能尽量避免一些,还是好的。

周围百里外有一条真龙的气息,不过还好,这只真龙在沉睡中。

高枫想起当天自己刚来到中古之世的时候,就曾见到许多强大的凶兽从天空中飞过。

估计这里曾经是玄天门的山门,周围百里强大的凶兽都被猎杀或是赶跑,约定俗成之后真龙也在百里之外。

自己要是放弃这里去寻找另外一处安静的地方,只有灭杀更大的门派才能做到。

虽然不尽如人意,还是将就一下吧。

高枫吃了万年琼实后在激战中进阶成功,一见到朱果,和仙山截然不同的朱果,虽然半信半疑,心里早已经跃跃欲试。

魏王洪炀记忆变成空白,但有关于战斗的本能却完整的保留下来。

既然魏王洪炀都认为玄天门的朱果树是好东西,那么应该错不了吧。

谨慎中静静的等了一天一夜,高枫感觉到周围并没有强大的存在,那只真龙依旧在沉睡,这才在宝具里取出一枚中等大小的朱果。

虽然只有中等大小,也像是一个西瓜。

放在手里,看着这么大的朱果,心里有些好笑。

真要是让朱果林里的那个白胡子老头看见这个朱果,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把朱果捧在手里,咬破皮,像是西瓜一样的朱红色果子里汁水顺势汩汩流入到高枫嘴里。

汁水毫不停歇,又顺着口咽而下,浓烈的像是烧刀子似的,从口到胃都被火辣辣的朱果汁液灼烧的生疼。

四周的天地元气开始嗅到了什么味道,开始活跃起来,不断扭曲,就连高枫身边的金色先天混元真气都跃跃欲试的吞吐伸缩。

怎么会像是酒?高枫愣了愣。

浓郁陈香,后劲无穷。

朱果里的汁液喝了进去,整个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像是被点燃了似的,噼噼啪啪的发出烈焰燃烧的声音。

周围天地元气氤氲而起,狭小的山洞里面充斥着雾气昭昭的白色天地元气,浓烈而炙热。

全身先天混元真气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在身体里凝聚又融化分散。

再凝聚,又分散。

凝聚时犹如东海碧波,浩瀚无穷。

分散后如同九幽迷雾,遮天蔽日。

但先天至阳至刚的真气不管如何变化,高枫都感觉身体里的真气愈发精纯。

高枫运转先天混元镇神诀,却发现不管自己如何运转功法,每吸收一丝纯正的先天混元真气,都快速的消散在身体中天地元气化作的迷雾里。

一杯烈酒似的朱果里的汁液,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在身体里,好像是一条巨大的白色巨龙般来回游荡,吞噬着本身的先天混元真气。

先是一惊,高枫没想到吃了这枚朱果居然会是这样。

旋即,高枫便感觉到那股白色巨龙一样的真气吸纳了先天混元真气之后,随之又把金色的气息吐了出去。

真龙吐息,一团团云雾被真龙吐出,在身边漂浮缠绕。

龙从云,云雾中的白色巨龙更增声势。

而被白色巨龙吐出的先天混元真气没有一丝杂质,更加精纯凝练,在皮肤腠理、血肉骨骼之间流淌。

身体里不再有经脉束缚金色气息,整个身体变成一个容器,所有的金色先天混元真气冲破桎梏,在身体里欢快的奔流着。

巨大如蟒蛇一般的气息在高枫体内冲破了经脉束缚后也随着壮大之后的先天混元真气一同流转,不断滋养着先天混元真气。

高枫身边的天地之间浓郁的天地元气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召唤,形成一阵阵狂风。

在狭小的山洞里猛烈的刮着,像是一把把锐利的刀剑巨斧似的硬生生的把山洞里的碎石切碎。

高枫所在的山峰上本来晴空万里,星光璀璨。

但在此刻,不知从哪里来的无数阴霾笼罩在苍穹下。

阴云中电闪雷鸣,无数的闪电把阴暗的山峰、旷野照的雪亮。

电闪雷鸣下的大地也开始颤动,天地之威在旷野中肆虐,大地变成东海,每一片土地都像是东海的怒涛一般上下起伏不定。

草木尘埃在怒涛上被扬起、又落下。

不时有雷电在怒涛上炸起,滚滚惊雷掠过天地。

无数或是强大或是弱小的野兽开始四散狂奔,天地之间的威压让这些生灵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弱小的生灵最先逃窜,继而是一些各色强悍的怪兽奔跑在旷野里,奔跑在漫天的阴霾下。

第五百二十七章 这时的剑尊直到最后,一只隐藏在百余里外正在沉睡中的红色巨龙也被周围剧烈波动的天地元气惊醒。

红色巨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异变引动天地元气,有些愤怒的飞上半空,四周瞭望。

当红色巨龙发现巨大的真气波动是比自己更强的强者散发出来的气息,带着愤怒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一边走,一边不时的回头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身上的血脉中流淌着的骄傲让红色巨龙不甘心就此退去,而是在百里之外天地元气波动微弱的地方看着玄天门的后山,到底要看看是谁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一道闪电在黑暗中分外闪亮,划破夜空,狠狠的砸在高枫藏身的山峰上。

山峰上残破的玄天门后山小院腾起一片烟雾,附近几十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老树被劈断,熊熊山火开始蔓延。

天雷滚滚而过,接连不断的阴云聚集在高枫头顶。

一道道闪电在山峰上肆虐。

一层层天地元气向四周散去,又被不知什么力量聚拢,掀起,狠狠的砸在山峰上。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红色的山火里银蛇乱窜,天空上的阴霾不断下坠,径直压在山峰上。

天地之间一片混乱,天地元气不断的异常聚集,当聚集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在山峰周围炸响。

山石碎裂,无数的土石落下。

小小的山洞一片片的塌陷,生生把高枫埋在里面。

整座山峰也不堪重负,被阴霾压倒。

一片废墟上,林火散乱的落下,继续燃烧。

间或有闪电劈下,一切都混乱,好似有九幽之地的魔物降临人世一般。

被掩埋在山峰的废墟下,高枫并没有丝毫的恐惧的情绪,而是心中喜乐安康,平定安和。

朱果里的浓烈的天地元气反复淬炼着自己修炼的先天混元真气,本来金色璀璨的光芒经过一次次的淬炼之后变得更加纯粹,浓厚。

当高枫正在有些恍惚的尽情吸纳纯正的天地元气,正在欣喜的看着先天混元真气蓬勃变强的时候,猛然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周围出现,窥觑着这里。

不对!不是窥觑,而是光明正大的在看着自己这里。

强大,强大到不屑于去窥觑。

天地之间任其遨游,又有什么值得他去畏惧?这是一种自信到极致的力量,在远处看着自己,没有丝毫隐瞒行迹的意图。

那股气息似乎并不着急,在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破境进阶。

高枫有些疑惑,但这个时候最是不能分心。

一边警觉着那股强大的气息,一边引导朱果里的力量在身体里一遍遍的反复淬炼先天混元真气。

不管是谁,不管是敌是友,抓紧每一息的时间淬炼先天混元真气才是真的。

天空上的阴云笼罩,不见一点消退。

山火随着山峰的倒塌渐渐熄灭,阴暗中只有无数的银蛇在旷野,在山峦间肆虐。

天塌地陷,江水逆流。

无论是谁,在天地之威面前都显得是那样的渺小、脆弱。

或许,除了远处那强大的存在之外。

那个强大自信的气息就算是面对着天地之威也依旧岿然不动,如山岳一般。

忽然,天上的闪电似乎凝在半空中。

肆虐的电光也出现了一丝迟疑,好像是感受到了一股超越天地的力量正在抚平天地之间的元气,在挥散漫天的阴霾。

一道青色的人影在天地之间出现,缓步走向已经崩塌的山峰。

前一刻还只能感觉到浩瀚却中正平和的气息,后一刻人影便出现在红色巨龙下面的土地上。

红色巨龙的感知没有高枫强大,最初只是隐约觉察到有强大的存在走过来,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强大。

一惊之下周身龙威乍起,每一片红色的龙鳞都像是被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颈部三片逆鳞龙威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身着一袭干净普通的青色布衣,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天上红色巨龙的龙威接近身着青色布衣的中年人后就变得柔和轻柔,像是阵阵微风吹过,拂动起这人的青色衣襟,温柔无比。

龙威仅仅持续了一息,当半空中的红色巨龙看清楚这名青衣人,感受到青色布衣的中年人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一身红色流光都在瞬间黯淡下去。

一声龙吟,几十丈的身躯从半空中轻巧的落下,落在青色布衣的中年人身边。

动作极柔,甚至没惊动地上的青青嫩草。

毫无任何敌意,骄傲的红色巨龙只想表达自己的驯服。

脖颈上三片逆鳞打开,垂首伏在旷野中,温顺无比。

好像是身着青色布衣的中年人家里豢养的宠物一样,怯怯懦懦之间带着臣服。

龙族脖颈下有三片淡淡白色的鳞片,坚韧无比,号称能防御世间一切攻击。

有逆鳞存在的脖颈处也是强悍的巨龙最为脆弱的地方,所以无比细心的保护着。

龙族全心全意拜服的时候,三片逆鳞便会打开,这是龙族对强者的尊敬。

只是世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因为能让巨龙心悦诚服的打开逆鳞的存在本来就寥若晨星,这些强大而骄傲的存在又有哪个会把巨龙臣服当做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世间对此的描述极为简单,夫龙之为虫也,可由狎而骑也。

然喉下有逆鳞径尺三片,人有婴之则必杀人。

身穿青色布衣的中年人一头长发简单随意的披散在肩上,颌下三缕长髯,飘逸潇洒。

红色巨龙臣服在身侧,被青色布衣的中年人当做理所当然,只是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巨龙脖颈处的竖起的逆鳞。

然后一袭青色布衣便继续前行,留下红色巨龙在身后乖巧的伏着。

混乱的天地之间浓郁的元气随着这一袭青色布衣的来临发生着改变,也没见身着青色布衣的中年人有什么动作,依旧如漫步在春光里一般走的潇洒随意。

风云变色,怒涛退让。

随着身穿青色布袍的中年人每迈出一步,他周围的天地之间的元气便恢复了一分平静。

天空中的阴霾便淡了一分,闪电也在青色布衣的中年人身边消失不见。

一切都变得十分安静,似乎山间的野兽看见巨龙在天空飞过,都隐藏起来一般。

然而那只真正的巨龙正伏在青色布衣中年人身后,毕恭毕敬的表达着臣服。

微微的轻风吹过,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林火被山石掩埋,早已熄灭,却依旧不时有星星点点复燃的地方。

远远看去,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

星光射下,如水如霜。

身着青色布衣的中年人站在玄天门后山崩塌的乱石前百丈处,便不再前行。

阴霾散去,星月当空朗朗而悬,这中年人远远看去浑然不似来自人世间。

高枫感觉到那道强大的气息已经走到自己身前,正好朱果里的浓烈气息吸纳天地元气已经接近尾声。

安抚身体里的气息,来不及为自己又有进境而欣喜,身子一震,先天混元真气击碎周围的碎石,打开一条崎岖的路。

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在一番历练之下已经变成暗金色,高枫不明就里,应该是强大了一些吧,高枫揣测着。

静寂的山石废墟发出咯的一声响声,不知有多沉重的山石崩落,向四周飞溅出去。

平静的天地间似乎又开始了再一次的紊乱。

一道暗金色光芒在天地间出现,两道……三道……无数暗金色的光芒在山石的罅隙之间渗透出来,像山火、像电光一般照亮了半边天。

星光羞怯的躲进先天混元真气的金色光芒中,全无颜色。

高枫从凌乱的山石中走了出来,崩塌的山石碰到金色光芒便会四处飞散。

朱果中的精纯力量最后完全注入到先天混元真气里,让已经站在若圣境的高枫体内先天混元真气更加精纯,更加磅礴。

到底有没有突破若圣境达到圣境,高枫自己也说不清楚。

刚刚运转朱果里的天地元气淬炼先天混元真气的时候,高枫处在一个极为玄妙的境界里。

似乎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似乎身边浓郁的天地元气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

直到后来那个强大的气息出现,高枫才从神游天外的恍惚中醒了过来。

吸纳完朱果里的天地元气,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暗金色光芒随心而发,在面前走出一条坦荡的通途。

甚至在高枫心里难以遏制的一股欲望,想要和来的那股强大的气息较量个高下。

一步步走出山峰废墟,青色布衣,腰间长剑。

这幅衣着打扮怎么看怎么有些熟悉?高枫远远看见正在走向自己的青衣人影,旷野中的那人似乎给自己带来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中又有一丝熟悉、亲切。

这人是……高枫忽然间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仙山,看见了战魔庙里那把座椅上静坐沉思的仙山剑尊芮先生。

中古之世,剑尊芮先生。

这两个词在高枫心里出现,纠缠在一起。

难道真的是他?怎么可能是他!第五百二十八章 依旧打不过一身璀璨的暗金色光芒,似乎把漫天如水如霜的星光都变成暗金色。

背后翔天铠双翼半张着,蓄势待发。

高枫站在原地,看着从远方一步步走来的剑尊芮先生,思绪万千。

看上去极远,剑尊芮先生走的也不快。

不是飞翔,也没有狂奔,就那样潇洒的走过来,数息之后剑尊芮先生便走到高枫的身前。

一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青色布衣,身上也没有强大的真气流动。

但高枫偏偏感觉到芮先生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让自己熟稔而亲切的味道,在仙山中,在燕山山脉里见到的芮先生。

曾经每一次的尊尊教诲,曾经每一次的磨打摔练。

中古之世距离自己曾经来的年代怎么也有一千几百年了吧,就是几千年也说不好。

不是说再强大的修士也无法存在千年吗?那自己怎么能看见几千年前的剑尊芮先生?随着青衣长剑的身影越来越近,高枫感受着那股精纯的剑意,心神一阵激荡,真的是芮先生!芮先生!高枫失神之间亲切的话语脱口而出,好像真的面对着仙山中的剑尊芮先生,好像自己在服用了朱果后恍惚中进入了仙山一般。

青色布衣的中年人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微笑,看着有些失神的高枫笑道:你我并不认识,你怎么知道我姓芮呢?不过我看你似乎也很熟悉,难道我们真的曾经见过?真的是剑尊芮先生!剑尊芮先生居然不认识自己!中古之世的剑尊芮先生果然不认识自己!高枫想都没想,便说道:芮先生,是我!你难道不认识我了?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在远离自己而去,高枫心里怅然若失。

最初认出这个身着青色布衣的身影是剑尊芮先生的时候,高枫心中熊熊燃烧起一种叫做回家的野望。

在高枫的认知中,剑尊芮先生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能破碎人类不能活过千年的极限,又有什么是剑尊芮先生做不到的呢。

但剑尊芮先生却不认识自己,高枫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青色布衣的芮先生奇怪的看着高枫,在记忆中找寻了很久,但还是一无所获。

生性疏朗,芮先生也不以为怪,说道:我们从来没见过,我真的不认识你。

不过我的确姓芮,你叫我芮先生也没错。

我看你也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真是奇怪,奇怪。

高枫这才从恍惚中醒了过来,收起身上的先天混元真气释放出来的暗金色光芒,茫然无措的抱拳拱手,随口问道:不知道芮先生前来有何贵干?芮某对剑法一道有所感悟,行走世间,拜访诸多修士武者,希望在切磋中领悟更深的剑术。

至今已经有许多岁月了,天下之大,值得我挑战切磋的人也越来越少。

一袭青色布衣的芮先生淡淡的说道,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轻叹世间无高手。

一天前,这里有三道强大的气息出现,可惜那时候我在西漠。

匆匆赶来,只剩下两道气息存在。

你的变化很大,是服用了这里的朱果吧。

高枫点了点头,没说话。

剑尊芮先生神目如电,即便是身在西漠,也知道万里之外发生了什么。

甚至连自己服用了朱果都一清二楚,说不说的也没什么重要了。

何况高枫并不想对剑尊芮先生隐瞒什么。

玄天门的朱果虽然是好东西,但是服用之后还是有后患的。

本想出言提醒,见到你身上这股纯正的先天元气,倒是我多虑了。

剑尊芮先生轻捋长髯,笑着说道。

见剑尊芮先生不认识自己,高枫心中一阵失落。

拱手客气了几句就要离开,却被芮先生拦下。

我万里迢迢走了一天,就是想见一见新晋圣境的年轻人有什么手段,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有负我的一路奔波?剑尊芮先生对高枫印象很好,笑呵呵的说道。

像是在调教自己弟子的时候打趣调侃,而不像是可能从切磋演化成生死之战的搏杀。

高枫失落的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在下刚刚进阶,其实说句实话,不怕芮先生笑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否进阶到了圣境。

想要找一处静室仔细参详,还请芮先生见谅。

见芮先生完全认不出自己,高枫心里见得芮先生时出现的一丝希望破灭。

那时候刚刚吸纳完朱果里的天地元气,实力得到了进步,可谓志得意满。

又见到芮先生从天边飘然走来,心底莫名泛起一种身在仙山,经历的都是幻境的错觉。

美梦一旦破碎,刚刚进阶后的喜悦烟消云散。

满心失落的高枫哪里有兴致和剑尊芮先生过招,一较高下。

早早便萌生了退意,想要在旷野里随意走走。

呵呵,今日机缘巧合,可不能这么就放你走。

我们只比招式,我看看到底是什么让我心意动的。

见高枫要走,剑尊芮先生笑了笑,右手一挥,腰间长剑一跃而出,刺向高枫。

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随心而动,猛地一震,暗金色光芒大震,旷野中闪过一道金色闪电,远远的离开。

没想到剑尊芮先生说动手便动手,没有一点迟疑,高枫不解的看着芮先生。

心中亲切,生不起丝毫战意。

我昨天感受到三道气息剩了两道,其中一道邪恶阴狠,是至阴至柔的气息。

另外一道光明正大,是至阳至刚的气息。

说来奇怪,远远的我就感受到至阳至刚的气息里似乎有种奇特的熟悉……嗯。

剑尊芮先生沉吟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微微迟疑后说道:所以,我想跟你切磋一番。

你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

当然,你尽管尽力而为,你不会伤到我。

说完,长剑再次刺出。

这一次高枫宁神戒备,看的清清楚楚。

剑尊芮先生手持一柄粗糙的长剑,好像就是一块简简单单的铁片用木把拢住似的。

这样的长剑在中京城里,就算是最没出息的街边地痞都不会拿出来使,都不如杀猪刀好用。

但就是这么一把普通的长剑在剑尊芮先生手里使出来,像是变成了一把削铁如泥、吹毛立断的宝剑一般,仅仅是剑气都让高枫不寒而栗。

剑尊芮先生手中长剑剑势不快,高枫甚至不用动用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就能看清楚剑势。

但越是看的清楚,便越不知道该如何躲闪。

长剑中宫直入,丝毫不抖。

似乎只刺向一个方向,但在高枫看来,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长剑的笼罩之内。

不管自己哪里一动,芮先生的长剑肯定就会刺到哪里!一剑似万剑,万剑化囚笼。

简简单单的一剑,高枫仿佛身处在囚笼之中,四周都是利刃,不管躲向哪里都会被击中。

一瞬间,背上开始渗出冷汗。

这一剑没见芮先生用过,活着有可能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强大到能看懂这一剑的剑意。

现如今看在眼里的这一剑,正如芮先生的一袭青衣般,潇洒自在,不拘泥于世间的一切陈规陋俗。

避无可避,高枫一声大吼,身上先天混元真气金色光芒大亮,从宝具里取出一柄狼牙棒,周身先天混元真气提到最高,对着芮先生的长剑击去。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不躲。

在仙山战魔庙,高枫学会了勇气。

当时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剑尊芮先生的长剑,但是芮先生依旧让自己过去,为的便是武道中一个勇字。

狭路相逢勇者胜。

既然躲不过,那就一力破十会吧。

对面剑尊芮先生看见高枫不再温文儒雅,而是血灌瞳仁,一副搏命的气势,不由得微微一笑。

是谓孺子可教,这么年轻就迈进圣境,骤逢大敌却没有乱了心神,还能如此奋勇,当真勇气可嘉。

长剑微微一侧,拍在狼牙棒的棒身上。

如巨蟒一般的狼牙棒被打在七寸上,一往无前的气势一下子被打断,金色光芒都是一阵凌乱。

高枫手腕一抖,重逾千均的狼牙棒浑似无物的换了一个角度。

没了精神的蟒蛇再次复活。

弹起,窜了出去。

刚才的接触,高枫感觉到剑尊芮先生剑招精准,在如白驹过隙的一瞬找到了自己狼牙棒上的弱点,并打在上面,让自己不败而败。

但是中古之世的剑尊芮先生的功力也和自己差不多,不知是原本如此还是还有意相让,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能力而已。

狼牙棒轻巧如长剑,斜刺向上。

剑尊芮先生像是早就知道高枫会有这么一招似的,长剑顺势而下,削向高枫的手指。

高枫要是不变招,手指会被剑尊芮先生削断,而之后的招数必然没有半点威力可言。

身上翔天铠双翼猛地一震,手腕回挑,随着翔天铠的势头整个人让后三寸,躲过剑尊芮先生的一剑。

两人你来我往,高枫拼尽全力,却没占得一丝上风。

剑尊芮先生好整以暇,只是看着高枫的招式,剑眉不时挑动,似乎在想着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第五百二十九章 谁教给谁高枫不管如何努力,如何变幻招式,都被剑尊芮先生轻而易举的破去。

一身的力量竟然根本挨不着剑尊芮先生的实处,每每落空,身上难受无比。

在剑尊芮先生一身精纯的剑气笼罩下,高枫缚手缚脚,根本施展不开。

正在高枫缚手缚脚的时候,缚龙索上的小小剑坠发出一阵嘶鸣,开始不安分起来。

剑尊芮先生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气息,手上一顿,任由高枫远去。

缓了一口气,高枫也感受到缚龙索上仙山剑尊芮先生送给自己的剑坠正在兴奋的颤抖着。

啪的一声,小剑坠落下,化成一柄犀利的长剑握在高枫手中。

剑尊芮先生眼中泛起一丝兴奋,手中的长剑也开始出现咯咯的声响。

整个剑身不住的抖动,一声龙吟刺破苍穹。

咚咚咚战鼓声响起,高枫似乎看见一名身着灰衣的秀士,乌亮的长发叼在口中,双手各持一个硕大的鼓槌,站在高高的木塔上擂动巨鼓。

一阵阵摄人心魄的鼓声响起,应和着战鼓声声,璀璨杀意的光华绽放。

像是跃马沙场的大将,带着麾下儿郎冲锋陷阵,奋勇当先。

身边无数的马蹄声响起,一层层铁血杀意在长剑上渗了出来。

但不管声音如何吵杂、杀意如何浓厚,身着灰衣的秀士擂动战鼓的声音依旧穿破层层迷雾,送抵高枫脑海中。

杀气更盛,就连高枫身后的玄天门后山崩塌的废墟都被这股杀气熏染,每一块巨石、碎木都像是百战精兵一样,在高枫身后呼喝着。

杀意!精纯无比的杀意!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剑尊芮先生双眸中精光更亮,这才是自己想要看的!似曾相识,甚至剑尊芮先生都有一瞬间失神的认为使出这一剑的应该是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杀气如刀、如秋、如岁月,周围刚刚平息的天地之间的元气再次开始波动了起来,甚至比刚刚高枫服用朱果后引动的天雷地火还要凶猛。

仙山剑尊第一剑!高枫也没想到自己现在的能力发动仙山剑尊第一剑能有如此强的气势,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周围的天地元气也都似刀似枪,峥嵘毕现。

所有的元气都被调动起来,变成滔天的杀气,变成滔天的血色杀气!即便张之江以杀入道,也不可能调动这么多的血腥杀气。

一身金色先天混元真气似乎被一层淡却不散的血腥杀气掩盖,呼喝着中年修士的震天鼓声一剑刺向对面的剑尊芮先生。

无可抵御!无法抵御!在中京城外,虚天真人在高枫用出的仙山剑尊第一剑前便已经手足无措,根本不能逃避,只有引颈待戮。

如今,高枫一再破境,仙山剑尊第一剑威力更甚。

高枫甚至隐约感觉到那个口衔黑发,击鼓助阵的身着灰衣的秀士就是仙山剑尊芮先生!如海涛一般铁血的杀气像是长枪大戟一般,但不管如何奋勇,总是掩盖不助高枫手里长剑的光芒。

一往无前的勇气昭昭,世间还有谁能抵御!剑尊芮先生站在高枫身前,仔细的看着这一剑的风华,凤目中神光四射。

光芒戛然而止,依旧和燕山中高枫和那个时代的剑尊芮先生对战一样,依旧是两根手指夹住高枫手里的剑。

纵横驰骋、杀意凛然的长剑忽而变得温柔乖巧,在剑尊芮先生手指间不再嚣张。

高枫苦笑,对面那个青色布衣的中年人真是剑尊芮先生,这时候可以肯定了。

别人要是假扮,不可能破解如此强悍的一剑使用的招式都和燕山里自己碰到的剑尊芮先生一样。

剑尊芮先生破解高枫的仙山第一剑,看上去轻松写意,但只有剑尊芮先生才知道此刻心中的惊骇。

对面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自己熟悉的味道,一种无可言明的亲切。

而当这一剑出现在旷野中,剑尊芮先生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在军阵中擂鼓点将,勇冠三军、睥睨天下的气势被那一剑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是只有自己才能用出来的一剑!甚至擂鼓助战的虚无中的那人就是自己!剑尊芮先生手指一夹,根本没有用出什么功法,长剑便像是认主的宠物一般乖巧无比承欢膝前。

原来自己定然和这个年轻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原来自己的感觉没有一点错误,虽然自己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但却必然有渊源。

剑尊芮先生笑了。

不错,再来!剑尊芮先生施施然松开手指,好像师傅教导得意弟子时的样子,心里感叹着后继有人,薪火相传有望的志得意满情不自禁的表露出来。

高枫心中很是无奈,似乎身处燕山中。

不管自己怎么强大,在剑尊芮先生面前都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

不管仙山剑尊第一剑再如何气势磅礴,都无法在剑尊芮先生面前施展出来其中的剑意。

在高枫看来,仙山里剑尊芮先生传授给自己的剑尊第一剑和第二剑是压箱子的绝技,甚至在面对魏王洪炀的时候,都没有施展出来。

但在剑尊芮先生眼里,却根本不值一提。

高枫深深吸了一口气,背后翔天铠双翼展开,身子凌空而起。

手中长剑化作满天星光璀璨,无数流星变雨,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雪亮的痕迹,如缕如刻,似乎苍穹都被这一剑的剑意刺穿。

仙山剑尊第二剑!无数的流星从天而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此刻整个苍穹都被雨点一般落下的流星点燃,整个旷野都被这一剑的剑意笼罩。

就算是有千军万马,也无可辟易。

剑尊芮先生凤眼微闭,依旧是手指伸出。

雨点一般的流星中,只顾其一,好像其他都是幻象一般根本不用去注意。

正是如此!只有一剑是高枫手中的长剑,擒贼当擒王。

一颗并不如何耀眼的流星落入剑尊芮先生手指间,漫天的流星消散的无影无踪。

被刺破的苍穹重新出现,漫天星斗颜色尽失,就算仙山第二剑已经落入剑尊芮先生手中,被这一剑夺走的光华依然黯淡。

剑尊芮先生凤眼里精光像是剑芒四射,这一剑和上一剑一样,给剑尊芮先生带来强大的震撼。

震撼不仅仅因为剑意强大,而是那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剑尊芮先生有一种错觉,这样的剑势,这样的剑意应该只有自己才能使用,应该只有自己才能创出。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两招剑势在对面这个年轻人手中用出?再来!声音微微低沉,手指松开,剑尊芮先生对高枫兴致盎然,想要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能带给自己多少惊喜。

一连两剑都被剑尊芮先生切断剑意夹在手指间,高枫身上的剑意纵横,一时兴起,不吐不快。

朗然笑道:这个没有了,芮先生再试一试其他的。

手中长剑光华闪烁,像是疾风骤雨一般落下。

每一剑都精练无比,每一剑都纯粹疯狂。

带着对武道的执着,每一剑都如泣如诉。

剑尊芮先生凝神看去,越看脸色越是肃穆,单手持剑或点或挑或拨或压,见招拆招,默契无比。

战魔打一百零八式!战魔庙里的武痴们历经了无数的岁月把浩如烟海的武技凝练浓缩成战魔打一百零八式。

不管是拳脚还是剑势都精纯无比,带着虔诚的疯狂,在疾风骤雨中依旧不肯放弃自己最初的梦想。

战魔打一百零八式结束,光华闪烁,百余丈的光影蓦然出现,似乎这道光影注视着人间已经无数年,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剑尊芮先生一声长啸,手中破旧的长剑上剑气纵横,金甲巨人刚刚出现,便被无尽的剑气绞碎,化成无数星星点点的光影散落在旷野中。

光华如天花一般落下,剑尊芮先生在金甲巨人光影散尽,只留下刹那光华中随意的站着,剑眉凤目,心有所思。

繁华散尽,只留下一地的过往。

高枫背后翔天铠打开,漂浮在剑尊芮先生面前,手中锋利的长剑倒持,剑尖冲下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说道:芮先生,小子所有招式已经用尽。

此刻,高枫已经知道自己面对的就是真正的剑尊芮先生。

仙山剑尊芮先生是一缕残魂,燕山中自己遇见的芮先生是千百年后的剑尊,而自己现在面对的则是曾经的剑尊芮先生。

中间种种前因后果高枫虽然不知道,但心中的那种亲切与尊敬却是由心而发。

剑尊芮先生身边光华散尽,夜幕苍穹中的星光下有些困惑的看着高枫,说道:你我之间的确大有渊源,可为什么我对你毫无印象,根本没有见过你?高枫笑而不语,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剑尊芮先生的话,只能微笑的表露出内心深处的乳慕之情。

你不错,在这个年纪就有这么强的修为。

相当年我还是你这般岁数的时候都没有你的境界,刚才这几招你要勤加修炼。

剑尊芮先生想不明白自己和高枫之间的关系,便不再去想,洒脱的摆了摆手,和高枫说道:以后我们有缘再见,我去找另外那个人比试比试。

第五百三十章 惊现见剑尊芮先生要去找魏王洪炀,高枫微微蹙眉说道:那人比我要强,而且那人有妖邪的法术,可以吸纳别人的力量,您还是多加小心。

剑尊芮先生已经转身向着魏王洪炀离去的方向走去,听到高枫有些担心的劝自己,哈哈一笑。

爽朗的笑声在旷野里传出去,说不出的去留无意。

跟什么人打,用什么力量,不用惦记我。

剑尊芮先生看上去走的并不快,高枫注视着青色布衣的身影,在眼前渐渐远去,声音渐渐在旷野里变得飘渺,直至杳不可闻。

剑尊,芮先生,仙山……高枫想了许久,怅然若失。

没来由的和剑尊芮先生切磋了几招,看样子自己虽然进阶圣境,但和剑尊芮先生之间的差距依旧天差地远。

高枫倒不是为了这事不悦,仙山剑尊芮先生在高枫心底就像是授业恩师一般。

见到剑尊芮先生对自己也迷惑不已,就连剑尊这种强大的存在都无法了解其中种种,看来自己回去的希望又小了几分。

高枫缓缓在玄天门后山崩塌后的废墟回去,并没有施展翔天铠飞翔。

从自己被日冕带到中古之世后,一连串的厮杀,甚至在短短几日之内就从玄境的屠龙境一跃而成为圣境强者。

但这些带给自己的震撼绝对赶不上今夜看见剑尊芮先生后自己错愕、惊骇交集的心绪。

传说没有人能活千年,但剑尊芮先生的的确确的在燕山中出现过。

如果说仙山里的剑尊芮先生只是一缕残魂,那么燕山中的剑尊芮先生却是真实的存在。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看见剑尊芮先生对自己的来历也有些迷茫,应该不会知道日冕的事情。

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魏王洪炀已经失去记忆,虽然还保留着战斗本能,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自己最开始想从魏王洪炀口中得到怎么回去的想法,看这样子是不可能了。

剑尊芮先生是自己在中古之世见到的第二个熟悉的人,对自己即熟悉又陌生。

破解仙山剑尊第一剑和第二剑的手法都和燕山里的剑尊芮先生一样,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自然也无法知晓到底怎么回去。

一切走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没有结果的谜题,一个解也解不开的谜题。

星光下漫步,高枫背着手,走在旷野里。

踏碎星光,迎来温暖和煦的朝阳。

淡红色的光芒洒在身上,夜色的寒气一扫而空。

杂草间一滴滴的露珠亮晶晶的一眼看不到头,每一滴露珠都像是在讲述着一个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的故事。

一个浮躁的心渐渐在朝露的海洋里安稳下来,既然被命运带到这里,那就听侯命运的安排吧。

太阳升起,已经走到集市附近。

不时有人族或是妖众从自己身边经过,高枫并没有注意这些人,任凭他们恭恭敬敬的或是跪谢,或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些安静的生活高枫不想去打乱,自己得不到的看着别人得到,有所乐,那就够了。

漫步过集市,这里的人流又庞大了几分,恢复了一些元气,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高枫见集市重新开始繁华,诸多人族和妖众也都遵循着自己说的和气生财的原则,并无打斗厮杀。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心头感慨,能活下去,能活得好一点,也许就是这样了。

背着手走到那对父子给自己准备的木屋旁,另外一座简陋的木屋已经在不远处搭建起来。

老者正在忙碌着什么,见高枫走来,赶紧在衣襟上胡乱擦拭了两下手,笑呵呵的走上前跟高枫打招呼。

老者捧着一捧青色的果子送给高枫,说是这附近山间的果实,送给高枫尝尝鲜。

高枫盛情难却,只得手下。

从老者口中,高枫知道这两天集市并没有人来作乱,平日里在集市里小有凶名的几个人见到昊天门的修士、武者人头戳在地上,也都心怀敬畏。

最起码百姓们的生计得到了保障,周围听到消息的人都纷纷赶来。

高枫倒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善事,既然自己在一天,能给这些人一天的安宁也是好的。

也不知道大魏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什么时候才能横空出世,只有他一统天下,定下规矩百姓们的生计才能有保障。

虽说兴亡百姓俱苦,但多少都还是会有些差别。

老者告退,高枫吃了几粒老者送给自己的青果,酸涩后有一种甘甜,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林间鸟雀啾啾,一片生机盎然。

高枫回想起和剑尊芮先生切磋时候一幕一幕,回想自己的武技,反复锤炼。

两天后,高枫正在吸纳天地元气,滋养先天混元镇神诀变成暗金色气息,忽然感觉到老者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难道有人捣乱去祸害集市?高枫微微摇了摇头,心中对此很是无奈。

为什么这些修士、武者自认高人一等,却偏偏不给这些蝇头百姓一条活路?起身迎了出去,老者年岁已大,这么急匆匆的奔跑远远的高枫就能听见气喘吁吁的声音。

怎么了?高枫问道。

仙师,集市那里来了几个修士,又抢又闹。

老者来不及喘匀一口气,便匆忙说道。

高枫扶着老者坐下,顺了两口气,见老者渐渐顺过一口气,道:好,我去看看,你就不用跟我去了。

说完,身后翔天铠双翼展开,高枫便向着集市的方向飞去。

离得很远,高枫便感觉到集市方向有天地之间元气的波动。

自从来到中古之世,便一直对这个时代的修士、武者为什么视人命为草芥,以一种漠然的态度去面对这些根本没有还手能力的百姓很不理解。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乱世?难道这些根本感应不到天地之间元气的百姓不算是人?翔天铠双翼上闪过一道金色光芒,速度瞬间提升,几息之后便来到集市上空。

一道红色的法术升起,对着自己射了过来。

下面几名修士都在乱糟糟的叫嚷着:这里是我们的地界,识趣的赶紧滚蛋!这……高枫看着这几个陌生的修士和武者,无奈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里从前是昊天门的地界,自己灭了昊天门满门之后,刚刚消停了几天这些人就大言不惭的说是他们的。

看这样子这几个人应该是听说昊天门被灭门,来捡便宜的。

在这乱世中,这样的人真是如过江之鲫,杀不胜杀。

更何况这几些人出手毫不顾忌,一上来就是道法术攻击,要是稍弱一点的怕不是直接便杀死了?高枫看见集市中一片混乱,几名做买卖的妖众横尸在地,其他的人正在向四下散去。

几名修士身后站着一个容颜木讷的黑衣人,这人并没有动手,只是冷冷的看着修士四下杀人。

每杀一个人都会有一丝黑色的气息在死去的人身上出现,向着这个黑衣人飞去。

魔物!高枫心中更加阴冷。

修士和武者居然和魔物狼狈为奸,为祸百姓。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心中泛起一股强烈的杀意!高枫也不客气,背后翔天铠左翼一倾,身子侧了一个角度,躲过那道红色炙热的法术。

双手暗金色光芒大盛,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残影。

本来速度就是极快的身影在这些修士和武者惊骇的目光中转瞬消失,等醒悟过来,修士和武者们才发现高枫赫然出现在攻击自己,释放出红色炙热气息法术的那名修士身边。

只是这名修士已经身首两处,高枫一手提着一枚还在喷着血的头颅,面色不善的看着这些来集市横行的修士和武者们。

一具无头的尸体到现在才像是一根木头般轰然而倒,鲜血四溅。

黑衣人看到高枫迅捷的速度,身上强大的气息,非但没有流露出畏惧的神色,眼中反而亮起一丝冷电似的亮光。

一道阴邪的法术发动,黑衣人身上黑色衣物好像是融化在天地之间,变成一层黑色的雾气。

这股黑色雾气比高枫曾见过的九幽门的弟子用出的黑色雾气更加浓稠,而且黑雾中有数道实质的黑色碎片飞进正在追赶百姓的修士身体里。

随着黑色碎片飞入身体里,几名修士面色都是如石雕木刻一般一阵恍惚。

随即,脸上泛起一层黑气,双眼里汹涌而来的是血腥、残暴、嗜杀的兴奋。

黑衣人随着黑色雾气出现身体也融化进雾气中,隐约在黑色雾气里高枫似乎看见了一丝雪亮的刀锋在闪烁着寒芒。

几名修士回转身,手臂在短短的时间融化,变成水一样的形态。

黑色的水并不滴落,而是在不停的变幻着自身的形态。

这几名修士非但都不觉得疼痛,反而对此表现出更加兴奋的神色。

短短几步路,高枫注意到这几名修士融化的手臂上黑色的水样液体变成刀剑,锋芒被黑色雾气笼罩着。

一股股凌厉的杀气随即对准自己而来,而那个黑衣人在黑雾中却不知所踪。

第五百三十一章 侠义之心这些修士都是被黑衣魔物控制的傀儡,找不到真正的黑衣魔物就算是杀光了这些修士,附近的百姓依旧会受到控制。

高枫知道自己不可能杀光这里所有的人,这一战的关键就在于自己是否能找到那个黑衣魔物。

黑衣人游走在诸多修士身体里,十分兴奋。

自己出身于以为绝世大魔门下,蒙大魔垂青,传授了这种异术。

虽然这异术强大无比,但也有自己的弱点。

那就是需要找到强大的修士或是武者作为媒介,不管是修士还是武者,越强大的话这种异术便越能体现出威力。

行走天下的日子并不多,只碰到了这么几个勉强还算是凑合的修士、武者。

不是没遇到强大的存在,像那些存在要么自己根本惹不起,要么就是门下弟子众多。

今天一看见高枫,黑衣人就一眼看中了这个独身一人偏偏一身至阳至刚的气息强大的年轻人。

一定要把他变成自己的傀儡!黑衣魔物甚至看到了自己美妙的未来,就算是师门绝世大魔应付起这个能克制魔气的年轻人,属于自己的年轻傀儡,也会很头疼吧!一个大魔就要凌空出世了,黑衣魔物兴奋的周身魔气都变得更加阴寒,要把自己冻住了似的。

高枫见黑衣魔物隐匿身形于黑色雾气里,并操纵诸多修士围攻自己。

先天混元真气提起,一缕暗金色的光芒在眼中流转。

但面前的黑色雾气却无法被看穿,只能看见黑色雾气里面数道黑蟒似的浓稠的黑气在盘旋着。

这只魔物也不寻常,高枫心道。

想想也是,能驾驭着修士来骚扰百姓的魔物又岂能是寻常魔物?见到先天混元真神诀的暗金色气息非但没有一点惧怕,还十分兴奋的大动干戈,这样的魔物又怎能简单。

高枫一声冷哼,手上先天混元真气迅速凝聚,手指轻弹,几枚金色光芒射入黑色雾气之中。

嘶嘶的青烟升起,金色先天混元真气迅速被黑色雾气包裹,吞噬。

先天混元真气本身是魔物的克星,但高枫面前这只魔物却魔气浓郁到可以反制少量的先天混元真气!几名修士面色狰狞,有黑色雾气笼罩着,更显得丧失神智后暴露出来如野兽一般的本性。

贪婪中带着几分残暴,两只眼睛血丝和黑色雾气相互交织缠绕着,布满双瞳。

在高枫攻击黑色雾气的时候,这几名修士已经趁机围了上来,化作利刃的手臂已经开始蓄势。

高枫身后翔天铠双翼一展,刷的一声。

破魔吼吼出,一枚斗大的暗金色的大字飞了出去,打在最前的一名修士身上。

高枫刚要一震翔天铠双翼,忽然感觉到缚龙索上仙山剑尊芮先生送给自己的小剑一震颤抖,似乎要活转过来似的。

高枫微微一愣,背后翔天铠双翼啪的一声展开,流淌着阵阵暗金色的光彩,灿灿生辉。

翔天铠双翼没动,缚龙索上小剑坠饰响起一阵阵龙吟。

四周被魔物控制正在凝聚天地元气攻击自己的修士和武者身边的天地元气一阵颤抖,修士凝聚的法术被打断,武者也像是迈入泥沼一般,举步维艰。

小剑从缚龙索上飞起,落在高枫手上。

自从那天遇到剑尊芮先生,切磋之后,这柄小剑接连用处仙山剑尊第一剑和第二剑,都被剑尊芮先生行若无事的化解掉。

但化解的只是剑招,其间蕴含的杀气却被剑尊芮先生留下。

这缕犀利的杀气犹如冬眠的蟒蛇一般,被吵醒后更加凶残。

魔物蕴含的杀气在不经意之间吵醒了小剑上的杀气,坠饰便如大梦初醒一般落在高枫手上。

时间仿佛被固化,四周不管是奔逃中的百姓还是被魔物控制的修士都站在原地,一举一动极其缓慢,甚至一动不动。

高枫身边的空气一阵氤氲扭曲,似幻似真,身着灰衣的秀士重新出现,随着咚咚咚的战鼓声出现在高枫身后。

凌厉的杀伐之气顿显,四周的天地之间浓郁的元气都被鼓声感染,化作长枪大戟,犀利无比。

仙山剑尊第一剑!和剑尊芮先生对战,高枫打的并不尽兴。

杀气凝结,最后被剑尊芮先生硬生生的止住,一身都空落落的难受至极。

直到现在,高枫方才淋漓尽致的用出这一剑。

暗金色的光芒伴随着冲天而起凌厉的杀气锐不可当的席卷过去,无可辟易。

高枫背后身着灰衣的秀士口中衔着乌黑的长发,手中鼓槌陈旧古老,每击打到面前巨大的鼓面上的时候便会出现一道元气的波动,一层层的涟漪带着杀气、带着剑意随着高枫席卷而去,义无反顾。

每次击打鼓面,高枫便感觉到长剑上的杀气浓郁了一分。

四周的天地元气、沙石尘土、花草树木都似乎被熏染,化作无数兵士,手持长枪大戟,呼应着巨大鼓面上传出的阵阵杀伐之气。

先天混元真气金色的光芒和凌天剑气缠绕在一起,那股势不可挡的杀气更加锋利震撼。

高枫手中的长剑没有一丝破空声发出,所经之处就连天地元气都溶进这缕杀气之中,一同攻了过去。

黑色雾气里似乎有一声凄惨的叫声出现,高枫手中的长剑上杀伐之气混杂着先天混元真气早已在长剑之前刺穿一层层黑色迷雾,刺穿阵阵扭曲的空间。

无论黑色雾气中有什么阵法阻隔,广袤如无限原野的空间,都在一瞬间被凌厉的杀气破袭的一干二净。

魔物也感觉到这一剑上带着自己无法抵御的杀气。

更何况与杀气纠缠在一起攻过来的是先天混元真气的金色光芒,对魔物的气息克制明显,夹杂在杀气中,气势旺盛,自己根本无法抵御。

随着一声惨叫,黑色雾气变了淡了许多,数道或浓或淡的黑气凌空而起,飞入正在泥沼中挣扎的修士、武者身体里。

似乎每一个修士、武者都被占据,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开始痛苦挣扎,继而面色木讷,身上一层层黑色的气息笼罩,就连手臂上化作利刃的刀剑都变得更加阴暗锋利。

惨叫之后,一声桀桀怪笑破空而出,尖锐的声音在四周飘荡。

似乎每一个人都在说话,又似乎根本没有人在说话。

果然犀利的剑气,难怪昊天门和玄天门都被连根拔起。

但用这些来对付我,还不够!高枫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身后身着灰色衣服的秀士开始变得淡了一些。

这魔物似乎能躲藏到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身体里,似乎根本无法捕捉。

他一定会趁着自己供给的时机反过来攻击自己,那时候自己必然如强弩之末,身陷险境。

不过到底隐藏在哪个修士或是武者身体里呢?凝神看去,高枫眼中流转的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却让魔物失去隐藏在普通百姓身体里的可能。

那些百姓的身体太过脆弱,稍稍有所改变,必然会有大的变化。

所以魔物只能隐匿在这几个修士的身体里,伺机找出空挡对付自己。

我倒要看看你这犀利的剑气还能发出几次!尖锐的声音依旧在四周回荡,每一个修士和武者似乎都在说着话,似乎都被魔物侵袭,成为下一次要攻击自己的那只手。

围拢自己的修士或是武者一边占据着攻击位置,一边散开。

即便自己用出仙山剑尊第一剑的话,不知道黑衣魔物到底隐藏在哪里,还是无法准确攻击。

话音戛然而止,魔物先说几句话,扰乱高枫的心神。

随后便不知所踪,每个修士或是武者都像,每个修士或是武者却又不像。

这几个武者和修士随着黑色雾气的注入行动快了许多,眼瞳中的笼罩着层层阴霾,看不见一丝光亮。

连之前那股疯狂的欲望都完全看不见,剩下的只有魔物的混沌与黑暗。

剑气凌云,金色光芒四溅。

黑衣人刚刚化作的黑色雾气被剑气和先天混元真气穿透,四散开去,变得残破不堪,无法凝聚。

高枫身后的身着灰衣的秀士身影变得淡了一些,却不肯散去,似乎和中古之世的仙山剑尊见面之后,就连这幻象都得到了长足的提升似的。

鼓声阵阵,血染沙场的杀伐之气在一鼓作气之后非但未见衰减反而更加犀利。

无尽苍穹在青天白日下出现,点缀着无数星光璀璨。

星星点点的剑光似乎夺走了阳光的明亮,白日星现,无数流星在苍穹中一划而过,带着滔天的杀气落了下来。

流星上泛起的光华不同于星光,是精纯的剑气,外周镶嵌着先天混元真气的金色,漂亮无比。

仿佛是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元晶从天而降一般,美的让人心悸。

几名修士和武者刚刚被魔物占据,便被无数的流星淹没。

从天而降带着先天混元真气的剑气对修士和武者的身体并没有多大的伤害,似乎直面的是魔物,是那无所不在的雾气,黑色雾气。

第五百三十二章 无情真豪杰一声尖叫!魔物似乎也没想到高枫在那一道精纯无比的剑气之后还会有这么强悍的一击,无数流星从天而降,笼罩在自己可能附身的所有修士和武者的头上。

更让黑衣魔物惊骇的则是流星里的剑气、杀气似乎只对自己的魔气有杀伤一般,穿过修士、武者的身体,无孔不入的追杀着魔气。

黑衣魔物见机也快,知道不管自己如何躲藏在哪里都会被流星一般的剑气所伤,何况那股剑气上还有对九幽魔物克制甚是厉害的先天混元真气附加。

只能求个两败俱伤,要是能全身而退,那可要缴天之幸了。

这时候,黑衣魔物也有些后悔,没想到高枫居然会这么强大,有如此精纯厉害的剑技。

一团黑色的雾气迅速聚拢,化作一名身高三丈开外身着黑甲的武士。

所有的黑色雾气都被收了回来,那些修士和武者身子随即一阵酸软,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样瘫倒在地。

嘴里吐着白色的沫子,四肢痉挛。

两只眼睛上翻,露出雪白的眼仁。

漫天流星落下的一瞬间,似乎都在寻找魔物的去处,无数的流星聚合在一起,磅礴的杀气、剑气、先天混元真气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道七色的真龙般咆哮着扑向黑甲武士。

黑甲武士手臂上多了一面小盾,黝黑的盾牌表面似乎铭刻着来自九幽之地一个古怪图腾的图案。

表面凝练异常,像是精铁铸就一般,而不像是魔气聚在一起变化而成的朦胧却不结实的盾牌。

一声怒吼,魔物把周身的力量提升至最高。

这一击,可能是最后一击。

如果这时候还不用出自己最大的力量,可能不会再有机会用出来了。

发自高枫手中长剑,已经近在眼前的一击,让魔物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刷的一声打开,猛地一震,身子像是剑尊芮先生手中的长剑一般划破空间伸手接住聚拢在一起的流星。

好像是元晶一般的星光像是有了自己的灵性,聚而为一,从无数的流星变成剑尊芮先生的长剑,只用了转念的时间。

从高处凌空而下,高枫背后翔天铠划破天地元气,划破魔物的魔气,暗金色的光芒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长剑刺出,伴随着高枫身后身着灰衣的中年秀士隆隆的战鼓声声,带着漫天的杀气,带着剑尊芮先生的剑气,带着先天混元真气的金色光芒,刺入魔物手臂上的盾牌。

盾牌普一接触,凌厉的杀气、剑气、先天混元真气便在盾牌的图腾上点出一个苍白的点。

随着仙山剑尊第一剑的力量都在瞬间印在魔物的手盾上,随着生铁上一个苍白的点如长江大河一般的力量滔滔不绝的进入,源源不断的侵蚀着庞大到实质的魔气。

魔物手盾上的图腾宛似活了过来一样,随着仙山剑尊第一剑所有的力量点在手盾上,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手盾上流了出去。

手盾应声而碎,几片犹如实质的黑色碎片飞溅而出。

手盾后面的图腾怪兽像是一只羚羊,腋下多了双翅,双角犹如盘根错节的树根一般,数不清的痕迹蜿蜒盘曲,看上去便结实无比。

当手盾碎裂,魔物面前的图腾身上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黑色,对着高枫手中的剑光便撞了过去。

长剑势头未尽,虽然一鼓作气已过,但高枫背后的灰衣秀士依旧不断擂动巨鼓,一阵阵摄人心神的咚咚鼓声像是无数巨人踏入沙场一般,不仅是大地,连同天空一起都在颤抖。

跨越岁月长河,汇集了不知多少年的沙场豪迈之气聚在高枫手中长剑之上,连同仙山剑尊芮先生多年对剑道的感悟,刺破苍穹。

魔物的图腾迎面而上,长角撞在剑芒中。

但就算是图腾再强,又如何能抵御住剑尊芮先生的武技,又如何能抵御住凌厉至已经刺破时间、空间的杀气!传承了无数年,守护了无数年的图腾轰然碎裂。

在灰衣秀士的战鼓声声中,转瞬便碎裂的干干净净。

似乎根本便不存在一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至此,高枫身后一直在擂鼓助阵的灰衣秀士也似乎有些疲倦,身影在半空中扭曲了几下便渐渐淡去。

魔物眼睁睁的看着手盾碎裂,图腾消失。

虽然高枫手中长剑上的杀气被消耗殆尽,但在长剑上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此刻大震。

黑衣魔物根本来不及有所举动,高枫手中长剑散发出来的暗金色的光芒便贯穿了身体。

长剑刺穿黑甲,一阵阵黑色的雾气涌出,像是流出的鲜血一样,流出黑甲,迅速散去。

高枫手中长剑上的光芒闪烁,一道道暗金色的银蛇在魔物体内流转,吞噬着黑色的魔气。

魔物双手握在高枫手中的长剑上,雾气凝华成的双眼中透出极度的不甘与愤怒。

尖锐的声音飘渺中远去,随着身上黑色的雾气而散去。

朗朗乾坤,日照当空。

高枫手中长剑在雾气散尽之后回复成一柄小小剑坠的模样回到缚龙索上,叮叮当当的响着,和周围的坠饰碰撞,像是相互庆贺一般。

黑衣魔物被屠戮,四周被杀气静止的时间也开始流动起来。

不管是百姓还是和魔物一起来的武者、修士似乎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武者和修士瘫倒在地上,还以为是高枫的力量强大,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般。

百姓们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前面走了一圈,如此真实的无限接近死亡,却被高枫拉了回来。

但见到刚刚还威风无比的几名修士与武者在高枫手下东倒西歪,根本不堪一击,逃走的脚步也渐渐变缓,有胆子大的已经开始站在原地观望着。

从地上拾起还在滴血的头颅,高枫大步走到那群修士面前,带着大胜的余威,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修士。

目光如刀,凛冽入骨。

这里是你们的地界?高枫手提着面目未改的修士的头颅,向前踏出一步,冷冷的说道。

四周百姓见修士打斗起来,本已经四散开。

高枫狙杀魔物的时候,在强大的杀气笼罩下,只过了一瞬。

连那些修士和武者都恍然不觉,更不用说普通的百姓了。

百姓们但见到高枫煌煌如天神一般降临,出手狠辣不留半分余地,都是大声叫好。

你是谁?来集市横行的修士与武者勉勉强强从地上站起来,其中有一人走了出来,看着高枫,色厉内荏的问道。

高枫嘴角露出一丝嗤笑,理也不理这人,随手捡了一根木棍把扭下来的修士的头颅插在木棍上,戳在路边以儆效尤。

也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才能有安稳日子过,高枫想到。

这些修士最强的还赶不上昊天门最先见到自己的那名修士,高枫连连破境之后自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你们横行,我比你们更横。

高枫的蛮横震慑住这些修士和武者,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动手?刚刚连高枫的身影都看不清楚,怎么动手!在刚刚那一瞬,暗金色光芒照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全都莫名其妙的手脚酸软瘫倒在地,这仗还有的打?转身就走?面子要不要的先不说,这个凶悍的年轻人能放过自己这些人?这位小兄弟,我们……一名看上去像是头目的武者站出来说道,话没说完就听高枫冷冷的把自己的话打断,说道:谁是你们兄弟?少跟我套客气。

每个人留下一只手一条腿,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这些武者和修士均是一阵鼓噪,什么都没干,就是杀了几个百姓而已,不管多大的山门也不能有这么横吧!再说软话已经递了过去,真要磕头求饶?这几个修士和武者根本不知道身后一起同路而来的黑衣人是魔物,而且刚刚被那只魔物附体。

要是知道高枫不动声色的就把不着行迹隐藏在身边的那只魔物杀死的话,此刻说起话来怕是没这么硬气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高某自己取了。

一边说着,高枫一边在地上无头的修士尸体上擦了擦手。

话音刚落,金色身影闪动,化掌为刀,冲入修士和武者的人群中。

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比刀锋还要犀利,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一朵朵血花在暗金色的光芒里绽放,一声声惨叫留在暗金色光芒过后。

已经达到圣境的高枫真想要杀死这些修士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上次把昊天门和玄天门灭门的事情虽然做的痛快无比,事后却不能起到警示,依旧有修士或是武者上门挑衅。

既然百姓的话你们不信,那就把这些武者和修士都弄残,估计要不了几天,周围的修士们就都知道自己的凶名了。

但更多的,高枫是念在这些修士和武者都是被魔物蛊惑,高枫才想着要留下性命。

至于报复高枫却是不怕,本身自己来到中古之世,孑然一身,出了要回去之外没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大不了飞上天,一去不回也就是了。

真要是有人能把自己留下,那样的大能出现,自己杀不杀这些人都没有意义。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愧己心心里想的通透,手上毫不停顿。

四周百姓从欢呼变成一阵惊叹,最后所有人都开始沉默。

间或有几声压抑不住的感慨发出,都看的呆住了。

暗金色光芒在武者和修士中间穿花过蝶一般,根本看不清楚高枫在哪里,只能看见一片暗金色的光影闪动。

暗金色光芒过后,留下一地的残肢和伤者。

刚刚还嚣张跋扈到无以复加的修士和武者都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手,在已经被鲜血染透的泥土里惨叫着。

这个就是你们说的守护着集子,又不肯要钱的那个年轻人?一名妖众捅了捅身边的妖众,小声问道。

身边那人看的眼花缭乱,毛骨悚然。

虽然高枫下手毫不留情,血腥无比,但心里十分痛快。

正在暗自爽快着,忽然听到身边的妖众问自己关于高枫的事儿,便挺了挺胸,大声说道: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年轻人?那是仙师,是我们这集子的福分大,才有仙师来帮我们。

看见没,这几个不怕死的杂碎根本连仙师的衣角都摸不到。

另外一个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羡慕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世道里,能摊上周围的大门大派收取几成的例份给百姓活下去的空间就已经是上善大吉了,这个年轻的仙师居然分文不收,偏偏实力这么强悍。

周围来看看情况的人族和妖众都动了心思,想要举家搬过来。

作为一名普通人,这名妖众没有看见高枫屠戮魔物的场面。

要是真的见到连这么强悍的魔物高枫都能杀死,早就回家一家老小都搬到这个集子来了。

仙师看着年岁也不大,这一身本事却不小。

妖众一边感慨着,一边琢磨着举家搬迁的事情。

一颗牛脑袋晃来晃去。

什么叫本事不小!一直在这个集市讨生活的那人又不高兴了,骂道:你这头蠢牛,你知道什么!从前在这里的昊天门厉害不厉害,仙师刚来的时候看见昊天门的灵兽当街行凶,就把灵兽当场斩杀。

后来昊天门门主带着人来寻仇,那个门主足有十丈高,后面还带着一只东海的章鱼,跟座小山似的。

还不是让仙师都杀了?你看,那些脑袋还挂在那面呢。

玄天门厉害不厉害,盘踞了上百年了,得罪了仙师,连后山都塌掉了。

那天晚上有人看见天降金甲雷神,硬生生把玄天门的后山踩碎的。

那时候天上的雷那个密啊,我一辈子见得雷和闪电都不如那一晚上见得多。

咱们仙师是有大本事的,你这张臭嘴可别老给自己惹祸。

马族妖众说的口水四溅,喷的旁边的牛头一头一脸。

那牛头忘了擦,任由唾面自干。

傻乎乎的看着高枫就在说话的功夫已经把所有的人都打伤,断掉一手一腿。

今天是略施惩戒,下次要是再敢聒噪,哼!一声冷哼,吓得躺在地上的七八个修士与武者面白如纸,生怕高枫一时兴起,动手杀人。

仙师,我们错了,以后一定不敢……为首的那名武者身子彪悍,强忍着疼痛跪在地上讨饶。

断肢上的鲜血在喷着,看上去分外凄厉。

你错了?我看你们胆子倒是大得很。

昊天门的人头摆在那里,你们还敢来作死。

高枫冷笑,看着这名武者。

武者被高枫的眼神盯得如芒刺在背,心里一阵阵的冰寒。

仙师,仙师,手下留情!武者被高枫盯得心胆俱碎,还以为高枫要出手杀死自己,一阵捣蒜似的磕头,忙不迭的说道:我们也是听说昊天门被灭门,当时知道仙师的厉害,没敢动手。

后来听人说起在北面看见一位大能,说是要来仙师这里。

我们估摸着应该是昊天门和玄天门的师门派出来的人,要是那样这里应该暂时没有强者,所以我们一时利欲熏心就过来了。

北面来的强者?高枫听到这句话,沉吟着。

是啊是啊,但具体是谁我们也没看见,就是听一个师弟说起这件事。

他当时也语焉不详,应该是被那个强者教训了一番。

武者单手拄地,伤口的血还在往外喷着,看上去凄惨无比。

高枫听得不耐烦,低声骂道:滚!几名武者和修士如闻纶音,断肢也不敢拿,草草止血后相互搀扶一路狼狈逃走。

四周百姓一阵欢呼,声震四野。

见高枫站在血泊中威风凛凛,有的拜服下去,有大胆子的上前当面谢高枫。

其他最近才赶过来的人族或是妖众见高枫对扰乱集市的修士或是武者下手毫不留情,但对普通百姓却和颜悦色,都感到困惑不解。

所有百姓的认知中的修士或是武者都喜怒无常,暴戾乖张,从没有人见过高枫这样和蔼的强者。

高枫随意和集市里的百姓说了几句话,宽慰众人,又拿出些金子抚恤死难的人,足足折腾了小半天才谢了众人的挽留回到木屋。

盘膝坐在木屋里,高枫沉思良久,想的却不是刚刚斩杀的魔物,而是回家的执念,但无论高枫怎么想破了头,却对如何回到中京城依旧找不到一点头绪。

想到后来,集市中那些感激的目光始终萦绕在自己身边,无法释怀。

中古之世,世道纷乱,不管是道门的修士还是武者、魔物,都在祸害百姓。

甚至人族的体质弱,有些天赋强横的妖众都见缝插针的欺凌人族。

这些事情自己也无能为力,也不知道扫荡天下的大魏皇帝什么时候才能横空出世。

似乎只有大魏一统天下之后人族才能过上一些好一点的日子,自己能做的真的很少。

想到这里,高枫眼前集市中的那些目光变得淡了,似乎浮现出集市上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昊天门丹房中几十个全身赤裸如同羔羊一般的童子。

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在眼前总是不肯散去,述说着这个时代百姓们的苦难与无助。

杀!高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无法让他们爱护百姓,那就找恶贯满盈的修士门派杀一个算一个。

拿定注意,高枫找来那对父子,和其他几个各地的百姓了解周围的情况。

高枫今日在集市杀人保护集市,又拿出财物抚恤死伤百姓,众人都念着高枫的好处,但凡是高枫问道的话,全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之后几日,高枫每天白天在木屋修炼,晚上便展开翔天铠一处处把左近的恶行累累的修真门派清理干净。

不管是以修士为主的门派还是以武者为主的门派,亦或是强悍的妖众似乎都使用童子炼丹。

这种残忍而且古怪的丹术是中古之世的一种法门,所有的门派都像是昊天门一样有丹房,一具具赤裸的童男童女的尸体悬挂着,丹炉中熊熊烈火把童子的身体和诸多草药熔炼。

每每看到这一幕,高枫都强自按捺心头的怒火。

看到后来就连高枫都有些麻木,下手却更加狠辣。

有一日,高枫剿灭了几百里外的一个门派,放走了还没被杀死的妇孺,正在走在回程的路上。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这个门派要比寻常小门派大了许多,尤其门主,也是圣境的高手。

高枫也费了一些力气才清理干净,还险险受伤。

静静的一个人走在路上,看着朝阳冉冉升起,高枫心思静极。

每天忙忙碌碌,倒也充实,只是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回去,回到那个朝思暮想的时候。

羊肠小路弯曲盘旋,四周荒草丛生。

高枫正在走着,忽然看见一道白色雾气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雾气中有一道朦胧的身影出现在距离自己不远处,一路清净无比,这道身影像是一直坐在那里等着自己,但之前自己却偏偏没有感受到一丝气息。

高枫心里升起一股凛意。

这人显然是在等自己,不知是敌是友。

先天混元真气流转,微微的金色光芒在皮肤腠理之间亮了起来。

又往前走了几步,依旧看不清楚究竟。

前面那人全身都像是笼罩在烟雾中,看不清楚到底是男是女,甚至连强弱都感觉不清楚。

虽然感觉不出来,但高枫清楚这人很强,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连个究竟都探查不出来。

高枫心里估量着,脚下的速度却依旧不疾不徐,缓步沿着小路向着那人走去。

眼中金色光芒流转,破去迷雾,这才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美貌妇人坐在路边的青石上。

容颜姣好,皮肤雪白。

一身纯白的素衣,更映的人面如桃花般秀美。

只是衣物宽大了些,小腹处微微隆起,似乎是身怀六甲的模样。

端坐的青石上铺着一块完整的龙皮,龙头被美艳妇人当做脚踏。

这……高枫也是第一次见到完整的龙皮,而且那似乎是一只真龙!魔物!高枫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是一只魔物!自己在动用了先天混元真气后才能看清楚相貌,虽然自己感受不清楚这个女子身上的气息,但必然是魔物无疑。

第五百三十四章 将要做母亲的女人高枫更谨慎了几分,身上先天混元真气亮起,晨曦中宛似一轮朝阳般夺目耀眼。

一步步走上前,宁神戒备。

但出乎高枫意料的是身上释放出来的先天混元真气对中年贵妇周围的雾气居然没有一点作用,根本不像是从前自己碰到魔物,一旦释放出先天混元真气,魔物的魔气便如扬汤融雪一般消散的干干净净。

迷雾依旧在飘荡,一股柔和中带着几分强悍的力量在迷雾里把先天混元真气化解的一干二净,涓滴不剩。

这股力量没有魔物的黑气那么阴厉,而像是春风一般温柔和煦。

中年贵妇身后隐约有光影闪动,高枫心中一动,难道是狐族的强者?中年贵妇嘴角含笑看着高枫,两人都没有动手,只是真气之间相互较量了一番,得失之间两人心中自然清楚。

不过不管怎样,高枫面前这个中年贵妇看样子对高枫并无恶意,而且化解先天混元真气的时候行有余力,似乎并不比剑尊芮先生弱。

高枫站在丈许之外,抱拳问道:请问是哪位高人?不知找高某有何贵干?难道这个中年贵妇就是那些修士口中说的北面来的强者?这时间差的也太多了吧。

高枫心头闪过许多念头,在中古之世自己无亲无友,面前的白衣中年贵妇明显是为了自己来的,自然是敌非友。

中年贵妇手挡朱唇,轻轻一笑,美艳不可方物。

你就是那个老不死的说的年轻人?这个岁数就有如此修为,也算是年轻才俊了。

中年贵妇说道,声音如潺潺溪水,清澈干净,让人听了精神为之一振。

高枫听着中年贵妇的话语,知道自己的猜想错了。

心底蓦然升起一股亲切感,好像是在仙山中,九尾狐蹲在自己肩膀上,大尾巴扫到脖颈间,微微有些发痒。

中年贵妇实力惊人,又没有恶意,高枫偏偏又感觉到熟悉亲切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说道:我曾经见过一只九尾狐。

中年贵妇微微错愕,旋即嫣然一笑,百媚丛生。

你这年轻人,空口说大话。

我根本就没见过你,以你的年纪,也不可能见过我的母亲和外祖母。

说着,秀美的眉峰一蹙,看着高枫有些顽皮的打趣道:难道你见过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双柔夷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说不出的怜爱关心。

像是在和肚子里的孩子说着什么,又像是在仔细想着当自己的孩子成长为九尾狐的时候的样子。

甜甜笑意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似乎连周边的草木都受到了感染,风吹草低也温柔了许多。

葱嫩的手指在小腹上划过,中年贵妇沉默良久。

过了一会,才想起来高枫还在自己面前,赧然一笑,秀美如画。

你看看,说着说着光想着我这孩子了,多有怠慢,高公子不要介意。

高枫笑了笑,似乎也被这中年贵妇的情绪感染,想起了一同生死与共、相濡以沫的月香。

不知道这丫头现在自己消失之后有没有勤修苦练,也不知道现在是几尾了。

我从北地万里迢迢的赶来,前几天这孩子有些不乖,略感小恙,耽搁了数日。

说着,中年贵妇的手指在小腹上如抚琴一般轻轻抚摸了两下,像是在和肚子里的孩子说着什么。

但这两天在一边冷眼旁观高公子的所作所为,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高枫笑道:您是前辈,在这里等我来,实在愧不敢当。

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洁白如雪的衣袖轻舞飞扬,中年贵妇笑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没来由的把我说的那么老。

你这年轻人哪里都不错,就是杀心太重。

这些天我看你除了修炼就是杀人,难道没有其他事儿干了吗?大路不平,自有人铲。

这些修士、武者、魔物视人命为草芥,甚至用童子炼丹。

如此泯灭人性的事情,自当群起而攻之。

高枫听中年贵妇这么一说,立即正色说道,言辞中乾坤朗朗,大义凛然。

中年贵妇轻声叹了口气,好像想起了什么,柔声说道:话倒也不错,但你一个人是杀不完这乱世里的魑魅魍魉的。

高枫说道:总不能因为杀不完就不去做,我做了,可能会不成功。

我要是不做,就一定不会成功。

更何况我每杀一个,附近的百姓总有几天好日子过。

做人但求无愧于心,如此,足矣。

中年贵妇听高枫一身正气的说着,嫣然一笑,坐在青石上,手抚小腹,充满了温馨的情绪。

她低头看着坐着的龙皮,沉吟片刻,说道:这世间乱象纷繁,早晚会有人来整饬这里的秩序。

那个老不死的说了,你不是这世间的人,是异物,也是异数。

你杀的越多,干涉的越多,这乱世结束的便越晚。

大乱之后当有大治,你这年轻人急公好义当然是好的,但乱了天地之间的定数就不美了。

也许你救了一人,这天地之间的乱世便要晚一刻安静,死的人要比你救的人多多了。

说完,中年贵妇充满怜爱的抚摸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温柔的说道:这世间乱的一塌糊涂,我从前的时候脾气不好,也是和你一样,看见不平的事情就想上去管一管。

如今有了这孩子,有些事情看的却是淡了。

其实我倒是希望你杀一杀,乱糟糟的世界,人类在遭罪,我们妖也在遭罪。

可惜,那个老不死的托我来给你带话。

真是,在死冷寒天的大雪山住着也不老实,不操心自己转世的事儿反而管起你这么个异数,真是老糊涂了。

高枫一愣,心中无比错愕。

老不死?大雪山?转世?难道这个中年贵妇说的是雪山大庙中的圣人?真不想跟你说啊,年少的时候不轻狂一下,难道要到了那个老不死的那般岁数再张狂?怕是有那心也没那力了。

中年贵妇掩嘴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妩媚,继续说道:那老不死的让我告诉你,让你去看一个芮先生和另外一个异数的比斗。

老不死的说,有些事你不管冥思苦想多少年都不会想明白,机缘就在那里,你要是去了就能知道他的意思。

高枫沉吟半晌,想了想中年贵妇的话,雪山大庙的圣人居然能推算出来自己和魏王洪炀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当真神奇无比。

但中古之世纷乱无比,自己这些天又杀了许多修士、武者、魔物,担心其中有诈,心中有些踌躇。

不知道圣人说的具体是什么含义?高枫冥思苦想,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问道。

中年贵妇见高枫也不提和自己去看芮先生与另外一个异数比斗的事情,嫣然一笑说道:那个老不死的每天说话颠三倒四,说起话来就是愿意遮遮掩掩,看不出一点痛快劲儿来。

本来都要转世了,落脚的地儿都没找好偏偏对你的事情这么关心。

你难道是担心我在哄骗于你,把你带到一处,然后伏兵尽起,把你或擒或杀?说着,这中年贵妇乐不可支,又不敢笑的太过,以免动了胎气,见高枫尴尬的不做声,半晌恢复平静后才说道:你这年轻人,疑心真重。

都说狐性多疑,依我看你才是一只狐狸。

虽然你已经进阶圣境,而且我身怀六甲,真要是擒住你,似乎不用那么麻烦吧。

说完,中年贵妇身上一股苍茫凄凉的气息大作,背后九条光影闪动。

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高枫胸口,高枫连一口气都换不过来,难受的要命。

身上先天混元真气随着压力而发作,金色光芒闪烁,却落到空处。

那中年贵妇在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爆发的时候极为精巧的收回了气息。

庞大的先天混元真气落在空处,让高枫心里一阵烦躁,胸口血气翻涌,已然吃了个亏。

果然很厉害,对力量控制的妙到毫颠。

就算是身怀六甲,不良于行,也不敢太剧烈的活动。

但真要是打起来,自己也很难应付。

高枫见中年贵妇只是出手让自己吃了一个哑巴亏,并不为己甚的出手相逼,似乎自己认为有阴谋陷阱比圣人的嘱咐更重要。

果然是女人,高枫心里腹诽了一句。

好吧,咱们这就去。

高枫知道中年贵妇并无恶意,而且看情形真是这个年代的九尾狐。

高枫听月香说过,同时只能有一只九尾狐存在在世界上。

也不知道胡九前辈是不是现在在这中年贵妇肚子里的孩子。

想想可笑,自己来到中古之世,居然看见当世的九尾狐。

真要是这只九尾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胡九前辈的话,自己带着一只小狐狸和一只小狼四处游玩,倒也是一桩美事。

高枫忽然想起来,应该不会。

自己来的时候北帝正当壮年,怎么也不会有千岁。

要是那样的话……越算越乱,这里面的东西太过匪夷所思,高枫也懒得算的那么清楚,对着中年贵妇笑了笑问道:前辈,芮先生和那异物在哪里打斗?我能飞,您打算怎么走?第五百三十五章 此时的绝世强者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有些什么渊源,这种感觉当真奇怪。

这句话剑尊芮先生和高枫说起过,这中年贵妇又和高枫谈及此事,高枫心中苦笑,暗道我不知道和你的哪个孩子有关系,这件事情估计除了雪山大庙上的圣人能推算出之鳞片爪之外,据算强悍如剑尊芮先生,如九尾狐都不会知道。

中年贵妇眉目之间困惑一扫而过,道:不想了不想了。

你跟我走就是,恁地那么多事情。

娇蛮之中带着些可爱,就算是身怀六甲依旧风情无限。

已经是圣境的高枫心志强悍远超从前,这才没在中年贵妇面前失态出丑。

随手拍了拍,一阵花香四起。

高枫双手背在身后,知道这中年贵妇是九尾狐后便存着想要见识一下狐族的念头。

但是就算是高枫早有准备却也被宏大的场面惊呆,像是乡下小子第一次进到中京城一样,看的目瞪口呆。

一条纯白色的毯子被几个伶俐的人族少年从中年贵妇的脚下一直铺到林边空地处。

四周隐隐华美的乐章奏起,似乎每一颗草木都变成抚琴的树妖木妖似的。

十八名狐族少女袅袅婷婷的从林中走了出来,每人手里捧着一盏古色古香的灯具,里面一颗散发着柔和光亮的夜明珠灿灿生辉。

已经是清晨,捧着夜明珠的狐族少女站在白色驼绒毯子左右,温和的光芒照耀下,阳光失去了应有的色彩,就算是驼绒的毯子也泛起了一层乳白色神圣的光芒。

走吧。

中年贵妇慵懒的说道,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扶着腰,和世间怀孕的女子走路并无不同之处。

但偏偏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带着高贵典雅的姿态,让人心生怜爱之意。

高枫不敢多看,恭恭敬敬的跟在中年贵妇侧后。

浓密的驼绒毯子,高枫倒是在中京城里见过一条,不过洗脸的手巾大小就要价三万两银子,还惹得王公贵族一阵哄抢。

当时高枫没有钱,这些富家子弟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关心。

但今天看来,当真被这中年贵妇的排场吓到了。

十八盏夜明珠都有拳头大小,难得的是十八颗珠子都是一般大小,毫无瑕疵。

这种夜明珠本身便是极为珍贵,世所罕见,怕是一颗夜明珠都要百十万的银子。

但越是这种稀罕玩意要是能配对成双,价值就会翻着翻的往上涨。

真要是这样,十八颗夜明珠……高枫砸了咂舌,心里惊骇。

就算是在仙山里见过无数难以用金钱衡量的宝物,但此时见到九尾灵狐这般豪奢的排场,高枫也不禁为之震撼。

四周不知布置在哪里的乐师奏着乐曲,典雅婉转,合着中年贵妇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周围的花香都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见过夏皇仁帝的排场,当时高枫还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

但和现在相比较起来,那时候的惊讶远远赶不上高枫此刻的惊讶。

中年贵妇像是对此习以为常似的,从北地万里迢迢的赶过来,居然还能带的出来如此的排场,其中有多少斤两高枫心中自然清楚。

随着琴瑟声音,一声清脆的鸾凤鸣叫响起,和在琴瑟的乐曲声中,让人觉得一点都不突兀,仿佛就应该如此似的。

高枫忽然感觉随着鸾凤的清脆声音而来一片阴云,抬头望去,一只百余丈的巨大飞鸟不知从何而来,在自己头上缓缓落下。

巨大的飞鸟一身纯绿色的羽毛,在朝阳下灿灿生辉。

鸟爪上带着一个硕大的纹金制作的鸟环,上面依稀可见古朴的文字。

与其说是文字,倒不如说是一种纹刻,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每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深邃奥妙,高枫情不自禁看的入了神。

很快,这只巨大的飞鸟便落了下来。

飞鸟的后背上驮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如果说在北地第一次看见龟堡的时候带给自己的是震撼的话,此刻比龟堡还要巨大的飞鸟上富丽堂皇的宫殿直接让高枫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就算是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壮美、离奇的世界,高枫依旧在巨大的飞鸟的宫殿前被震撼的无法自已。

飞鸟上的宫殿不仅面积巨大,是龟堡的数倍有余,而且极为华美壮丽。

仅仅论建筑,龟堡上的建筑只能说是宽大豪迈,和巨鸟上的宫殿比较起来就显得简陋寒酸至极。

抬头仰望,巨鸟后背上的宫殿可见一角。

整座宫殿似乎全部是纹金雕刻而成,上面有无数的花鸟鱼虫的图案,栩栩如生。

镂空处能见到就算是尺许深的地方也全部都是纹金制成,可以说是奢华无比。

再往下,十数根丈许宽的皮子把宫殿束在巨鸟的背上。

想来龟堡的巨龟移动平缓,就没有这样的构造。

这皮子宽丈余,长有数百丈,到底是什么兽类的皮子硝制之后还能如此宽大?如此算来,每一根皮子的承重极为惊人,怕不是这皮子也是一种宝物?从高枫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些,但就是这样的惊鸿一瞥就已经让高枫惊骇不已。

这么大的排场,到底消耗几多人力物力才能完成?就算是夏皇仁帝也做不到吧。

中年贵妇走到巨鸟身前,这只巨鸟像是通灵了一般,回转鸟喙,平伏于地。

长颈尖喙中衔着一根淡黄色的木板,宽丈余。

中年贵妇站了上去,见高枫东看一看,西看一看,一脸好奇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站上来。

中年贵妇说道。

高枫随着中年贵妇站在淡黄色的木板上,刚刚站上去便觉得脚底有一股醇厚的天地元气在四周游荡,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鼻,心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中年贵妇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并不以为然。

高枫也不好意思多问,脚下升起一团浓郁至极的天地元气,微微泛着紫色的光华,稳稳托住自己。

巨鸟长颈尖喙扭转,木板便随着长颈尖喙转到后背的宫殿前。

一路上平稳异常,根本感觉不到淡黄色木板的移动。

云雾缭绕,紫霞丛生,让高枫觉得自己浑然不似在人间。

宫殿里依旧狐族美女在两边站立,见中年贵妇和高枫进来都微微施礼。

高枫越看越是奇怪,自己和月香相处时日已久,加上去北地的时候还到狐族驻地看了看。

虽然狐族也算是富庶之地,但却对这巨鸟和巨鸟上的宫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也不知后世出了什么变故,这样的宝贝居然失传了。

你们两个不属于这里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中年贵妇说道,造化神奇,由此可见一斑。

你一直在为这些百姓奔忙,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要是为了家族,为了生存倒也能理解。

但你本身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每天为了百姓打打杀杀。

难道是为了公理和所谓的正义?嘿,奇怪奇怪。

高枫默不作声,看着巨鸟展开双翼在空中翱翔,朵朵云彩在身边浮动,身在巨鸟上的宫殿却平稳异常。

要不是亲眼所见,定然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巨大的飞鸟每一展翅,都没有用尽全力,尽量保持着飞行的平稳。

但就算如此,展翅之间山峦河川迅速在下面移动,显然速度极快。

中年贵妇继续说道:而同为异人,同为异数的那个人和你截然相反,拥有强悍的力量,而且可以吸收其他人的力量,妖邪鬼魅无比。

芮先生挑战天下高手,为的是武道。

这个绝世妖魔挑战了许多山门,为的是杀戮和吸取力量,所经之处鸡犬不留。

他比来自九幽的魔物还要像是魔物,比我们妖众行事还要肆无忌惮。

身上有隐隐红色丝线放出,吸纳其他人的力量,不管是妖魔、修士、武者,他都可以通过红色丝线吸纳力量。

结果导致他现在越来越强大,在这世间能稳稳胜过他的只有芮先生了。

而要是再被他吸收一名绝世强者的力量,就算是芮先生也很难胜过。

可惜那人似乎神智有些不清不楚,不过也幸亏这样了。

要是神智清楚,只要找个地方随意潜伏下去,躲过芮先生,日后世间就没有人能制服他。

那芮先生能肯定胜过他吗?高枫见中年贵妇说的肯定,但还是有些担心剑尊芮先生的安危,问道。

这时候应该在天柱山附近打斗,其余的绝世强者也都赶到。

我们去看看吧,老不死的说你的机缘在那里,那就一定会是在那里。

中年贵妇看了一眼高枫,意味深长的说道。

其他绝世强者?高枫喃喃的念叨着中年贵妇说的这句话,难道这个时代也有类似于五强者的存在?不对,中年贵妇分明是说除了芮先生之外其他人都不是魏王洪炀的对手。

高枫心思飘渺,想到仙山里剑尊芮先生的那缕残魂和自己在燕山中碰到真正的剑尊芮先生。

难道这就是剑尊芮先生能从中古之世超越正常人生命期限的办法?第五百三十六章 旧识高枫正在胡思乱想中,听见中年贵妇悠悠的说道:到了天柱山,你别看见魔物就要上前厮杀。

那些家伙就连我都不敢轻易招惹,当然,他们也不敢招惹我。

打起来谁都捞不到好处。

既然那老家伙让我带着你去看看,我要护着你,总不能死在我身边吧。

所以你要跟在我身边,不能轻举妄动。

什么魔物?高枫问道。

问这么多,你跟在我身边就是了。

中年贵妇看着挺拔耸立的天柱山出现在视野里,日出东方,火红的朝霞映在天柱山上,着起了山火似的。

天柱山远远看去,果然和擎天的玉柱一样,似乎直通苍穹。

大鸟飞的极快,但在大鸟上的宫殿里却感受不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似乎有什么法阵把风吸收或者排斥在宫殿之外。

为了舒适,这座宫殿真算是一件极为奢侈的物件了。

高枫看着宫殿轻纱外隐隐的山河壮美,心中想到。

很快,天柱山便近在眼前。

连绵不断的山峦中居然有一处极大的空地,被四周山峦包围起来,寻常人根本进不到这里来。

一旦接近,高枫便感觉到几处强大至极的气息在波动。

这种波动被小意的收敛着,却又没有意隐藏,似乎只是为了不干扰另外两道气息的争斗。

一道气息充满了至阴至柔的味道,高枫远远的便知道那是魏王洪炀的气息。

另外一道气息也很熟悉,剑气凌云,自然是剑尊芮先生无疑。

巨大的飞鸟在天柱山旁的山峦上盘旋了两圈,缓缓落在石台子的一脚。

高枫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目光穿透宫殿的纱帘,看着自己。

几道目光里带着强大的穿透力,高枫感觉自己似乎被看穿了一般,几缕气息在自己周身流转。

运起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在身上流转,像是穿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隔绝了目光的窥觑。

中年贵妇嫣然一笑,缓缓站起身,说道:走吧,下去看看。

两名狐族少女掀起轻纱,中年贵妇走在前面,高枫随着她的步伐缓缓走了下去。

平台宽广,至少有几百丈方圆。

没有人工的痕迹,却又极为平滑,可称是鬼斧神工。

中间的青石偶有碎裂之处,但都不大,留下几丝裂痕,在光滑的平台上显得有些突兀,难看的很。

魏王洪炀和剑尊芮先生正在这片石台上殊死搏杀,周围有几个人或妖或魔物在围观。

数条红线晦暗的红色在半空中招摇着,像是灵蛇一般灵巧异常,嘶嘶的声音不绝于耳。

只是魏王洪炀虽然处于攻势中,样子凶悍阴冷,身上却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翻着惨白的血肉,灰色气息在伤口处缠绕。

已经没有鲜血流出,似乎魏王洪炀体内就没有鲜血,只有这些灰色的气息,看上去愈发显得恐怖诡异。

剑尊芮先生也不像是和自己切磋时候写意洒脱的模样,专心致志,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大巧不工的巨剑,高枫隐约还能看见随着剑尊芮先生一举一动,身后仿佛有一座百余丈高的光影在晃动。

和战魔打一百零八式召唤出来的金色光影傀儡很像,但更加充满灵性。

高枫长出了一口气,看这样子剑尊芮先生已经要赢了。

魏王洪炀虽然一身至阴至柔的气息冠绝天下,但在剑尊芮先生面前却讨不去好。

剑尊芮先生临行的时候说跟什么人打用什么样的力量,看这个架势,果然是这样。

和自己切磋的时候,剑尊芮先生在压抑着自己的力量,只是在切磋招式而已。

平台周围七个各异的身影或远或近的看着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的打斗,身上的气息全然不同。

样子差别甚大,但相同之处就是都是极为强大,强大到高枫就算进阶圣境也无法望其项背。

高枫逐一看去,距离大鸟最近的是一名妖众。

身高三丈开外,看这样子似乎是本身,并没有变化,只是本来就极为高大威武而已。

一身肌肉虬然如山石一般,身披一身轻甲,甲胄上可以看见散乱分布的鳞片,不知道是什么异兽的皮子硝制而成的。

轻甲武者看都没看高枫一眼,凝神看着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的比斗,全神贯注。

高枫眼中似乎是一只硕大的暴熊站在自己面前,每一块肌肉都随时会迸发出绝伦的力量。

就算是看一眼,都能感受到那股凶残无比的气息。

轻甲武者感觉到中年贵妇走下大鸟,咧嘴笑了笑,却不舍得回头看中年贵妇一眼,依旧看着青石台上的比斗,爽朗的笑着说道:小狐狸,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芮先生马上就要赢了,好东西都让你错过去了。

中年贵妇被轻甲武者称为小狐狸,也不着恼,笑颜如花的问道:老熊,你来了多久了?我到了两天,芮先生和那个绝世妖魔已经打了一天,这一天里真是大开眼界。

轻甲武者笑起来也是一副凶恶的模样,甚至比严肃的时候还要凶恶几分。

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高枫视线看向另外一个人。

一团氤氲的黑气,黑色雾气极淡,淡的这黑气都显得氤氲不定,黑色雾气中间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中年贵妇叮嘱自己的不要去招惹的魔物?高枫仔细看去,忽然感觉到整个人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进了黑色雾气之中。

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都不见踪迹,中年贵妇和轻甲武者也都不见踪迹,自己周围只有淡薄到随时可能散去的黑雾。

整个身子不断向下坠落,越来越快,身上翔天铠双翼上暗金色的光芒闪烁着,却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身上先天混元真气似乎也被什么力量束缚,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这种感觉高枫曾经经历过,中京城紫衣街的一处道观中自己追踪魔物后坠入无边深渊,和此刻的感觉殊无二致。

身子飞速下坠,身边和上次不同的是一直有若即若离的黑色雾气笼罩,冰寒入骨。

先天混元真气似乎都不能化解这股寒冷的气息,全身要被冻僵了似的。

身体僵硬,就连翔天铠的双翼都无法伸展出来,也一般的僵硬。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边苍茫的大地和上次一样如约而至出现在高枫面前。

大地依旧没有一点生机,除了荒芜还是荒芜,就连一颗青草的生命都不存在。

高枫知道这应该是一张脸,一张包孕着这个世界的脸。

两座堪比天柱山的火山便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存在的眼睛,而整个世界便是一个存在,这个存在也就是整个世界。

火山表达出来的情绪是炙热的杀气,高枫能感觉的到。

两座火山喷发出铺天盖地的烟尘,硫磺的味道充塞周围。

愤怒的杀意随着火山喷薄而出,较之剑尊芮先生的剑意里蕴含的杀意有所不同。

一个是沙场之上豪放的杀气,带着男儿仗剑走天涯的磊落之气。

而无尽深渊中随着火山喷薄而出的杀意则是赤裸裸的杀戮,满含着暴戾乖张,满含着一股漠视一切的态度。

高枫落了不知道多久,似乎只有一瞬间,又似乎已经在无尽深渊中坠落了无数年。

温度骤然升高,下面苍茫大地山川都在热气中扭曲了起来,好像是充斥在这个世界中的存在变幻着自己的表情,表达了某种情绪似的。

一阵嘶哑的笑声随着这个无尽深渊中的存在表情的变化响了起来,一阵阵精神冲击在高枫脑海中像是惊涛骇浪一般平地而起。

上一次进入无尽深渊,高枫没有现在这么强,只是刚刚进入仙山开始修炼先天混元镇神诀的一个普通修士。

那一次自己在无尽深渊的精神冲击下险险昏了过去,但这次又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已经进入圣境的高枫,一身精纯的先天混元真气自然不可与之前同日而语。

但不管自己身上的先天混元真气如何浑厚,这刺耳的笑声都能穿透,进入脑海中。

高枫穿透如自己脑海,进入自己精神力的笑声像是一道道响彻天际的炸雷,全部的精神如同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子割裂,一丝丝的切断,苦不堪言。

先天混元真气浓厚,不断修复着脑海里被笑声切断的精神,如此反复,仿佛身坠九幽黄泉中,惨遭折磨。

无尽虚空,苍茫大地,深渊中唯一的存在。

这一切一切都真实的看在高枫的眼中,高枫无奈的苦笑,上一次有仙山中小狐狸把自己拉回来,这一次呢?仙山已经无法联系,怕是自己真的要坠入到无尽深渊中了吧。

正在高枫即将坠地的时候,一道乳白色的纯真光芒像是缚龙索一般把高枫在黑暗中拉了出去。

巨大的下冲的力量被无形的化解,高枫根本没有感觉到一丝反震。

乳白色的光芒好像劈开了无尽深渊中诡异的空间,直接搭在高枫双肩上。

高枫只觉得在这瞬间,那张巨大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愤怒的表情,四周空间开始扭曲,如雾气一般氤氲而起,最后化作无边的黑色雾气。

第五百三十七章 观战出了无尽深渊,高枫稳住心神,见自己根本就没有离开半步,不远处那道黑气依旧是清淡的模样,根本看不出里面另有乾坤。

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说根本就是旧日重来的梦魇让高枫心有余悸。

当时在紫衣街的道观里,那些魔物就是想要召唤大魔临世。

难道自己面前这团淡淡的黑雾就是传说中的大魔?中京城里九幽门用古老的仪式召唤的大魔?中年贵妇青丝纱袖像是被一阵清风吹起,还没落下。

冷冷的说道:这个年轻人是雪山上那个老不死让我带来的,我自然要护他周全。

再说,只是一个刚刚进入圣境的小子而已,犯不上动真怒吧,你这老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黑色雾气里一阵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这小子出手把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儿杀了,我要看看究竟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小狐狸,你也知道我最是记仇,你能护他一时,不知道能不能护着他一世。

中年贵妇笑道:谁说我要护着他一生一世?又不是要入赘到我们族。

老不死的很难求我办什么事情,这一次张了嘴,也不好推辞。

过了今天,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随着你们去。

我倒乐得在一边看看有那老不死的护着,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去。

黑色雾气里的声音不再响起,高枫眯起眼睛看着那团雾气,这只魔物似乎和魔主一般强大,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大魔,难怪能在这里看魏王洪炀和剑尊芮先生的争斗。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中古之世一时之雄,都是天下的绝顶高手。

见黑色雾气似乎听了中年贵妇的说辞,不再出手。

高枫不敢再看黑色雾气,生怕再被拉进那方天地,进入梦魇一般的世界里。

高枫继续向后看去,站在黑色雾气侧后十余丈处的是一只数十丈大小的奇物,看样子像是一方玉石,巨大绝伦的玉石,没有一丝杂质,干净无比,泛着淡淡的翠绿颜色。

真要是一方玉石,这么巨大,怕不得价值连城?高枫正在想着,玉石上似真似幻的出现一道绚烂的彩虹,七色光芒亮起,在自己的脑海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高枫在彩虹亮起的瞬间感觉到似乎这是一只眼睛,七色彩虹不过是眼睛中光芒的流动罢了。

这种强大的存在高枫根本没见到过,可见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也不知道自己来的年代,这种奇物到底还有没有。

再往那面是一个道者,花白的头发,满脸的深深皱纹,如刻刀刻画上去的一般。

一身整齐的道袍,连一道皱褶都没有。

身子像是标枪一般笔直,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温魏王洪炀和剑尊芮先生之间的争斗,两道雪白的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在想着什么。

道者身后是一名修士,身穿着异族的服饰,衣袖和裤脚都很短,手腕和脚腕处都带着一串铃铛,微风拂过,铜铃轻轻的晃动,距离有百十丈远,高枫似乎能听见微微震动的铜铃上传来的悦耳的声音。

修士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魏王洪炀,脸上一时是遗憾,一时是愤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是在替魏王洪炀惋惜还是希望魏王洪炀尽早被剑尊杀死。

都是绝世强者!每一个人身上若有若无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堪比龙威,高枫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还没进阶到圣境,就算是站在玄境巅峰的若圣境界,这里自己就算来了也得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根本连站都站不住。

这里充斥着绝世强者的气息,中古之世所有的绝世强者在这里。

随着魏王洪炀和剑尊芮先生的争斗,每一处得失之间都会有一道或是几道气息引动周围的天地之间的元气,让人难以自已。

圆台上,青石间,魏王洪炀和剑尊芮先生的厮杀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魏王洪炀面色狰狞,一头已经脏的打绺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上。

在高枫坠入大魔的无尽深渊的时候,魏王洪炀身上的伤口又多了一处,咧着嘴,灰白的伤口像是婴儿的嘴裂着似的,看上去甚是凄惨。

魏王洪炀手中晦暗的红色丝线在青石上随着手指的轻微移动而动着,像是一个高手匠人一般,晦暗的红色丝线那面仿佛有木偶在武动,每一招一式都藏着深沉的杀机。

一身灰色的气息像是火焰一般在身边或吞或吐,但这股力量极为收敛,似乎连一丝力量都不肯平白浪费,就连魏王洪炀脚下的青石都没有感受到灰色气息。

青苔依旧,绿草昭昭。

剑尊芮先生身上青色布衣无风而起,或是躲避,或是用手中长剑阻挡,一招一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一招都十分简单、清晰、明了,没有任何的花架子。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应是斯理。

高枫凝神看着剑尊芮先生的一招一式,感悟着武道上的领悟。

如此龙争虎斗,这一世能看到的机会并不多。

堪比绝世奇珍,高枫又怎能不懂得珍惜。

魏王洪炀面目狰狞,每每想要把剑尊芮先生逼入死角,但剑尊芮先生总能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躲过。

身形并不华丽,也不是如何迅速,偏偏魏王洪炀手中微微一动便迅捷如电的晦暗的红色丝线无论如何也无法碰触到剑尊芮先生的身体。

魏王洪炀身上破烂的衣物在灰色气息的吞吐中颓然无力的扬起,落下。

凌乱破旧,一如魏王洪炀的眼神一般,没有神彩。

失去了记忆,如同一个杀戮的傀儡,只凭借着本能在战斗,只凭借着本能在杀戮。

似乎杀死对面的强者,吸纳这些强者的力量是魏王洪炀存在的唯一意义。

但这一次,站在魏王洪炀对面的强者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到举手投足之间根本看不见风驰电掣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随随意意的招式就让魏王洪炀根本无法取胜。

但高枫看剑尊芮先生的神色便知道,此刻剑尊芮先生也正全力以赴的应对着,没有一点分神与轻视。

魏王洪炀周身的灰色气息比高枫最后见他刚刚吸纳了天灵大师化身的凶兽,离开玄天门后山的时候还要旺盛,高枫心中恻然,不知道这几天魏王洪炀到底吸纳了多少中古之世的修士、武者、魔物的力量。

如果说刚来的时候魏王洪炀还只能说是一个强大的存在,那么现在,战斗了一日一夜之后,身上伤痕累累的魏王洪炀依旧是中古之世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如果不是有剑尊芮先生的话,不知道魏王洪炀这么一个失去记忆的疯魔到底能达到什么层次。

随着魏王洪炀一声大吼,身上灰色的气息都缩了回去,身上褴褛的衣物被风吹动。

手指上发出的晦暗的红色丝线却光芒大盛,随着气息的变化,每一根红色丝线都粗大了一分。

攻击势头愈发凌厉,红色丝线的前端在剑尊芮先生身边飞舞着,连成一片红色的迷雾。

巨大如玉石的奇物像是感受到魏王洪炀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的力量,一道七色的彩虹在玉石上空出现,仿佛雨过天晴一般,周围的气息都变得清新而活波,散发着阵阵盎然的生机。

高枫不为所动,这时候不管看谁,都不如一直看着剑尊芮先生对自己的帮助大。

许多武技上的难题在看剑尊芮先生趋避之间便有了模模糊糊的答案,一柄长剑并不如何快捷,招式里也没有若干的虚招,只是平实到无法再平实。

每一次抵挡都让红色丝线无功而返,每一次进攻都让魏王洪炀手忙脚乱。

看的专心,恍惚间高枫甚至感觉到那尊战魔打一百零八式召唤出来的百余丈高的金色傀儡光影出现在剑尊芮先生身后,武动之间带着睥睨天下武者的气势。

随着魏王洪炀手间的红色丝线变化,如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纷沓而至,青石台上数丈之处不知什么时候被灰色的云雾遮盖,云雾相互碰撞,一道道天地之间元气化作的闪电从云雾中劈了下去。

高枫心中一惊,这么低的灰色云雾,似乎是魏王洪炀身上的灰色气息演化而成的,带着至阴至柔力量,把中古之世浓郁的天地之间元气凝结成闪电,限制剑尊芮先生的活动。

魏王洪炀这是法术吗?高枫有些疑惑,如果要说这是法术的话,那么也太强大了,强大到居然可以调动天地之间的元气瞬间形成笼罩这么大范围的类似于阵法的空间。

似乎在这个空间里魏王洪炀变成一个无敌的存在一般,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双手狂乱的在灰蒙蒙的气息中挥舞,看似没有章法,其状似颠似狂,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时候,在即将失败的时候,魏王洪炀已经绽放出最璀璨的光华。

第五百三十八章 残暴剑尊芮先生剑眉下,凤目中闪过一丝神采。

这才是最强大的对手,这才是自己想要遇到的对手!胜负的天平在一瞬间被魏王洪炀拉扯的失衡,就算是中古之世的强大存在,高枫周围的这些强大到无以复加的人或是妖或是不知何物的存在都不知道魏王洪炀是否会一举击溃剑尊芮先生!也许这些强者们在一瞬间心中已经知道,剑尊芮先生应该败了。

场面极度混乱,高枫隐约看见的站在剑尊芮先生生后百余丈高的金色傀儡光影也似乎变得淡了许多。

闪电疯狂的落下,此刻魏王洪炀也知道再这般下去,自己面对的就是失败。

失败,则是死亡。

对于自己,机会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魏王洪炀迸发出身体里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存在的潜能,引发天地之间的元气,给对面一直行有余力的剑尊芮先生带来死亡的威胁。

灰色阴霾中落下的闪电不同于平时的闪电,灰色雾气看上去有些淡薄,但在灰色云层上落下的时候,雪亮耀眼的山巅也被灰色雾气沾染上一种灰蒙蒙的颜色。

就是这种灰色的闪电,瞬间把整个青石台全部笼罩。

从极低的云层中落下,根本不需要任何时间,便直接落下。

这种灰色的闪电更加凶悍,似乎被魏王洪炀的残暴熏染,变得凶悍无比。

天地之间不是变色,而是根本失去了颜色,似乎整个天地之间都是灰蒙蒙的颜色,寻找不到一点点的生机。

魏王洪炀与剑尊芮先生打斗了一日一夜,两人对力量的控制极为强悍,一丝多余的力量都不愿意浪费。

青石台上的青苔和绿草,甚至蛛网都没有一点点的改变。

似乎两人根本不存在似的,没有一丝力量外泄。

但濒临绝境,魏王洪炀迸发出来强悍无匹的力量,这股力量不知道隐藏在魏王洪炀身体里到底有多少年,到底积蓄了多少怨念,到底吸纳了多少力量。

在岁月的长河中沉淀下来的力量变得更是古怪,充满了戾气和残暴。

这一瞬间,不仅是高枫感觉周围的天地元气变得极为淡薄,身体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把自己捏碎一般。

这股力量极大,没有对天地之间的元气精准的掌控,所有的元气都极为混乱,似乎被灰色的闪电中蕴含的戾气和残暴变成一种藏在人们心底的思绪。

这种情绪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就连高枫身边的诸多绝世高手似乎都无法对元气的改变行之若素,置之不理。

仿佛也被这种情绪把隐藏在内心深处种种不堪回首的回忆勾起,欲躁欲狂。

但强者毕竟是强者,无力对力量的控制还是对情绪的控制都极为强悍。

沉淀在记忆中不愿再想起的往事被魏王洪炀释放出来的情绪无声无息的放大,只一息之后便从茫然失措中清醒过来。

中年贵妇身后光影闪动,一层乳白色的白雾笼罩在身边。

像是在狂风中一般,在高枫先天混元镇神诀的攻击下毫无变化的乳白色的雾气此刻不断扭转着,勉力维持着才没被天地之间剧烈变化的气息撕碎。

九尾灵狐身边轻甲武士身上肌肉咯咯作响,如山如丘一般隆起,在身边形成一层力量的领域,这层力量中,轻甲武士便是王者,没有任何攻击能透过来。

但即便如此,这层薄薄的范围也不断产生变化,和高枫一样,似乎有一只大手在不断拉扯着,挣扎着。

黑色的雾气此刻已经无法继续淡然,变得极为浓郁,黑的像是一团墨汁似的。

两点火焰一般的亮光在黑色雾气里出现,好像是高枫在无尽深渊中看见的那两座火山出现在其间似的。

所有的强者都不自觉的抵御着魏王洪炀的法术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所有的强者在这时候都有些色变。

原来以为这个绝世妖魔最大的依仗是吸收其他强者的力量,却没想到那个疲倦的身体里居然隐藏着如此强悍的力量。

而且这种力量居然能引发情绪上的改变,让每一个强者都有瞬间的恍惚失神。

在观战中,这一息的时间还不要紧,但剑尊芮先生呢?一息的时间足够那绝世妖魔把芮先生碎尸万段,杀死千百次了。

剑尊芮先生能在像是一片海洋的灰色闪电中觅得一线生机吗?高枫心中一紧,身上先天混元真气释放,在身体四周绽放出暗金色的光芒,抵御着周围天地元气给自己带来的压力。

暗金色的光芒里,记忆中苦难的过往,奉天坊老宅子里的一幕一幕都成为风中的碎片,四处飞散。

青石台上灰色闪电接连不断落下,连成一片,好像是一片浓郁的灰色雾霾一般,里面发生了什么根本看不见。

高枫眼中闪过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芒,凝神看去,但却除了闪电、碎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管是魏王洪炀还是剑尊芮先生都隐身于灰色的闪电之中,不见踪迹。

灰色闪电落在青石台上,把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青石台击碎,碎石漫天飞起,但没有一块碎石能飞得出青石台子,刚刚升起便被稠密的灰色闪电击碎,变成无数尘埃随着混乱的天地元气一同漫天飞舞。

漫天尘土变成一道道灰色的尘龙在闪电中盘旋嘶吼,仿佛也被注入了魏王洪炀凶悍残暴的气息,要把闪电中的一切都撕碎,毁灭一切,毁灭自己接触到的一切!死亡的气息在青石台上蔓延开,浓郁的像是天上灰蒙蒙的阴霾。

被至阴至柔的气息熏染的狂暴无比的天地元气化作的闪电接连不断,带着死亡的气息、带着人世间所有阴暗的情绪从天空上落下,更加黏稠,似乎所有的闪电都连成一体,变成一道无比巨大的灰色闪电一般。

这样的攻击下,到底还有谁能躲得过去?就算是剑尊芮先生也无法生还吧。

高枫心中闪过一丝沮丧,被死亡气息感染似的,整个心都如坠深渊,好像自己又一次被扔进那个无尽深渊之中。

剑尊芮先生自从在仙山遇到开始,在高枫心中便如父兄一般,心中早已对其亲切爱戴。

而现在剑尊芮先生就要在自己面前被魏王洪炀活生生的杀死,而自己偏偏什么都做不到。

此刻灰色的死亡气息中间,漫天的灰色阴霾遮住了阳光,留下无边的黑暗。

剑尊芮先生身后百丈高的巨大金色傀儡光华也随着灰色死亡气息的爆发而变得极淡,在漫天阴霾之上不甘心散去的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金色的光华也变得灰蒙蒙的,似乎下一刻便要消散的干干净净。

高枫知道,那尊金色傀儡光影散尽的时候,便是剑尊芮先生殒命之时。

一咬牙,心硬如铁。

生与死之间无需在反复斟酌,反复考虑,一切随心而行好了。

身后翔天铠双翼一展,便要冲上青石台。

不管怎样,高枫都无法看到剑尊芮先生死在自己面前。

要死,就一起死在中古之世吧!高枫身边的九尾灵狐秀眉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颜色,此刻就算是世间强者,所有围观的世间强者在魏王洪炀强大的法术面前想到的是如果剑尊芮先生败了,自己到底该如何脱身。

如此强大的力量,根本不是天地之间应该存在的力量,根本无从抵御!但偏就是在这个时候,身边这个修为最弱的小子居然要冲上去,冲到那片根本看不到活下来的机会的灰色阴霾当中去!难道这小子修为太弱,根本抵御不住灰色闪电里隐带的让人绝望的情绪?中年贵妇脸色微变,心中念头百转千回,难道圣人所说的机缘便是这个?狐族和雪山大庙的圣人相互交往时间已久,知道这个老不死的圣人每出一言,肯定有所指,从无落空之处。

所以九尾灵狐对圣人所说的高枫与魏王洪炀都是这个世界的异物,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深信不疑。

当九尾灵狐看见魏王洪炀如此威势的时候,看到这股根本不可能存在于中古之世的力量的时候,心中隐约有种感觉,就算是剑尊芮先生死在青石台上,魏王洪炀依旧会归从于冥冥之中的定数。

乳白色的雾气飞去,把高枫紧紧的缠绕住。

高枫身后翔天铠双翼刚刚展开便被乳白色的雾气缠绕,根本无法展开。

身上的先天混元真气也尽数被收回身体里,举步维艰。

你要干什么!九尾灵狐身后的光华更加明亮,九条光影像是九根尾巴一样完全出现。

眉目之间隐隐闪过一丝疼痛,似乎这一下动了胎气,疼痛夹杂着怒气,还得分出心神去抵御无所不在的死亡的灰色气息。

就算是九尾灵狐是这世间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也颇为艰难。

高枫没有说话,两只眼睛的瞳孔都变成血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带着一股血煞的气息。

不愿伤害九尾狐,高枫也知道在魏王洪炀滔天气焰威逼之下,就算是九尾灵狐这样的存在也必然在艰难的抵御,何况这只九尾灵狐已经身怀六甲,怕是更加艰难几分。

第五百三十九章 魏王无敌眼前青石台已经被灰色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寒之气笼罩,灰蒙蒙的闪电似乎也构成了颜色的一部分,不时有魏王洪炀桀骜、乖张的声音在里面传出来,分不清声音里蕴含的到底是斩杀剑尊芮先生的兴奋还是折戟沉沙的暴怒。

随着魏王洪炀每一次利吼,光影便要黯淡一分。

半空中的剑尊芮先生背后百丈高的光影已经几乎消失殆尽,就算是还没消失,也已经被灰色的死亡气息完全笼罩,就像是风雨中飘遥的烛光,随时可能熄灭。

高枫低头,先天混元真气燃烧起来。

虽然在中古之世高枫遇到或是听说了许多曾经见过的人,如魏王洪炀,如这一世的九尾灵狐,如远在雪山大庙似乎还是一位老者的雪山圣人,但只有剑尊芮先生,才能唤醒高枫心中对那一世最真挚的怀念。

眼看着剑尊芮先生就要死在魏王洪炀手上,就仿佛魏王洪炀要夺走高枫关于仙山的记忆一般,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疯狂的旋转流动,发出一阵阵只有高枫才能听见的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响声。

缚龙索上仙山剑尊芮先生送给自己的小剑坠饰似乎也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发出铛铛的脆响,很快便从缚龙索上脱落,来到高枫手里。

低着头的高枫手中握着长剑,看不见表情。

中年贵妇身后光影闪动,怒意之后感觉到高枫坚决的意思,对这个执拧的小子也无可奈何。

放开我。

高枫背后的翔天铠双翼上暗金色的光华闪烁,似乎在呼应着高枫的话。

九尾灵狐轻叹了一口气,乳白色的绳索一般的真气在高枫身上缩回。

刷的一声,高枫背后翔天铠脱离了束缚,双翼大震。

轻甲武者看了看高枫,说道:小狐狸,既然他愿意去死,让他去就是了,你大耗真气拦着他做什么。

九尾灵狐对高枫的举动难以理解,苦笑一下,说道:他是雪山圣人看重的异数,要解决那绝世妖魔,要是芮先生不行的话,都要落在他身上。

那老不死的成天不阴不阳的说这些东西,也就是你们狐族这么多年一直相信。

轻甲武者嗤笑道,一个刚刚迈入圣境的小子,就连境界都还不稳,能干些什么!刚才要不是你,他已经死在老魔手中了,还说什么异数,真是笑话。

轻甲武者对雪山圣人颇有微词,不知道熊族与雪山圣者这些年有过什么龌蹉的陈年旧事。

九尾灵狐也不反驳,一双妙目只是看着高枫顶着灰色的死气一步步向前走去的身影,有些犹豫。

高枫手上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已经变成像是纹金一样的颜色,好像是被高手匠人铸就一般,死死的握住仙山剑尊芮先生送给自己的长剑,向着青石台走去。

每走一步,全身的暗金色光芒便亮一分,脚下足迹像是深深刻在山石上一般,足足有数寸深。

到了圣境,别说在山石上留下足迹,就算是呼吸之间,也可以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高枫如此,在九尾灵狐看来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只能证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高枫体内的先天混元真气始终在高枫力量的极限,高枫全力应付着灰色死气的力量,这才导致些许气息在脚下流露,印在山石上。

这小子!这般执拧!看着高枫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身影,灰色阴霾像是一阵阵狂风一般把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拖曳的极长,在执拧的身影后面摇动着。

九尾灵狐微微摇了摇头,很不错的年轻人,可惜了。

正在此刻,魏王洪炀一声暴怒的吼叫声响起,天上遮天蔽日的灰色阴霾里闪电似乎被一阵寒气凝结!凝固在半空中,所有灰蒙蒙的闪电都凝结在一起,灰蒙蒙的被天地之间极阴的力量冻上。

九尾灵狐惊愕的看着青石台,虽然自己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自己看来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魏王洪炀为什么还要大耗元气的使用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法术?魏王洪炀这个绝世妖魔本命是至阴至柔的气息,这一点在场所有的高手都知道。

发出如此猛烈的法术,必然要动用本身的元气,甚至导致境界跌落也毫不稀奇。

难道剑尊芮先生在灰色阴霾中还在与这绝世妖魔争斗着?天上那道百丈高的光影不是已经要散尽了吗?一层灰色的寒霜似乎在一瞬间便把整个青石台全部占据,寒霜蔓延,像是无数只虫子一样发出微弱的啃噬的声音,不过似乎魏王洪炀依旧没有丧失理智,只有青石台上的寒霜是灰色的,剩下正在蔓延的霜气都是洁白如雪。

霜气蔓延,天柱山附近也开始飘飘洒洒落下洁白的雪花。

高枫依旧低着头,一步步向前走去,根本不管面前是灰色的死气还是洁白的冰霜。

剑尊芮先生,心中的仙山,曾经的中京城,一个年轻人执着的背影……轻甲武者屏气良久,直到此刻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粗粗的声音像是一声哀叹。

小狐狸,走吧。

芮先生已经要不行了,再不走等那绝世妖魔吸纳了芮先生的力量,你我想走都走不了了。

一身虬张的肌肉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根如细蛇一般的血脉,似乎抵抗着魏王洪炀的力量,就算是这个身材如山的壮汉也有些吃力。

九尾灵狐还没说话,轻甲熊族武者身后的黑雾大魔却先一步向着半空中漂浮而去。

轻甲熊族武者笑道:这老魔走的倒是快。

见九尾灵狐还在犹豫,轻甲熊族武者也不再等候,开始大步向后走去,步履矫健,看这样子似乎想要直接走出去。

一边走,浑厚的声音一边传来,你就算是想要看个清楚也得想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九尾一脉传承不易,切勿自误。

中年贵妇直听到这句话,面色一变,又看了一眼高枫的身影,这才轻声叹了口气,有些哀怨的说道: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到最后还不是要被这绝世妖魔一一杀掉?话虽然这么说,但毕竟还是舍不得腹内的孩子。

黑雾大魔身边的玉石一般的异物也知道魏王洪炀势大,要是等着芮先生身后的光影完全消散,那时候就算是自己想走,怕是都走不掉了。

身子像是融化了一般,直接融入山石中,只一眨眼的功夫,数十丈的玉石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山石依旧。

世间强者多聚于此,九尾灵狐心中感慨。

就算是芮先生身亡,那灰色雾气里的绝世妖魔也元气大伤,就算是搏命,今日是最好的机会。

过了今天,就算是想要搏命,以那绝世妖魔的修为,怕是都没有机会了。

但世间强者各有心思,又哪能众志成城。

如走兽散。

唉,真是如走兽散。

幽幽的看了一眼被灰色雾气和寒霜笼罩,已经淡不可见的百丈光影,无奈之下也只得离去。

但就在九尾灵狐扭头看去的这一刻,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再也无法转回。

已经极淡,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的百余丈的金甲光影忽然大亮,天柱山似乎都冲破了晦暗的阴霾,闪烁着光华。

百余丈的金甲光影从淡薄到凝聚,好像是根本没有用任何功夫一样,身上一层层缠绕着的灰色阴霾和灰色的寒霜被金甲巨人一震,化作无数雪片四处洒落。

高枫手中的长剑似乎听到了冥冥之中的召唤,一震犀利的光华闪烁,掩盖住了剑身上的先天混元真气的光彩。

长剑似乎极为痛苦,又似乎极为兴奋,一声响亮清脆的龙吟之声响起,长剑化作一道纯粹剑意构成的剑芒,飞到身高百丈的巨人光影手中。

场内所有的正在离去的强者都在一瞬间感受到气息的变化,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去。

没有一个人相信这居然是真的!魏王洪炀展现出来的力量即便是强弩之末,也没有任何一个强者甘当其锋。

但剑尊芮先生就偏偏在已近定局的时候绝地反击!百丈的金色傀儡光影手中长剑纵横,剑气起落,极近大巧不工,甚至看上去有一些拙笨。

但长剑上蕴含着世间最为精粹的剑气,剑尊芮先生一生为剑而生,所有执着的追求都在手中长剑上。

长剑就是剑尊芮先生的信仰,是自己的大道。

灰色的死气形成的漫天阴霾被变得巨大的长剑几纵几横切成残片,轰然而倒。

看上去不着形质的灰色死气被剑气禁锢,像是青石一般被切成无数残砖碎瓦,落地后跌成一地碎片。

禁锢的剑气依旧在,至阴至柔的灰色气息变成一地的断壁残垣,看上去有些凄厉。

漫天阴霾散去,被冰冻的灰色的闪电化成无数的天地元气,立即散去。

之前不管中古之世诸多强者怎么看也看不穿的青石台上晴空朗朗,两个人对面而立。

第五百四十章 如此灿烂的一剑魏王洪炀身上褴褛的衣物破碎不堪,手指间红色丝线变得晦暗不堪,好像是漫天的阴霾都吸入红色丝线当中,已经看不出颜色来。

剑尊芮先生依旧持剑而立,身上青色布衣有几处破损,嫣红的鲜血把伤口周围的青色布衣染成一片黑红色。

但魏王洪炀神情沮丧,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最后居然还是败了!剑尊芮先生神情不变,不骄,不躁。

没有因为破除魏王洪炀的强大到无法抵御的法术而沾沾自喜,没有为自己身受重伤而形色沮丧。

神似山岳,意如流水,巍峨却淡然。

这一战,剑尊芮先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站在巅峰鸟瞰世界,确有一些落寞的孤寂。

这里是哪里!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怎么一切都这么混乱!魏王洪炀吼叫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让人不忍去听。

只是这声音不再飘忽不定,而是变得沉实厚重。

魏王洪炀说着,手指颤抖,几根变了颜色的丝线随着手指颤抖颓然无力的抖动着。

剑尊芮先生持剑而立,身后百丈高的金色傀儡光影也一般姿势,手中来自不知多少年后的仙山剑尊的长剑发出一声声的龙吟。

你很强,多谢!对对手的尊重。

剑尊芮先生挑战天下所有强者,为的便是在武道上更进一步。

今日在对面这绝世妖魔的爆发后,面对着真切死亡的威胁。

而正是在这样的绝地,剑尊芮先生实现了自我的突破。

对生命、对剑道的领悟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一个就算是剑尊芮先生自己都不曾想到过的境界。

不可能!你到底是谁!魏王洪炀嘴角渗出一丝黯淡的灰色血液,只是这丝血液根本没有一点点的活力。

剑尊芮先生笑而不语,身子似乎和身后百丈高的金色傀儡光影合而为一,高大无比。

周围正要离去的所有强者都是一惊,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芮先生还大耗真气的这么做?难道那绝世妖魔还有反击的手段?念头刚刚在心底出现,一幕让所有强者一生一世都难以忘记的画面出现在剑尊芮先生对面那个绝世妖魔身上。

随着魏王洪炀的嘶吼,怒意迸发,几条已经失去活力,失去颜色的灰色丝线迸发出最后的力量,开始燃烧起来。

不仅仅是丝线,就连魏王洪炀都开始燃烧。

魏王洪炀身上晦暗的红色吞吐不定,红色的火焰开始凶猛的燃烧起来。

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所有的强者都知道魏王洪炀到底在干什么,此般法门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就算是会,也不愿轻易用出。

更何况魏王洪炀本身红色的丝线就那样凶猛,一旦燃烧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不用想都能知道——使用后全身都会被燃烧殆尽,化成飞灰散落世间。

百丈高的金色傀儡光影手中长剑刺出,身后响亮的战鼓声隆隆响起,震的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无数金黄色的落叶从天而降,落地之后便和灰色的尘埃混杂在一起。

半空中惶惶如天神一般灰衣男子和那面巨大的战鼓出现,被一团剑气托在半空中。

灰衣男子的手臂上灰色长衫一层层的挽起,文弱秀士也笼罩在一层杀伐之气中。

文弱与壮烈之间、秀美与强悍之中、强烈的对比更显得鼓声里蕴含的气息有些悲壮。

灰衣男子双手各持一个古朴到看不出历经了多少沧桑岁月洗礼的鼓槌,奋然击打在巨大的战鼓上。

咚咚的鼓声响彻天地之间,连天柱山都似乎变成了一员战将,意欲踏着鼓声迈入战场。

如北地蛮荒之地传说中的巨人盔甲整齐的踏入沙场一般,天空、大地、天地之间的元气乃至人心都在这股强大的、催人奋进的鼓声中颤抖起来。

一股股纯净至极的杀气,不带着一丝血腥味道传了过来。

咚~咚~咚~铁马金戈的声音传来,无数马蹄声整齐划一的传来,弓上弦、刀出鞘的声音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传来,偏偏就是没有人声。

似乎是一支默然的军队随着灰衣男子的鼓声静静的走出联营,等待着血染弓刀的时刻。

每个人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无声无息却又让人心悸。

咚~咚~咚~连绵不绝的战鼓声声吹奏起一曲古老而苍凉的乐曲,每一声鼓乐都勾勒出一幅壮美的画卷,画卷里身带吴钩,醉卧沙场的军士满含杀气。

纯净至极的杀气,壮美辽阔的杀气!带着古来征战几人回的决绝,随着鼓声阵阵,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九尾灵狐的身子像是中了定身的法术,一动不动,似乎心神已经被鼓声震摄,被杀气渲染。

轻甲熊族武者本来已经转身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但在阵阵鼓声中,脚步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一身的肌肉虬张,像是身体里蕴含着一股力量被鼓声激发,本来就极为魁伟的身躯此刻再次膨胀,身上的轻甲似乎有灵性一般,开始适应身体的变化。

一连串的咯咯声不绝于耳,身形暴涨。

一身棕色的长毛也在身体暴涨中从轻甲中、从赤裸的肌肤中生长出来。

轻甲熊族武者瞬间转化为暴熊的姿态,口中獠牙雪亮,脚下的山石也尽数化为碎屑,随风而逝。

黑雾中的大魔已经腾空而起,感觉到身后气息的变化,速度更快。

但转瞬间战鼓声隆隆传来,黑色的雾气一阵摇摆不定,似乎被战鼓声声中蕴含的杀气震撼。

雾气中火山爆发,黑雾中的红色变得愈发浓烈,不断的蔓延着,似乎要在下一刻便占据所有的雾气似的。

身子已经融化进山石中的奇物此刻被阵阵隆隆战鼓从山石中震了出来,好像是杀气浸润入山石中一般,让这个奇物无法在山石中逃走。

玉石色在刚刚的地方一阵扭曲,随即一条七色彩虹被扭曲成一面七色的盾牌,化成光影把魏王洪炀与剑尊芮先生与自己隔开。

这只奇物已经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走掉,而且这里有巨大的危险,所以回来之后毫不犹豫的施展出自己最为擅长的力量。

所有绝世强者都感受到犀利的杀气和鼓声中带来的阵阵金戈铁马的气息,或惊或怒,但转瞬都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手段。

吼!魏王洪炀一声暴吼,身上燃烧起来,一人多高的灰色火苗一阵摇曳之后全部汇聚到身前。

手指间的晦暗红色丝线随着魏王洪炀身体的燃烧,像是得到了什么改变似的,骤然增粗。

本来如丝如缕,转瞬便变成手指粗的,像是长枪一般笔直挺立,直插向对面的剑尊芮先生。

几柄长枪封死了剑尊芮先生身子周围所有的退路,凌厉狠辣至极。

而且变化极快,就连场边观战的中古之世诸多强者也纷纷变色。

剑尊芮先生身体在百丈金色傀儡光影中,手中所持的普通长剑也和高枫在仙山中带出的长剑融合在一起,随着身后灰衣男子阵阵战鼓声长剑向前刺出。

手上一轻,仙山里剑尊芮先生赠给自己的长剑已经脱手而去。

高枫同一时刻感觉到身前汹涌的至阴致寒的死气开始汹涌躁动起来,抬起头,蓦然看见剑尊芮先生长剑上散发出来的刺眼光芒曜射。

高枫眯起眼睛,先天混元真气金色光芒在双眼中流转,凝神看着剑尊芮先生在自己这里学去的仙山剑尊第一剑!高枫心里有一种荒谬的错觉,这一剑本来是仙山中剑尊芮先生的一缕残魂教会自己的,但被日冕带到中古之世,却又是自己在剑尊芮先生面前展示后,才有如此耀眼的光芒呈现在世间。

同样的一剑,自己用出来和面前的仙山剑尊第一剑根本毫无可比。

似乎世间所有的光芒都凝聚在剑尊芮先生手中的长剑上一般,这一剑展现出来的气势、力量都完全超越了高枫用这一剑时候的水准,甚至连若干年后在仙山里的剑尊芮先生的残魂都无法展现出如此完美的一剑!气势、杀机、勇气、牺牲,无数种感觉被剑尊芮先生发挥到淋漓尽致,展现在高枫面前,展现在魏王洪炀面前,展现在中古之世诸多强者面前。

第一次由剑尊芮先生施展出来,展现在天日之下!剑势浩浩汤汤,夺走了之前一天一日交手中绽放出来的所有光芒。

天地之间,只有这一剑存在,唯一的存在!无暇!魏王洪炀有进无退,此刻已经开始燃烧自己赖以生存的至阴至柔的气息,灰色死气凝结,到了极限后飞向对面那个青色布衣的中年人。

不管自己使用什么招式,似乎都无法给这人造成伤害似的。

就算是在身体里莫名的力量爆发,也被这人化解掉。

魏王洪炀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失去记忆的魏王洪炀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前尘过往。

失败,就是死。

那么,就一起死吧!即便仙山剑尊第一剑占据了世上的所有光彩,魏王洪炀依然不为所动。

身上灰色的气息依旧我行我素,随着红色丝线射向剑尊芮先生。

第五百四十一章 日冕数杆长枪一般的灰色丝线合拢在一起,变得更加粗大。

但就在这一瞬间,高枫感觉魏王洪炀手持的并不是长枪,而是死亡。

灰色的死气把晦暗红色丝线浸润成灰色,一种根本看不到任何生机的颜色。

一明一暗,一生一死。

明亮犹如仙山剑尊第一剑,绝世芳华。

黯淡犹如魏王洪炀手中灰色长枪,行将就木。

长剑剑尖点在灰色的死气上。

已经被压缩到极致的至阴至柔的死气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的点,毁灭一切的力量在天柱山旁,在破损的青石台上迸发出来。

仿佛有一条来自大荒的灰色异兽被放了出来一般,凶悍却悄无声息。

超越人类、妖众听力的声音似乎在告诉所有的绝世强者,什么才是大音希声一般,在一片静寂中破体而出,扑向对面的仙山剑尊第一剑。

不管是剑尊芮先生还是魏王洪炀,两人都没有躲闪,稍一躲闪,气势便馁。

两人都像是刚刚接战的时候一般,两种在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所有人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就连天地之间的轻轻风声,连天柱山旁的鸟兽鸣叫的声音,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根本无法听到。

短衣衫的异族修士和那仙风道骨的道者耳中流出两行鲜血。

那方巨大的玉石奇物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裂隙,黑雾中的两座巨大的火山喷发出灼热的火焰。

妖众的抵抗稍稍高一点,但轻甲熊族武者也在这一瞬间感觉到头痛欲裂,九尾灵狐来不及管自己,只是手抚着小腹,面色痛苦。

方圆百丈的青石台刚刚被击碎成无数碎石,在这股无可名状的力量下变成无数粉尘,随着天地之间的元气形成的涡流旋转着。

每一粒粉尘根本没有重量,但在这股湍急的涡流中变作无数的刀剑般四处飞溅。

天柱山都慨然变色,对这种不像是来自人世间的力量展现出了敬畏与恐惧。

每一粒粉尘上都仿佛带着锐利无比的锋芒,涡流中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仿佛天地即将崩塌一般。

漫天尘烟,从剑尊芮先生的长剑接触到魏王洪炀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灰色长枪开始两个人的身影便被漫天烟尘遮掩住。

高枫感觉到四周都是天地元气在剧烈的波动中形成的涡流,带着彪悍的力量席卷一切。

心中一惊,背后翔天铠双翼瞬间打开,身子迅速后退。

电光火石的瞬间,挡住身怀六甲的中年贵妇身前。

耳中鲜血因为快速的移动变成两条血线在半空中飞舞,旋即便被击的粉碎。

两人的渊源是其一,刚刚九尾灵狐为了自己和黑雾里的大魔对峙让高枫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无法弃之不顾。

布衣龙皮在中古之世经历了万年琼实和古怪的朱果洗礼后更加坚韧,先天混元真气催动下,一道道坚韧的龙鳞浮现,挡住高枫背后的要害,承受着利刃风暴的洗礼。

直到这时候,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音方才开始响起。

滚滚炸雷在天边席卷而来,所经之处寸草不留。

巍峨的天柱山似乎也晃了两晃,更多的山石落了下来。

无论是魏王洪炀还是剑尊芮先生此刻都无法精确的控制每一丝力量,加上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后,混乱的爆炸已经不再被两人控制,余威之下天地变色,天柱山也为之颤抖。

轻甲熊族武者转过身,一层滑腻的油脂似的光影出现在面前。

所有涡流带着的如同利刃一般的粉尘一旦陷入光影中就像是深陷泥沼一般,毫不着力,根本无法前行。

即便如此,光影很快便不堪重负。

嵌满了尘埃之后光亮变得极为黯淡,直至消失。

从出现到消失甚至没用一息的时间,轻甲熊族武者的防御便告破灭。

熊族本身便不擅长防御,进攻是熊族的祖先留在子孙后裔血脉中不可磨灭的天性。

所以熊族的最强者只穿了一件轻甲,这件轻甲更多的则是纪念意义,纪念熊族的最强者一生中杀死的大荒中种种奇怪而不可思议的凶兽。

熊族武者的身体,便是最好的防御,没有之一!所以,即便光影消散,轻甲熊族武者依旧没有丝毫的挫败感,化身为一只凶暴的巨熊直面魏王洪炀自爆后变得混乱不堪并且极为狂暴的天地元气。

一声熊吼,凶暴的巨熊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熊掌上回旋着棕色的气息,和轻甲熊族武者变化本身之后身上的长毛一样颜色。

如利刃一般的天地元气在棕色气息的力量前停滞,落下。

魏王洪炀自爆的目标是剑尊芮先生,四周溢出的力量即便再强,也极为有限。

但就是这种极为有限的力量迫使天下强者之一的棕色巨熊现身本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受到伤害。

力量溢出,散到四周后依然如此强大,那处在爆炸中心的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到底会怎么样?似乎不用想都能知道。

高枫宽阔的臂膀挡住了巨大的爆炸威力,挡在身后的中年贵妇微微一惊后便笑着调侃道:你这小子倒是仗义,能舍身帮我挡着。

等我女儿生下来,就找你做我女婿吧。

这样惊心动魄的时候,九尾灵狐居然还有心调笑,高枫面对着带着无数利刃的狂暴的天地元气,根本无法说话,身上被利刃风暴划出无数伤口。

暗金色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被狂暴的天地元气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影子,看上去绚烂无比,如同一朵暴风雨里依旧不屈的花朵。

天柱山旁,混乱的天地元气就连天下诸般强者都无法忍受。

天柱山旁,已经变成一片混沌的天地间金色傀儡光影手中长剑完成了惊天一击之后便化作坠饰,回到缚龙索上。

百丈金色傀儡光影光华终于渐渐淡去,和灰色气息一同归于虚无。

天柱山旁,中古之世所有的强者身影各异,有的全力防御着、有的试图在狂乱的天地元气中逃走,但不管怎样,今天这一战带给诸多强者的更多的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本来已经站在这个时代力量巅峰的强者们亲眼目睹了青石台上的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施展出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后,到底会对中古之世产生什么影响,谁都不知道。

天柱山旁,混乱成一片混沌的空间里又开始了更加剧烈的元气波动。

魏王洪炀灰色的气息中夹杂着剑尊芮先生凌厉精纯的剑气、杀气,还有金色傀儡光影散尽后留下的点滴光芒都开始被搅动起来。

九尾灵狐虽然出言调笑着,但奢华的衣袖微微颤抖无声的表露出内心的恐惧。

今天发生的这一幕一幕,就算她是这一世的九尾灵狐,是天地之间强大的存在,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

而且每次波澜跌宕之后,还会出现更让自己难以置信的事情。

一直到现在,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却又被搅动,形成几条苍茫的乌龙一般的气旋。

混沌的天空再次被一种陌生的力量占据,中古之世的强者错愕的看着半空中出现的谁都没曾经想到的变化,甚至连自己正在做什么都浑然忘记。

那是什么!难道天柱山就要倒塌?难道天与地就要合拢?几条杂乱的气息混在一起,渐渐变得苍茫而悲怆。

这种莫名其妙的沧桑的感觉同时被中古之世的强者们感应到,没人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感觉萦绕在心头。

高枫心中蓦然一紧,这种陌生中却又有些熟悉的感觉,自从自己来到中古之世就一直在寻找着。

却没想到在这个生死瞬间居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出现在中古之世的天柱山旁边。

这种气息高枫在被日冕带到中古之世的时候体会了不知多久,一瞬或是万年。

这种沧桑入骨的妖异让高枫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忘记。

难道日冕就要出现?魏王洪炀和剑尊芮先生的气息化龙盘旋在九天之上,迅速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日冕。

在这面巨大的日冕下,天柱山都显现不出一丝巍峨的气势。

就是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高枫心中的忐忑在这一刻变得踏实无比。

自己百般找寻的回去的路此刻便悬浮在混沌的天地元气上,那样真切。

这一刻,高枫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确实看见了那面奇怪的日冕,那面把自己从中京城带到中古之世的日冕。

日冕上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像是日光和月光一样在日冕上飞速的动了起来,四周的天地元气沧桑的似乎泛起了一股尘埃的味道在天柱山旁回荡。

好像是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的力量依旧在缠斗,就算到了日冕里,仍然不死无休一般。

光影在飞速的流逝,所有中古之世的强者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被剑尊芮先生仙山第一剑点碎的魏王洪炀自爆的至阴至柔的灰色死气产生的爆炸已经随着日冕的出现飞快的平静下来,无数的混乱力量都在日冕周围的日月穿梭中逐渐变得安静,变得温柔。

变成一条时间的长河,花开花落中嫩叶在枝头微微探出头,春光细细流淌在指尖,只看见花踌躇、柳轻叹中眼神清澈无邪变得昏黄黯淡。

第五百四十二章 归来只有岁月才能抹去伤痛,只有光阴才能平复仇恨。

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的力量也渐渐融合在一起,相逢一笑泯恩仇。

日出转瞬变成日暮。

这是任你英雄无敌,也无法战胜的岁月的力量。

这是任你娇美如花,也无法抗拒的岁月的力量。

自古英雄如美女,不使人间见白头。

这就是岁月,这就是光阴,这就是在场的中古之世的诸多强者都难以释怀的、无法抵抗的力量。

英雄盖世,美人倾城,最后不过黄土一抔。

思往事不绝入颦眉,就算是谶言也会枯萎。

连谶言都熬不过去,更不用说血肉白骨的生命。

一道黑白相间的光影从巨大的日冕上投射下来,把高枫笼罩在光影中。

随着日冕迅速的转动,沧桑的气息弥散在四周,空间扭曲,高枫的身影也变得虚实不定,和日冕一同发生着变化。

中古之世的强者都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感觉中,这种所有人必然会面对的考验,必然会面对的挑战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让这些在中古之世呼风唤雨的强者们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岁月的淡然前,没有人能无动于衷。

九尾灵狐心中说不出的迷惘。

自从得到雪山大庙中的圣人的请求后,九尾灵狐便从北地不远万里,宁肯带着身怀六甲的身子奔波也要看看这异人、异事到底是何物。

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这样一种结果。

中古之世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两个强大的存在就这样在天柱山前拼的你死我活,但最后却正正应了雪山大庙的圣人的话,高枫这个年轻人果然等到了他的机缘。

要是没有高枫,没有缚龙索上的小剑坠饰,剑尊芮先生能不能最后击破魏王洪炀的红色丝线还是尚未可知。

而这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执拗的年轻人的机缘,最后绝世妖魔身亡,剑尊芮先生生死不知,高枫被日冕笼罩,看这样子即将进入岁月长河之中。

所有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事与异人都归于静寂,中古之世还是那个混乱的中古之世,妄想着在中古之世里守候一片宁静的天空的年轻人也要离去了。

原来最后会是这样,九尾灵狐无语的看着身影渐渐变淡的高枫,有些不舍。

世事奇妙,缘来如此。

高枫感觉到身子被日冕拉扯进去,根本不容自己反抗,强横霸道而且带着一种叫做漠然的情绪。

心里惦念着剑尊芮先生的安危,却一丝力量都无法提起来,只能任凭日冕里黑白两色的光芒变幻,带着自己走向未知的未来。

进入岁月长河的那一瞬,高枫隐约看见了一片混沌的天地元气中,身着青色布衣的剑尊芮先生走了出去。

即便身上衣衫破碎,但却显得那样的高贵。

铅华洗尽的剑尊芮先生似乎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像是在和自己告别。

剑尊芮先生果然没死!高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心中立即安静无比,得偿夙愿。

黑白两色的光华散尽,天柱山周围的天地元气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灰蒙蒙的雾气正在渐渐变淡,一个像是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像是一柄无坚不摧的长剑般,缓步走了出来。

身上即便伤痕累累,也无法让人轻视。

手中长剑即便已经残破,也让人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勇气。

三千俗世繁华洗尽,一柄长剑更加纯粹。

青色布衣已破,腰间长剑已断,但剑尊芮先生却像是一柄刚刚淬火的长剑,灰色死气也无法遮掩住不经意之间散发出来的光芒。

剑尊芮先生走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正要消散的日冕,剑眉凤目中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这是高枫的机缘,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机缘?没有和周围观战的强者们寒暄,剑尊芮先生离开了天柱山,离开了自己浴血鏖战的疆场。

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的尽头,道不尽英雄气概。

灰色雾气散尽,魏王洪炀消失不见,似乎已经变成,漫天雾气,消散在风中。

中京城,皇城小院。

夏皇仁帝背负双手站在断壁残垣中,看着半空中渐渐隐去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入耳尽是中京城里惨叫痛哭之声,身子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一颗帝王之心此刻在想着什么。

道院的道者虽然分出人手去秦王府保护清柔郡主,但毕竟还有常年在皇宫里维护着天罗地网阵法的真人与天师。

此刻,这些常年无法见到天日的真人与天师没有心情庆贺胜利,也不敢惹怒正在压抑着心中烦躁随时可能暴怒的夏皇仁帝。

看上去,像是胜了。

但却一无所获,太子秦王被掳走,留下一座血火洗礼后的中京城。

多年的安排筹策,多少代夏皇的殚精竭虑,一朝尽付之东流,不仅魏王洪炀逃走,就连自己另外一个儿子,太子秦王也被道祖掳走,又怎么能让夏皇仁帝开心的起来。

说了一句,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他弄回来之后,夏皇仁帝就一直是这个姿势,根本没有动过。

虽然道院的真人和天师都觉得夏皇仁帝这个旨意有些不合情理,那小子就算是再怎么样,也犯不上不惜任何代价把他找回来。

但没有人敢当面质疑一位君王的旨意,只能暗中腹诽几句而已。

道院的真人和天师开始忙碌起来,有的人在维持天罗地网阵法的运转,有的人回道院寻找不知道落了多少灰尘的阵法符文。

镇魔司金属傀儡扫清中京城里面的魑魅魍魉之后便逐一回到镇魔司,完成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使命后安然而立,谁都不知这些强大的金属傀儡到底还会不会再次醒过来。

是夜,要是没有镇魔司的金属傀儡,中京城的伤口无疑会被切的更大,流出更多的鲜血。

皇城里没有人喧哗,连大声出口气都小心翼翼,生怕把夏皇仁帝一腔子怒火点燃。

惨叫与痛哭的背景下只有镇魔司的金属傀儡沉重的脚步声间或响起,又转瞬消失。

夏皇仁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尊尊傀儡从一片废墟的红墙旁走过,看着一队队禁军左军守护着、巡视着,看着太平观和道院的道者走过,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似乎连被道祖掳走的秦王都不重要,只想着要把高枫带回来。

林庭刚站在夏皇仁帝身边,虽然身心俱疲,但此刻还不是庆功畅饮酣然入睡的时候。

夏皇仁帝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把高枫找回来,道院的真人和天师不知道,但林庭刚还是略知一二。

不为别的,今日中京城的乱战起自祖灵,被祖灵附身的魏王洪炀被日冕带走,那么随后根本没有施展功法引动大阵的高枫为什么也一样被日冕带走?无论如何,确定魏王洪炀的去向才是所有事情的重中之重。

真要是被魏王洪炀杀一个回马枪的话,功亏一篑不说,大夏万里河山到底花落谁家都说不好。

不管是大阵余威未散还是高枫身怀异宝,找到高枫便能对魏王洪炀的去向略知一二。

所以,夏皇仁帝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回高枫。

说是要找回高枫,但最重要的是确定魏王洪炀的下落。

不管魏王洪炀去了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夜色渐渐淡了,但中京城里的血腥味道却无法散去。

这一夜,中京城被砍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不知道要多久才会抹平这些惨痛的回忆。

旭日初升,朝阳如血,这一夜到底流了多少血才把旭日染红,谁都不知道。

夏皇仁帝就这么一直站着,连姿势都没换过,似乎已经忘记了疲倦,忘记了劳累。

晨风起,吹起带来一股血腥的味道。

血腥如刀,在皇城小院中犀利的切开这里的沉寂。

远远的皇城高塔中似乎有一声欢呼传了过来,情难自禁。

一阵似曾相识的天地元气波动,夏皇仁帝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正是这种力量,带走了魏王洪炀,也正是这种力量莫名其妙的带走了高枫。

有些事情没有亲眼见到,任谁都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去。

但见过一次,见过两次,有了方向,许多困难便迎刃而解。

用天罗地网阵法召唤日冕,逆转日冕带回高枫或是魏王洪炀,似乎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夏皇仁帝周围天地元气开始活跃起来,被一股王者的精纯之气带动,蓄势待发。

到现在,就连夏皇仁帝这样的绝世高手都不知道这座流传自大魏时代的古老阵法到底会把高枫带回来,还是魏王洪炀被带回来,抑或根本就是一只凶悍的巨兽。

日冕第三次在皇宫上升起,四座高塔上一层层白光的簇拥下黑白两色光芒迅速的旋转起来。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生怕日冕会带来什么强大而又不可知的对手,林庭刚不着痕迹的向前挪了半步,半边身子挡在夏皇仁帝身前。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一切不同夏皇仁帝没说什么,甚至目光看都没看林庭刚一眼。

只是看着日冕上黑白两色的光影闪动,眉目之间淡如止水。

黑白两色的影子像是两道指针,在天地元气不安的扭动后定在一起。

黑色白色重叠,变成了魏王洪炀散发出来的灰蒙蒙的颜色。

扭曲的空间一阵阵氤氲而起,随即便更加剧烈的扭动着,招摇着。

氤氲的气息渐渐变得安稳平缓,一道身影像是一把刻刀生生在虚无中雕刻出来似的,渐渐从模糊到清晰出现在皇城小院中。

夏皇仁帝身上战甲似乎微微一动,旋即便安静下来。

林庭刚谨慎的握紧双拳,一身杀伐之气凛冽。

夏皇仁帝笑了笑,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是高枫。

林庭刚看着模糊的影子,还没化出一丝面容,也没有元气的波动,不知道夏皇仁帝到底怎么分辨出来是高枫而不是魏王洪炀。

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天下五强之一的夏皇仁帝周围拱卫,自然熟知夏皇仁帝出言无虚,林庭刚对此深信不疑。

影子渐渐变得真切,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皇宫小院里,身上伤痕累累,背后翔天铠双翼半张,正是莫名中被日冕带走的高枫。

夏皇仁帝带着几丝玩味的看着有些懵懂的高枫,说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这才走了几个时辰,竟然进入圣境了,嘿!高枫听到夏皇仁帝的声音,心中惊喜万分。

被日冕带走的那一瞬还在担心自己会在哪里出现,当听到夏皇仁帝的声音的时候,竟然感觉这声音是那样的好听。

真的回来了!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似乎自己只走了一息的时间。

看着刚刚放亮的中京城,周围比中古之世淡薄了许多的天地元气,中京城里的硝烟、哭喊还若有若无的提醒着高枫那一夜的苦难与无助。

真的回来了!夏皇仁帝还在这座已经破损的看不出原来摸样的小院子里,林庭刚守护在夏皇仁帝身边。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丝毫改变,心中一阵狂喜后高枫便陷入了迷茫。

就这么回来了?虽然这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在中古之世生活了几个月,混乱的地方、浓郁的天地元气、那个时代的剑尊芮先生、九尾灵狐,这些都是真实的还只是一场梦?看着高枫被日冕送回来后呆头呆脑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想着什么,夏皇仁帝不禁莞尔。

林庭刚咳嗽了一声,提醒高枫不要在夏皇面前失态。

直到这时候,高枫才勉强从巨大的变化里清醒过来,收起翔天铠双翼,上前几步在夏皇仁帝面前施礼,拜了下去。

起来吧,说说你都去哪了?见到魏王洪炀了吗?夏皇仁帝身上战甲依旧隐约散发着光芒,把自己的身体与力量保持在巅峰状态。

臣被日冕的阵法带到中古之世,在那里见到了魏王洪炀。

听高枫说到这里,夏皇仁帝身子蓦然一紧,整个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似乎都随着夏皇仁帝的情绪变化而隐隐开始波动。

高枫继续说道:魏王洪炀虽然只比臣早去了片刻,但早到了一年余。

不过魏王已经丧失神智,变成绝世妖魔,被中古之世的大能追杀。

臣在中古之世一直在寻找回来的办法,最后魏王洪炀被中古之世的剑尊芮先生诛杀,臣便被日冕带了回来。

每一个字夏皇仁帝都仔细品味了半晌,神色虽然淡然不变,但已经进阶入圣境的高枫却能感受到夏皇仁帝身上气息的淡淡变化。

半晌后,夏皇仁帝展颜一笑,身上战甲平静下去,笑道:也算是你的缘法,去了中古之世,在咱们这面才几个时辰,你就已经进阶到了圣境。

真是一日千里,后生可畏啊。

高枫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场面微微有些尴尬。

夏皇仁帝转过身,沉声说道:毁去这阵法。

林庭刚一愣,听到夏皇仁帝的声音如同秋风一般萧瑟,心中也是一阵恻然。

一夜之间,一个儿子被祖灵附体,失去神智,去了中古之世。

另外一个儿子被并不比自己弱的道祖掳走,生死不知。

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苦楚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的明白的。

夏皇仁帝看着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声音低沉嘶哑,既然去了,就不要回来了。

男儿到死心如铁。

这一句话,彻底断送了魏王洪炀回来的可能,也亲手葬送了一个亲生儿子。

旨意一下,道院的真人、天师领旨而去,没有人问到底为什么。

片刻之后,伫立在皇城四周,从大夏建国以来便一直在中京城里这么悄然站立,不畏风吹雨打的已经深深的烙刻在每一个人的记忆里的皇城高塔下开始发出巨大的元气波动。

四座高塔泛起淡淡白色的光华,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呼应着阵法的变化,似乎也在为陪伴了自己许多年的老友送别,刚刚宁静了没多久的天空上再次泛起七色流光溢彩。

四座高塔的在被毁灭的时候绽放出最后一丝绚烂的色彩,引动皇城四周的天地元气,引动浩然清净天地大阵。

中京城里又一次陷入紧张的情绪当中,禁军左军和太平观的道者见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再次被引动,都以为中京城里还有魏王余孽在大肆破坏着皇城。

当禁军左军和太平观的道者陆陆续续的赶到皇城附近,却被告知皇城里安然无恙。

浴血厮杀后的诸多军士和道者目瞪口呆的看着中京城标志的建筑之一的四座皇城高塔在一阵阵磅礴的元气波动后缓缓的倒塌,一阵阵烟雾冲天而起,淹没了高塔残骸四座高大的塔身消失在中京城的朝阳里,只留下烟尘和记忆。

天地之间元气的波动渐渐平息,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也平静下去。

中京城里更加残破,残破的惨不忍睹。

夏皇仁帝见四座皇城高塔轰然而倒,眼神里一丝决然逝去。

转身和蔼的笑了笑,说道:高枫,虽然我一直认为你很不错,却也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快达到圣境。

就算是我洪家聚拢天下灵气,秦王到现在也只是玄境而已。

这一次大难,你立功非小,但我已经把我那个宝贝孙女都许配给你,还能拿什么赏赐你呢?高枫连道不敢,夏皇仁帝只是说笑而已,见高枫憨厚淳朴,更是心喜。

悬挂在大夏皇族头上数百年的利剑已经被毁去,虽然还有道祖掳走秦王一事,但心头的欣喜就算是夏皇仁帝心机深沉,此刻却难以掩饰。

走,去秦王府看看轻柔郡主这小丫头,看看跟你去了一趟北地,有没有被你饿瘦了。

夏皇仁帝朗声笑道。

大乱之后,虽然轻车简从,但前后也有百十人的护卫。

一路上看到无数妻离子散的惨状,看到曾经安乐富足的中京城百姓流离失所,高枫心头微微酸涩。

经过镇魔司的时候,夏皇仁帝停下脚步,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对着镇魔司的金属傀儡微微施礼。

没有天地异象,一切都平静而自然。

夏皇仁帝这一拜非是拜得金属傀儡,而是拜得是大夏万里锦绣河山,拜得是列祖列宗无数年的苦心经营。

值此一拜,天下大局便已经咄定。

夏皇仁帝动作不大,高枫注意到镇魔司门口两尊金属傀儡本已经沾满鲜血和各种法术烟尘气味,但在夏皇仁帝拜下的时候,两滴露水滴下。

即便金石,也有情谊。

洒脱的拜了一下,夏皇仁帝便离开镇魔司。

这一战之后,镇魔司怕是要真的只存在于史册中了。

一路上有禁军左军的军士遇到,都拜服于地。

夏皇仁帝宽言赞许了军士的英勇,一副明君圣主的姿态。

也不知道奉天坊怎么样了。

高枫心中惦念,走到林庭刚身边,小声的问道。

林庭刚见高枫安然无恙的回来,日后定然是秦王的女婿,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自然有意亲近,便笑着小声说道:高侯爷带着族内家丁、族众上街平叛,这次立功非小,日后必然会有厚报。

高枫听林庭刚这么一说,才放下心去。

帝王心术在这种翻天覆地的巨变中最是看重心志,奉天侯高天海能如此选择,日后定然不会被清算,高家一族就算是无法升到公爵的位置,也必然会有其他赏赐下来。

但其他犹豫不决,首鼠两端的王公贵族可就说不好了。

秦王府看上去安静的很,似乎没受到中京城大乱的波及。

但自从进了秦王府,离秦王内府渐行渐近,高枫便越是心惊。

秦王府竟然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一般,和皇城小院相比并不稍逊。

要知道皇城里可是绝世强者夏皇仁帝坐镇,最后和魏王洪炀打的不可开交。

当时魏王洪炀的红色丝线如何在这里肆虐,由此可见一斑。

第五百四十四章 并没有结束描绘着精金纹刻的秦王内府高枫曾经来过一次,但远远的看去,只见到一地的断壁残垣。

那道曾经震惊过高枫的内府墙壁,连同上面无数的符文、阵法全部消失不见。

破败、残乱不堪。

在夏皇仁帝的准备里,秦王府是一处只比皇城稍逊的战场,这么多年一直在秦王府内加强这内府大阵。

却没想到最后魏王洪炀的手段那般犀利,竟然连布置了这么多年的大阵,竟然连邓天师居中主持都无法维系下去。

道祖……夏皇仁帝想到居中平衡局面,让自己和魏王洪炀拼个你死我活,最大程度消耗大夏国力的道祖,心中阴冷,哼了一声。

走近内宅里的精铁屋子,清柔郡主早已经闻讯出来迎接夏皇仁帝。

大难之后重逢,一个是跋涉万里,一个是九死一生,清柔郡主轻盈的好像是一只素雅的蝴蝶飞入夏皇仁帝的怀中痛哭。

夏皇仁帝轻轻抚摸着清柔郡主的头发,安慰着清柔郡主。

此刻即便帝心深远,无可触及也不禁老泪阑珊。

高枫四顾,见道院诸多天师、真人在秦王内府清柔郡主居住的精铁房屋四周巡视,毫无懈怠。

康真人面色淡然,如同一柄锋锐的长剑站在当院,居中调度。

邓天师半卧在邓瑛怀里,面白如纸,不知生死。

邓瑛泪水不停的滴落,滴滴答答的落在衣襟上,已经打湿了一大片。

康真人说的和邓天师一同守护秦王府的几名天师与道者的遗体已经被移走,整个秦王府内府中一地残破,若有若无的至阴至寒的气息还隐约可以感觉到,好像魏王洪炀的红色丝线还在秦王府中没有退走。

就算是帝王之家又能怎样?高枫心中轻叹,魏王洪炀真是绝世人物,只凭着一人之力就把天下最强大的国家闹的鸡犬不宁。

就算是被日冕带到了中古之世,也叱咤风云,要不是中古之世的剑尊芮先生在的话,怕是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天下无敌的角色。

清柔郡主伏在夏皇仁帝怀里,一双柳肩轻轻抽搐,显然正在哭泣着,把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无奈都哭出来。

虽然生在帝王之家,但如同中了九幽大魔的诅咒一般,短短的一生坎坷异常。

就连夏皇仁帝都束手无策的怪病一直缠身,万里奔波,数次九死一生之后到了雪山大庙,遇到传说中的圣人,这才大病得治。

但是在返回中京城之后,却面对的是家破人亡的局面。

遇到这么多坎坷,任谁都会承受不了,更不要说清柔郡主只是一个花季少女。

良久之后,见清柔郡主情绪稍稍稳定,夏皇仁帝一边轻轻拍了拍清柔郡主的柳肩,一边喃喃的说道:既然大病痊愈,那就好,那就好。

清柔郡主抽泣着点了点头,却不肯离开夏皇仁帝的怀抱。

清柔郡主自幼得了怪病,身上阴寒之气旺盛,只有夏皇仁帝才能抱着清柔郡主。

爷孙二人感情深厚,又恰逢此间大难之后,内心孺慕之情自然而出。

夏皇仁帝微微笑道:你这小丫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顽皮。

去雪山大庙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等一会都讲给朕听听。

清柔郡主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知道夏皇仁帝还有要事,便不再说话。

说着,夏皇仁帝瞥了一眼高枫,道:我心里有一个难题,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个答案。

帝心难测,高枫一直谨小慎微的守候在夏皇仁帝身边。

这时候听到夏皇仁帝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还是在祖孙重逢之后,心里一紧,不知夏皇仁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微微懵懂的看着清柔郡主回头冲着自己做了一个鬼脸,心里觉得好笑。

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看了清柔郡主一眼,小郡主一张俏脸哭的发花,小一只小花脸猫似的不为人知的摇了摇头。

两个小儿女的动作瞒得住别人,又如何能瞒得住夏皇仁帝。

仁帝哈哈大笑,说道:我大夏洪家血脉中有些古怪,你是知道的。

高枫颔首称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清柔郡主,听着夏皇仁帝继续说着。

这一次中京城大乱,便是由此而来。

我大夏洪家每一代都是两个儿子,不多也不少,也从来没有女儿。

这一次被妖魔附身的魏王已经留在中古之世,想来无法再回来。

秦王在昨晚被道祖掳走,生死不知。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秦王是朕立下的太子,要是秦王不在中京城里,必然会有麻烦。

可是现在京城残破,不仅朕离不开中京城,就连道院、太平观的强者都无法离开。

说着,夏皇仁帝皱了皱眉,似乎心头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动作极其轻微,高枫知道这才是夏皇仁帝心中感情的映射。

中京城是大夏的根本,无法放弃。

秦王被设立成太子之后,自有洪家秘术让天下灵气汇聚于秦王身体里。

想来道祖那行将就木的老东西为的便是这事,才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甘愿得罪大夏皇家,也要掳走秦王。

说完,夏皇仁帝看着高枫,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话里话外带着的含义高枫和小郡主自然明了,清柔郡主巧目盼兮,看着高枫心中矛盾。

要对付的是道祖,和夏皇仁帝齐名的天下至高至强的强者,高枫又怎能应付的过来?可清柔郡主也知道,高枫身怀宝具,背后翔天铠速度极快,真要是和道祖碰面,打不过要是跑的话似乎也只有高枫才能做到。

正在纠结着,邓天师勉强挣扎着站起来,身边邓瑛搀扶着邓天师,眼睛里含着眼泪,不知邓天师身子怎么样,一脸忧心重重。

邓天师虽然有邓瑛搀扶,两只脚依旧虚浮无力,打着晃。

夏皇仁帝看了一眼邓天师,知道邓天师独自坚守秦王府,已至油尽灯枯的地步,此刻虽然醒过来,如此勉强,必然有要紧的话说。

天师不必多礼,国事要紧,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

邓天师微微施礼后无力的说道:秦王最后被掳走的时候我留了一道符文在秦王身上,最后这道符文在清虚门总舵消失,秦王应该是被道祖掳到清虚门总舵了。

说到这里,邓天师脸上泛起一丝嫣红的颜色,身子一软,又一次晕死在邓瑛的怀里。

几名天师连忙赶到身边帮邓天师顺气调养身子。

康真人站在邓天师身前,像是一柄利剑,一动不动。

高枫终于知道夏皇仁帝的意思,心里骤然一惊,心中暗自想到道祖那样的强者自己如何能够抗衡?在进阶到圣境之前,这些天下至强的强者到底有多强悍高枫就算是看也看不懂,相差太多。

但进入了圣境,又亲眼目睹了中古之世诸多强者,和全盛时期的剑尊芮先生、魏王洪炀之间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各种滋味高枫心知肚明。

道祖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或许凭借着翔天铠与自己现在的境界能勉强逃出生天,但要是把秦王救出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想着,高枫忽然有些走神,想到了中古之世那个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两次,已经失去神智的魏王洪炀。

这绝世妖魔还真是一个大麻烦,要是没有中京城之乱,就算是道祖抓走了秦王,还有魏王在中京城里。

高枫虽然无奈,但知道夏皇仁帝既然和自己说的这么清楚,自然是看到自己被日冕带回来后已经进阶圣境,况且自己有翔天铠这等宝具,就算是打不过,想要跑道祖也很难奈何自己。

清柔郡主眼神里流露出来纠结的心情,夏皇仁帝出言相邀,都无法让高枫拒绝,只得躬身施礼,朗言道:臣高枫愿赴汤蹈火,就回秦王。

你去看看就行。

夏皇仁帝轻轻摆了摆手,说道:道祖是天下至强者之一,就算是你已经进阶到了圣境,想要在道祖手里救回秦王也根本没有一丝可能。

你去监视下,确定秦王具体的下落。

等到中京城恢复平稳,朕定然率领大军荡平清虚门!中古之世,诸多强者纷纷从天柱山旁散去。

剑尊芮先生离去,不知所踪。

绝世妖魔消失的无影无踪,散入风中变作尘埃。

惊天动地的一战到此为止,甚至在世间连个传说都没有留下。

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一切又重新恢复到从前。

天柱山还是那个天柱山,混乱的世道还是依旧混乱,这一战似乎根本没改变什么,似乎又有了一些改变,谁又能说得清楚。

人族、妖众的芸芸众生还在承受着欺凌侮辱,各族强者依旧横行无忌,剑尊芮先生行踪飘渺,绝世妖魔被诛杀。

强大的种族占据着世间的巅峰,为所欲为。

大荒中的各种不同凶兽也偶有在世间显露行踪,留下一路血腥。

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唯一缺乏的就是秩序。

世间强大的种族里,龙族是最强的种族,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持以异议。

天生强横的筋骨、强大的法术本能,就算是最为弱小的龙类也足以和如龙境的修士、武者抗衡,跟不用说龙族里还有诸多强大的存在。

龙族骄傲,世间所有众生在龙族眼中都有如蝼蚁。

即便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绝世一战,龙族仍然没有来观战。

不是因为他们强大到可以漠视这一切,而是高高在上的心态让龙族不屑于承认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其实并不是龙族。

虽然站在巅峰的强者很少有龙族,但整体的强悍让众多强者也不愿轻易招惹龙族。

龙族神秘而强大,族内有着无数的隐秘传说。

因为强大,并且骄傲,龙族与其他种族很少交流,即便是站在力量巅峰的强者对龙族的规矩也知之甚少。

而龙族族内最为隐晦的事情就是每一只进入暮年,行将就木的老龙都会在死之前离开族群,去到一处地方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而那个等待生命终结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龙墓。

西漠深处,一座荒凉的谷地冷幽幽的伫立在万里荒漠之中,清寒孤寂,根本没有人能跋涉万里荒漠来到这个根本没有人烟的地方。

荒凉的谷地四周笼罩着一层层厚厚的死亡气息,气息浓郁到除了真龙、假龙、龙兽之外没有其他生命能承受。

幽暗的谷地周围千里之内,因为这种浓郁的死亡气息的存在,就连一只蝼蚁都没有,更不用飞禽走兽了。

就算是候鸟每年途径荒漠,也有意无意的远远离开这里,绕路而行。

数万年来,这片谷地周围守护着无数的假龙、野龙。

这里向来是龙族流放犯了过错的假龙、野龙之地。

像是这样的容纳老去的龙族尸骸的地方,只有两处。

一处是西漠深处,另外一个地方是位于东海的大漩涡里。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龙墓,每一只阳寿已尽的龙类最后归于死亡的地方。

无数年来,数不清多少只暮年的老龙在这里归于死亡。

龙族的龙威混杂着死亡的气息积累了无数年,已经变得浓郁至极,山谷里面一层层密密麻麻厚厚的龙骨堆积如山,深不见底的谷地都要被堆满。

如林如丘的龙骨之间,不断有飘忽的影子出现,逡巡守护着、超越了时间在这里游荡万年,并且依旧要继续游荡下去。

龙,是世间最强大的物种。

龙骨上带着龙类的气息,这就是一种龙威,并不会因为龙类死去而消失。

就算是一根普通的龙骨,在俗世里,也价值千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口口相传,开始有了龙墓的传说。

每一只龙死去,都带着生前自己难以割舍的宝物去龙墓。

自从人间有了这个传说之后,便有无数要挑战自我的强者或是心中被贪婪欲望灼烧的人、妖众不远万里,在西漠或是东海中寻找龙族死去时魂归故里的龙墓。

但是无论有多少人不远万里在荒漠、东海中寻找,却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回去,所有的人或是妖众要么死在无垠的荒漠、无边无际的东海中,要么幸运的找到了龙墓,却死在龙墓周边无穷无尽的假龙、野龙手下。

这两处地方也被世人称之为绝地,流传到后世,反而声名不显,更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直到中古之世,知道龙墓存在的人都屈指可数。

第五百四十五章 龙谷自从人间有了这个传说之后,便有无数要挑战自我的强者或是心中被贪婪欲望灼烧的人、妖众不远万里,在西漠或是东海中寻找龙族死去时魂归故里的龙墓。

但是无论有多少人不远万里在荒漠、东海中寻找,却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回去,所有的人或是妖众要么死在无垠的荒漠、无边无际的东海中,要么幸运的找到了龙墓,却死在龙墓周边无穷无尽的假龙、野龙手下。

这两处地方也被世人称之为绝地,流传到后世,反而声名不显,更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直到中古之世,知道龙墓存在的人都屈指可数。

黄沙漫天,尘土飞扬。

猛烈的狂风夹杂着细细的沙粒肆虐着西漠中的一切,无数的沙丘都在狂风中一点点的移动。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单调的黄色,连一颗树木都没有,一点点的绿色都不存在。

那座传说中的龙墓谷地在遥远的天际,好像永远都不会走到似的。

广袤的西漠,死寂的沙海,这便是龙墓周围的背景。

雄浑,肃穆,站在那里,永远都是一个单调的颜色,经历了万年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黄色的边际便是沉寂的死亡气息,数千里地域都是灰色,就连蓝色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都不存在。

被死亡气息覆盖的地方,连风都不曾吹过,一片死寂。

苍老的黄色巨龙在北方缓缓飞来,身边跟着两条正值壮年的红色巨龙跟在身后。

这是龙族的传统,每一条要故去的老龙都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要么来到西漠龙墓,要么来到东海龙墓。

在这里等待死亡的到来,而护送濒死老龙的壮年巨龙,一则是为了保护老龙的安全,万一要无力继续飞翔,就由这两只刚刚进入壮年的巨龙把濒死的老龙送到龙墓。

二则让刚刚成年的巨龙知道龙墓具体的位置。

这是龙族的传统,数万年来都是如此。

龙墓里面龙魂死气缠绕,除了被放逐的假龙、龙兽之外,别无生物。

要是说有的话,只有那些强悍到无法想象的死灵鬼物,那些强大的龙魂变作的死灵鬼物在谷地中飘荡。

黄色老龙身上鳞片泛着淡淡黄色的光芒,不是因为老了被岁月侵蚀成淡黄色,而是这只老龙本来便是龙族里最强大的擅长土系法术的巨龙之一。

龙鳞上淡黄色的色彩就是老龙的骄傲,浓厚的龙威洋溢在身边,就算是那两条刚刚成年的巨龙也摄于纯正的龙威和庞大的力量不敢太过靠近。

一路也不寂寞,黄色老龙给两只刚刚成年的巨龙讲述着沿途看到的风景,和一些自己经历过的故事。

自己这一生就要走到结束的那一刻,在龙墓里追寻无数祖先而去,希望下一世继续转生为龙吧。

希望下一世自己转生之后,也能护送着一个垂暮的老龙去西莫龙墓,也能听老龙讲述一生一世离奇的境遇。

再往前三千里,就是我们龙族的墓地。

我老了,要死在那里下一世才会再转生成龙。

要是死在别的地方,可就不一定喽。

黄色老龙年轻的时候陪着上一代老龙来过龙墓,当时听到了这个传说。

看着身后两条年轻的巨龙对自己的说法不屑一顾,只是迫于自己的威严没有出言反驳而已。

黄色老龙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是好多年前了,现在想起来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带着发霉的岁月的味道。

那时候是不是自己也对父亲的说法嗤之以鼻来着?那时候的自己还有着凌云壮志,那时候自己还想着要成为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甚至战胜时间,永远生存下去,成为龙族的传奇。

但现在,曾经的雄心壮志依旧败给了不可逆转的光阴。

这世间最强大的,除了时间之外别无他物。

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明白的,可是到了那时候他们也该垂垂老矣,也该来到这龙墓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就像自己现在一样。

无奈的看着红尘滚滚,世事沧桑。

要经过多少才能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黄色老龙看着数千里外现在并看不见的龙墓,似乎看到了周而复始的生命。

如果生命都会走向同样的一个终点,那么活着还会有什么意义?龙墓那里都有什么?黄色老龙身边的一条巨龙问道,每一条龙成年之后都会陪同步入暮年的老龙去一次龙墓,所有的年轻巨龙都对那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龙族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奇怪的风俗?难道只是老一辈的龙族说的那样,只是为了避免骄傲龙族遗骸被那些低贱的生物糟蹋?这个也太说不过去了。

黄色老龙老眼昏花的看着自己的宿命,过了许久才慢慢的说道:那里只有被我们龙族放逐的假龙、龙兽,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宿命的轮回让黄色老龙变得迟钝了许多,又飞了几息,才想起了什么,喃喃的说道:除了这些罪龙之外,还有死去的龙魂化作的死灵鬼物,还有滔天的死气,绵延千里,遮天蔽日。

想一想,要在那里沉睡,还真是寂寞啊。

黄色老龙似乎想到了自己从今天之后无数年里要这么寂寞的渡过,心里一片寂寥。

我们龙族难道也有死灵鬼物?另外一只年轻的巨龙惊奇的问道。

死灵鬼物在世人看来都是邪魅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连强大的龙族都会成为死灵鬼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只要是生命最后都有可能变成死灵鬼物。

生命力和心中的怨念越强,越是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最后变成死灵鬼物的可能也就越大。

我们龙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种族,所以变成死灵鬼物的可能也就十分大。

龙墓里到处都是强大的死灵龙族,他们死后不再被时间约束,所以每一只都强大到你们不可思议的程度。

黄色老龙淡淡说着,在尘封已久的记忆中找寻当年自己来到龙墓时候的记忆。

记忆着自己当年看到强大的龙魂化作的死灵鬼物的时候,充满惊骇的心情。

只是那种心情却淡的根本记不起来,真的是老了。

黄色老龙感慨着,轻叹着。

那是多少年前?自己是龙族里公认的年轻才俊,天赋之高在龙族里也能排进前十。

就算是龙族的老龙们都认为自己有可能成为登上力量巅峰的龙,可能会成为史上最强大的龙类之一。

可是进入龙墓之后,看到那些力量强大到可以称之为逆天的死灵鬼物,强悍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龙魂,感受到四周浓郁到几近实质的死气,自己对世界的认知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所以,也有了之后自己的迷惘与多年之后的发奋,得到了土系法术最强的龙族的称谓。

但到了最后,当自己面对岁月的时候,曾经做过的努力,曾经的梦想,这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可笑。

回头看看,似乎根本没有一点意义。

死灵鬼物虽然时间无限,但根本用不了磅礴的天地元气,龙族的强大的天赋也用不了,不过是……话语未尽,但言语之中带着对黄色老龙的说法并不如何相信。

黄色老龙知道就会是这么个结局,自己当年就是这么想的,不见到那些强大的存在,不见到那些不知道生存了多少年的死灵鬼物,任何一只骄傲的龙都不会相信。

他们更相信的是自己的天赋,更相信的是有朝一日自己能纵横世间,睥睨天下。

广袤的西漠,无尽的黄沙,天地之间始终都是蓝天、白云、沙海,色彩辽阔而单调。

就这么飞着,相互无语。

几千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几天后龙墓谷地虽然还是看不到,但在龙墓谷地在四周绵延了几百里的死亡气息已经出现。

黄色老龙昏花的老眼看着一望无垠的沙漠、死亡气息,追忆着自己一生的经历,过了许久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飞行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

怎么了?一只精壮的龙见黄色老龙飞的速度慢了下来,觉得有些古怪,便问到。

怎么龙墓的死气好像比几百年前我来的时候淡了许多,而且范围也小了许多。

按理说几百年了,应该更浓郁才是啊。

黄色老龙像是在回答晚辈的问题,又像是在喃喃自语着。

声音很低,说到最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呢喃的话语。

眼睛里带着疑惑的情绪看着远处的死亡气息凝聚而成的雾霾,想要在浓密的雾霾中看透什么。

两只精壮的成年龙看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心道这个前辈老龙真是老糊涂了。

这么浓郁的死亡气息,难道若干年前还会比这还要浓郁?那岂不是整个西漠的西部都被死亡气息笼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两只精壮的红色巨龙根本无法想象,只当这条黄色老龙老了,在说胡话。

黄色老龙一边向着龙墓飞翔,无数的黄沙一边笼罩在身体四周。

本身便是龙族精通土系法术的龙,又身处西漠中,四周都是遮天蔽日的黄沙,土系法术的威力至少要强了三成。

稠密的黄沙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在黄色老龙身子周围缠绕着,似乎每一粒沙尘都带着狰狞的利吼,强悍无比。

第五百四十六章 吸收这是怎么了?黄色老龙身后两只成年的巨龙看到黄色老龙娴熟无比的召唤出土系的法术防御,心中都是一阵惊骇。

自己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强大的气息存在,难道身前那只黄色老龙已经感应到了?没有询问,心中都是一片凛然,两只成年巨龙各自召唤出自己的防御法术,随着黄色老龙向着充满死亡气息的龙墓飞去。

接近了死亡气息笼罩的范围,虽然死气缭绕,但并不像是黄色老龙说的那样强大而不可思议。

而且随着龙墓山谷越来越接近,那座谷地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龙墓谷地四周一片清冷,也压根没看见一只龙兽、假龙的存在。

真是老糊涂了!黄色老龙在前面飞着,越飞越慢,最后几乎是悬浮在氤氲的死亡气息中,不再前进半步。

身上浓稠有若实质的黄沙却飞转的越来越快,与周围死亡气息相互摩擦,发出嘶嘶的声响。

隐约中带着龙威的死亡气息从龙墓谷地里传了出来,又向前飞了片刻,两只成年巨龙才感觉到不对劲。

谷地周围各种姿态散落着无数的龙兽与假龙的尸骨,皑皑白骨无数,散落一地。

似乎不知多少年前有强者降临,击杀了所有的守护龙墓的龙兽与假龙。

白骨成堆,成千上万具假龙、野龙的尸骨全部都完整无损!看清楚后两只成年巨龙心中莫名的紧张,难道天下真能有什么大能在龙墓死灵龙魂的环视之下,在成千上万的龙兽、假龙围攻下屠尽龙墓!天下有如此强者?天下有如此强者!龙墓散发出来的龙威已经变得极淡,甚至连普通的龙族族群都有所不如。

两只成年巨龙知道,龙族就算死了,尸骨里蕴含的强大龙威也会永生永世的存在,那是流淌在龙族血脉中的一种气息,是流淌在龙族灵魂里的骄傲。

上万年来到底有多少只垂暮的巨龙死在西漠的龙墓里?这些巨龙的尸骨到底会散发出多庞大的龙威?想一想都让两只成年巨龙感到可怕。

但这里龙威已经变得若有若无,要不是有周围稠密的死亡气息笼罩着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居然会是传说中的龙墓。

果然就像是黄色老龙说的那样,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一只成年巨龙小声的问道,身上鲜红的火焰流转着,好像是一片着了火的云彩似的。

精壮的刚刚成年的红色巨龙根本不像是黄色老龙那样吝惜每一分力量,年轻的他对这点消耗根本没有注意。

黄色老龙凝神看着死亡气息笼罩着的龙墓,感受着四周每一丝气息,没有回答身后年轻的巨龙。

此刻自己感受不到一点威胁,但正是这样,却更让黄色老龙感到一股深入骨髓中的危机。

多少年积攒下来的战斗经验提醒着自己,这一片静寂的龙墓谷地中一定会有自己意想不到的危险存在。

临近龙墓谷地,一层层白皑皑的骨头看着更加刺眼,一阵阵腐烂的味道也出现,并且愈发浓郁。

这里死气汇聚,空气并不流通,连乌云、闪电、暴雨、飓风都远离这一片地域。

所以龙兽、假龙死亡之后开始腐烂产生的味道一直萦绕在这里,无法再短时间内散去。

或许过上百十来年才会没有这股让人讨厌的味道吧,黄色老龙心中盘算着。

龙兽和假龙腐烂的肉身证明这些假龙、龙兽死去的时间似乎并不太长。

到底发生了什么?龙墓谷地中历代死去的巨龙携带的珍爱之物已经依稀可见,那些放在世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甘愿为之抛弃妻子,甘愿为之赴汤蹈火、付出生命代价的宝物就那样静悄悄的躺在龙墓谷地中,蒙上一层层的黄沙,失去璀璨的光华。

找寻不到一丝蛛丝马迹,在龙墓谷地外面根本看不见任何生命的迹象。

黄色老龙继续谨慎的向前缓缓飞着,一身龙力提升至最高,随时准备着迎接强者的伏击。

所有的血液此刻已经开始沸腾起来,居然敢挑战龙墓,挑战龙族神圣的至高无上的族地,黄色老龙已经出离愤怒。

一边缓慢的飞着,黄色老龙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龙墓中的痕迹。

有的尸骨周围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会遇到袭击。

有的尸骨身后有一道深深的沟壑,似乎被一股来自龙墓谷地的力量拖曳着,奋力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要不是抵近细看,这些痕迹已经几乎被黄沙淹没,很难看清楚。

有的尸骨似乎想要反击,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只能在身前留下两道已经被黄沙填满的沟壑而已。

整个龙墓谷地从前即便清冷,偶尔也会有龙兽、假龙的叫声,也会有龙魂化作的死灵鬼物在谷地的死亡气息中若隐若现。

可如今,除了一地的尸骨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俗世中那些弱小的人类墓地一样,没有一点生息。

黄色老龙停在龙墓谷地百余丈之外,一声响亮低沉的龙吟响起,回声在龙墓谷地里回荡了许久。

声音巨大,有些龙兽的白骨在岁月的洗礼后已经变得松脆无比,在巨大的声音的震荡下直接散落,化成无数的洁白的粉尘四处飘散。

没有龙族的相互呼应之声,也没有龙魂化作的死灵鬼物在谷地中出现。

除了自己的一声嘶吼之外,整个龙墓谷地似乎什么都不存在。

黄色老龙心里闪过一丝荒谬绝伦的念头,难道这世间居然会有什么强大的存在能把龙族圣地中那些强大的存在全部击败?能把周围成千上万的假龙、龙兽都杀的干干净净?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谨慎的向前又飞了一阵,透过已经变得清淡的死亡气息,黄色老龙似乎看见龙墓谷地中原本堆积如山的龙骸中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巨大的深坑周围无数各色真龙的尸体,密密麻麻的堆叠在一起,从远处看根本看不见这个巨大的深坑。

只不过这些真龙的尸体像是被什么人剔过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残存的肌肉腐烂的迹象。

黄色老龙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鳞片都在发出一阵阵的呐喊,吼叫。

被愤怒的火焰灼烧,全身的龙威变成实质的烈火,在身体周围肆意澎湃。

龙魂形成的死灵鬼物有的被击碎,有的则不知被什么法术印在两边光滑如镜的石壁上,狰狞凶暴。

这世间居然会有这种法术?黄色老龙一阵恍惚,搜刮肚肠也没想到究竟是世间的哪一位大能能做到这些。

寿元已尽,加上临近龙墓谷地之后一直都在小心的提防着有强者偷袭,黄色老龙感觉到一丝疲倦。

熊熊燃烧的龙威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黄色老龙压抑住心中的愤怒收了回来。

已经老了,可没有这么大的精力像身后那两个孩子似的做这些无用的事情。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都要倾洒在敌人身上!黄色老龙收起龙威,在这一刹那,身体力量的转换让身上的黄色尘沙微微松散了些,翱翔在半空中硕大的身体缓缓的落了数尺。

正在这个时候,龙墓谷地中巨大的深坑里猛然出现了一根晦暗的灰红色触手,仿佛是东海的章鱼凶兽的触手一般。

但这根触手上并没有数不清的吸盘,光滑平整,却又暴戾凶悍。

晦暗的蒙了一层灰尘的红色触手像是一道红色闪电一般从深坑中出现,下一瞬间便到了黄色老龙身边。

无数的尘沙感受到红色触手上带着的危险,开始急速运转起来。

嘶嘶声不绝于耳,似乎每一粒黄沙都是一柄锋利的长剑大戟一般,把所有攻击自己的人或是法术斩成碎片。

然而,红色触手的颜色变得更加晦暗,好像是红色触手里面蕴含着无数陈旧的血液一般,血腥味道扑面而来,四周淡薄的死亡气息也变得活跃起来,迅速聚集,笼罩在红色触手周边冲进黄色老龙的尘沙之中。

黄沙飞舞,碰触到红色触手上晦暗的光芒便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

时间极短,只有一刹那。

声音很多,每一粒围绕在黄色老龙身边的沙尘都发出一声声吼叫。

声音连成一片,远远的传了出去。

无论黄色尘沙里蕴含了多少天地之间的元气,无论龙威多么强大,这些锋利的长枪大戟一般的黄沙都无法对红色触手外周晦暗的光芒造成任何伤害。

每一粒黄沙接触到红色触手周围晦暗的光芒便像是失去了天地元气的支撑似的落地。

一阵如同暴雨般的沙雨纷纷落下,红色触手径直贯穿了黄色老龙身上的鳞甲,贯穿了龙族强悍有若精钢一般的身躯,贯穿了精金一般的骨骼。

从黄色老龙身体另外一面穿透后,灰红色触手便诡异的分出两只,变成两根灰红色触手,把黄色老龙缠绕住。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黄色老龙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便随着红色触手的贯穿消失殆尽。

庞大的身体竟然肉眼可见的开始萎缩起来。

第五百四十七章 龙墓已空似乎岁月在红色老龙身上流淌的速度加快了无数倍,已经变得没有光泽的龙鳞开始像是一片片石片般掉落,一声惨厉的嘶吼刚刚叫了出来便越来越细微,似乎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牙齿都已经掉光了,在濒死之前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些什么,但不管怎么努力,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黄色老龙身上浓厚的龙威似乎也变得淡薄了许多,并且一直在飞速的消散,任凭那只身经百战、曾经威风无限的黄色老龙怎么挣扎都无法改变这个现实。

晦暗的灰红色触手死死的把黄色老龙攥住,那样的用力,一团团带着淡黄色气息的龙血在黄色老龙嘴里吐了出来。

时间只有弹指,黄色老龙并没有给那只妖魅的红色触手带去任何麻烦。

被红色触手分成两条,死死的捆住之后狠狠的摔在地上,迸溅起无数碎骨。

几只龙爪凝聚着最后一丝力量拼命的抓着地面,抓着任何能抓住的东西,好稳定住身子,不被红色触手拖入深不见底的深坑。

在黄色老龙看来,飞出红色触手的深坑似乎直接通往九幽黄泉之地,只有那里似乎才能有着这么诡异而强大的东西。

但不管黄色老龙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身上的力量飞速的消失,被红色触手吸允着,自己不知道应该怎样去抵抗,也根本无法抵抗。

黄色老龙身后两条成年巨龙如梦初醒,同时发出怒吼!居然在龙族的圣地龙墓里兴风作浪,居然会屠尽龙墓里的龙魂死灵、屠尽周围成千上网的假龙与龙兽,而现在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要杀死黄色老龙!年少气盛,人类是如此,妖众是如此,龙族身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族群,也是如此。

两条刚刚成年的巨龙此刻被愤怒充满了全身,根本没去想那条黄色老龙就算是已经日薄西山,但一身精纯的龙力,强悍的土系法术根本不是自己能比拟的。

没有想对手的强大,只是愤怒。

两道红色的火焰随即吐出,红的发白的火焰从巨龙口中直接袭向龙墓谷地深坑。

四周的死亡气息在赤红色的火焰周围剧烈的波动,把周围整具的龙骨抛起,摔下,化作一地残渣。

黄色老龙眼神里透出一丝绝望。

这些强大而又不经世事的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逃走有时候也是一种抗争呢?此刻需要的并不是争斗,这条红色触手所蕴含的力量在一接触便告诉黄色老龙这种力量超出自己的实力太多了,自己根本无法去对抗。

就算是自己没有年老体衰,而是处于精力、体力的巅峰状态,也无法与红色触手相抗衡。

自己身后的那两条刚刚成年的巨龙应该转身就走,分成两个方向。

这样,就算是晦暗的红色触手再强大也只能击杀一条巨龙,剩下的生还者就能把西漠里龙墓谷地的情况告知龙族。

或许合全族的力量才能把妖魅的晦暗的红色触手制服吧。

黄色老龙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生命力在随着红色触手飞快的流逝着,已经所剩无几了。

巨大的眼睛里光华迅速变得黯淡无光,身上的鳞甲掉落了一地。

缓缓闭上眼睛,黄色老龙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挣扎,任由红色触手把自己拖入深坑里。

甚至黄色老龙连想东西的力量都已经失去,这漫长的一世,经历的林林总总在眼前回荡着,模糊却又亲切。

两道火焰射向龙墓谷地中的天坑,但是赤红色的火焰还没到达天坑的时候,那座周围布满龙族遗骸的天坑中忽然伸出几十条红色触手。

比之前袭击红色老龙的触手略小、略细,但却胜在数量巨大。

两道精纯的火焰被几条红色触手包拢,火焰里蕴含的天地元气、强大的龙威便飞速的被抽离。

威力巨大的赤红色火焰根本没对红色触手产生任何伤害便像一只蜡烛似的被掐灭。

还没等两条刚刚成年的红色巨龙反应过来,剩下的红色触手便如无数枪矛一般刺破龙鳞,戳入身体里。

之后与黄色老龙的遭遇一样,被束缚,拖曳回巨大的天坑里。

漫天飞舞的龙血滴落,一条红色触手兀自不甘心,在空中摇摆闪动,接住每一滴龙血,涓滴不剩。

龙血一接触到红色触手,似乎便融入到红色触手里面,没有一点流失。

三条巨龙已经消失,最后还在空中挥舞的红色触手接住最后一滴龙血后,颜色非但没有变得鲜红欲滴,反而更加晦暗起来。

在空中如同一只巨大的蟒蛇一般无声的吼叫了一下便缓缓缩了回去,回到那座黝黑离奇的深坑里。

过了许久,三副完整的龙骨被天坑吐了出去。

龙骨洁白无瑕,泛着阵阵龙威。

混在无数的或是完整或是破碎的龙骸中,没有任何区别。

龙墓谷地重新归于安静,争斗只有一瞬间,之后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一天天平淡的流逝。

龙墓谷地周围天地之间的死亡气息日复一日变得淡薄,那座位于龙墓谷地深处的天坑依旧平静无比,每一日都是一样,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强大的存在能把真龙瞬间秒杀。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这一幕不断的重复着,每一只进入暮年的老龙和陪同而来的刚刚成年的巨龙都被红色触手捉住,吸允尽身体里的生机后变成龙骸吐出天坑。

就算是有的巨龙放弃了自己的骄傲想要逃走,也无法逃脱晦暗的红色触手的追杀。

一幕一幕在无聊的重复着,变化的只有晦暗的红色触手颜色愈发的暗了下去。

龙墓谷地似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死亡坟墓,从前这座坟墓只容纳的唯一生灵是龙类。

但现在,所有的假龙、野龙都被屠戮殆尽,周围千里之内根本没有丝毫的生机。

时间流转,死亡气息渐渐变得淡去。

万里茫茫的荒漠中依旧是蓝天、白云、黄沙。

但偶尔会有点点滴滴的灰色暗点在黄沙中前行,像是归家的游子一般历经千难万险,追随着灵魂里的呼唤来到这片荒寂的西漠中。

随着隐身于巨大的天坑中的存在吞噬的龙越来越多,吞噬的死亡气息越来越多,万里之外,北地、东海、南荒中都有这样灰色暗点开始听到了召唤,像是一粒粒灰尘般开始了回家的旅程。

灰色暗点像是灰尘一般并不引人注意,一路前行。

靠着风,靠着雨,靠着天地之间元气微弱的波动,靠着一切力量,向着龙墓谷地移动,缓慢而执着。

最后灰色暗点来到龙墓谷地,进入天坑之中。

随着灰色暗点的进入,天坑里发出一丝灰色晦暗的光芒,然后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日子过了许多年,许多年。

到底有多久,就连龙族的族长都说不清楚。

最开始护送行将就木的老龙去龙墓谷地的刚刚成年的巨龙没有归来,龙族族长并没有多想什么,这些全身上下充满了精力的刚刚成年的巨龙就是这样,一旦成年就会四处乱走。

不管是西漠还是南荒,抑或是东海、中州,对哪里都好奇。

也是,自己年轻的时候都是这样,就随着这帮刚刚成年的巨龙随便游历吧。

就算是招惹了强大的存在,看在龙族的面子上也会多少手下留情。

对于这点,龙族的族长并不担心。

但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随着每一只暮年老龙去西漠龙墓谷地的成年巨龙都没有回来。

而去东海大漩涡中的龙墓的巨龙断断续续的回来,引起了龙族族长的注意。

难道是西漠龙墓谷地出了什么问题?再等等吧,或许是那些小子们跑出去玩了呢?千百年来的强大,让龙族族长失去了最后一丝机会。

事情愈发的严重。

偶尔有经过西漠的巨龙带回来的消息也让龙族族长感到极为震撼,西漠里绵延千里的死亡气息居然已经消散?真的是出问题了!龙族族长意识到,但不管怎么想,这世间都不会有什么力量能把龙墓谷地周围发配去守护龙墓谷地的几千上万的假龙、龙兽屠戮的一干二净的力量。

更何况龙墓谷地里面还有无数强大到无可想象的龙魂死灵存在,到底发生了什么?龙族族长百思不得其解,再仔细叮嘱两条成年巨龙护送迟暮的老龙去龙墓谷地之后,两条成年巨龙依旧没有任何音信,像是在这世间蒸发了一般。

龙族族长这才准备亲自去一次,看看西漠深处的龙墓谷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族族长带上族里最强大的十条巨龙通行,算上自己,这么强大的力量就算是世间那些强大的存在一同出手阻拦,也要付出两败俱伤的代价。

更何况那些强者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能齐心协力的一起对付龙族,所以龙族族长根本没有感觉到一丝危险,只是去看看,带着如此庞大的足以纵横世间的力量,还有什么好怕的?时间已经过去很多年,最开始灰色暗点频繁的进入天坑,直到这时候,不再有灰色暗点进入,就算是远在北地大荒中的暗色灰尘都已经回家。

然而一切都还是那样的安静,天坑里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屠杀龙族而来,没有迟暮的老龙到来,这里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东西一样,红色触手也根本不会出现。

第五百四十八章 屠龙龙族族长带着十条强大的巨龙一路前行,当龙族族长来到西漠后,见到曾经绵延千里,浓郁至极的死亡气息已经淡不可见,一直到接近龙墓谷地几十里的地方才能隐约感受到一丝的时候,龙族族长心里也莫名产生了一丝忐忑。

龙墓谷地里那些强悍的存在为什么一点行迹都看不到?那些流放到龙墓谷地的龙兽和假龙到底都去了哪里?又向前飞了片刻,无数假龙、龙兽的皑皑白骨出现在视野里。

龙族族长心中大惊,真的出事了!族里常年流放罪龙来到西漠深处的龙墓谷地,常年繁衍生息,这里的假龙、龙兽数量至少有数千只,再加上在这里繁衍的野龙与龙兽,至少有上万的数量,怎么会都变成皑皑白骨?龙族族长停止飞翔,漂浮在龙墓谷地前数里的地方。

龙族族长身后十条颜色各异的巨龙也随之停止动作,看着一片荒芜的龙墓谷地,惊骇不已。

最让龙族族长不敢轻举妄动的是这里一片死寂,就算是自己也感受不到一点点的杀气,似乎这些龙兽、假龙都是一朝之内暴毙身亡一般。

但要是暴毙身亡,为什么那些跟随着行将就木的老龙一起来的成年巨龙都死在这里?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一只巨龙能回去?肯定有问题!肯定有一个强悍的存在藐视龙族的威严,挑战龙族的强大。

挑战者必然要受到惩罚,这是龙族的规矩!一只七彩巨龙随着龙族族长的示意下身上各钟颜色大放光彩,像是一道绚丽的彩虹出现在天空上。

没有风雨,只有一条绚丽的彩虹,好像是东海上经常出现的海市蜃楼一般离奇而美丽。

七色巨龙身上的种种颜色和这道彩虹相互连通、流转,浩大而磅礴。

七色彩虹并没有持续多久,微微弯曲的弧度变得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

龙墓谷地周围的空间开始像是铁匠炉周围的空气一样氤氲变化,缓缓的扭曲起来,七色彩虹的颜色渗入周围的空间里。

很快周围的空间都被一层绚烂的色彩笼罩起来,好像变成了七色巨龙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沉寂了无数年的龙墓谷地、始终被一层灰蒙蒙的死气笼罩的龙墓谷地也好像是终于见到了阳光一般,光秃秃的山梁上、龙骸上都布满了绚烂的色彩。

一声声晦涩的龙语传了出来,每一声龙语都会化作一枚七色的大字在龙墓谷地上空融化,渗入到周围氤氲的空间中。

随着每一枚七色的龙语融入,周围的空间的颜色都会变得更加深厚。

晦涩的声音在龙墓谷地里流动、回荡着,周围的天地元气甚至死亡气息都随着晦涩的龙语法术动了起来。

晦涩的龙语法术缓慢如流水一般流淌在天地之间,如此巨大的法术需要引导的时间也格外漫长。

除了练习之外,一般时候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七色巨龙似乎也十分兴奋,一身七色的光芒都像是宝石一般发出璀璨的光华。

还是没有一点点的动静,龙族族长也有些困惑了,要是龙墓谷地有什么厉害的角色的话,怎么这么强烈的天地元气波动还视若无睹,无动于衷?周围九条巨龙零散分布,看上去每一条巨龙的位置都很随意,其实一旦那条七色巨龙受到攻击的话所有的巨龙可以在同一时间出手围攻。

半个时辰的吟唱,天地之间一片绚丽的色彩分布。

随着七色巨龙最后一个龙语吐出,所有的颜色都似乎受到了召唤一般,开始剧烈的团缩起来。

如同火焰一般吞吐着,凶猛的燃烧。

带动着一切,无论是天地元气还是残存的死亡气息都随着七色缤纷色彩开始跳动、活跃起来。

颜色到了深处,自然会由浓转淡。

七种缤纷的色彩,组合成无数说不上来的颜色,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搅拌着,刹那之后,落叶缤纷消散在大地中。

天地之间只剩下黑白两种颜色,白色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龙墓谷地中那处巨大的天坑变成黑色!天地似乎变成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天坑就是黑色的眸子,注视着天地之间的一切,深沉而冷漠。

就是那里!龙语法术里最为晦涩难学,最是没有任何实战用处的一种法术终于完全施展出来。

这种法术可以寻找到隐藏在天地之间的危险,并且用龙语、龙力、天地元气加以束缚。

法术威力奇大无比,但是引导的时间太长,在实战中根本没有一点可能用出来。

就连龙族族长也没想到在龙墓谷地里居然没有受到一点攻击便把这个法术施展出来,心中一阵狂喜。

身上各色鳞片刷的一下子竖起来,每一枚鳞片上似乎都刻着无数的纹刻法阵,周围的天地元气随着鳞片的变化波动的愈发剧烈。

此刻,已经不需要龙族族长的命令。

时间紧迫,敌人的位置已经被探明,所有巨龙都施展自己最为拿手的法术袭击那处位于龙墓谷地里的天坑。

不管是来自九幽黄泉的魔物,还是来自哪里的大能,甚至是龙魂死灵产生异变化成的异物,只要它在那里,身体被禁锢,在十一条巨龙的法术攻击下都会化作灰烬。

这是龙族的自信,是无数年生存下来得到的经验,是龙族骄傲的源泉。

赤白的火焰、绿色的毒雾、黄色的尘沙,各种攻击纷沓而至,暴雨一般落向天坑。

但是让所有巨龙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这么强大的攻击就算是坚硬如精金的龙骨都无法抵御,无数龙骸被击碎,四处飞散。

天坑里面升起一团团颜色各异的烟雾,巨大的天坑被法术攻击塌陷了一半,整个龙墓谷地也被毁去了许多。

但是!那个纯黑色的天坑竟然没有半点动静,也没有异样的天地元气波动。

安静的让所有龙类心中忌惮不已,身上的逆鳞都散发着剧烈的光彩。

良久之后,天地之间的颤动才缓缓停下。

龙语法术的威力依旧在,四周白花花的一片,勉强可以辨认到龙墓谷地已经塌倒了大半。

而白色中间的那个黑色眼眸却依旧如故,深邃的看着所有巨龙,似乎眼神里带着嘲讽,嘲讽这些巨龙做出的无聊事情,嘲讽着这些爬虫不自量力。

龙族族长心中疑惑,缓缓的飞了上去。

身后除了那条还在维系着庞大法术的七色巨龙之外九条巨龙都跟在龙族族长身后上前探查究竟。

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黑白单调的色彩,注视着这些强大的龙族,冷漠而深邃。

忽然天坑动了一下,仿佛这只眼睛眨了一下似的。

还没等龙族族长与其他巨龙反应过来,天坑里就涌出无数的灰红色触手,触手上的颜色比以前更加晦暗,似乎有更为粘稠密集的血液在其中流动,黏稠到静止。

黑白两色的天地之间,随着无数的触手涌出,出现一抹红色,好像是旭日初升一般。

虽然像是蒙上一层灰尘,但艳丽的色彩中却带着一丝妖异的美丽。

剧烈的波动愈发强烈,滞留在后面的七色巨龙身子也随着黑白两色的世界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随时可能会崩溃。

晦暗的红色气息试图打碎黑白两色,却被原有的力量禁锢。

两种力量相互碰撞,如同天地未开混沌的时候那样,晦暗的红色气息想要打开一片崭新的天地。

随着晦暗的红色出现,七色巨龙身上每一片鳞甲都奋力张开,每一片鳞甲上隐约浮现出无数的古朴图案,像是无数的符文阵法一般在汲取着天地之间的元气,混杂入龙威、龙力,一切七色巨龙能调动的力量,拼命的维持着阵法。

晦暗的像是已经凝固的鲜血一般的触手分出无数条,不断的、冷漠的、执着的撞击着黑白两色空间,想要撞出一条通路。

简单、粗暴、直接。

七色巨龙已经是最强大的龙族,又有龙族龙语法术布置下的阵法做支撑,可以说阵法笼罩的地方,是就连龙族族长或是世间任意一个强者都破不开黑白两色的空间。

可是世间的事情大多出乎人的意料,七色巨龙仅仅支撑了一息的时间,龙鳞上密布的力量已经打开。

下一息,就连附着在龙鳞内侧的力量都难以遏制红色触手猛烈的撞击,整个黑白两色的空间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似乎黑白两色都变得散淡,融合到了一起。

龙族族长见状心中既惊又怒,龙墓谷地里的这个天坑中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居然会强大到这个程度,连龙族最强大的禁锢阵法都无法囚禁!真要是被它冲破阵法,就算自己带着族内最为强大的几条龙一同迎战,怕是也难以取胜。

奋起龙威,刚要准备奋力一搏,在那不知名的怪物冲破阵法之前先占据优势。

可正在这个时候,天地之间一阵剧烈的晃动,黑白两色的空间像是一块纯净无比的翡翠被用力的打碎,无数碎片纷杂飞出,红色触手紧随着一片片的碎片飞了出来,整个空间重新变成原状。

正在引导着阵法的七色巨龙一口鲜血喷出,身子颓然无力的从半空中坠落下去,摔在地上,溅起几多尘埃碎骨。

第五百四十九章 我是谁晦暗的红色触手铺盖满了整个龙墓谷地,遮蔽了这片常年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天地。

死亡气息散尽后又有些生物重新回到这片静寂的沙漠中,此刻方圆千里之内强大的生灵都在拼命的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弱小的生灵被震慑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傻掉了一样。

这是比龙威还要强大的威严,这是天地之威!没有人能抗拒这种天地之威,就算是最强大的龙族也是一样,无法抗拒这种来自心中的恐惧。

龙族族长勉强控制住心中的恐惧情绪,刚想要接近天坑,却被数根红色触手直接贯穿。

任凭龙族的身体再怎么强悍,任凭龙威再如何强大,晦暗的红色触手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像是一杆杆长枪大戟般穿了进去。

红色触手比从前更加粗大,上面光滑无比。

但穿入龙族族长身体后无数的细小肉芽一瞬间生长出来,在龙族族长的血肉之间尽情的吸允着强悍的龙族的力量。

龙族族长眼睛一亮,颈下三片逆鳞张开,又合拢,似乎在拼命的挣扎着。

但毫无用处,红色触手上面无数的肉芽似乎长到了龙族族长的身体里,任凭巨龙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红色触手的禁锢。

这是比刚刚龙族禁锢阵法更直接的方式,仅仅凭借着力量,凭借着妖异的法术,便从肉体上直接禁锢了龙族最强大的龙。

不仅是肉体,甚至龙族族长连法术、甚至连龙威都无法施展出来。

强大而诡异到如此地步,这是所有的龙都无法想象的。

但也用不着他们想象,连挣扎都是一种多余的动作。

在龙族族长刚刚被红色触手刺穿的一瞬间,百十条红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穿透几条巨龙的身体,甚至连刚刚坠落的那条七色巨龙都没有幸免于难。

红色触手欢呼着,雀跃着,吸允着龙族身体里强大的力量。

往日的龙族要么是生命之光已经暗淡的行将就木的老龙,要么是刚刚成年的巨龙,哪有这里的十一条正值壮年的巨龙蕴含的力量纯粹磅礴。

无数的触手在天坑里出现,遮天蔽日,甚至连龙墓谷地周围的死亡气息都被吸允一空。

十一条巨大的龙全部呈现出灰白的颜色,根本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巨龙。

血肉精魂被吸允一空,没有像是以往那样呗拖回天坑中,半晌后才吐出骨头,而是直接在天坑外面把所有的巨龙吃掉!巨龙的骸骨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阵巨大的响声,摄人心魄,阴森可怖。

这时候,无数的红色触手在天空中招摇着,肆无忌惮的武动,狰狞鬼厉。

随着巨龙、死亡气息的一空,所有的触手猛然间泛起灰色的光芒,好像是燃烧起来似的。

但是红色触手上燃烧的火焰不是红色,而是死灰色。

死灰色的火焰吞噬一切,红色触手没有抗拒,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诡异的仪式似的。

死灰色的火焰从红色触手前端倒卷上去,一直燃烧着,吞噬着。

整个西漠边际靠近龙墓谷地千里的范围之内似乎都被死灰的颜色染满,冰霜漫天,没有丝毫的生机。

就连漫天黄沙都止歇住,西漠无数年里第一次出现在真正的死寂。

真正的死寂!无数的生灵在奔跑中一点点亮色便从身体里飞起,投入到遮天蔽日的死灰色的火焰中。

就连蝼蚁也无例外,千里之内随着死灰色的火焰燃烧,倒卷,收入龙墓谷地的天坑中,真正变成了不毛之地。

随着无数红色触手燃烧的死灰色的火焰倒卷入龙墓谷地的天坑中,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笔直的烟尘扬起,像是中州的天柱山一般耸立在西漠中,顶天立地。

烟雾渐渐散去,龙墓谷地已经成为了过去。

原来绵延百余里的龙墓谷地被彻底夷平,深不见底的天坑也不见踪迹,一地的碎石。

阳光落了下来,不知多少年后重新落到这一片暗无天日的死地上。

一个浑身精赤的精壮男子从曾经是龙墓谷地的地方走了出来,仿佛是在硝烟中走出来的战士,仿佛是从九幽黄泉阴霾里走出来的大魔。

一身肌肉张扬着雄性力量的美,虽然从尘土中走出来,身上却不着片尘,干干净净,好像是新生的婴儿一般。

精壮男子面目在光影中出现,正是魏王洪炀!年轻了许多,依稀是二十岁左右的魏王洪炀。

虽然如此,细微之处还是略有改变,眉眼之中没有魏王洪炀阴厉之气,而显得很干净。

虽然一身的肌肉充满了雄性阳刚之美,但说不出来哪里又让人感觉偏偏这个年轻的魏王洪炀阴柔万分。

只是这种阴柔之中少了几分戾气,而多了一些阳刚。

魏王洪炀浑身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似乎无数的星光从身体里冒出,点点滴滴,璀璨而美丽。

每迈出一步,随着手脚移动,星光便会在手脚的移动中勾勒出无数的虚幻痕迹,美妙至极。

背后烟尘还没散去,年轻的魏王洪炀走在一地废墟中,眼睛里灰色的雾霾笼罩,看上去极为迷茫。

年轻的魏王洪炀四处看了看,周围千百里触目可及的范围内都是一片荒芜,连一只蝼蚁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年轻的魏王洪炀眼睛里灰色的雾霾不断变幻,或明或暗,或神光一闪,或阴沉冷厉。

一动不动的站在废墟中,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前世今生,似乎在想着千年过往。

往事如烟,任由年轻的魏王洪炀怎么回忆,似乎都想不起来一点点残碎的痕迹。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要去干什么?这些疑惑纠缠在年轻的魏王洪炀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问题让年轻的魏王洪炀感到极为困惑,但偏偏一身的力量都用不出来,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就像是在自己眼前,隐藏在一片乳白色的雾气之中,偶尔露出一丝痕迹,却根本无法捕捉。

就这样在曾经的龙族圣地龙墓谷地站了三天三夜,无论是太阳升起还是繁星满天,年轻的魏王洪炀都保持着同样的一个姿势,眼中的雾霾时而淡薄,时而浓厚,混沌异常。

三日后的一个夜晚,繁星挂满了黑蓝色的天空,年轻的魏王洪炀忽然笑了笑,随着嘴角的抽动,带着一股鲜花盛开的美。

年轻的魏王洪炀双手自然而然垂下,手指屈曲成拳,又逐一松开。

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心情变得极好。

年轻的魏王洪炀侧身看着东南方,看着远在万里之外的中京城方向,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是从那边过来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似乎取得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胜利似的,我记起来了,这个世界应该是个很有秩序的世界,而现在的世界太乱了。

没有人知道尊卑,没有人知道敬畏。

我要用我的力量打破这个混乱的世界,建立起那个我记忆中的充满秩序的世界。

年轻的魏王洪炀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神清气爽的向着多年以后中京城的方向走去。

赤裸的脚踏在沙石上,如一方白玉雕琢而成的脚没有惊动沙石,甚至连周围的尘埃都没有惊动,如一片鸿毛般昂首阔步前行,走在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上。

和剑尊芮先生比斗之后,魏王洪炀引爆身体里的力量,全力一击。

失去神智的魏王洪炀除了获胜、除了吸纳力量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

但对面的那个青色布衣的中年人举重若轻的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克制的一干二净,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取得胜利。

虽然自己很想,但要吸取那个青色布衣的中年人的力量,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魏王洪炀毫不犹豫的爆发了身体里至阴至柔的气息,死亡对失去神智的魏王洪炀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或者魏王洪炀根本不知道死亡为何物。

剧烈的爆炸即便魏王洪炀控制着力量,几乎全部的威力都施加在剑尊芮先生和他身后百余丈高的金色傀儡光影上,但那青色布衣的中年人太强大了,根本无法战胜。

凌厉的剑气、杀气击碎了所有的灰色死气,魏王洪炀也在爆炸中碎成无数尘埃。

但没有人知道,就连魏王洪炀都不知道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在场的所有中古之世的强者都认为那个绝世妖魔根本没有任何生机,必死无疑。

就连剑尊芮先生也认为和自己比拼了一日一夜最后自爆的绝世妖魔已经化作无数尘埃,所以剑尊芮先生寂寞的走了,这世间再无值得自己出剑的人。

自己的剑道,自己追求的东西已经登峰造极,可以预见的未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变化。

高手寂寞,寂寞如雪。

剑尊芮先生走的寂寞,背影如同一片青色的雪花。

第五百五十章 在位千年又千年但魏王洪炀碎成无数的尘埃,随着巨大的、让天柱山都为之动摇的爆炸四处飘散。

不知道多少年后,两粒灰色的尘埃碰到了一起。

这两粒尘埃并不是普通的尘埃,而是魏王洪炀化作的无数尘埃之一。

尘埃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在茫茫人世中相互寻找了这么多年,一朝相逢,便聚在一起,永世不再分离一般。

天下至阴至柔的力量都没有魏王洪炀身上灰色死气精纯。

聚合在一起的两粒尘埃似乎变得强大了一些,能够感知到世间的气息。

徘徊了半晌之后便向着西漠龙墓谷地飘去,轻轻的尘埃没有一分的力量,但无论是顺风还是逆风,飘的快还是慢,总是坚定不移的前行着。

一边飘,一边聚拢其他的灰色尘埃。

一直到龙墓谷地,一条淡淡的红色丝线已经隐约可以看见。

屠戮吸允龙墓谷地周围假龙、龙兽的力量,日积月累,逐渐成长。

直至最后灭掉了龙墓谷地里最强大的龙魂死灵,形成了一处天坑,魏王洪炀形成的红色丝线逐渐壮大成了红色触手。

随着吸纳的死亡气息越来越多,便形成了更多的红色触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魏王洪炀已经死去,但身上至阴至柔的气息并没有随着魏王洪炀的死去而消失,反而自己寻到一处地域,凭借着本能在不断的成长着。

一直到吸纳了龙族族长和其他十条壮年巨龙的精髓之后,完全吸纳了龙墓谷地周围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死亡气息,这才破茧成蝶,重塑肉身。

年轻的魏王洪炀身上的力量较之与剑尊芮先生打斗的时候还要强上许多,红色丝线进阶后变成红色的触角,燃烧后隐藏在身体里。

但唯一没有变的就是如今年轻的魏王洪炀依旧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一切都极为迷茫。

冥思苦想了三天三夜,只能抓住曾经遗忘,又变得支离破碎的一点点记忆裂痕。

虽然想明白了一点,但年轻的魏王洪炀还处于迷茫中。

就这样走在一望无垠的西漠里,一路向前。

每一步都不急,也不快,步伐并不大。

但仅仅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龙墓谷地死亡气息笼罩的千里之境。

年轻的魏王洪炀忽然停住,感受到中古之世磅礴的天地元气,似乎又想起来了些什么,看着天空中皎洁如盘的月亮,想了想,便坚定而又自信的说道:我要建立的这个有秩序的世界,就叫做魏!北地草海旁,高大巍峨的雪山大庙里,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本来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却还在窗前看着什么。

看只是一种感觉,老者双目紧闭,似乎在用心感受着世界里的一切变化。

就在年轻的魏王洪炀说这句话的时候,老者忽然吃力的睁开眼睛,眼中神光一亮,随即便暗淡下去。

过了许久,眼帘缓缓闭上,似乎在和这个混乱的中古之世道别。

沉寂了半晌,老者生涩的说道:天下不会再这么乱下去了,混沌终将要归于秩序。

是福是祸以后再说吧。

老者说完这句话后就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木雕泥塑一般,像是已经死去。

屋后几株琼实苍松仿佛听懂了老者的话,摇摆着枝杈,刷拉刷拉的响着。

琼实苍松上星星点点散发着天地元气的万年琼实也一同缓缓而动,扰动苍穹。

老者身后一位身着素雅白色华衫的中年贵妇坐在一张极为老旧的椅子上,椅子木质粗大,丝丝纹理被磨的有些发亮,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有多少人坐过。

椅子中散发出一股温和的气息,凝神静气,让人心思舒缓安静。

中年贵妇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变得更大的肚子,一只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抚摸着椅子上的纹理,一边想着什么。

离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的决斗已经过去了数年,但九尾天狐还没有生产。

看中年贵妇的神色,也没有如何急躁,似乎九尾天狐本身传承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就算是急也急不来。

雪山大庙的低矮小屋中,一个弥留之际的老者,一个中年贵妇,一个凭窗而立,闭着眼睛看着大千世界,一个自顾自的坐着。

静悄悄的屋子里画面说不出的奇怪,好像是两个不相干的世界强行拼凑到了一起似的。

沉默良久,九尾天狐开口说道:乱与不乱,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这么多年了,我也看明白了。

倒是你这老家伙,怎么会看不开呢。

听到九尾天狐的话后,圣人嘴唇和眼角微微颤抖,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已经耗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元气的老人,像是已经枯萎树干的身体很难支撑他做出更多动作。

修行者本身就有着强大的力量,从能掌控天地之间的元气开始,具备修行天赋的人就是人上人。

从现在开始,修行者的好日子到头了。

虽然以后还会比普通人强,但像是现在这种想杀就杀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声音微弱,每一个字从嘴角用力的吐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着,枯干的手用力抓住面前的窗棂,用力的咳嗽起来。

胸腔里的肺脏就像是一座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的声音,浓厚的老痰积满了肺叶,不管老者怎么努力都无法咳出来。

九尾天狐轻轻叹了口气,放在陈旧的椅子扶手上的手间流动起一丝乳白色的天地元气,注入老者的身体里。

这么浓郁的天地元气被注入身体经脉里,就算是死人也能吊起一口气来。

但站在窗前的老者却依旧咳嗽了半晌,才稍稍好了一点。

身影更加佝偻,衰败而枯萎。

没有用的,我也该走了,这么强自撑着一副臭皮囊,我自己遭罪,你看着也不舒服。

一句话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混着哔哔啵啵痰液的声音,让人听着就很不舒服。

九尾天狐笑道:之后的事情都已经那排好了,还不是你要亲眼看看那异数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这回看见了,你也好安心了吧。

说完,九尾天狐优雅的在椅子上微微动了动,秀眉蹙起,似乎嫌弃这张古旧的椅子坐着不舒服,埋怨道:你这椅子我小时候坐着挺舒服的,怎么越来越觉得硬了呢?老者又咳嗽了两声,嘴角裂出一丝笑意,一张脸上已经干瘦的没有多少肉,笑容浮现出来,比哭还要难看,呵呵,你还记得你小时候。

那时候你脾气多大啊,这座大庙差点就被你拆了。

椅子硬不硬的,没什么打紧,就跟那个异数引动天地之间的变化,也不打紧。

这个变化对修行者来说,是不好的,很不好。

以后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日子喽……咳了两口,老者似乎看见了曾经的小狐狸在自己身前身后跑来跑去,声音也变得清晰了一些,说着:你就是怕孩子不舒服,连建木做的椅子都嫌弃。

也不知道以后这只小狐狸会让你宠溺成什么样。

这件事情和你们狐族也有关系,不看清楚一点,等我转世之后好多事情就做不了了。

九尾天狐没去看躺在病榻上的老者,只是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散发出一层愈发温和的光彩。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但对于人或是妖众来说,都是好事。

再也不用过着现在这种每天都不知道会不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每天都被修行者压榨凌虐的日子了。

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将从混沌变为秩序。

这样也好,总不至于涸泽而渔,给世间留一口元气总是好的。

老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皱褶的脸上纹理如山,数块淡褐色的半块在脸上散落着,沧桑中带着一些无奈。

九尾天狐对老者的感慨不以为然,眼神低落,看着已经极为膨隆的肚子,脸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九尾天狐极为专注,似乎除了肚子里的孩子之外世间便再无一物值得自己注意。

过了许久,中年贵妇才缓缓说道:你已经很老了,这些有的没的你管他干什么,别操心了。

老者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起来,缓缓的走回床上,缓缓的躺下,每一个动作都极为用心,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轻柔,带着一丝恋恋不舍,躺到床上,缓缓的把被子拉在身上。

做完了一切,老者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夙愿一样,一脸平静,用谁也听不清的话语喃喃的说道:一个轮回结束,另一个轮回还要很久才能开始。

五十年后,大魏太祖一统天下。

大魏太祖,霸绝天地。

人妖仙魔,无不臣服。

大魏武帝,强悍无匹,万物生灵,莫不震怖。

魏朝之前,被称为中古之世,往事已不可考。

有大魏两千年,人族方始大兴。

大魏只有两帝,太祖在位一千年,武帝在位一千年。

第五百五十一章 现世仍然在秦王府内府中,高枫还没来得及和清柔郡主讲述离别之后的苦楚、相思之情,夏皇仁帝安慰了清柔郡主几句便让小郡主回到精铁铸就的屋子里。

此时中京城大乱刚刚平定,大夏皇家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应付意外发生。

就算是秦王府保护清柔郡主的力量都很勉强,难以承受意外的发生。

虽然事情已经结束,清柔郡主身上的怪病痊愈,但夏皇仁帝还是谨慎的保护着清柔郡主。

这个时候大夏已经到了最为脆弱的时刻,再也经受不起任何一丝意外的发生。

看着清柔郡主窈窕的身影一步一回头的看着自己,高枫勉强笑了笑,示意小郡主放心,自己会尽力就回秦王。

夏皇仁帝摆驾回宫,没再叫着高枫一同,只是嘱咐高枫有什么需要去问问康真人便是。

看这样子,一夜的激战,就算是夏皇仁帝也感到了身体的倦乏,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难以为继。

秦王内府中,高枫看着一地的废墟,无奈的笑了。

去对付道祖?这种事情真要自己一个人去?就算是和夏皇仁帝手下最强的康真人一同前往,自己都根本看不到一丝胜算。

自己要真是北帝还差不多,怎么想,这件事情怎么荒谬。

康真人依然面目清冷,站在当院。

高枫上前客客气气的施礼后问道:康真人,我想要调集一些力量,您看是不是能从道院分几名真人和我一同前去?精铁小屋前,康真人犹如一柄纳入剑鞘里的宝剑,锋芒内敛。

虽然这一夜先是和清虚道祖缠斗,又在中京城外斩杀北蛮之王,但康真人还是那副面孔,看不出什么疲倦。

听到高枫询问,康真人也不置可否,说道:去清虚门总舵,道院已经有了腹案。

高枫心中一动,没想到道院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实力隐藏在幕后。

从邓天师到皇宫,自己随着夏皇仁帝来到秦王内府,中间也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而道院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了应对。

看样子依附于大夏皇家的道院所显露的实力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真要是全力发动,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根据邓天师提供的符文,我们道院能确定秦王陛下的具体位置。

而根本这么多年来我们对清虚门的了解,清虚门总舵有符文阵法感知周围陌生人气息,另外清虚道祖也能根据天地之间元气的些许变化推算到一些。

为此道院制作了一枚特殊的玉符,可以遮蔽三个人的气息,让三个人接近清虚门总舵不被发现。

果然是这样。

高枫心中揣测着,这么多年大夏境内道院、清虚门、太平观三足鼎立。

太平观主要的势力存在于军队方面,在北部宣州附近活动为主。

繁华的中京城里,主要是道院和清虚门的势力范围。

昨夜里清虚门清虚道祖的反复,最后掳走秦王,虽然大夏皇家有所意外,但看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可以想象的到道院在清虚门里安插了多少内线钉子。

无论是总舵的护山阵法还是清虚道祖推算的本事都了若指掌。

高枫甚至琢磨着那枚玉符根本就不是临时制作,有可能是早就做好的。

大夏和清虚门之间尔虞我诈,相互虚与委蛇,早就提防与渗透。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从中得到多少助力,而且三个人!这个数字真是有点少。

高枫忽然想到一点,问道:宝具里的气息能不能被感应的到?康真人摇了摇头,说道:藏在宝具里,清虚门的护山大阵不会有反应,但是仍然逃脱不了清虚道祖的推算。

心中无奈,高枫心里叹了一口气。

每一个当世的强者都有自己强大的手段,不管是道祖还是北帝,自己在中古之世见到的轻甲熊族武者、黑雾中的大魔,哪一个不是强悍到令人发指?与之相比较,邓天师推演的本事要照清虚道祖差了许多。

或许夏皇仁帝早就对清虚道祖出手有所预计,这才留邓天师在秦王府中。

邓天师的推演虽然要照清虚道祖差了许多,但只留一枚玉符确定清虚道祖的行踪,再加以掩饰,或许还可能做到。

高枫心念闪动,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片段合拢起来,有些之前想不懂的地方便豁然开朗。

祖灵附身于魏王洪炀身体里,夏皇仁帝全部力量都用来应付皇宫的变化,而秦王府中自然就会略显单薄。

自己估计也是其中伏笔之一,真正去把清虚门连根拔除的力量,还轮不到自己。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这一次的任务应该也不难。

探听虚实而已,进入圣境,翔天铠双翼的速度想要救人有些难,但要是逃走的话,除了清虚道祖全力以赴,剩下几乎可以不加以考虑。

犹豫了半晌,高枫最后还是决定带着月香和张之江去清虚门总舵,毕竟月香和张之江与自己跋涉万里,自己心里放心。

真要是找了一个道院的真人,遇到什么情况舍了自己先逃走,倒还不如不带。

高枫说道:康真人,那我带着我贴身侍女和血将军张之江一同前去。

康真人微微颔首,高枫继续说道:可是这一次前去清虚门总舵,需要面对的困难很大,这两个人能力有限,还望道院可以增强一下两人的实力。

这样我去探查究竟,也好多一份把握。

到了狮子大开口的时候,高枫也就不再客气。

这一次虽然有道院制作的玉符,可是一旦道院有所疏忽,一旦被清虚门发现的话,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真要是到了这般田地,自己舍弃月香与张之江是不可能的,增强两人实力,最起码也要争取能收进宝具的刹那功夫。

要是两人太弱,一同前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不如自己单身前往。

知道高枫的意思,康真人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说话的功夫,康真人的脸色变得苍白,一层细密的汗水渗了出来,憔悴无比。

高枫感觉到康真人的气息忽然变得紊乱,上前一步携住康真人的手,准备帮助康真人治疗伤势。

入手微冷,康真人的手浑然不像是活人。

正在一愣,冰冷的手像是一条游鱼般从自己的手里游走。

康真人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我修炼的功法不同,需要回到道院静养。

稍后你来道院找我就是。

你的随从都在奉天坊高家老宅安置,你先歇一歇,有什么事情明天咱们再说。

说完,康真人递给高枫一面腰牌,道:中京城已经宵禁戒严,你出入恐怕有些不方便。

这面腰牌你拿着,自然畅通无阻。

康真人把腰牌递给高枫后,又安排了几名道院的真人、天师守护秦王府内宅,便自顾自的走了。

虽然容颜憔悴,真气耗尽,身子依旧挺拔如枪,一丝也不肯弯。

高枫看着康真人的背影离去,知道今夜对战清虚道祖全凭着康真人勉力支撑。

即便清虚道祖有意放水,不断的平衡着双方的局势,康真人能活着回来,但依旧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

时候中京城外康真人还暴起一剑杀死北蛮之王,能支撑到现在,身体里紊乱的真气终于开始爆发。

自从在中古之世再次看到日冕,被带回到了中京城,高枫甚至都没有时间来得及高兴,便又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虽然无奈,但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康真人离开,高枫仔细看了一遍秦王府前后的防御,见有五位真人和十余位天师在守护着清柔郡主,心里放下心来。

这样的阵势如果不算上清虚道祖的话,就算是清虚门倾巢出动也要大费周章才行。

况且现在中京城上空还有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守护,无形中更增加了道门的实力。

高枫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和清柔郡主述说衷肠,或许在小郡主看来只不过是不到一夜,仅仅几个时辰的光景,但在高枫心里,已经离别了数月有余,中间屡遭生死劫难,一言难尽。

但现在清柔郡主被严密的保护起来,高枫值得悻悻而归。

月香和张之江怎么样了?高枫心里惦念着两人,还有黑狼和黑马。

一旦开始想念,心中就像是长满了野草一样,再也难以抑制。

出了秦王府,高枫不愿在中京城里太过招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强自按捺住心中的焦急,普通人一样走在中京城的长街上。

一路有禁军左军和太平观的人在巡视着大乱之后的中京城,高枫为了避免误会,康真人给自己的腰牌便一直持在手上。

无论是禁军左军的军卒还是太平观的道者远远见到高枫走在宵禁的长街上,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但看见高枫手中的腰牌,都纷纷恭恭敬敬的站在长街两边,恭送高枫通过。

中京城的长街上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死者的尸体已经被禁军左军清理走,但一地的鲜血在街角散发着扑鼻的血腥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中京城刚刚过去的夜晚发生了什么。

第五百五十二章 强者高枫高枫觉得自己似乎走在中古之世的集市中,混乱、没有秩序,一颗心乱糟糟的有些难受。

又向前走了两个街口,忽然见前面有两伙人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

天色已经发亮,不过昨夜中京城里成百上千的民居被点燃,浓烟滚滚遮挡住大多数的日光,让中京城依旧处于雾霾之中。

前面两队人围着一个破损的镇魔司金属傀儡在争执着,靠着镇魔司金属傀儡近的一伙人看服饰应该是禁军左军的人,另一队看不出来究竟。

整个中京城戒严,只能是自己人,但到底为什么产生争执?高枫心里一边揣测着,一边走了过去。

远远的见到镇魔司金属傀儡打斜的栽倒在长街正中,留下的空隙只能走过一个人,还很勉强。

镇魔司金属傀儡身躯巨大,就算是躺着依旧有一人多高,身上光泽黯淡,缠绕着还没散尽的魔气。

一块块不知被什么法术腐蚀的金属身体散发出来强烈、刺鼻的味道,就算离得很远依旧可以闻到。

看这样子,就算是大夏皇族预备了数百年的手段,不知用的什么秘法制作的镇魔司金属傀儡虽然定鼎江山,但也损失惨重。

高枫走进,几名禁军左军的士卒看见高枫,刚要去阻拦,注意到高枫手中的腰牌,便示意高枫从一边过。

手中刀剑出鞘,守护在镇魔司金属傀儡身旁,一脸铁血峥嵘。

今天不管谁来,要把它拆碎了当垃圾,我们就不同意,谁说不管用!一名禁军左军的伍长一脸的烟尘,混杂着几道血痕,让本来一张清秀的脸变得略显狰狞。

本应是个年轻书生,温文尔雅,此刻身上铁血味道却浓的很。

另外一面似乎是工部的劳力与衙役,惹不起这些手持劲弩,利刃出鞘的兵卒,但又不甘心离去,只是无奈的劝说着:军爷,我们也是奉了工部的令,拾掇下。

要不下午赈灾的大车进来,这里也过不去不是。

全城的百姓可都等着这些粮食和救急的草药呢,耽搁一会就回死人。

禁军左军浴血厮杀,我们也感恩戴德,咱们这么做不都是为了百姓,为了皇上嘛。

这动刀动枪,又是何苦来的呢。

禁军左军的伍长看样子应该是个略显英俊的年轻人,柔弱的外表被杀伐冷酷掩盖,手中制式劲弩已经顶上三枚黝黑的弩箭,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能出手伤人。

这些常年在生死线上打滚的汉子,一个半个人命根本不放在眼里。

弩箭随着一声声呵斥在面前挥舞着,会不会误射一点都不在乎。

工部的人已经退出去一两丈,后面的人顶在长街两边的断壁残垣上,前面的人还不住小步往后退着,生怕动作稍大这位军爷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真要是被射杀在长街上,禁军左军怕是会死命保人,顶多被打几十板子了事。

但真要是不管,耽误了赈灾的大车,衙门里也没法交代。

走也走不得,干也干不得,进退两难的僵持在这里。

禁军左军围在镇魔司金属傀儡身边不肯走,工部的人只是婉言劝说着,高枫又听了几句,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工部的衙役与劳工要清理街道,这尊镇魔司金属傀儡在和漫天流星化作的妖众、魔物搏杀中被击毁,工部的人想要把镇魔司金属傀儡搬走,却又力有未逮。

想要把镇魔司金属傀儡拆了的时候,禁军左军一支小伍巡逻经过,双方就争执起来。

这些兵士也真是骄横,高枫见到几名太平观的道者飞过,小伍长与太平观的道者打了声招呼,简单说了几句后太平观的道者瞪了工部的人两眼就飞走了。

高枫轻轻皱了皱眉头,走了上去。

禁军左军的小伍长见高枫渐渐走了过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高枫,手中制式劲弩虚指地面。

高枫在北地万里征途中听张之江讲过,知道这种姿势比方才小伍长比比划划的更加危险。

刚才那种情况一名把军弩当成自己的手臂的军士很难误伤,只是在吓唬人而已。

但虚指地面,只要一眨眼的功夫,三枚涂着来自西漠剧毒的弩箭便会射出。

禁军左军的小伍长见高枫手中的腰牌,恢复冷静,弩箭虚指地面,冷冷的说道:禁军左军二营十六伍奉命执行军务,这位道爷还请避让。

高枫笑了笑,说道: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道爷有公务在身,我们不敢耽搁。

小伍长见高枫一身打扮看不出是道院还是哪里的人,但手持着道院的令牌,便直接称呼道爷了。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语气硬邦邦的,军弩姿势不该依旧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出手。

军人执拗,宁愿血溅五步也不肯放弃心中的坚持。

我哪是什么道爷,这位小哥太客气了。

镇魔司金属傀儡也的确碍事,不知道小哥为什么不让搬走?高枫哪里会在意军卒手里的制式军弩,但还是客气的说着。

天色还没放亮之前都还并肩战斗,高枫的性子自然不愿意为了小伍长的一点不敬拔刀相向。

小伍长见高枫手持的是道院最高令牌,虽然不知道高枫到底是什么境界,但对面这个年轻人能拿着道院最高的令牌在中京城穿行,自然不会是普通纨绔子弟。

虽然心里清楚,但依旧不愿后退一步。

咧嘴一笑,脸上硝烟与淤血变得有些狰狞,冷冷的说道:谁不让搬走?搬回镇魔司,我们没有一点意见,就算是让我们兄弟搭把手,也可以。

但我们曾经并肩战斗过,昨天要不是他们,老子早都死了!想当着我们面把这座镇魔司金属傀儡肢解?还要问老子手里的手弩答应不答应。

工部的人见高枫来帮自己说话,胆气也大了一些,一人在人群中小声唠叨着:还袍泽,不就是一座傀儡吗?禁军左军小伍长脸色骤然一寒,手中制式劲弩骤然一扬,一根弩箭贴着说话的那人耳畔飞过,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而过,钉在人们身后倒塌的墙上。

高枫看得清楚,知道只是警示,就没有阻拦。

工部的人哪里见过这么精准的弩箭?被吓了一跳,嘴里嘟嘟囔囔的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捂住嘴,生怕招惹了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睛的丘八们。

这些大头兵,在边境杀北地的妖众和西漠的马贼杀的顺了手,在中京城也凶气毕露。

要不是有军令,怕是早已经动手了。

可别惹的这位大爷犯了浑,不管不顾的把所有人杀死在这儿。

要真是那么做了,顶多尸体一收,烧了了事。

昨夜中京城死了那么多人,谁还能在乎多死几个?高枫仔细端详了一下镇魔司金属傀儡,巨大的身躯全部由金属打造。

和平日里自己在镇魔司供职的时候见到的有所不同,身上多了许多纹刻法阵。

这些纹刻法阵有的已经破碎,有的已经断裂,有的被不知名的法术轰碎,有的似乎被尖牙利爪撕破,留下一道道深达近尺的伤口。

整尊金属傀儡的身体上伤痕累累,已经没有了半点修复的价值。

看到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伤口,高枫仿佛看到了昨夜镇魔司金属傀儡经历了多少恶战,定鼎江山中付出了多少代价。

这种感觉没有并肩战斗过,是不会理解的。

笑了笑,友善的拍了下禁军左军小伍长的肩膀,说道:他们只是普通人,哪有能力把这么大一尊傀儡搬走?都是为了中京城的百姓,何不去找找太平观和道院的道长?小伍长斜睨高枫,眼神里充满不屑。

心道这些王公纨绔都是这样,眼高手低。

太平观擅长配合,能在军中历练的没有什么厉害的角色,要搬动镇魔司金属傀儡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了道院的真人、天师出手才行,要是自己能说动道院的那帮眼高于顶的真人、天师出手,还用在这里冒着杀头的风险和工部的人对持?看着小伍长的眼神,高枫恍然大悟,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想当然了。

笑道:既然这样,那我搭把手。

不过我还有要务在身,只能把镇魔司金属傀儡移到一边,不耽搁赈灾的车辆进城就好。

剩下的总会有办法。

无数怀疑的眼神投射过来,高枫身侧工部的人群里面一片窃窃私语声像是一大堆苍蝇被惊动,轰然响起。

这是谁家的公子哥?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到底知道不知道镇魔司的傀儡是金属打造?嘿,这大家伙得上万斤,他想怎么搬?你看他那样,肯定是昨天在家躲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出来看热闹。

人家都说了,有要务在身。

搬不动就有急事呗,这些公子哥不都是这样?最好面子上过不去找来道院的真人、天师,省得咱们在这里两头受气。

也不知道这狗娘养的昨天晚上有没有吓得尿裤子。

……禁军左军二营十六伍建制不全,只有二十余人,大半都有轻伤。

但中京城里人手短缺,就算是轻伤员也在巡视中京城。

听到对面这年轻人大言不惭的说要移动镇魔司金属傀儡,都眼带鄙夷。

但毕竟是军人,没有像是工部的劳役一样议论纷纷。

第五百五十三章 神力惊人昨夜里局面已经危如累卵的时候,就是这些镇魔司金属傀儡飞出镇魔司,击败各种魔物、凶兽。

要是没有镇魔司金属傀儡的加入,就算是把禁军左军、太平观全都投进去也溅不起几滴水花来。

军人就是这样一副直肠子,你救我一命,我便会把后背留给你,帮你挡刀挡剑。

就算是一尊不会说话的金属傀儡,就算是一堆铁疙瘩也是如此。

这堆铁疙瘩到底有多重,所有人都有一个估计,无论是武者还是道者都要达到如龙境左近才能试探着搬着试试,还不一定能行。

那公子哥怎么就脸皮这么厚,大言不惭的说把镇魔司金属傀儡搬走?禁军左军的小伍长眉头微微皱起,一团烟熏火燎、布满血迹的黑色凝成一团。

想了想,身子往旁边一侧,用手中手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便不再多言。

高枫走了几步,来到镇魔司金属傀儡身边。

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找到一处院落可以安置镇魔司金属傀儡的空地。

手掌放在镇魔司金属傀儡身上,微微暗金色光芒开始在手掌边闪烁起光芒。

先天混元镇神诀暗金色的光芒并不如何耀眼,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连身边的天地元气都没有惊动,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也安然无恙。

进阶到了圣境之后,高枫对先天混元真气的控制已经极为精细。

不明就里的人对高枫嗤之以鼻,原来是假把式,连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都没有反应,光亮根本离不开身边一寸,这也就是个引气的层次吧,居然敢到人前来献丑。

但禁军左军小伍长身经百战,虽然自身并不适合修炼天地元气,无法成为武者和修士,眼力却还是有的。

见到那丝暗金色的光华,知道这是最纯正的真气。

他站的距离高枫最近,在高枫手上暗金色的光芒里能感觉到一股极为收敛却又磅礴的力量,脸色立即变得肃穆了许多。

高枫也没着急,先天混元真气在镇魔司金属傀儡身体里探查一番。

也不知道这尊镇魔司金属傀儡昨夜到底经历了多少恶战,身体里留置的符文法阵都已经碎裂,就像是一名修士全身筋脉尽碎一般,要想修复,必须要一层层切开小山丘一样的身躯,还不能伤及里面原有的符文法阵。

难度要比重新制造一尊还要大上许多,换句话说,这尊镇魔司金属傀儡已经完完全全的死了。

高枫心中轻叹一声,战死疆场,也算是数百年守候的一个结局吧。

求仁得仁,将军难免阵前亡,这样也好,总比在风吹日晒下生锈腐烂要好上许多。

你到底行不行!一名长满络腮胡子的军士粗声吼道。

看着高枫在镇魔司金属傀儡面前装模作样,手上暗金色光芒倒是好看,就是一点都不浓郁,一看就知道根本无法搬动镇魔司金属傀儡。

这名军士在小伍长身后出言鼓噪起来,发泄着不满。

小伍长回头狠狠的挖了一眼这名军士,其他也想要随声附和的军士同时噤声。

难道伍长看出什么来了?大家纷纷心中揣测着。

高枫听到军士的声音,微微一笑,收回镇魔司金属傀儡身体里探查的先天混元真气。

手上暗金色光芒略微浓郁了一点。

似乎根本没有用力,镇魔司金属傀儡重逾万钧的身子便缓缓的被托了起来。

借过一下。

高枫单手把镇魔司金属傀儡擎在肩头,温言借路。

本来还有些纷乱的长街上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眼睛都瞪得像是铜铃,看着重逾千均的镇魔司金属傀儡被并不如何健壮的青年人一只手托在肩头。

许多人揉着眼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居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难道这个年轻人是武者?难道是如龙境的修士?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啊,哪里会有这么和蔼的修士?哪个身怀异术的强者不是眼高于顶,还能这么客气?高枫身子并不瘦弱,但在粗壮无比的镇魔司金属傀儡身下却显得极为渺小。

这样一幅场景,矛盾而神奇,所有的人都惊骇不已。

麻烦接过一下。

高枫见人群一片死寂,便又温言说道。

直到这时,禁军左军的小伍长才如梦初醒,指挥军士给高枫清理出一条路。

工部的劳役还都傻呆呆的看着,任谁都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能看到如此厉害的人在自己面前施展通天手段!偏偏那年轻人还和蔼的很,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

一直到禁军左军的刀鞘拍在肩头,吃痛之后才醒悟过来自己挡了路。

连滚带爬的让出一条路,看着高枫把镇魔司金属傀儡放到旁边满是破砖碎石的院子里。

都在看着高枫并不如何精壮的身子举重若轻的擎着镇魔司金属傀儡走进院落,只有禁军左军的小伍长注意到高枫脚下轻柔,即便擎着重逾千均的金属傀儡,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这年轻修士还行有余力!小伍长不禁为之咂舌,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刚才没有一时冲动动手。

且不说这个年轻的修士手持道院的令牌,身后有多大的势力,就算是这一手力量,整个小伍都扔进去,怕是也不够人家打。

小伍长暗自卸下手中手弩,看着高枫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敬畏。

不过更多的则是谢意,镇魔司金属傀儡在别人看来只是一堆没有用的铁疙瘩,但在这帮丘八的眼里,这就是自己的战友,是自己的袍泽。

高枫轻轻的把镇魔司金属傀儡放在院子里,轻手轻脚,像是在搬动一名受伤的军士一般。

如此举动更是让禁军左军对这个和蔼的年轻人好感大增,眼神里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这尊镇魔司金属傀儡是一名武者,手中的巨斧已经破碎,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一道从肩头到另一侧腋下、深达一尺的伤痕里还可以看见不时有天地元气在其中偶尔闪烁着银蛇般的光芒,但符文法阵都已经残碎不堪。

腹部被不知什么凶兽洞穿了一个深深的大洞,凶兽的血似乎带着腐蚀性,深洞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蜂窝,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高枫郑重的把镇魔司金属傀儡摆在小院里,深深施了一礼。

做完了一切,高枫回身向着奉天坊老宅走去,却看见禁军左军二十余人聚在自己身后也一般深深施礼,送别着自己的袍泽。

高枫缓步走出小院,四周工部的人都带着恭敬的眼光看着自己,肃然而立。

回头看了一眼在镇魔司金属傀儡周围禁军左军军士,雾霾中阳光很淡,看上去有些模糊,就连镇魔司金属傀儡都显得身处云雾中,有些淡薄。

短暂的邂逅,渐渐远去。

高枫迤逦而行,拐了几个弯,奉天坊就在面前。

奉天坊两侧有禁军左军守护,整个奉天坊里安安静静,虽然和外面一样残破,但看上去却分外的肃穆。

高枫用腰牌进了奉天坊,来到在中古之世曾经梦到的老宅。

没有直接进门,泪水不知不觉浸湿了双眼。

手指轻轻抚摸着奉天坊老宅有些残破的大门,熟悉的纹理像是流水一样在指间流过,亲切而温馨。

虽然带着一股子硝烟和血腥味道,但老宅里面特有的味道依旧让高枫清晰的知道,自己回来了!那场梦虽然清晰,但是没有这股味道,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还在愣着神,老宅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人面桃花半依着柴门,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回家了?回家了!高枫箭步上前,一下子把月香拥在怀里。

月香和张之江在高枫进到皇宫的时候就被拦下送回奉天坊老宅等着高枫回来。

只有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无论是月香还是张之江都没想到高枫居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

见到高枫如此激动的神色,都有些诧异。

月香满面娇羞,乖巧的伏在高枫怀里。

张之江看着哈哈大笑,爽朗的调笑道:这才几个时辰,怎么就想成这个样了?高枫没有理睬张之江的调笑,继续抱着月香。

软玉在怀,陈香依旧,这就是回家的感觉,真好!黑马却不敢上来同高枫亲近,身子往后缩着,退到墙角,小心翼翼的看着高枫。

黑狼有些犹豫,试探着凑到高枫身前,直到确认的确是高枫之后,才用脸亲昵的蹭着高枫的衣角。

也难怪,刚刚分开几个时辰,高枫便进阶到了圣境,真气中隐隐带出的威严让黑马黑狼都有些惊惧。

良久,高枫才缓缓放开月香。

赤狐月香一张俏脸已经羞的通红,恶狠狠的瞪了张之江一眼。

但刚刚看到张之江,好像想起了什么,娇羞无限,扭头过去不再看。

高枫携着月香的手招呼张之江进门。

张之江满不在乎的随着走了进去,这时才感觉到高枫身上气息的变化,不知道高枫怎么进了一趟皇宫就似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第五百五十四章 再离京城刚刚见高枫回来,无论是月香还是张之江都没有注意到高枫身上的改变,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刻张之江认真感知高枫身上气息的变化,站在屋门口愣住了。

感知到高枫身上的气息后,张之江不敢相信,又一次的探查,还是不信。

在中京城外遇到清虚门和魏王府的伏击,生死一瞬间,高枫分明竭尽全力只是玄境。

怎么皇宫门前一别几个时辰怎么自己感觉高枫就像是一座根本无法逾越的大山一般在自己面前?难道……难道他已经进阶到了圣境?他怎么做到的?这一瞬间,张之江恍惚就得自己错了,愣愣的站在房门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月香见张之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站在屋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道:你怎么了?张之江手指指点高枫,微微颤抖。

身上血腥杀气一阵阵腾起,神识恍惚之间血腥杀气居然开始沸腾。

高枫挥手,一道暗金色的气息飞到张之江身上。

暗金色的光芒并不如何浓厚,但一接触到张之江身上的血腥杀气便闪烁起一阵阵耀眼的光芒。

月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但只有一瞬,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便完全压抑住张之江身上火焰一般燃烧起来的血腥杀气。

黑马在张之江的身后探头探脑的看着,黑狼根骨不同,已经熟悉了高枫身上的力量,亲昵的随着高枫进屋,跑前跑后的玩着。

坐吧,刚回来就想和我打一架?高枫笑道,随手收回先天混元真气。

张之江一身大汗淋漓而下,一件衣衫再次被打湿。

擦了一把汗,张之江走到一把椅子上坐下,心有余悸的看着高枫,问道:怎么才几个时辰,你就突破玄境了?真的进阶到了圣境?不怪张之江这般大惊小怪的样子,玄境和圣境之间相差判若云泥。

不说圣境,就算是进阶到玄境,没有机缘,没有高枫纹刻引发张之江破境,怕是血将军一辈子都不会进入玄境。

而大夏皇家聚集了天下灵气,秦王修炼了几十年却依旧没有触摸到玄境巅峰。

高枫到底碰到了什么离奇的境遇,才能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进入圣境!月香见张之江行为诡异,又感受到高枫气息上的改变,这才恍然大悟,微微一福,笑道:恭喜尊上。

黑狼犬坐在高枫身侧,伸长了舌头,也是一副欣喜的模样。

自家人,客气什么。

高枫道,看见月香,看见张之江,看见黑狼,心里一阵安稳。

不再像是在中古之世,不管自己做什么都觉得心里虚的慌。

见月香和张之江坐下,高枫缓缓的讲述了自己在皇宫里的一幕幕离奇的遭遇。

从带着魏王洪炀逃离中京城的那座巨大日冕重新出现开始,到了中古之世,浓郁的天地元气、混乱的世道、失去神智的魏王洪炀、濒死之间的破境。

当听到高枫和魏王洪炀携手灭了中古之世两个门派的时候,月香和张之江都被惊的目瞪口呆。

这也太过于不可思议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继续听高枫娓娓道来,月香和张之江都已经忘记了惊骇,西瓜大的朱果、再次破境、传说中的剑尊芮先生、九尾天狐、天柱山旁的那场惊天动地的龙争虎斗……随着再次被日冕带回来,高枫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月香和张之江,见两人都呆若木鸡,便不继续说下去。

尊上,那魏王洪炀呢?月香问道。

不知道,我最后走的时候很突然,但我看见剑尊芮先生从烟雾里走出来,魏王洪炀应该已经死了吧。

高枫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只能用猜测。

张之江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娘的,进了玄境还以为早晚能追上你。

没想到你更快!高枫见张之江一脸沮丧,哈哈一笑。

知道血将军张之江本来就是极为好强,也不以为意。

继续讲述自己回来之后在皇宫中遇到的事情与夏皇仁帝的安排,还有自己的打算。

听到这里,张之江越听脸色越是不好看。

一直到高枫说完,张之江长出了一口气,面色铁青的说道:要去对付清虚道祖?我看还不如咱们直接在中京城里自杀算了。

月香微蹙秀眉,想了想说道:尊上打算凭借大夏官家的力量和道院的力量让我喝张之江晋阶,不过就算是我们俩个都提升一个水平,怕是也帮不了尊上的忙。

没事,只不过让你们有时间进入蝴蝶宝具里,然后咱们就逃之夭夭。

高枫说道:在中古之世看见了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的争斗,我才知道就算是进阶到了圣境又算得了什么。

可以说,当初咱们在刚出宣州遇到白骨天君的时候,力量之间的差距要比现在我和清虚道祖之间的差距还要小。

只不过靠着翔天铠,要想跑还是有机会。

讲明情况,高枫和月香、张之江相对无语。

都是明白人,这一去风险比护送清柔郡主去雪山大庙还要大了许多,但既然高枫说了,就算是刀山火海月香和张之江也会跟着跳进去。

三人也无心在老宅多坐,不知道会不会马上就需要直奔清虚门总舵,略微商议了一下便一同赶往道院。

一路上中京城里的秩序已经开始稍稍恢复了一些,陆陆续续不断有军士在巡视着,也有城外预留的赈灾人员进入中京城。

看这情形夏皇仁帝通盘打算,甚至连战后的赈灾都预料到了,帝心难测,思虑深远,果然如此。

进了道院,高枫此时身份地位和从前明显不同,道院里进进出出的道者见到高枫都礼敬有加。

高枫对人客气,简单的寒暄后先去邓天师的住处探望邓天师的病情。

推开邓天师的房门,只见邓瑛蜷缩在邓天师的床畔沉沉睡去,自己进了屋邓瑛都没有一点感觉,依旧睡着。

只是睡梦中眉头微蹙,还在担心着爷爷的伤势。

倒是邓天师恢复了一些精神,面色虽然灰白,已经好了些,冲着高枫微微点了点头。

高枫连忙赶到邓天师的床前,准备帮助邓天师疗伤。

邓瑛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还是被高枫进来的声音吓到,一声惊呼,跳了起来。

月香轻轻抱住邓瑛,安慰着小姑娘。

邓瑛看见高枫和月香来探望爷爷,不知道说什么好,委屈的伏在月香怀里哭了起来。

邓天师声音虚弱的说道:不用了,刚刚用了些药,过一阵子就能好。

你的真气太精纯,我这把老身子骨享用不了。

高枫收回手,坐在邓天师的床边,说道:我就要去清虚门总舵了。

一句话说了半截,高枫便戛然而止。

邓天师勉强笑了笑,知道高枫的意思。

此去清虚门总舵,前路艰辛,危机重重,一个不慎就会命丧他乡。

清虚门的清虚道祖是自己留了手段,寻找到方位。

道院隐匿行迹的玉符也是自己制作的,难怪高枫会直接找到自己。

我的推演要比清虚道祖差了许多,但多多少少也有共通之处。

邓天师一直对高枫照顾有加,只要不涉及皇家秘辛和道门禁忌的自然知无不言。

这其中的详细情况就算是康真人都不清楚。

你要前去清虚道门的总舵,除了清虚道门的几名真人之外最应该注意的就是清虚道门的护山阵法。

传说已经不可考究了,但这座阵法据说是传承了无数年……邓天师身体已经严重受损,刚说了几句话便感觉支撑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吓得邓瑛赶紧从月香的怀抱里跳了出来,在邓天师身后轻轻捶着背。

爷爷,别说了,先歇歇吧。

邓瑛哭着说道。

高枫心里也是一阵内疚,自己来之前本来打算看看邓天师的情形,也没想着要知道些什么。

自从自己接触道院之后,邓天师对自己百般照顾,视自己为子侄,毫不藏私。

刚想要劝说邓天师好好养病,就见邓天师轻轻拍了拍邓瑛的手,低声说道:听话,让爷爷把事情说完,很快的。

说完,轻轻的把手往下一压,示意高枫不要说话。

高枫见邓天师甚是坚决,便不再说话,垂手恭听。

其实也没那么厉害,这么多年道院琢磨的已经差不多了。

康真人给你的玉符是前一阵子我亲手做的,可以不被这个护山大阵探知到你的气息,甚至你身处清虚门护山大阵中也不会被发现。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太过深入,因为清虚道祖的推演法术很强,玉符虽然能避过清虚门护山大阵,却在一定范围之内被清虚道祖探知。

那到底是多远?高枫想了想,问道:要是只有一个人,可以吗?人多人少,三个人和一个人都没有关系,在清虚道祖看来都是一样。

至于具体有多远,我也说不好,我只能建议你不要靠的太近。

我醒了之后听说你要带着张之江和月香一起去,准备在道院增强力量。

这是可取的,但是你不要有太大的期望。

道院和大夏朝为了昨晚的那一战,几乎倾尽全力。

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已经告罄,你要找到出路,还得靠你自己。

说完,邓天师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高枫,缓缓的闭上眼睛。

第五百五十五章 增强高枫不知道邓天师是否知道仙山的秘密,但自己飞速的成长,或许邓天师会认为自己背后有大靠山也说不定。

安慰了邓瑛两句,高枫见邓天师面色变得更加晦暗,不愿打扰,便悄悄告退。

宝具里有雪山大庙的圣人送给自己的万年琼实和中古之世已经绝种的朱果,但这两样东西里面蕴含的天地元气极为浓郁,现在的邓天师肯定虚不受补。

可能的话高枫倒是准备去一次仙山,用仙山里的朱果和琼实滋补身体或许会好一些。

出了邓天师的房间,有小道童在外面守候着。

康真人知道高枫来到道院,便让小道童去直接把高枫三人接引到道观后院。

高枫对道院也并不如何熟悉,只是和邓天师、康真人有过几次交集。

从前高枫还是奉天侯的一个破落亲戚,在奉天坊里除了一间老宅之外别无他物,谁能想到时运一至居然在中京城的道院里被奉为上宾。

正如邓天师所说,整座道院在昨夜已经竭尽全力的对付百年之前大夏太祖皇帝预留下来的手段,今天在道院里只看见一些年轻的道者在四处奔忙。

四周都是一些普通的药石味道,就算是受了伤,也没有足够的修者的天才地宝救治。

看这样子,自己果然不能报以太大的期望。

高枫心里暗自揣测着,心里泛起了对仙山的思念。

九尾天狐、剑尊芮先生、匠圣鲁刚,一个个亲切鲜活的面孔在心里回绕。

能回家,这种感觉真是好。

走了盏茶的功夫,来到一扇紫黑色的大门外,小道童说道:康真人在这里等高先生,请进吧。

这里是咱们道院的禁地,我却是进不得。

高枫和小道童客套了两句便轻轻推开那扇紫黑色的大门,迈步而进。

小院子不大,整座院落都被一座符文法阵覆盖,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进入到院落中,一股很奇怪的气息萦绕在高枫身边左右。

气息淡而不断,丝丝缕缕绵延不绝,不阴不阳,又带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如果这里不是道院的话,高枫怕是会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中古之世的门派丹房里。

康真人冲着高枫挥了挥手,说道:来的正好,阵法刚刚准备好。

阵法?高枫一愣,怎么还要阵法?从来没听说过破境增进修为的时候需要阵法的辅助,不都是靠着浓郁的天地元气吗?血将军张之江的功法比较特殊,是靠着积累血腥杀气进阶的。

康真人似乎看懂了高枫心中的疑惑,说道:所以你这次要带张之江和你的狐族侍妾倒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还好后院的孙真人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高枫一边听着康真人的话,一边左右打量着。

康真人身后有一位身材高大,身上道袍脏的有些发腻的道者,估计就是康真人说的孙真人。

孙真人身后有一名道童,手持纸笔,似乎随时准备记着什么。

在两位真人面前小院的中心,一个古怪的符文漂浮在上空,不断有血红色的星星点点亮色从符文上坠落,不等掉到地上便消失在空中。

虽然美丽,但是却透着一股妖异、血腥的味道。

这难道是给张之江进阶的阵法?高枫虽然好奇,却没有忘记礼数,先给孙真人问候。

但孙真人却明显的很不耐烦,宽厚的手掌胡乱的挥舞了两下,道:赶紧干活,我还有事呢。

说完,回头看着身后的道童,认真的说道:一会我说你记,万万不能疏忽。

小道童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高枫、张之江和月香,像是会说话一般。

高枫知道道院里能人异士无数,最初自己得到九幽门的东西都是送到道院里来,这里有专门的人研究。

这位孙真人估计是研究阵法的大能,不通世务,一颗心天真烂漫都放在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上。

也不以为杵,只是宽厚的笑了笑,示意身后的张之江上前。

张之江却是一脸的蛮横,虽然知道这是在道院里由不得自己撒野,却也斜睨着孙真人,不服不忿的模样。

孙真人不知道是根本就没注意还有张之江这么一个人,手中多了一枚玉符,说道:需要用血腥杀气进阶的人进去,站在符文下面。

我开启阵法之后你会感觉到许多奇怪的事情,能记下来多少就记多少,出来后告诉我。

不过我先说清楚,这座阵法并不完善,进阶的时候可能承受的痛苦要很大,站着不动就可以,要是忍受不住动了一步,坏了阵法,可不要怪我。

说完,不等张之江站进去就把手中的玉符捏碎。

高枫哭笑不得的在后面推了张之江一把,让张之江站在符文下面。

张之江虽然蛮狠,但孙真人根本对其视而不见,当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在道院也不能出手教训这邋遢道人,张之江只有无可奈何的站了过去。

玉简破碎,如璀璨夜空中的银河一般无数星辰在孙真人手中洒到空中。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持着星斗银河在半空中翩翩起舞一般,漂亮的让人心悸。

只是这种美丽中带着一股子沙场征伐的铿锵杀气,刚柔混杂,略显生涩。

星斗银河穿入符文中,坠落星光的符文一阵气息大盛,好像变成了一座喷泉,喷洒向四周纯净洁白的泉水。

泉水落地,勾勒出一幅残破的阵法图案。

这座阵法并不像是寻常的阵法,清晰而又条理。

这座阵法有无数的断点,层次混乱,充满了凶悍、暴戾、残忍的血腥味道。

闪亮的星斗银河落下,地面上的阵法一阵光芒耀亮。

光芒里隐隐带着一丝红色,像是里面夹杂了一丝血迹般。

张之江身上血腥杀气被血色激发,在阵法里燃烧起来。

猛烈燃烧起来的杀气噼啪作响,阵法里有更多的血色注入,散到半空中的却并不散去,而是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张之江身后吞吐着。

高枫闭目凝神,用先天混元镇神诀探查张之江身上气息的改变,但似乎除了最开始的变化之外,张之江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包裹住,周围的天地元气也变得混乱、极不稳定。

张之江刚刚站到符文下,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浩荡而锐利的杀机从四面八方袭来。

之前孙真人有言在先,说不让自己动。

张之江生性悍勇,虽然对杀气感知敏锐,承受的痛苦比寻常人要大上许多,也咬紧牙关不做多余的举动。

身边的空间像是被冻结,又被敲碎。

一片片裂痕在身边骤然出现,四周好像听到一阵阵金戈之音,让张之江心中热血开始沸腾。

这是战阵!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杀气,这一切都让张之江身体里的气息开始澎湃,难以自已。

黄沙漫天,两队强军对垒。

鼓声阵阵,杀气腾腾。

血将军张之江恍惚之间忘记了自己正在道院的符文阵法里,忘记了一切,只有滔天的杀气在自己身边沸腾。

似乎回到了自己掌军的时候,似乎回到那个在黄沙大漠中剿灭西漠小国的时候。

梦回鼓角连营。

身处一座沙丘之上,双方阵势尽收眼底。

血将军手中长刀已经出鞘,左手长刀,右手令旗。

血将军张之江略略看了一下双方阵势,心中对局势有了判断。

这是曾经经历的一次杀局,自己带着西漠边卒长途奔袭一个西漠小国,却被没想到一头撞进一个预谋已久的包围,最后死伤惨重!这一次是血将军张之江心中的痛。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一次回到了心中一直懊悔的地方,曾经的伤疤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随着心脏每一次跳动涌出,变成滔天的血腥杀气凝聚在身体周围。

毫不犹豫,右手令旗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落下,带着一丝决绝的狠戾。

曾经的错误,不会再犯。

上一次……上一次的事情在脑海里变得模糊起来,血将军张之江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一层层厚厚的凝结起来,鲜红欲滴。

背后猛虎似乎感受到血将军张之江心中散发出来的杀气,狰狞咆哮着,四周血腥杀气凝结成一道道更浓烈的火焰,开始燃烧着,从模糊变得清晰,血腥杀气十足。

随着血将军张之江手中令旗落下,密如飞蝗的弩箭极有层次的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对面响起了一队队西漠特有的骆驼的声音。

张之江似乎想起了什么,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变得清晰了一些。

这些突如其来的骑兵,被西漠里的术士加持过法术的骆驼骑兵成了压垮西漠边卒的最后一根稻草。

临阵三弩,三弩之后西漠骆驼骑兵虽然倒下一大半,但依旧有近千名骑兵冲到了阵前。

士卒一阵慌乱,骆驼在加持的法术作用下已经跑开了速度,排山倒海一般冲向自己的军阵。

张之江似乎感觉到脚下的沙丘都在强大的骆驼骑兵的奔跑中开始颤抖起来,排山倒海的冲击已经近在眼前。

第五百五十六章 心中块垒此刻,已经没有人能逆转胜负。

张之江知道,自己必败无疑。

上一次丢弃了士卒,自己逃了回去,而这一次呢?身后燃烧的火焰像是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道,兴奋的噼啪作响,好像是被扔进了一把干柴,燃烧的更旺。

无声的火焰把周围的血腥杀气搅动成一片暗红的迷雾,迷雾中似乎有庞大的杀气化作狰狞獠牙在若隐若现,闪烁着血腥的光芒。

张之江缓缓闭上双眼,眼中有血滴滴落,滴在已经横起的长刀上,没有流动,也没有飞溅,而是好像一块深红色的玛瑙一样镶嵌在长刀上。

长刀刀身高枫纹刻的符文法阵也仿佛被一股力量激活,绽放出血红的色彩。

如履平川,血将军张之江直接从沙丘上走了下去,手中长刀拖曳在身后,割裂了黄沙,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见血将军张之江临阵迎敌,周围的战鼓隆隆声大作!血将军张之江不仅是一个称谓,在西漠边卒眼中更是一种信仰,一种充满了血腥味道的信仰。

随着血将军张之江走下沙丘,准备亲身迎敌,周围西漠边卒均士气大震。

刚刚有些凌乱的队伍变得像是一块礁石般,迎接着海浪的冲击。

血将军张之江比加持了法术的骆驼骑兵要快,当先一人,迎上了势不可挡的大军。

身后十余名亲随紧紧跟随,变成锋矢阵型,血将军张之江就是锋芒,闪烁着血色的锋芒,像是一根硕大的弩箭一般穿入了骑兵的锋芒之中。

大浪拍在礁石上,留下朵朵血花。

长刀挥舞,四周血花一道道从血脉之中喷出,映红了天色,染透了张之江身上的铠甲。

每一丝血花飞到空中,最后都落到张之江的身上,又被张之江身后血色火焰蒸腾起一团血雾,混入血腥杀气之中。

骑兵被血将军张之江一阻,凌厉的冲击慢了许多,势头变缓。

身边无数弩箭飞过,西漠马贼的弯刀雪亮,血将军张之江嘴里呼喝着,血战正酣。

高枫看见张之江身上血煞之气时而淡薄,时而旺盛,在符文下面目狰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用先天混元真气探知,也被符文阵法狂暴的挡了回来。

倒不是高枫无法破去符文阵法,而是张之江在接受道院的历练晋阶,无法打扰。

孙真人看着不断变化的符文阵法,脸上一时忧虑,一时喜悦,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嘴里不断的说着什么,身后的小道童不断的记着孙真人的话。

瞥见高枫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孙真人便冷冷的道:这粗鲁汉子心里的杀气旺盛,阵法找寻他心里的憾事,激发心中的杀气,才能让他晋阶。

他现在没事,你要是破去符文阵法,嘿!高枫恍然大悟,一般的修士晋阶,需要的是浓郁的天地之间元气滋补。

而血将军张之江修行别出心裁,以杀入道,一身血腥杀气无法靠着天地之间的元气晋阶。

似乎孙真人说的也是这么个道理,就是不知道张之江心里的杀气到底浓郁到什么程度,够不够晋阶的。

而且孙真人手中玉符已经没了一大半,不知道这座阵法能坚持多久。

月香看着张之江面目狰狞,背后血腥杀气化作的火焰几近实质,就像是真的有一大堆火在燃烧着一般,火焰四周的天地元气氤氲变化,化作阵阵血雨腥风扑面而来。

月香感觉到压力骤然增大,身后数条光影同时出现,全力抵御着。

高枫右手轻轻收回,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笼罩在月香身体周围,一阵阵血色的杀气在暗金色光芒四周荡漾出一阵阵波纹,又缓缓退了下去。

潮水起伏,却无法冲垮堤岸。

过了片刻,张之江面色愈发狰狞,身上的血腥杀气浩荡,整座小院的隐匿气息的阵法都开始有些不稳定。

这时孙真人手中的玉符耗尽最后一丝光芒,有些遗憾的看着血色光芒中的张之江,身边的小道童记录下孙真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脸上沾染了几点墨迹,才有功夫抬头四望。

可惜了,要是在昨天之前开启这个阵法就好了,那时候还有多余的玉符。

孙真人叹了一口气,惋惜的看着站在小院中间的血将军张之江,一身血腥杀气凛然,没想到这个粗鲁汉子心里面的怨念杀气这么重,一枚玉符提升了一阶的修为,心中血煞之气依旧旺盛。

我看还能挺一会,要是能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是到玄境巅峰也不可知啊。

孙真人一边说着,一边唉声叹气,一脸沮丧。

看着这幅模样,倒像是没能达到玄境巅峰的是他,而不是血将军张之江似的。

世间以血腥杀气入道的只有张之江一人而已,的确没了张之江,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孙真人看着张之江,仿佛认定了张之江无法从清虚门总舵回来似的,惋惜异常。

点点血迹星光渐渐散去,张之江闭目站在小院当中,身后血腥杀气凝聚成的火焰猛的一收,随即汹涌而出,呈燎天之势。

腰间高枫给张之江制作的长刀发出一阵阵虎啸龙吟,自行跳了起来,刀身不住抖动,随着燎天的凶焰也散发出一阵阵凶杀之气。

道院后院隐匿气息的阵法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直到此刻不堪重负的化作一团光亮,啪的一声散去。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感受到道院里传来的血煞之气,开始运转。

一道道流光溢彩笼罩在道院上空,迅速凝聚着天地元气。

康真人冷哼一声,一道白色的光亮把张之江全身包裹了起来,隔绝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探知。

失去了目标,浩然清净天地大阵渐渐安静下去。

康真人冷声道:刚刚进阶就敢在中京城里放肆!张之江两道浓眉一凝,倒竖,眼露杀气。

手中长刀仿佛也感应到张之江身上的敌意,龙吟的声音变得低沉,更像是在吼叫,沙场冲锋之前的吼叫!见情况不对,高枫连忙运转先天混元真气把张之江拉了回来,这血将军张之江本来便是蛮横,刚刚被阵法激发出一身血煞之气,怕是对面就算站着夏皇仁帝也敢动手。

张之江还没等有动作就感觉到手腕上似乎被一道铁箍箍死,一身血腥杀气尽数收入身体里,手中长刀也感应到高枫的气息,变得乖巧无比。

高枫笑着说道:康真人,多谢了。

不知道道院准备怎么给我这侍妾进阶?康真人见高枫拉走了张之江,也无意多生是非,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个侍妾已经是六尾灵狐,道院现在各种天材地宝缺乏,只有一枚真元琼实,但能否进阶就说不好了。

高枫心里摇了摇头,暗想道一枚真元琼实?月香在雪山大庙吃了圣人的真元琼实也没什么改变,看这样子还是得去仙山看看才行。

身上倒是有万年琼实,高枫也不是舍不得,但那万年琼实之中蕴含的天地元气过于精纯,生怕月香吃了之后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有些不妥,高枫准备到仙山里问问小狐狸之后再做决定。

虽然如此,高枫还是连连称谢。

从康真人手里接过真元琼实,见孙真人还是一脸遗憾的走了,康真人也没有留自己意思,便拱手告退。

没来之前高枫还有几分奢望,但没想到道院在一场大战之后真的一贫如洗,可见昨夜的动乱夏皇仁帝动用了身边一切资源。

就算如此,也无法轻松获胜,最后也只是一个惨胜的局面。

如今苦了自己,要是进不去仙山,自己就束手无策了。

转身离去,高枫心情有些忐忑。

虽然回来了,但仙山还没去,真要是像在中古之世那样怎么都进不去仙山的话……高枫不敢继续想下去,低头赶路。

张之江收敛起一身的血腥杀气,品味着刚刚重新经历的战阵,若有所思。

只是对康真人颇有不满,即便在中京城外见过康真人剑斩北蛮之王,依旧不肯服气。

月香看着高枫一脸愁苦,紧紧随在高枫身后,善解人意的默不作声。

回到奉天坊老宅,远远的见到奉天侯府邸旁边依旧有禁军左军巡视,高枫也没有心思去拜见高天海,便和月香、张之江进了屋。

张之江一路面色不善,回到家里,还在骂着康真人。

进了老宅,月香点起了几根红烛,一边收拾着烧水,给高枫和张之江倒茶。

在老宅里忙碌着,如穿花过蝶一般轻盈。

高枫看着月香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痴了,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啊。

张之江一口喝掉滚烫的茶水,依旧一脸杀气。

怎么今天脾气这么火爆?你在玉符的阵法里发生什么了吗?高枫见张之江杀气旺盛,心中也有些好奇,便出言询问到。

张之江嘿嘿一笑,笑声里充满了落寞愤恨,杀气骤然旺盛,像是一把锐利的刀锋出鞘一般。

高枫手捻着茶盏,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张之江,等待血将军讲述心中的块垒。

第五百五十七章 身边人都要变强这一次张之江破境后过了一些时间,已经能掌控浓郁的血腥杀气。

锐利的刀锋、鲜红的血腥杀气渐渐收敛到自己身体旁边,半晌后缓缓说道:我张之江被西漠边卒称作血将军,其实很可笑!月香也感到很好奇,天下像是张之江这样以杀气证道的人只有这么一个,虽然和自己进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听一听也是好的。

我杀人如麻,以杀证道。

但心中有愧疚,所以当时止步于如龙境,不管如何努力都无寸进。

这次在道院的阵法里,又一次回到了当年那场杀局之中。

当年我转身就走,独自杀出重围,眼睁睁的看着我亲随军士一个一个惨死在铁骑之下。

为的,只是给我争取一丝当丧家之犬的时间而已。

张之江双眸中血色密布,身后血腥杀气化作火焰升腾起来,整个老宅都像是要被血腥杀气点燃了一样。

心中苦痛,这么多年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这一次被道院的古怪阵法揭开心头的一层伤疤,血淋淋的一颗心跳动着,每一跳,都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当张之江直面心中块垒的时候,无边无尽的伤痛激发起心中沉淀了不知多久的血腥。

这次,老子不服!张之江须发皆张,被控制的杀气在老宅里纵横,如刀如剑,如枪如戟。

高枫苦笑,一层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在老宅屋里蔓延开,抵御着杀意如枪。

老子就要看看,到底谁能取了我这大好头颅。

嘿!张之江感觉到先天混元真气的气息,意识到这是在高枫的家里,渐渐收回血腥杀气。

然后呢?高枫也不动声色的收回暗金色的光芒,继续问道。

我刚刚杀穿了对面的军阵,正杀的痛快,就出来了。

这狗日的道院,没来由消遣老子!张之江压抑住心中的杀气,恨恨的骂道。

原来是这样,高枫知道了道院这个古怪残破的阵法到底是什么用处。

寻找站在阵法里的人心中最深沉的怨念,借此激发出一股在心底发酵了无数年的杀气愤恨。

阵法估计并不是作这样的用处,更大的可能是折磨人的狠毒办法。

不过被道院孙真人这么一扭,这心思,果然别出机杼!高枫暗自赞了下。

见张之江心中依旧不甘,想来是因为一腔子杀心按耐不住,这才把火气都泻到康真人身上。

高枫笑着劝了几句,给张之江安排了一个屋子歇息。

张之江微微平静了些,一口把面前的茶都喝光,转身便走。

到了门口,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高枫。

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打扰高枫和月香,出了门。

张之江离去,老宅里纸窗红烛,情浓意切。

赤狐月香娇媚温婉,又被张之江笑话的脸颊微红,低头无语。

高枫即惦记着这一次要去清虚门总舵,凶险异常。

又惦记着能否能进入仙山,心神不宁。

一直在思来想去,却没注意到良辰美景,佳人在侧。

月香,把这粒真元琼实服下吧。

高枫看着红烛出了神,好像跳跃的烛火中能看到自己莫测的未来一般,幽幽的说道:我来给你护法,省得惊动了大阵。

虽然心里一阵微微的失望,月香还是依言而行,在高枫手里取来道院康真人送的真元琼实。

盘膝而坐,捏碎真元琼实的外壳,把里面的果实放入嘴里。

红唇白玉,动人心扉。

随着真元琼实被月香服下,一团赤红的火焰在月香身后升起。

高枫谨慎的运转先天混元真气,把整座老宅完全包拢。

刚刚张之江已经进阶完事,自己能控制,所以高枫要做的只是简单防护,更多的是提醒。

而月香则不同,高枫对妖众进阶不甚了解,不知道月香这次到底能不能进阶,为了避免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反应,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

月香身后的火焰和张之江不同,张之江是杀气凝化而成的,看上去像是火焰,其实是血腥杀气化作的长枪大戟,光影在背后招摇,混杂着血腥的颜色。

但月香是天生赤狐,对火焰法术有天赋,进阶的时候出现的火焰是真正的火焰,温度极高。

赤红的火焰碰触到密布四周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发出一阵密集的声音,浓郁的天地元气在月香身后汇聚,六道清晰可见的光影来回摆动着。

随着光影摆动,赤红的火焰更加浓烈,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冲到暗金色光芒附近。

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像是名川大山一般伫立在天地之间,红色的波涛再如何凶猛,拍打在暗金色的光芒上,却无法撼动一分一毫。

每一次海浪席卷而来,又颓然而退,留下无数散碎的火焰,在老宅里像是萤火虫的光芒一样,星星点点的闪烁着,跳跃着,最后被下一次的浪涛卷起。

高枫通过月香身后的火焰强弱来感受着境界提升的程度。

已经进阶到圣境的高枫能敏锐的探知月香运转天地元气的程度,每一丝都能感受的到。

很快,高枫便失望了。

像是自己刚刚进入仙山的时候一样,最开始朱果就能让自己修行的境界一日千里。

但很快,朱果就没有任何作用了,需要真元琼实。

不久,真元琼实也没明显的作用,需要自己勤修苦练。

后来机缘巧合,自己得到了万年琼实和中古之世已经绝迹的朱果,这才境界迅猛提升。

可以想象,万年琼实和中古之世的朱果也会很快失去作用。

在月香身上,也是这样。

从最开始真元琼实能提升数层,到后来根本没有作用。

难道要万年琼实才行?高枫有些犹豫,并不是因为舍不得万年琼实,而是万年琼实里浓郁的天地元气月香到底能不能承受。

赤红的火焰不断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气息渐渐加强,但并没有实现质的突破。

也就这样了。

高枫心中有点失落,在高枫心里,或许更期盼着月香进阶吧。

六条清晰的光影在月香背后凝聚成形,分毫毕现,真像是六条毛茸茸的尾巴一样在月香身后摇摆着。

火焰氤氲,四周空间也开始不断扭曲,但始终无法破碎这一层空间的桎梏,即便就差那么一丝,月香偏偏凝聚不起那一丝力量。

高枫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暗金色的光芒渐渐把火焰压缩,全部凝聚在月香身后。

六条光影散发出皎洁的光芒,红白两色分外清晰,看着赏心悦目。

月香额头上泛起了一层细小的汗珠,鼻尖上的汗珠滴落,辛苦异常。

随着暗金色的光芒把月香背后的火焰气息压缩一分,月香身上承受的压力似乎越大。

高枫看着月香如此辛苦,有些不忍,但修行路上没有任何取巧可言。

自己在魏王洪炀手中险些粉身碎骨,这才靠着万年琼实险险进阶。

咬紧牙关,暗金色气息一分一分压缩着,月香身上承受的压力也迅速增加,火焰开始变成一团凝聚在月香周围的红色宝石,璀璨夺目。

周围扭曲的空间变得稳定,所有的压力都压在月香身上。

无数天地之间的元气在月香四肢百骸中蒸腾而起,投入到红色的宝石之中。

宝石的颜色逐渐变得浓郁异常,中间几丝亮光,像是月香身后的光影被印在红色宝石中一般。

高枫知道自己只能帮助月香到这一步,要是再压缩月香周围的火焰气息的话,月香的身体肯定受不了。

现在月香到底能不能冲破六尾的境界,高枫心里也没有底。

不过事情做到现在这一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倏然消失,不在压缩月香周围的火焰,只是远远的笼罩在老宅四周,一面被浩然清净天地大阵探知妖众在中京城里进阶。

被压缩到极为浓郁的火焰随着身上压力的骤然离去而开始了猛烈的反弹。

似乎是一座火山爆发,一道深深的红色火焰在月香身上喷起,喷上半空。

四周的空间再次开始扭曲起来,像是有一双有力的大手用力的拉扯着,想要破开这一层空间似的。

高枫心中蓦然变得极为紧张,看着腾空而起的火焰,似乎闻到了火山喷发中的硫磺味道,闻到了浓郁的火焰气息。

一切都瞬间安静。

四周被扭曲的空间渐渐变得平稳,那双无形中的大手最后还是没有拉扯开月香周围的禁锢。

失败了……高枫知道月香已经无限接近七尾的境界,但是就差那么一丝,或许自己刚刚把月香周围的火焰再压缩一分,月香便能冲破禁锢。

算了,既然不行,那就以后再说。

要是还能进仙山,问问小狐狸狐族的进阶到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月香一身香汗淋漓,浑身酸软无力。

想要站起来,没想到身子一软,刚要栽倒,被高枫扶了起来。

扶着月香坐下,高枫心里有些心疼。

宽言安慰着月香,用衣袖帮月香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歇了半晌,高枫和月香两人相对无语。

这一次进阶,两人都已经尽了全力,却没有帮助月香进阶,虽然达到了六尾巅峰境界,却没有像进阶,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第五百五十八章 仙山取宝为远行月香见张之江血腥杀气提高到玄境第二重,自己却没有一点进展,难免心中有些失落。

但见到高枫也有郁闷的神色,又怕高枫不喜,强颜欢笑劝着高枫。

两人聊了一会,知道休息一晚明日八成就要出城了,心中不免惴惴。

月香劝高枫早点休息,收拾好被褥后便退了出去。

高枫躺在床上,想要在半梦半醒之间进入仙山,但在中古之世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仙山,虽然人已经回来了,但是还不知道仙山是否依旧,还是有些忐忑。

静卧在床上,心思放的舒缓。

缓缓运起先天混元真神诀,神思游离。

进入仙山的办法高枫用过许多次,轻车熟路。

身上一阵阵暗金色光芒流转,全身舒服异常。

等高枫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到了仙山脚下。

仙山山脚处依旧是草木茂盛,绿草茵茵,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子清香味道。

四周不知名的各色小果点缀在草木之中,分外漂亮。

虽然高枫知道这些小果子肯定不是凡物,但小狐狸没让自己吃,也没给自己,一定是另有原因,高枫便根本没想过自己摘下两粒带出去。

就是每次进入仙山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这种果子,看的多了,自然有些亲切。

但这一次却和以往不同,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又看见了熟悉的地方,心中畅快无比,多少天来的忧虑一扫而空,晴空万里。

高枫来了孩子气,仰天大吼一声,吼出堆积在心中的块垒,开心的在齐腰深的草地里翻了几个跟头。

平日里高枫不苟言笑,温文尔雅,极难有这样放纵的时候。

也是心头所有隐隐的担忧都烟消云散,开心之极。

要去清虚门总舵的事情,此刻看来似乎也不算什么,这些烦恼被高枫忘到了九霄云外。

正在开心中,传来一道声音,正是小狐狸的音调:鬼吼什么,前一阵子怎么你干什么去了?话音未落,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仙山上落了下来。

高枫知道是小狐狸,也没躲,任由小狐狸落在自己肩膀上。

小狐狸落下,一条大尾巴甩来甩去,在高枫肩头东闻西闻了半天,略带疑惑的问道: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圣境?高枫刚要解释,小狐狸的大尾巴在高枫脖子后面甩了甩,不耐烦的说道:一边走一边说。

总觉得上次那座城有什么古怪,想要去看个清楚。

一直等你来,你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有一段时间,整座山都死气沉沉的没有变化,闷也闷死我了。

高枫笑了笑,难怪自己在中古之世上不了仙山,原来仙山随着自己进入中古之世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心里想着,见小狐狸这次急不可耐,也不敢耽搁,一边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一边走上了山路。

高枫从中京城外遇到了清虚门和魏王府的伏击开始,讲到中京城大乱,又讲到日冕带走魏王洪炀之后再把自己带到中古之世。

说到清虚门和魏王府的伏击,小狐狸一脸不屑,似乎高枫遇到的只是几个地痞流氓骚扰一般,根本没有在意只是催促高枫接着往下说。

而当高枫说到中京城大乱,祖灵在魏王洪炀身上夺舍,又开启了多年前的伏笔,小狐狸开始安静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偏又想不清楚。

纯阴之体原来是这样的用处,我只知道很重要,该做什么用也想不起来。

你说完了,我怎么还是想不起来。

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啊,为什么我会想不起来!说完,小狐狸有些烦躁,在高枫双肩上来回的蹦了几下,道:不想了,不想了。

咱们去那座大城看看,你继续说下去。

听到高枫说起能把人带入中古之世的日冕,小狐狸说道:奇怪,我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起过?这么神奇的阵法?有机会一定要出去见识见识。

不过难怪前一阵子这里死气沉沉的,仙山一片死寂,原来你去了中古之世。

难怪,难怪。

小狐狸和高枫心里想到的事情一样,仙山的死寂和高枫进入中古之世有关系。

高枫继续说着,滔滔不绝。

很快便走到朱果林,高枫童念大起,讲述着自己吃了中古之世的一种西瓜大的朱果,这才破境。

说道吃朱果时候,特意大了些声音,仔细的描述着西瓜大的朱果如何美味,汁液如同烈酒一样、朱果里蕴含的天地元气甚至比雪山圣人送给自己的万年琼实还要浓郁。

正说着,朱果林里的树魅忽然现出身形,白胡子颤颤巍巍的一脸激动的神色。

心中好笑,高枫却故作不知,问道:这次可没准备管你要朱果,你怎么还拉着我,难道不给我朱果你心里都过意不去?朱果林的树魅激动不已,颤声问道:不知道那种朱果尊上可曾带来?中古之世的朱果虽然珍贵,但高枫念旧情。

自从入了仙山,最开始就是吃朱果林的朱果开始突飞猛进,本来便存着给这只树魅一枚朱果的意思。

要不然高枫定然财不露白,简单含糊几句一带而过,以小狐狸的九尾狐境界,已经是天下最强大的存在之一,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但朱果林的树魅比琼实林中的苍柏生小气的多,有了机会高枫自然是要戏弄一番。

当然带了,不信你看。

一枚西瓜大的朱果从宝具里取出,出现在朱果林树魅眼前。

树魅见到朱果,眼睛一亮,刚想上前,但一想这么珍贵的东西高枫怎么能送给自己?虽然这么想,心中又对那枚西瓜大小的朱果极度的渴望,呆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小狐狸着急进入那座大城,不耐烦的说道:你都准备给他了,还戏弄他干什么。

真是无聊!说完,又对着朱果林的树魅说道:你赶紧去取一些朱果来,这小子要把已经绝迹的朱果送给你,虽然你这片林子都换不来一枚朱果,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难不成你真准备空手拿了这枚朱果?朱果林的树魅不笨,一听便知道小狐狸的意思。

一张嘴乐的合不拢,赶紧跑回朱果林,一边跑一边大声的说道:等我一下,很快很快。

高枫笑着看着这个平时小气的总是磨叨着再拿林子就光了的老胡子老树魅身姿矫健的样子,忍不住乐了出来。

这小气的老树魅看这样子是怕自己反悔,这才这么着急。

没过多久,树魅便捧着一大捧朱果回来,一脸喜悦而焦急的表情,生怕高枫等不及先走了似的。

把朱果收到宝具里,又把中古之世的朱果交给朱果林的树魅,高枫心里盘算着,朱果蕴含的天地元气少一些,估计对邓天师的伤势有所帮助,要离开中京城之前一定要给邓天师留下几枚。

朱果林的树魅忘记了客气几句,小心翼翼的捧着从高枫手里接过来的西瓜般大小的朱果喜滋滋的转身就走,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快走快走。

小狐狸催促着,看样子耐心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过了第一层的平台,也不见中古之世自己杀死的那些人出来比武,高枫心想应该那时候这里一片死寂。

自己联系不上仙山,自然那些魂魄也不会被吸纳。

小狐狸催促的紧,高枫没做停留便直接迈步上了山路直奔第二层而去。

第一次上这道山路的时候,压力巨大。

但随着修为的精进这道山路上的压力越来越小,现如今自己进阶到了圣境,几乎感觉不到有任何压力的存在。

路过松林的时候,松柏生早已经恭候多时。

捧着几十枚真元琼实在等待高枫的到来。

松柏生倒是大方的很,真是比朱果林的老树魅强上太多。

高枫笑道:怎么每次都这么客气。

松柏生正色道:多谢尊上赠我雪山万年琼实,现在这些果实已经有了动静,用不了几年就能化形。

哦?还真的能再化出几只林精树魅?高枫还没等问,小狐狸便说道:有什么奇怪的,雪山大庙的那三株琼实天松不知道活了多久,结的果子里面天地元气充足,自然可能化形。

朱果也是这样,兴许你下次进来,朱果林里又多了个白胡子树魅也说不定。

高枫笑了笑,收起松柏生送给自己的真元琼实,客气了几句就接着向上走去。

自从高枫松了柏生万年琼实之后,松柏生的一颗心都放在怎么让万年琼实化形上,不再缠着高枫学习武技。

高枫倒是乐得清静,继续向上走去。

前辈,万年琼实要多久才能化形成林精树魅?高枫好奇,一边走,一边问道。

我哪知道。

雪山大庙那老不死的把万年琼实当成宝,我也没吃过,我就是随便说说。

小狐狸在高枫肩头摇晃着尾巴说道。

原来是这样,高枫也颇为无奈。

这位胡九前辈在仙山里面住得久了,好多东西都不曾记得,也许是不愿意说吧。

倒是和魏王洪炀有点像,什么都知道,但有时候又迷糊的一塌糊涂。

第五百五十九章 巨舟翔天天材地宝走到战魔庙前,见高枫要去参拜剑尊芮先生,小狐狸也没有催促高枫继续走。

看这样子,小狐狸对高枫见到了中古之世的剑尊芮先生也十分感兴趣,不知道仙山的剑尊会作何感想。

战魔庙大殿,剑尊芮先生闭目养神。

一张白玉般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一身灰色长衫,和中古之世的剑尊芮先生有些许的不同。

感觉到高枫进来,剑尊芮先生睁开眼睛,笑着看着高枫,和气的说道:原来我是和你学的那一剑,然后又教给了你,咱们两个到底谁是老师?剑尊芮先生生性疏朗,听到一路高枫和小狐狸讲述进入中古之世的种种离奇境遇,早就感到有趣,其中种种因果就算是芮先生也说不清楚。

高枫听芮先生说的有趣,两人一同哈哈大笑。

你在中古之世见到了我,详细说说到底什么什么样的情形?笑罢,剑尊芮先生问道。

看情形这种复杂有趣的关系引起了剑尊芮先生的兴趣,想听听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高枫这一次的经历离奇至极,就算是九尾狐和剑尊芮先生这样强大的存在都闻所未闻。

说完,剑尊芮先生一挥手,在缚龙索上的小剑坠饰化作一道银光落在剑尊芮先生手里。

芮先生把玩着小剑坠饰,似乎在感受着上面另外一个自己的气息。

高枫一共见了中古之世的剑尊芮先生两面,其实说来也简单,第一次不过是在燕山里遇到战魔庙的另一个翻版而已。

但第二次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的惊天一战高枫说的极为详细,虽然最后自己被日冕带走,没看到最终的结局,也算是个遗憾,但那场大战就已经足够芮先生回味良久了。

应该是死了。

芮先生抚摸着从高枫缚龙索上飞到自己手里的小剑坠饰,好像能在小剑上感受到中古之世那个无敌于天下的剑尊芮先生传递给自己的讯息,最后肯定的说道。

芮先生把玩了半晌,见小狐狸有些焦急,便一扬手,坠饰小剑飞回高枫缚龙索上,笑道:看你这么着急,就算上去了也不一定会知道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吧。

果然是有大机缘、大气运。

我总感觉上面在召唤我,一定要去看看。

小狐狸说道,在高枫肩膀上一个劲儿的催促着高枫。

高枫最后没听懂芮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感觉像是在说自己,又像是在说仙山,又像是……来不及细问便在小狐狸的催促下继续往上走去。

对于高枫进阶到了圣境,芮先生连提都没提。

两边的乌金木比上次来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高枫猜测或许是自己去了中古之世仙山变得死寂有些关系。

迈上元晶做的台阶,高枫忽然想到这些元晶可以补充损耗的真气,要是能带着一些元晶出去,生存的几率无疑要大上许多。

前辈,能送我几块元晶吗?高枫试探着问道。

上次自己濒死的时候进入仙山,小狐狸和匠圣鲁刚给自己身体里埋了三块元晶,后来用光之后便消失不见。

高枫也吃不准这些元晶自己能不能动用,便出言询问。

小狐狸和不耐烦,说道:不过就是去清虚门,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台阶上的别取,那帮孩子都淘的很。

山壁上的随便拿,快点快点。

高枫听小狐狸这么说,心花怒放。

原来自己取多少都没关系,只要不破坏台阶以免伤到那些跑上跑下的孩子们就行。

小狐狸出言催促,高枫手脚麻利的在山壁上取下几十块元晶,断金碎玉罡用在这里倒也趁手。

高枫还想再取一些,小狐狸却极不耐烦的催促着高枫继续向上走去。

这一次小狐狸似乎和以往不同,情绪急躁了许多,也不知道上次进入到了那座大城,小狐狸到底看到什么,怎么会这么着急?回想起自己上一次进入万灵台上面的那座大城,似乎只有城门在云雾里可以看清楚,自己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过是进去之后就被一股熟悉至极的感觉缠绕起来,像是久未归家的游子站在家门前,近乡情怯一般。

除此之外,好像就被小狐狸拉了回来。

对于那座大城,高枫知道的仅仅是这么多,再多便回忆不起来了。

估计小狐狸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一些什么端倪,这才很着急的要和自己一起去看一看。

高枫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第三层。

那六个孩子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一片清净。

匠圣鲁刚和蔼可亲的站在屋门口,正在向上看着。

上面云雾缭绕,厚厚的雾霾笼罩,高枫顺着匠圣鲁刚的目光看去,除了云雾之外还是云雾,根本连万灵台都看不见。

匠圣鲁刚感觉到高枫与九尾狐上来,含笑看着高枫,说道:早知道你能去中古之世,我就托付你给我带回点稀罕的材料了。

可惜,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缘再去中古之世。

不过你倒是收获不菲,这么快就到了圣境。

高枫躬身施礼,毕恭毕敬的道:见过匠圣前辈。

匠圣鲁刚挥了挥手,洒脱的笑着说道:都是常客了,怎么还这么客气。

九姑娘着急上山,我也就不留你了。

前两天死寂的时候心血来潮,做了一个小玩意送给你玩吧。

嗯,刚听说你要去清虚门,给你准备了一些材料,或许你会用的上,一会你都装起来吧。

呵呵,看看我新作的东西,然后你就上山去吧,可不要耽误了九姑娘的大事。

说完匠圣鲁刚从怀里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事物,递给高枫。

高枫接到手里仔细一看,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入手温良如玉,高枫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随即和匠圣鲁刚送给自己的事物产生了共鸣一般,开始闪烁起暗金色的光芒。

高枫知道是这事物的材质特异,但自己见识有限,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形状这是一个核桃大小的船,船头到船尾大约长八分多一点,约有两个黄米粒那么高。

中间高起而宽敞的部分是船舱,用碧绿竹叶做的船篷覆盖着船舱。

碧绿的竹叶上散发着浓郁的深邃的光芒,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床旁旁边有小窗,左右各四扇,一共八扇。

如此细小的船上小窗居然能打开,打开窗户来看,雕刻着花纹的栏杆左右相对。

关上窗户,就能看见用不知名的材料涂刻符文阵法的凹处。

阵法及其繁密,高枫看了两眼,以高枫的符文能力也只看出来个大概。

看明白的不过是漂浮、加速等简单的东西。

剩下的繁复的符文阵法,高枫也不完全认识,粗略一看,竟然有一大半不知道到底什么用处。

船篷上有一个桅杆,高约六分,有船帆被风鼓起,一帆风顺的造型。

看着真像是一个小帆船在大江之上鼓起风帆顺风而下,好像活了过来一般。

的确是匠圣妙手制成,除了匠圣鲁刚之外,高枫真想象不出来世间会有别人能在这么小的木材商雕刻出如此多的图案,还都栩栩如生。

你要去清虚门的总舵,应该是在南方。

那里天地稳定,没有什么空隙,这艘帆船尽管用就是了。

真要是碰到清虚道祖,只要有几息的时间这艘船就能升到九天之上,就算是清虚道祖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拿你没有办法。

匠圣鲁刚笑吟吟的说道,看这样就连匠圣本人对这艘小船也极为满意。

高枫听匠圣鲁刚这么一说,心里狂喜,问道:还没请教匠圣前辈,这个小船怎么用?匠圣鲁刚说道:你试着往里注入先天混元真气。

高枫依言而行,随着先天混元真气的注入,只有核桃大小的帆船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相互辉映,放射出耀眼的光华。

只一瞬间就变的极大,足有十余丈大小,看样子能装载百余人。

帆船与翔天铠一样,都闪烁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色彩,漂亮无比。

随着帆船变大,整艘船向仙山上面飞去。

但似乎仙山上有巨大的阻力,只浮起来几十丈便再也无法上升。

仙山每层之间的雾霭像是有着强大的隔绝力量似的,连匠圣鲁刚认为可以飞到九天之上的宝具都无法超越。

匠圣鲁刚说道:要是在仙山之外,可以浮上九天。

你注入的先天混元真气,这艘帆船随着你的心意而动,不用担心控制的问题。

高枫大喜,深深施了一礼。

有了这种利器,自己要面对的风险便小了许多。

匠圣鲁刚见小狐狸眉眼之中极为不耐烦,虽然没有出言催促,但也面色不善,便笑道:赶紧收起来,把材料也都拿着,快些上山去吧,要不九姑娘该着急了。

随着匠圣鲁刚进了屋子,几个抽屉里面堆放了无数的材料,具体是什么高枫匆忙之间也没注意,不过大量的纹金和乌木、凤凰木等等,剩下的高枫也不认识。

不管怎样,匠圣鲁刚给自己预备的材料都是世间难寻的宝物,自己认识的是,不认识的也一定是。

第五百六十章 梦城不知乡何处把所有材料收完之后,高枫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要再和匠圣鲁刚客套几句,匠圣鲁刚笑呵呵的把高枫撵了出去,小狐狸在高枫肩膀上面色难看。

估计要是再耽搁一会,小狐狸会不会暴走都说不定。

此次收获巨大,就算是面对清虚道祖高枫也自认为有几分把握能逃之夭夭。

一路喜滋滋的走了上去,四周浓云密布,到和上次没什么变化。

知道小狐狸着急,高枫也加快了脚步。

很快便登到了万灵台,看见两只毛球依旧在许多襁褓之间忙碌着。

毛球看到高枫来了,滚到高枫身边,亲切的打着招呼。

自从狴喜被高枫送到了大荒,两只毛球知道高枫心地善良,每次路过这里就一定会招呼一声。

和人类之间的寒暄也没有太大的分别,都是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

高枫轻轻摸了摸毛球,示意自己知道。

小狐狸在高枫肩上忽然说道:前两天看那只朱厌好像大了点,拿来让我看看。

毛球听的明白,这种生灵除了不会说之外,跟所有的物种似乎都能进行沟通。

也没见毛球有什么不情不愿,一会一只毛球便抱了一个小猴子出来。

小猴子还在襁褓中,闭着眼睛,一身的毛都湿哒哒的,脸上的粉红色还没有退下去。

一分长的胎毛在脸上布满,看上去萌的很。

但这么小的一只猴子居然身穿着土黄色的铠甲!铠甲十分贴身精美,似乎是天生的一般,小猴子翻身、四肢乱动的时候,铠甲并无半点制肘之处。

真是古怪的小家伙,天生铠甲!难道这只小猴子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它叫朱厌,是天生的凶兽。

小狐狸见毛球把小猴子抱出来,伏在高枫耳边说道:你去把它抱起来看看。

高枫从毛球怀里抱过朱厌,小家伙虽然还小,但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凶煞之气却已经极为浓郁,可以想象要是一只成年的朱厌会变成什么样的凶兽。

一身天生的铠甲,巨力,灵巧,加上有天赋法术,简直是所有修士的噩梦。

不过以后的凶兽现在还小,没有表露出凶残狠戾来。

高枫用小指斗了斗朱厌,朱厌闭着眼睛开始吸允起高枫的手指来。

虽然还在襁褓中,朱厌的牙齿却已经长了出来,碰到高枫的手指,就算是被万年琼实和奇异的朱果里醇厚的天地元气洗礼过的肌肤也有些隐隐作痛。

果然是很厉害的小家伙,高枫把朱厌还给毛球,心里想到。

别看现在萌的可爱,以后还不知道会凶成什么样。

小狐狸为什么要让自己看朱厌?高枫有些迷糊,但见到小狐狸一直昂首看着雾气昭昭里面的大城。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的看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似的。

高枫心里有些怜惜小狐狸,没有多问,和两只毛球与朱厌告别后就继续向上走去。

上一次走到这里,见到了那座大城,自己像是进入了一场幻境,回来后倒是有点好处,最起码破魔吼强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小狐狸为什么对这座大城如此期盼,难道经过上次的经历小狐狸知道了一些什么?高枫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走到了云雾中城门的前面。

城门上的铆钉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却不像是上次那样看着让自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这些只是高枫自己的感觉,就连高枫自己都说不清楚是对是错。

这个城门倒是自己进入仙山以来最为诡异的东西,小狐狸为什么对这里这么好奇呢?与此同时,高枫听到耳边小狐狸变得低沉的呼吸声,像是小狐狸想起了什么似的,尖爪不自觉的伸出来紧紧的抠在高枫的身体上,有些微微的疼痛。

很明显,小狐狸有些失态。

像是九尾狐这种强大的存在,能为之失态的,到底是什么?高枫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便随口说道:我在中古之世遇到了一个美貌的贵妇,应该是中古之世的九尾天狐。

刚说到这里,小狐狸忽然跳起,在高枫身后拍了一下。

高枫感觉到一股巨大但是柔和的力量把自己向前推去,身子控制不住一下子扑进了大城。

城门无声无息的打开,根本没有一点阻力。

就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小狐狸在后面疾飞而来,一口咬住高枫的衣角,被高枫带入了大城之中。

进到了大城里,高枫一下子愣了。

上一次自己感觉像是回到了奉天坊老宅,在外多年的游子归家的感觉。

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都隐藏在雾气之中,但那种感觉很清晰。

可这次却截然不同,没有雾气,一切都清清楚楚。

身处大城里面,居然是一座府邸,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高枫低头,看见自己身穿着一身不豪奢也不寒酸的衣服,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身边跟着一只小白狗,胡九前辈跟着自己进入到大城里后竟然变成了一只小白狗!难道这座大城里隐藏的是一个能使人出现幻觉的阵法?高枫心念闪动,却想不出个究竟。

静静的站在人流之中,似乎所有的人都看不见自己似的,更有人直接从自己身上穿行而过,也不知道自己是虚幻还是这些宴会亲朋是虚幻。

一切都似幻似真,清晰异常,和自己上一次推开城门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高枫看了几眼就觉得这里有些眼熟,案几、器皿全部都华美异常,应该是大富之家。

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这里是自己去北地的时候曾经到过的青丘峡里的青丘洞。

怎么城门后面是青丘洞?和上次自己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高枫揣测着,难道与刚才小狐狸推了自己一下,被自己带了进来有什么关系?耳边都是往来宾客的喧嚣声,洞外似乎还有锣鼓鞭炮的声音。

青丘洞正中间一个大案,整张案几都是乌木制成,坚硬的乌木上雕刻着一些纹理,笔法简单明了,却含义隽永,高枫看了心中畅快,恨不得走上前去好好学学。

乌木案几后面端坐一名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妇人身材轮廓高枫隐约熟悉,难道是自己在中古之世遇到的中年贵妇?四周上百座案几均是由乌木制作,看上去气派非凡。

一直排出青丘洞,每个案几上除了酒肉之外还有四个红皮的蛋摆在上面。

每个蛋都有拳头大小,上面散发着混沌的气息。

是满月酒!高枫看明白了究竟,这个习俗高枫听月香说过。

曾经狐族兴旺的时候,满月酒大宴宾朋,用的红皮蛋是大荒之中一种叫做善翼的凶兽的卵,珍贵无比。

只有狐族靠着自身的天赋出入大荒,多次收集才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原来青丘峡青丘洞的主母已经生下了孩子。

高枫看着熟悉的身影,确认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就是自己在中古之世遇到的九尾天狐,是那个中年贵妇。

但愿她们母子平安。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高枫面前,昂首阔步走过,步履之间虎虎生风。

这人高枫认识,正是当日见到的那个熊族轻甲武者。

岩石一般的身躯坐在右手第二个座位上,嗓音粗大,像是一道道炸雷般恭贺着中年贵妇。

声音太过粗大,贵妇怀里的小孩子被吓醒,开始哭了起来。

中年贵妇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埋怨着熊族轻甲武者。

熊族轻甲武者上手第一个位置空着,不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九尾天狐办满月酒,北地的强者自然都会赶来贺喜,只是居然还有人比这个熊族轻甲武者还要强悍?高枫看着熊族武者,坐在右手第二个客席上神色自若,没有一点不高兴。

小孩子已经不再哭泣,沉沉的睡去。

熊族轻甲武者压低声音,满脸笑容的一直中年妇人说着什么,熟络的很。

除了熊族轻甲武者之外还有许多强者已经在案几前落座,高枫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感觉不到强者身上的气息,但每个人挥斥之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每一个都是强者,都是为了九尾天狐产子而来。

高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心神有些恍惚。

这一次小狐狸是跟着自己进来的,到时候要怎么出去呢?想到小狐狸,高枫回头找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白狗,发现小白狗坐在自己身后,愣愣的看着云雾里的妇人,眼圈湿乎乎的被泪水打湿。

高枫想要去把小白狗抱起来安慰一下,却没想到小白狗凶相毕露,呲牙咧嘴一下咬在自己手上。

虽然不疼,高枫却更加迷茫,不知道自己改如何去做才好。

看着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屋外不断有烟火升起,点亮夜空。

正在看着,忽然所有的人影开始扭曲起来,和在中古之世见到的蜃影相仿,但又不完全一样。

面前的影子扭曲了几下之后所有人并没有消失,只是行动速度开始变快,越来越快。

第五百六十一章 往昔幕幕过眼酒宴散了,夜深了,太阳出来了,不断有各种酒宴开席,到了最后甚至日升日落光影变幻都在一瞬间过去。

白云苍狗,岁月如梭。

虽然几乎所有的场面和人高枫都看不清楚,一闪即逝,但画面还是恢复了正常。

还是青丘洞,空旷奢华。

中年贵妇怀里抱着一只小狐狸,纯白的毛发在中年贵妇怀里扭来扭去,没有一刻安生,调皮的很。

小狐狸还不大,像是个婴儿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东看看西看看,不时的哭闹着。

中年贵妇神态安详,哄着小狐狸。

小狐狸虽然还小,尖爪却十分锋利。

一不小心把中年贵妇的华衫划出一个口子。

中年贵妇不以为意,本来准备打在小狐狸屁股上的巴掌轻轻落下变成抚摸。

高枫见身边的小白狗呆呆的看着,入了神。

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心中感慨,也不去打扰小白狗,陪着它一起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看着。

很快,光影再次转换。

襁褓中的小狐狸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头上梳着两个发髻,清纯可爱。

四五岁的光景,脸上肉嘟嘟、粉嫩粉嫩的,跟着中年贵妇在学着什么。

中年贵妇手里比划着高枫看不懂的手势,小女孩似懂不懂的看着。

两人侧身对着高枫,在学什么高枫不知道,但看见中年贵妇的脸颊上带着由心而发的笑容。

此时的中年贵妇眼角已经有了一丝皱纹,没有特意去掩饰,一颗心全部放在小女孩的身上,任由岁月在脸上刻下痕迹。

学了一会,小女孩开始在青丘洞里面蹦蹦跳跳的玩了起来,中年贵妇和小女孩轻盈的跑来跑去,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高枫却感觉到一阵阵清脆的笑声在自己脑海里回荡。

玩了一会,中年贵妇抱着小女孩出了青丘洞。

一片清冷,小白狗却依然在高枫身边看的入了神,甚至连中年贵妇抱着小女孩出去了都没注意到。

日子飞快的过去,场景再次变得缓慢,这次不是青丘洞,而出现在一处书房中。

小女孩已经长大了一两岁,眉目之间隐约透出倾国倾城的清秀俊俏。

手中拿着笔,愁眉苦脸的在写着什么。

嘴角一滴墨点,在粉嫩的脸上分外显眼。

中年贵妇容颜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只是眼角的皱纹又多了一丝。

站在小女孩身后,手中拿着根戒尺,嘴角含笑。

正午的阳光从窗纸上透了进来,高枫似乎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声阵阵响起。

这个场面一闪即逝,时间继续流逝,再次出现在一处幽暗的静室里。

四周青石,十几颗夜明珠在静室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小女孩已经十岁左右模样,古怪精灵中带着些和年纪不相符的成熟。

跪在一个蒲团上,前面中年贵妇在讲着什么。

就算是九尾天狐也经受不住岁月的蹉跎,脸上的皮肤有些松弛,不再像高枫初次遇见的时候那样。

中年贵妇手中一团乳白色的光芒闪烁,似乎在传授小女孩九尾天狐的法术。

神态有些疲惫,高枫直到这时候才注意到中年贵妇衣着宽大,小腹似乎又有隆起。

小女孩听的专注认真,努力尝试着在手中亮起乳白色的气息,却反复失败。

倔强的小嘴使劲的抿了起来,完成一条好看的弧线。

眼睛里噙着泪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滴落。

仔细聆听,反复尝试。

九尾天狐疲倦了,侧卧在卧榻上看着小女孩反复的努力,不时出言指点,说着什么。

时间过了很久,高枫专心致志的看着,忘记了身处在仙山之中,全部心思都在帮着小女孩使用出狐族的法术。

终于,一团乳白色的光芒在手上亮了起来,虽然微弱,如同萤火虫的亮光一样。

在四周夜明珠的光芒照射下那样的微不足道,但中年贵妇却笑了,开心的笑了。

小女孩破涕为笑,乳白色的光芒映照在脸上,纯洁、无暇。

时间继续流转,再次恢复的时候小女孩又大了一些,身边多了一个面色黝黑的小男孩。

两个孩子在雪山之间灵巧的奔跑,背影里雪山大庙恢弘的建筑看上去有些巍峨。

小男孩要比小女孩小了许多,身形也慢一些。

两人就这样嬉闹玩耍,渐渐消失在西沉的夕阳里。

笑语欢声,无声无息的回荡在雪山大庙之间,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枯坐在大庙门口的巨大石阶上,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出了神。

雪山大庙,那老者是转世之前的圣人吗?念头一闪而过,高枫脑海里一片清净,没有半丝杂念,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

看着小女孩带着小男孩跑进了雪山后面的一片雾气中,身影渐渐朦胧。

老者坐在石阶上,脸上枯干,像是一座石雕一直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一动不动。

夕阳、大雾、雪山、大庙、老者,构成了这幅场景最后的画面。

空间开始氤氲扭曲,老者与雪山大庙都溶进大荒的雾气中。

下一个场景似曾相识,依旧是青丘洞,依旧是张灯结彩,依旧是高朋满座。

不一样的是熊族轻甲武者没有出现,一个年轻人有些拘谨的坐在右手第二个席位上。

右手第一个席位依旧空中,只是多了一副衣冠。

小女孩又大了一些,一身淡白色的正装,清纯里带着一些华美。

站在庭前和往来的宾客客套、寒暄。

身后中年贵妇怀里抱着另外一个孩子含笑看着小女孩落落大方的背影,说不出的慈爱。

中年贵妇又老了很多,曾经倾国倾城的样子已经只有些影子还在,脸上堆满了皱纹,如葱白一般嫩滑的手指也变得黯淡。

没有变的,只有九尾天狐眼神里面那一丝爱意。

高枫注意到九尾天狐怀里抱着的孩子眉目似乎和自己曾经在青丘洞里见过的紫袍贵妇有些相似。

心中清净,也没去多想这些事情。

和最初的画面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多了一个小女孩站在高枫和小白狗的身边。

小女孩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柔美,顾盼之际带着中年贵妇年轻时候的风采。

小女孩身边站着那个黑脸膛的小男孩,男孩有些怕生,诺诺的站在小女孩身子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高枫觉得好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个小男孩就是自己见过的北帝。

没想到北帝大人居然也有这么腼腆的时候,和自己遇见的那个如北风一般凛冽的粗豪大汉不同。

青丘洞消失,扭曲。

高枫似乎看见无数或是洁白或是晦暗的云朵在天上不断飞过,阳光或明或暗的洒下来。

有时候雷雨交加,有时候大雪纷纷,有时候旭日艳阳,有时候阴霾漫天。

画面再次平缓下来,小女孩已经长成少女。

一身雪白的绸衫随风飘荡,像是九天仙女一般飘逸。

手中乳白色的光芒闪烁,一道道法术飞出去。

对面是一滴水?对面是一滴水!水滴巨大,就像是一滴普通的水滴被放大了千百倍一样。

水滴中混沌不清,在白衣少女身边不时出现一把把冰刀。

白衣少女一边躲避冰刀的骚扰,一边攻击着水滴。

水滴和白衣少女脚下是万顷碧波,海浪呼啸着,湿咸的空气拍入口鼻之中。

高枫似乎身临其境一般,想上前帮着白衣少女击溃那个诡异的水滴。

但刚迈出一步,就想到这些只不过是幻境而已。

回头看看身边的小白狗,小白狗两只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生怕错了什么,认真的看着白衣少女和水滴的打斗。

水滴身处东海上,占了地利的便宜。

四周滔天的波浪里没有任何迹象的飞出玄冰凝结成的刀剑,仅仅几息的时间,白衣少女就已经连连遇险。

高枫虽然知道结局,必然是白衣少女大获全胜,要不然也不会有仙山的九尾狐。

但是水滴势头正盛,以高枫多次经历生死的经验来看,根本找不到一丝胜机。

水滴控制的范围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浓重。

随着气息凝聚,水滴里隐约出现一缕魂魄,飘忽而狰狞。

虽然连连遇险,身上的华美白衫也被划破,但白衣少女依旧面色额如常,看不出一丝沮丧。

倒像是身处险境连连被逼入绝地的不是自己而是对面的那个水滴一般。

海涛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

玄冰化作的刀剑攻击也愈发密集,让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闪躲。

高枫感觉要是自己是那个白衣少女的话,这时候根本打不赢,只能贴身近战,取得一丝生机。

数条光影在白衣少女身后摇摆,虽然依旧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但白衣少女明显更加吃力,如果一个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高枫不管怎么看,都找寻不到一点胜利的机会。

要是在西漠中,还可以消耗水滴澎湃的真气。

但这是在东海波浪上,水滴随便能轻轻松松的召唤起滔天巨浪,无数冰剑。

真气已经磅礴到无法想象的程度,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很快,这一场本应该是势均力敌的争斗就分出了胜负。

四周浊浪滔天,掀起的巨浪有数十丈高,禁锢了白衣少女躲避的空间。

在最后一丝空隙中,白衣少女化作本体,一只身后摇摆着八道光影的白狐。

第五百六十二章 记忆中白狐灵巧的在水滴身边破绽处伸出利爪,直捣黄龙。

看上去凶猛,但高枫知道没有用。

那里看着像是破绽,其实可能是更大的凶险。

果然,八尾白狐尖爪一接近水滴,一层层寒霜便覆盖在上面。

迅速的变成晶莹的冰块,飞速蔓延。

白衣少女败了!高枫看得清楚,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白衣少女根本没有回天之力。

但最让高枫奇怪的是八尾白狐依旧没有惊慌失措,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胜券已然在握。

光影闪动,就在高枫面前,强大无比的海浪、寒气逼人的玄冰刀剑都像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一样,甚至高枫能感觉到细碎的玄冰刀剑碎屑纷飞,刮在自己脸上,有些疼。

高枫心念电闪,到不管怎么想,白衣少女都没有一丝生机。

但就在这时,水滴里的魂魄似乎遇到了什么怪事,凄厉的挣扎着,无声的吼叫着。

四周海浪开始混乱,继而化作巨大的漩涡。

高枫感觉到东海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眼,吸纳卷起周围的一切,暴躁而慌乱。

但只有瞬间,风平浪静。

一切都归于静寂,微风拂过海面,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一只黑色的影子在暗处出现,身影由淡转浓,渐渐真实清晰。

是一只狼!狼嘴里叼着一块纯净的冰晶,冰晶里面有一个魂魄被冰冻,还保持着最后恐慌、难以置信的模样。

高枫无语,居然是年少时候的北帝。

北帝雪连天不知从哪里学会了隐身的技法,潜伏在暗处,由白衣少女吸引水滴的注意,最后一击致命。

这战法似乎不管是八位灵狐还是北帝黑狼都熟悉至极,获胜之后也没什么庆贺,有些淡漠。

一层层冰晶在白衣少女手臂上碎裂,落到东海波涛上,转瞬不见。

一白一黑两个影子在海浪上踏波而行,变得小了,变得淡了,融入到海浪天地之中。

随着白衣少女的消失,光影再次扭转。

东海波涛、海上日升日落、云起云散,扭转后变成西漠。

万里黄沙无垠,触目可及之处连一株草都没有。

白衣少女容颜未变,倾国倾城的俏脸上没有一丝风尘仆仆的痕迹,依旧笑颜如花。

对战一只丑陋的沙蜥匍匐在黄沙上,四周沙漠安静的诡异无比,就连无处不在的风暴都远远的避开这只沙蜥,根本不敢靠近。

沙蜥也不像是高枫曾经见过的法术变化出的凶兽一样,四周缠绕着黄沙,证实自己的强大。

沙蜥根本不屑于如此,在这片荒漠上自己就是最强大的君王一般。

上一刻白衣少女和沙蜥还在对峙,下一刻也没见沙蜥到底有什么举动,白衣少女四周黄沙开始涌动,几只和沙蜥同样大小的蜥蜴出现在白衣少女四周。

这些蜥蜴是由黄沙组成,丑陋而狰狞。

随着蜥蜴的围攻,四周的沙丘也开始像是海波一样起伏不定,从天空鸟瞰下去,一座巨大的阵法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布置完成。

高枫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知道年轻时候的北帝雪连天一定隐藏在附近,等待给这个沙蜥致命一击。

这一对姐弟,走遍了天涯海角,挑战世间强者,倒是和剑尊芮先生有些相似。

没有看白衣少女到底怎么和沙蜥厮杀,高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寻找隐身中的北帝雪连天。

关于隐身,包薇薇也会,但绝没有北帝雪连天这么强大,无迹可寻。

就算是最后包薇薇拿着自己雕刻成宝具的短剑,再次增加了隐身的能力,也无法达到这种程度。

果然北帝雪连天是天才!没有种族天赋,却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超越了大多数豹族武士,强悍的隐身,与同样年轻的小狐狸捕杀天下强大的存在。

高枫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流过,暗金色的光芒闪动。

全部精力都在观察北帝雪连天的动向,至于八尾白狐和沙蜥的打斗却根本没时间取管。

就算是这样,依旧无法捕捉到北帝雪连天到底在哪里。

数次高枫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但那一丝踪迹迅速散淡,飘逝在风中,压根就不留一点痕迹。

北帝雪连天比最狡诈的猎人还要耐心十足,躲避着沙蜥的感知,躲避着四周的阵法,悄然接近。

像一头北风里饿极的野狼,两只眼睛都泛着绿光,却依旧用最大的耐心去捕捉最大的机会。

找到了!数息之后,高枫发现了北帝雪连天。

一只影子淡到无法再淡的黑狼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沙蜥左近一丈之内。

高枫不禁骇然,要是自己全神贯注的面对八尾白狐,肯定无法发现身边居然还隐匿着这样大的危机。

果然,沙蜥正在对八尾灵狐全力出手,根本没有注意到另有一位强者如此耐心、如此谨慎的接近自己。

当沙蜥发现的时候,黑狼的尖爪已经探入像是由黄沙组成的沙蜥身体里。

其他几个沙蜥幻影一阵扭曲,瞬间和沙蜥融合,无数的黄沙形成了一条巨大分叉的舌头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吐了出去,直奔给自己造成巨大创伤的北帝雪连天。

北帝雪连天对这个舌头的攻击不加理睬,本体形态下黑狼的两只尖爪不断掏着沙蜥的内脏。

四周沙蜥幻影离去,白衣少女身边的压力骤然缓解。

白衣少女却没有浪费一息时间,一根巨大的原木出现在娇弱的手上。

娇弱的少女,巨大的原木,柔美和强悍这两种不同的感官同时出现在视野里,变成一种震撼,震撼心灵的美!数丈粗的原木脱手而出,径直把沙蜥的舌头死死的钉在黄沙之中。

北帝雪连天与白衣少女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互相之间的信任可以托付生死。

分叉的舌头变成无数的黄沙,瞬间再次聚形。

白衣少女手中又出现一根原木,和上次一样把沙蜥最后的护身利器死死的钉在黄沙中。

北帝雪连天全神贯注的给沙蜥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一蓬蓬带着腥臭味道的鲜血喷出,落在黄沙上,转瞬变得干涸。

沙蜥无奈的倒下,虽然由黄沙幻化而成的舌头还在消失,凝聚,但每一次都虚弱几分。

随着沙蜥倒下,舌头也变成无数的黄沙落在荒漠中不见踪迹。

姐,还没到九尾?北帝雪连天看着白衣少女背后招摇的光影,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白衣少女神色有些黯然,盯着脚下已经失去生机的沙蜥,硕大的身体像是一座小沙丘般在荒漠中轻轻的抽搐。

半晌后淡淡的说道:没有。

我已经比你厉害喽。

还是少年的雪连天呵呵一笑,打趣说道。

但见到白衣少女失望的神色,也有些无奈,默默的在荒漠中盘膝而坐,手拄着腮,看着天边的黄沙。

我已经很尽力了,怎么还是八尾呢?白衣少女喃喃的说着,尘沙中巨大的原木成林,根根笔直,充满了暴力的美。

原来那时候小狐狸还是八尾,不知道怎么升到九尾。

高枫隐约听见白衣少女的呢喃,听到了她的困惑,听到了她成长的烦恼。

自己应该是在青丘洞里听到紫衣妇人说起世间只能有一只九尾狐,怎么小狐狸那时候还不知道?光影扭曲,如林的原木在高枫面前跳跃着,彰显着原始的野性。

高枫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小狐狸居然这么暴力,看上去柔美如花,却选择这么简单、直接、粗暴的战法。

风雪连天。

北地一处荒郊,几户人家,被白茫茫的大雪盖着,一片冷清。

中年贵妇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白衣少女和黑衣的少年。

三人没有控制力量,在雪地里留下三行足迹,由远及近,走向几盏昏暗的灯光。

呼啸的寒风吹过,白衣少女把黑衣少年拉过来,紧了紧那少年身上的大氅,嘴里埋怨着黑衣少年什么。

黑衣少年咧着嘴憨厚的笑着,虽然看不出一点冷意,也还是乖巧的裹紧身上的大氅。

脚步渐渐临近风雪中的小屋,高枫似乎听到一阵婴儿的哭泣。

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中年贵妇已经有些苍老,鬓角微白。

轻轻叩响林中小屋的木门,一阵阵积雪秫秫落下。

随着叩门声想起,里面一个男孩哭泣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木门发出酸涩的声音打开,中年贵妇身后乳白色的光芒细心的阻挡住寒风吹入木屋,缓步走入。

荒郊散户,男人黑通通的脸盘,皮肤像是林中的老树一样被山风吹得粗糙无比。

刚刚生产完的妇人坐在火堆边,屋里有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一身粗布衣物,一贫如洗。

三人看着中年贵妇走进来,都是一愣。

见这个中年贵妇身上衣着华贵,知道不是普通人,诺诺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那汉子只是有些胆怯的把屋门掩上,怕山风把刚刚临世的孩子吹病。

但发现寒冷的山风似乎远离了木屋,懵懂的搔着头,不知所措。

中年贵妇静静的看着那山妇怀里的孩子,小孩子也止住了哭泣,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中年贵妇。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说不出的奇怪。

第五百六十三章 九尾天狐的过去白衣少女安静的站在中年贵妇后面,黑衣少年不时好奇的探出头看着那个孩子,咧嘴笑了。

木屋里安静无比,这一家人不知道眼前贵人来到底是福是祸,心中忐忑。

过了一会,中年贵妇嫣然一笑,说道:给他看看。

嗯。

白衣少女应了一声,从手指的宝具里取出几样东西,走上前放在孩子面前。

小男孩像是对白衣少女拿出的东西很感兴趣,眼睛像是天边的星斗,在几样物件上看来看去。

胖乎乎健壮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面前几样物件中毫不犹豫的抓起了一串暗淡无光的手链。

当孩子抓起手链,中年贵妇似乎长吁了一口气。

随着手链被孩子抓在手里,木屋中有无数璀璨的星光漫天落下,像是一朵朵娇艳的花朵般,带着一股幽香。

林中人家的那个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一个什么古老的传说,惊喜交集,颤颤巍巍的在地上站起来,跪在中年贵妇面前,四肢和头都着地,施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中年贵妇也不阻拦,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似的。

小孩子笨拙的想要把手链戴在手腕上,但年纪太小,这个动作根本做不来。

中年贵妇笑了,走上前接过手链给这孩子戴上。

这事儿缠了我十多年,今天终于完事了。

说完,中年贵妇在山妇手里抱起孩子,脸色有些俏皮,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看着小男孩的脸,哈哈一笑,拿洁白无瑕的衣袖擦了擦小男孩的鼻涕。

白衣少女接过小男孩,从怀里取出一个破旧的襁褓,里面包了一层兽皮,有些发黑,看不出是什么凶兽的毛皮,仔细的给小男孩裹得严严实实。

都弄妥当后顽皮的在小男孩脸上掐了一把,嘿嘿笑着。

林中木屋里的村夫村妇叩拜中,中年贵妇带着白衣少女与黑衣少年远远离去,留下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青丘峡。

林风呼啸,卷起冒烟雪。

小男孩好奇的东张西望,走上又一段宿命。

三个身影飘然远去,融入星光璀璨中。

依旧如此,秋去春来,花开花谢。

画面再次慢下来的时候,一片看不到边的绿色出现在眼帘中。

北地草海,这里高枫知道,也曾经来过。

草海上空白衣少女手中托着一根硕大的原木,抛向对面。

身后是无数的妖众,各族各种形态各异,妖众围困住上百条假龙与龙兽,双方正在浴血厮杀。

巨大的原木上雕刻着简单的符文,威力更大。

击中一条已经精疲力竭的真龙,原木上符文阵法破碎,原木寸寸碎裂,变成木屑落下。

真龙也受了极大的创伤,缓缓落地。

斜刺里杀出一队骑兵,黑色的巨狼,巨狼上黑甲狼族,手中长刀雪亮。

整队骑兵悍不畏死的冒着北地草海间的龙威,冒着不时落下的龙语法术冲到落下的巨龙身边。

巨龙虽然疲惫,却依旧强悍,什么时候把这些蝼蚁一般的生灵放在过眼里?见黑甲狼骑过来,张嘴就要吐出法术。

龙语法术,对这些普通的妖众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高枫眉毛蹙紧,不知道这队狼骑冲上去到底为什么。

就在龙语法术将出未出的瞬间,一个斗大的拳头砸在真龙的嘴上。

法术反噬,真龙身上龙威一阵颤抖,下颌三片逆鳞发出一阵阵响亮的鸣声。

只一拳,坚愈精钢的龙嘴碎裂,一股鲜红的龙血喷出。

没等真龙反击,那只拳头就已经化拳为掌,抓住巨龙碎裂的下颌用力惯在地上。

几十丈长巨大的真龙居然被人像是摔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无数狼骑随之而上,锋利的刀锋在巨龙身上拖曳出一道道火星。

金属般坚硬的鳞片和长刀摩擦,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声音。

狼骑勇猛彪悍,无论倒下多少骑,后面的狼骑都依旧呼喝着,充满杀气,以弱小的身躯和巨大的龙族拼个你死我活。

以血肉之躯拼一个在乱世里活下来的权力。

真龙不甘心束手待毙,但一旦想要反击,那个拳头就会不知从何而来,把真龙所有的气压压下去。

一刀不够那就两刀,两刀不够那就三刀。

百刀,千刀。

妖众的眼睛里只有那座像是小山一样的真龙存在,毫不顾忌自己是否会活下去。

就算是下一刻要粉身碎骨,也要砍上一刀!一盏茶的功夫,真龙身上血肉被狼骑削尽,内脏流出。

留下龙骸后,剩下的狼骑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呼啸而去。

这是北地妖众和龙族之间那场恶战?战后龙族便被圈禁在龙林之中?狼骑的彪悍狠戾让高枫感到震惊。

血肉横飞,每击杀一只野龙和龙兽妖众都要付出百十倍的代价。

假龙和真龙更是难以击杀,但妖众胜在数量众多,每倒下一个,便有新的妖众聚集上来。

时间过的飞快,高枫站在浴血厮杀的战场中,四周都是鲜血、尸骸,北地草海都被染成红色。

高枫脑海里忽然冒起一个念头,明年的草海一定会繁茂无比。

惨烈的厮杀持续了几个昼夜,野龙和龙兽被屠戮殆尽,北地的强者和真龙也都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

有的真龙力竭坠落,硬生生被普通的妖众虐杀至死。

这是一个好的时代,这是一个坏的时代。

这是一个修行者无法凌驾在芸芸众生之上的年代,这是一个连真龙都会死在普通妖众手中的年代。

所有血肉终于开始扭曲,化作一团巨大的漩涡,然后恢复平静,安静如往昔。

世界恢复了平静。

安静的青丘峡中朵朵娇艳的小花在盛开,星星点点,似乎随着清风有一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白衣少女在青丘峡的一片绿草茵茵的草地上和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小女孩玩耍,白色紫色就像是草原上盛开的鲜花一样,鲜艳夺目。

白衣少女愈发的冷艳高贵,举手抬足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势,高贵华美,如同当年高枫遇到的美艳少妇一般。

当年那个中年贵妇已经日渐衰老,远远的在一边看着,看着两个孩子在长大成人。

身边坐着一个小男孩,身穿一身藏青色的长衣。

看上去稚嫩,但眉眼中却带着一股与年龄相貌不相符的成熟的感觉。

画面简单,只出现了瞬间就消失。

高枫却在这一幅画面上看到了岁月的痕迹,紫衣小狐狸已经长大,雪山大庙的转世圣人也在成长。

世事轮回,又一个起点开始要走到终点的故事开始。

高枫静静的看着,身边的小白狗也在静静的看着,看着曾经经历过的一幕一幕,看着当年一起并肩战斗的朋友,看着走遍天下的足迹。

小女孩在无数的场景里渐渐变大,变成了华美无比的天之贵女。

但不管如何变化,如何努力,却依旧是八尾狐,始终无法进阶到九尾狐。

而曾经美貌的中年贵妇则老朽异常,躺在病榻上即将离世。

高枫没敢去看身边的小白狗,心里知道,这时候或许有两行清泪流下。

画面里一阵死寂,过了良久才第一次出现了声音。

濒死的九尾天狐提起最后一丝元气,看着病榻前面的两个孩子,悠悠的说道:大道之行,天地间自有定数。

忽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我狐族最强大的九尾天狐强大,所以在天地之间只能有一只,只有一只死了,另外一只才会成为九尾天狐。

说着,老朽异常的九尾天狐拉起已经如出水芙蓉一样的白衣少女的手,慈祥说道:不是你不努力,不是你天赋不够,是因为我还没有死。

我死了,你自然会成为九尾天狐,或许就是明天。

这么多年,我看着你在八尾的境界上努力,一直没有提醒你,没有告诉你。

因为你积攒了越多的力量,升到九尾之后就越是厉害,我走之后狐族的未来到底是兴旺还是衰败都要看你了。

白衣少女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呜咽着说道:我不要成九尾天狐,我要你一直活下去!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嘶哑,如杜鹃啼血,让人不忍入耳。

生机已经断绝的九尾天狐说完最后的话,无力继续支撑下去,缓缓的闭上眼睛,喃喃的说道:痴儿。

说完之后,身子便急速的衰朽,枯干。

两个女孩扑在已经干枯的尸体上失声痛哭。

小白狗在高枫身边汪汪叫了一声,扑上去。

身子从光影中穿过,扑了一个空。

两个小女孩在干枯的尸体上哭泣着,小白狗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泪水不断的在眼中流下,淌个不停。

抬起一只前爪轻轻的在光影中的尸体上抚摸着,那样的轻柔,似乎怕自己一用力,这些光影就消失不见了似的。

但不管小白狗如何小心,如何轻柔,光影依旧冷漠的消失。

明媚的阳光,璀璨的月光不断轮转,照射在小白狗的身上,泪水一滴一滴晶莹剔透。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光影重新稳定,白衣女孩已经长大,成为新的九尾天狐,统领着狐族和所有的妖众。

光影最高志刚的是一个背影,一袭白衣,面前各族妖众臣服在九尾天狐脚下。

无论是狼骑还是熊族武士,甚至还包括龙林中的真龙,都臣服在新的九尾天狐面前。

华美高贵的白衣少女站在北地所有强者的面前,庄重而威严。

第五百六十四章 两兄弟小白狗在光影那面,若隐若现,对这幅画面视若无睹。

这些荣光对小白狗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她需要的是刚才那个枯干的身体,那个拉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九尾狐秘密的人。

找不到,却还在找寻刚才变得枯干的影子。

高枫忽然想起来自己刚进入仙山的时候,雾气中看到的背影就是这个背影,只不过没有无数妖众臣服的画面而已。

那时候自己惊慌失措,没来的及仔细看,但的确就是这个背影。

高枫看着九尾天狐的背影发呆,一直到面前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画面瞬间扭转,那样的用力,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整个光影与仙山一起拽到九幽黄泉下似的。

一片阴云出现,高枫和小白狗身子陷入无边的黑暗中,黑暗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似乎要破开光影直接出现在仙山中一般。

但这不是真正的黑暗,而是因为所有的光明都被巨大无比的力量压制,让整个世界变成一片黑暗。

一个巨大的存在降临,遮天蔽日,让整个天地失色,都变成了黑暗。

只有一丝白色在无边的黑暗中,茫然的站着,有些孤独和无助,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庞大的黑暗中传出一阵巨大的声响,巨大而有些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鸣一般的声音,让高枫心神恍惚。

你没有选择,如果不进来,我就杀尽世间狐族,杀尽所有妖众!北地都不会存在。

随着声音响起,无尽的压力把四周的空间都压碎了一般。

黑暗更加浓厚,似乎天地之间只有这么一个声音存在,似乎只有这个声音才是世界的主宰,无法抗衡,无法拒绝。

就算是死,也不能。

黑暗中,高贵的一袭白衣在无边的雾气中那样的孤单无助,这个世界只有她站在那里,等待着命运的抉择。

白色的身影犹豫着、彷徨着,直到最后,缓缓的走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随着天地之间唯一一丝异色的消失,一阵桀桀怪笑声音响彻天际。

声音骤然消失,黑色也渐渐变得淡薄。

一个小男孩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黑暗止于小男孩身前一尺之地。

一切安静,那样的安静,浑厚熟悉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便戛然而止。

黑色变得淡了,变成一片黑雾。

小男孩的身影也渐渐散去,眼神里那种说不清的情绪萦绕在高枫心头。

不再有白云苍狗出现,一切都归于静寂,归于黑色的雾气。

随着黑雾淡去,高枫和一个小女孩站在无边的雾气中,那个小女孩就是方才所见到的那些景象中的九尾天狐小时候。

刚才看到的,是在自己身边的九尾狐的一生。

之后的一切,高枫都知道,自己进到仙山,曾经号令北地妖众的九尾狐已经不知道被缚龙索囚禁了多少年,甚至连记忆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高枫身边的小女孩泪流满面。

看着身边泪流满面的小女孩,高枫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刚看到了仙山九尾狐的一生经历,从襁褓中到最后被人强行捉进黑暗里,沧桑坎坷。

乱世之中跌宕起伏的一生,足够精彩,而正因为这样,最后结局才让人扼腕叹息。

流着泪的小女孩倔强的看着光影消失的地方,似乎还能看见那团黑色的雾气,眼神里愤恨而倔强,不愿低头。

高枫知道这时候自己不管说什么,肯定会被小狐狸怒骂。

但是看着小女孩可怜而无助,高枫心中怜惜,忍不住用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

小女孩像是被打断了思绪,愤怒的瞪着高枫,用手把高枫的手打开。

高枫一缩手,面前光影又一次开始闪动。

高枫一愣,原本以为小狐狸走完一生,这光影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居然还会出现,又会发生什么?光影渐渐舒缓下来,高枫发现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看建筑的样子,是大夏的某个村庄。

村子里的公鸡打起了晨鸣。

鸡叫三声,东方刚刚泛起鱼白,露珠悬在青青的、嫩嫩的青麦苗上,整个村庄沉浸在晨雾中,朦朦胧胧。

稍后,整个村庄便开始苏醒起来,灶房上的烟囱冒出了一缕缕炊烟,农户们开始做饭了。

天气很好,这对终日奔劳的猎户和农户们意味着又是一个忙碌的日子。

高枫看见自己对面是一堵低矮的院墙,破烂的地方扎着篱笆,上面爬满了牵牛花。

一个精赤着上身的壮汉从屋里走出来,大声的吆喝了两下,精力充沛。

简单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抱起一捆柴火进屋去。

炊烟升起,渐渐变浓、变热,在小小的四处漏风的破屋子里冒出来,整个屋子就像是一个大笼屉似的。

吃饭了。

过了一会,一个老太太大声的说道,一天开始,和以往一样。

老太太盛出两碗粥,一个小一些的年轻人面色温和,带着一丝笑意坐在一个矮旧的小几旁,刚刚那个抱柴火的年轻人蹲在门口,开始吃饭。

早饭简单,不过是一碗清的能看见人影的稀粥,里面掺着几块红薯和一点碎菜,配着腌制野菜。

虽然简单,但在乡下人家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算是不错。

老太太却没吃,只是拿着一块破旧却干净的麻布在家里各处忙叨着。

一块忙着,一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道:老大你吃快点,老二都要吃完了。

蹲在门口的年轻人憨厚的笑了笑,开始大口的往嘴里扒着饭。

老二,你看村东老刘家的小丫头怎么样?老太太嘴里碎叨问着。

坐在矮几后面的后生已经吃完,碗里还剩了几块红薯。

小心的蹑手蹑脚走到大锅旁把红薯倒进去,又夹着饭碗回来,这才说道:不好,要娶媳妇也是大哥先娶。

蹲在门口的年轻人憨厚的笑着,没有说话。

你这孩子,老刘家那死种要的聘礼高,娘寻思着先给你找。

赶紧娶媳妇,生个大娃儿,好让你那死鬼老爹在下面闭上眼睛。

家徒四壁,老太太很快就擦干净了灰,在一个盆里洗着麻布,想着添丁进口,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了笑容。

老二在屋里拿出两个箭袋,又取下两把柴刀,仔细的擦拭着,说道:不要。

大哥比我大,娶媳妇怎么也轮不到我先来。

你运气好,洗澡砍柴都能捡到值钱的玩意,娘寻思着……老太太还没说完,老二嘿嘿一笑,问道:娘,攒多少钱了?算着日子,赵家铺子的行商也该来了。

别人娘不放心,克扣的厉害。

等赵家的人来我盘给他们,算算应该能有三四两银子了。

老太太眼睛不时的描着炕上的箱子,黑的看不清颜色的箱子,锁口的铜色已经变得有些发红。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摩挲过这个柜子。

对于老太太来说,里面装的不是钱物,而是一个希冀,一个三世同堂的梦想。

那也好,这几天我和哥打几个大畜生,换了钱给哥先操办。

老大显得有些沉闷,少言寡语。

这时候抬起头瓮声瓮气的说道:不要。

老二瞪了一眼,板着脸道:不许不要。

老大三口两口喝光碗里的粥,不经意的把碗里剩下的红薯倒回锅里。

开始收拾起碗筷,随后进屋取出两张巨大的牛角弓,拿了一张斜跨在身上。

另一张递给老二,又取过柴刀和简陋的箭囊。

干活麻利的很,是个憨厚的后生。

兄弟二人出了院门,正对着高枫。

刚刚高枫隔着院墙,看的不够仔细,正面对面,高枫忽然有一种荒谬的照镜子的感觉。

和自己很像,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出来的是刚才说话的弟弟,斜背着一张牛角大弓,一身破烂的衣衫。

眉目间和高枫像极了,高枫瞬间有些恍惚,这是哪里?难道不是小狐狸的经历?一个老汉挑着担子路过,见兄弟两出来,打着招呼,高志刚、高志强,这么早就上山打猎啊,打到山鸡送我家去,我那还有老酒,晚上一起喝两盅。

兄弟两人笑呵呵的应承道,健步走出小村子。

这兄弟两人姓高。

高枫看着正在和老者打招呼的高姓兄弟二人,似乎知道对面的场景是哪里了。

看穿衣服的样子,似乎是几百年前的大夏乡村。

就在高枫愣神思量中,画面一阵扭曲,像是池塘荡起的涟漪一样高姓兄弟二人的影子变得模糊不清。

等水面再次平滑,场景便发生了改变。

火光冲天,大火卷起浓烟,直冲天际。

刚刚见到的安静祥和的小村庄已经被浓烟和火光包裹,一伙乱贼强盗夹着大包小裹乱哄哄的离去,有人的刀口上海滴着鲜血。

过了一会,看到火光的高家兄弟二人从山里急匆匆的跑出来,小小村落已经化成一片灰烬。

高志刚身上背着一只野猪,几百斤的重量抗在肩上,不觉得什么,依旧健步如飞,弓刀都在高志强手里拿着,腰间挂着几只野兔。

第五百六十五章 高家人远远的看见村落被流匪洗劫后纵火焚毁,两人连忙放下身上背的猎物跑回来。

流匪的影子早已经消失殆尽,冒着浓烟,两人进到小村里,看到的都是烧焦的尸体,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

整个村子已经没有幸存的人了,冒着浓烟和残火,高家兄弟二人找遍不大的村落后无奈的确认。

出了村子,高志刚一声怒吼,像是受了伤的野兽一样,眼睛瞪得滚圆,眼角破裂,两行鲜血流下。

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对象,随手取过扔在地上的牛角长弓。

高枫正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粗壮手臂拉开巨型牛角长弓,赫然如满月,肆意张扬着一种可以称之为与生俱来的野性。

在化成灰烬的村庄,滚滚浓烟,死去的亲友的背景中格外有一股彪悍的张力。

把一张巨型的牛角长弓拉的满满的,魁梧的身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蓦然回身,满月一样的弓弦松开,长箭带着劲风射了过来。

高枫刚想躲,便意识到这只是仙山的幻象。

心中也难受,任凭长箭在自己身上射过。

射出一腔子愤懑的高志刚长箭离弦之后心中更是空落落的难受,扔下牛角长弓,兄弟二人抱头痛哭。

光影渐渐升起,鸟瞰着山川河流。

中州大地,狼烟四起,天下大乱。

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到处都是流匪强盗。

甚至有的大魏官军也变兵为匪,纵兵劫掠,生灵涂炭。

河流山川都变得极小,看不清楚。

然后眼前的光影才开始扭转,混沌,化成下一幅画面。

青山绿水,丛林密布。

高家兄弟隐迹于丛林里,因为家园被毁,两人恨极了流匪强盗,四处流浪,伏击流匪。

百余名盔歪甲斜的官军带着抢来的东西从山间经过,高枫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高枫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些人一一杀死。

但这里只是大魏末年天下大乱的幻影,高枫只能静静的看着,一只冰凉的小手握在高枫手上。

九尾狐变成的小女孩已经从前尘往事的迷茫中缓了过来,见高枫怒意迸发,便上来牵着高枫的手,两人一起看着对面的幻象。

化军为匪的大魏官军走的很急,一路上都是丢弃的不重要的破烂东西。

很快后面一队轻骑追了上来。

烟尘滚滚,杀气很重。

官军见已经被轻骑咬上便轰的一下散开,想要躲进山间密林中。

一声沉闷的弓弦声响起,利箭破空而来,射向匪军为首的将领。

将领神色慌张,但不管怎样也是一个武者,很敏锐的感知到危机的来临。

转身举刀劈向利箭。

普通人和武者的差别有多大,没有人不知道。

虽然大魏升平千年,武者修士也无法像中古之世那样肆意凌辱普通人,但毕竟要比寻常人强了很多。

这一箭上面并没有真气流转,官军将领觉察到之后,冷哼一声。

心中暗道,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偷袭自己!要不是后面有那群煞星,一定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抽筋剥皮。

长箭速度极快,前面的铁制的箭头上因为和空气的摩擦隐隐变得微红。

武者手中的短刀劈向长箭,真气在短刀上流转,气息虽然不够庞大,但对付一个普通人的攻击,已经足够了。

箭矢极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短刀触及箭矢之前,似乎又有一股力量推了箭矢一把,已经极快的箭矢超出武者的意料,再一次加速。

武者一声大喝,感觉到这次伏击自己的人应该不是平时见到的普通人。

这一箭犀利无比,自己要不动用真气,怕是真的会被缠住。

短刀上更亮的光芒闪烁,四周天地元气也开始动了起来。

长箭加速,短刀速度更快,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亮色。

落下,劈掉长箭。

居然没有断!武者面色一凛,一支山间常见的杨木做的箭杆,后面几根翎羽。

长箭只是被短刀拨动势头一头扎在地上,却没有被一刀辗成两段。

长箭深入山间的泥土里大半,只留下翎羽在外面微微颤动。

眼前一阵花白,无数金色的星斗在眼前晃动。

武者身子一栽歪,全身的力量飞速的流逝,连身体里的真气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是想稳住身子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艰难的佝偻起身子跪在地上。

鲜血像是泉水一样在胸口喷出,胸前和山间的泥土一样只露出少半根长箭与几根翎羽。

这是哪里来的箭!还没等武者想明白,身体便软软的栽倒在地上,眼睛兀自不肯闭上,看着林间斑驳的天空,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死去。

高枫看着,心里惊骇莫名。

这是普通人的手段?前后两只长箭,没有任何真气流转,只是势大力沉而已,偏偏通过巧妙的手段,沉稳的力量就狙杀了一个低阶武者!第一支箭没有用全力,只用了八分力。

但随即的第二支箭全力而施,后发先至,在武者短刀刚刚举起的时候撞在第一支箭的后面。

力量和角度都完美到让人发指,第一支箭得到了两次加速,超越了普通人的力量,甚至超越了低阶武者的力量,贯穿那名武者的胸膛。

被武者劈掉的只是第二支箭。

这是普通人?凭借两支箭就狙杀低阶武者的普通人?要是普通人都能如此强悍的话,修士和武者又怎能肆意凌辱世间那么多的普通人。

高家兄弟二人心灵相通,天赋惊人,由此可见一斑。

瞬间狙杀匪军头目,周围的匪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间叶片刷拉拉的动着,一根根长箭从远处带着尖锐的风声射至。

好像是根本不用瞄准一样,每一支长剑都射穿一名匪军,或眼睛,或脖子,无一例外,一击毙命。

好像是漫山遍野的野兔一样,匪军惊慌失措,四散跑开。

几十支长箭只用了盏茶的功夫便射出,随后两个魁梧的身影在树林中如同树魅一一般穿行,在山间如履平地一般。

手中各持着一把柴刀,每当接近一名匪军,还不等匪军反应过来,柴刀就在脖子上划过,飞起一丝血珠后大手一拧,取走了一名匪军的性命。

如鬼似魅,不是修士,也不是武者,但身子矫健异常。

手段也简单直接,一丝力气都不肯浪费,一抹一拧,熟练异常,也不知刀下有过多少冤魂。

远处的轻骑迅速接近,百十名久经杀阵的骑兵错愕的看着林间这一场不对称的杀伐,除了领军的将领之外,全部都不敢相信两名普通的猎户居然能剿灭这么多匪军。

军马不安的打着响鼻,前蹄刨着地面,碧绿的小草被刨的干干净净。

对面冷漠无声的杀戮让军马感到一股难以承受的压力,想要转身就走。

轻骑兵用力的拉着缰绳,恼怒的训斥着胯下的战马。

这些战马平日里都是吃肉喝血为生,就算是遇到修士和武者也不至于这样,今天是怎么了!很快,所有的匪军全部被杀死,尸体散落在山间里许的范围内。

两个矫健的身影早就看见一队轻骑在山口停留,知道这些人是追杀匪军的,对自己并无恶意。

也不理睬,只是自顾自的拾掇着匪军身上的粮食与财物。

两位壮士。

为首的一名军官在马上拱手说道。

高枫看着林间的两个身影停下,健壮、彪悍,带着一股血腥的野性。

没听到说什么,光影便在两个影子上开始扭曲起来,带着一股子血腥的红色,和张之江进阶时候的血腥杀气略有不同。

没等高枫分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两个漩涡扭转,面前的空间又变得混沌起来。

高枫静静的站着,知道高姓兄弟二人应该就是族谱里面和大夏皇帝打天下的奉天侯和他弟弟。

当光影停下的时候,入目的一片混乱。

火光、杀声、战马嘶鸣声,濒死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仔细看去,一座军营,乱作一团。

不时有铁骑踏营而过,营阵正在熟睡的军士四处奔逃,混乱不堪。

高家两兄弟带着一名身穿小衣,满脸虬髯的黑脸汉子逃出营地。

高枫的手蓦然一紧,高家两兄弟从军了,这次遭遇劫营。

虽然知道只是幻象,但还是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四面八方都是大魏的精锐官军,就算是高阶的武者也不一定能逃走,更何况高家兄弟二人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开始修炼。

高家两兄弟在乱军中冷静的有些冷酷,穿着小衣的黑脸汉子像是受了伤,被高志刚背着。

高志强一身戎装,没有像现在大夏军方那样拿着手弩,依旧长弓在手,腰间长刀。

应该是从军后修行了法术,变成武者。

长弓上真气流转,手指上射箭的指环上一个简单的锐字符文闪闪发光。

虽然简单,却极为适合。

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高志刚便毫不质疑的背着虬髯大汉走去。

高枫一愣,那里分明是敌人最多的地方,还隐约有修士的身影出现,怎么会从这里突围?第五百六十六章 纷乱天下视野极乱,四周都是火光,凌乱的马蹄声阵阵响着,大地都在摇晃。

高志刚身上背着一个大汉,依旧健步如飞,手中长刀不时挥舞,把高志强留下来的敌人斩杀。

高志强只比高志刚稍稍瘦弱一些,也算是彪形大汉,手中巨大的牛角长弓不断拉起,松开。

弓并未拉满,不是不能,而是没有必要。

半满的长弓已经足够射穿一个个盔明甲亮的大魏军士身上的铠甲,而长箭上力量更足,箭尖上闪烁的光芒高枫一看就知道是断金碎玉罡。

黑脸虬髯的大汉怒吼道,你疯了!从那面走!说完,手指着一个没有那么多人的方向,努力的让这一对兄弟调转方向。

但不管是高志刚还是高志强都没有理睬这名大汉,依旧执着的向前走去。

高志强身后背负着十个箭囊,连珠长箭像是永无休止一般。

弓未拉满,也让高志强有足够的体力射出一条血路。

高家兄弟二人大步走出大营,面前严阵以待的军士在高志强走到面前十丈,依旧没有动。

长箭穿透领军将领的咽喉,没有血迹,长箭直接贯穿而过。

三人均如释重负,这面密密麻麻的守军居然只是幻影阵法!在这之前,不仅虬髯大汉和高志刚不知道,就连高志强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有所感觉。

这么多年运气一直很好,随口说出,高志刚对自己兄弟这句随口的话却深信不疑。

兄弟二人穿透光影,连珠长箭把前来追杀的一队骑兵射杀后便消失在夜色里。

画面停留在一片混乱血腥的军营中,然后出现扭曲,像是罩上了一层雾气,雾气微微泛红。

战争本就如此,能活下来,百折不挠,最后才会成为胜利者。

光影明暗飘忽,画面一片苍白,望眼望去尽是白雪皑皑,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大雪中分外显眼。

三个武者围拢黑雾,身边散落几具尸体,两个道者面色像是雪地一样苍白,显然已经竭尽全力难以为继了。

身上黑雾招展,化作一条黑色的蟒蛇,缠住一名武者。

任凭武者如何挣扎,这团黑雾变成的蟒蛇都像是一条真正的水桶粗细的蟒蛇般死死的缠紧。

黑色蟒蛇上猛然出现了数只黑色利刃,好像是带刺的藤条一样,数不清的鲜血在武者身上滴落,落在雪地上,点点嫣红。

其余的人都是一阵惊悚,本来已经极为低落的士气更低,眼看有了退意。

一声呼哨响起,在雪原上,清脆响亮。

似乎是山林中的猎户招呼自己守山犬的哨声,远远传来,无论是已经精疲力竭、身陷困境的武者还是身后已经准备逃走的修士精神都是一震。

强援来临,只要再支撑片刻,魔物必定会被杀死。

黑雾笼罩下的魔物似乎也知道打响呼哨的人的强悍,身上雾气随着呼哨声响起而猛然变大,原本只有数尺方圆,变成丈许范围,中间一个怨毒的女子上身漂浮着。

只有一个上身,没有下半身。

怨灵的上身衣衫褴褛,到处都是碗口大的伤口,一条条灰白色的蛆虫在怨灵身上动来动去,看上去让人恶心无比。

随着黑雾之中怨灵的出现,黑雾四周数条粗大的雾气腾起,像是四条触手一般同时攻向周围的武者和修士。

黑雾中的怨灵似乎也知道,自己想要逃走,必然要先把纠缠自己的人清理干净,要不然被这些人咬死,缠住,等打响呼哨的人追上来,自己根本没有一丝机会逃脱。

随着雾气的笼罩范围扩大,怨灵的脸色变得灰呛呛的,看这样子是拼着受损也瞬间爆发力量。

数根黑雾化作的蟒蛇根本不给周围武者与修士任何反应的机会,得知强援到来的兴奋还挂在脸上,就被黑色蟒蛇死死缠绕住。

远远的呼哨声再次响起,这次已经近了许多,伴随着呼哨声还有长箭破空的声音。

声音急促,怪异。

一道破空声拉的极长,似乎这人射出的是一支里许长的长箭似的。

黑雾还没幻化出尖刺长刀,几道亮光便破空而至,前面闪烁着断金碎玉罡的光芒。

数只长箭几乎同时射入凝聚成实质的黑色蟒蛇中,进入,切断,一气呵成。

怨灵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与惊恐,几只黑色的断臂在雪地上一阵抽搐,渐渐变得淡了,似乎脱离了怨灵的束缚后终于得到解脱,最后变成几个残破的头骨样子,融化后渗入雪地中。

黑色的雾气在雪地上由为刺眼,丑陋而狰狞。

黑雾断臂后想都没想,转身就走,决断极为明快。

但黑雾刚刚转身,接连不断的长箭闪烁着断金碎玉罡的光芒连珠而至。

呼哨声似乎还没停止,十余只长箭就已经贯穿黑雾。

黑色雾气似乎只是一团雾气,长箭射入,留下十多个碗口大的透亮伤口,伤口周围黑色雾气氤氲,瞬间补满伤口,整团雾气只是微微变淡,其余并无改变。

雾气矮了下去,像是一座黑色的雪人被融化掉一般,迅速接近雪地,在雪地上铺了一层黑色霜色,百十丈方圆,迅速向前蔓延。

高枫第一次见到有魔物居然以这种方式逃逸,兴致十足的看着,想象着要是自己的话该如何猎杀这只魔物。

这只魔物也不很强,但是种种法门的确很特殊,难得一见。

还没见到高家兄弟的身影,就已经感受到断金碎玉罡凌厉的气息传过来。

身在远处的高家兄弟似乎比从前更上一层楼,至少已经达到了玄境。

长箭呼啸声停止,一阵箭雨在半空中落下,扎在地面上,隐约形成了一个阵法,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符文阵法。

黑色雾气里的怨灵女子变成一道紧紧贴着地面的影子,在地面上向远处游走。

躲避开漫天箭雨,似乎长箭落在黑色雾气上并无法伤害到女子本身,黑雾向前蔓延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高枫看的清楚,长箭如雨落下,每一支长箭,甚至包括最开始射断黑色触手的长箭都支支精准的落在雪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符文阵法。

高家兄弟二人让高枫眼前一亮的不是境界,而是这种料敌机先的本事,的确十分出众。

随着最后一支长箭落地,数百丈方圆内所有的积雪都一振而起,化作漫天白雾。

黑色雾气在地面上蔓延的势头受阻,接连换了几个方向都无法逃出符文阵法的阻隔。

一阵朗声长笑声在天地间响起,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天边传来。

但听得蹄声如雷,十余乘马疾风般卷雪而来,马上骑兵一色黑色寒衣,外罩闽江黑铁轻甲,脸上寒铁面罩,身后薄毡黑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亦矫健,马亦雄峻。

黑色骏马马蹄上纹金打造的马掌,笼罩这一层淡淡黄色雾气。

整支马队像是腾云驾雾一般从远处赶来。

为首两名骑士,迎风踏雪纵马而来。

身边长弓上纹金幽幽光芒闪烁,上面似乎刻着一些符文阵法,加强本已极为强悍的力量。

看见两名骑士带着十多骑黑骑赶来,刻印在黑色雾气上的半身女子疯狂的要逃走。

数十只长箭已经落下,深深陷入雪地之中,不见踪迹,就连长箭后的翎羽都无影无踪。

积雪腾空而起,像是雾气一样,却不落下,而是由点成线,无数的线纵横交替形成四面大网笼罩在黑气四周。

每一片雪花即便形成线,也没有消失,而是周围氤氲着寒冷的气息,被冻结成刃。

像是无数的刀刃一样在半空中悬浮着,被四周雪地泛起的阳光耀亮,散发着杀气。

军阵中的杀气,杀人盈野、血流成河的杀神才有的杀气。

黑色杀气试探了几次,每每接近四周的密网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根本无法破开看上去凌乱的长箭布成的阵法。

马蹄阵阵,渐渐接近。

雪舞之中的黑色雾气重新开始聚拢起来,中间半身女人的影像隐约可见。

看样子我的运气还是那么好,居然捉住这么大一只魔物。

当先的两名骑士其中一人笑着说道。

另外一人没有说话,看着在阵法里挣扎的魔物,憨厚的咧嘴笑了笑。

脸上遮挡住面容的寒铁面罩下憨厚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凌厉,带着一丝狠绝。

魔物之中的怨灵吸纳了所有的黑色雾气,直接在雪舞大网中化形出来,浮在半空中盯着面前的一队骑兵,说道:高家兄弟?久仰大名,打开这阵法,我来领教你们高家兄弟的本事,看看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话语声不大,却异常尖锐,躺在雪地上受伤的几名武者与修士捂住耳朵连声惨叫。

声音传到骑士身边,寒铁头盔旁耳畔符文金字亮起一阵光芒,符文阵法把怨灵的声波挡在外面。

高志刚根本没有理会符文阵法里怨灵的挑衅,手中长弓拉至满月,弓上扇面一般十八支长箭在出现的瞬间变随着弓弦一声嗡嗡的闷响射到符文阵法里。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大夏之初身后黑甲骑士与高志刚一般无二,在腰畔取下长弓,飞蝗一般的长箭在怨灵头顶像是一片黑漆漆的阴云般凝聚,落下。

百余丈方圆内被遮天蔽日的长箭笼罩,似乎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怨灵女子一声怒吼,闻名天下的高家兄弟竟然如此卑鄙,竟然连一个公平争斗的机会都不给,上来便是遮天蔽日的箭雨。

来的太快,根本没有时间去怨恨什么,一生一世生活在怨恨中的女子身子变得有些飘摇,像是风中柳絮一般在长箭形成的风中飘动。

高志刚射出的长箭在半空中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什么。

当身后骑士的长箭射出,才一同落下,时间掌控的妙到毫颠。

一名弱质女子走在暴雨中,无伞无檐可以避雨,只能任由暴雨落下打在身上。

怨灵女子在雨中漫步,似乎披上了一件莲衣,雨点并不能穿透似幻似真的黑雾构成的身子,从身上滑落。

高枫的眼睛一直盯着高志刚射出的十八支长箭,女鬼虽然强悍的用身子抵御住其他骑士的长箭,却不敢碰触高志刚的那十八支箭。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躲避,都在避开这十八支长箭,其他的长箭在怨灵女子眼中似乎只是雨点一般。

疾风暴雨,终不可久。

像是一阵伴随着东海台风而来的雷阵雨一样,瞬间后大雨停下。

怨灵女子手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一张脸都笼罩在寒铁面罩下的黑甲骑士,手指间隙处不断有黑色雾气汹涌而出。

黑色雾气离开怨灵的身子,化作无数狰狞的鬼魂后挣扎几息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场面宁寂,弹指后一支长箭在三百丈远的地方射入山林中。

一层层厚厚的白雪覆盖的山林似乎被一条巨龙掠过,呼啸声音、林木碎裂的声音大振,远远的传来。

十数息之后遥远的群山似乎也感受到这一箭上带着的强大力量,积雪涌下,一阵巨大的雪崩发出的隆隆声如山崩海啸一样与长箭的声音呼应着。

如此威猛!怨灵女子手捂着胸口,眼中失去了怨毒的神色,看着对面如同九幽之地来的黑甲骑士,嘴角勉强露出半丝释然的笑意,和这个让自己憎恶的世界诀别。

从手捂着的地方开始皲裂,一道道似如蛛丝的纹理开始蔓延,发出的声音在长箭呼啸声与雪崩的隆隆声中细不可闻。

很快,整个身体都布满了蛛丝一样的纹理,笑容出现后所有纹理不堪重负的崩溃,一片片冰晶般落在地面上,堆起一座黑色的坟墓。

高志强手中长弓不知何时拿起,弓弦还在嗡嗡的轻微震动,欢快而愉悦。

坟墓堆起后,很快便消散在皑皑白雪之中,留下一滩黑色的痕迹。

四周雪舞囚笼也一并消散,重新化作漫天风雪,四处飘散。

高家兄弟身后一名黑甲骑士快马奔至,马技娴熟,战马没有减速,人影消失。

战马拉了一个陡峭的弧线后回奔马队,骑士再次端坐在战马上,手中拿着一快黯淡的坠饰,已经分辨不出来到底原来是什么。

坠饰被这名骑士拴在马鞍旁,和周围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家什相互撞击,发出马铃般的响声。

十余骑黑甲铁骑跟随在高家兄弟二人的马蹄后,扬雪而去,最后一名黑甲骑士取出一枚烟花,点燃。

疾驰中说道:一会就有人来救你们。

大雪纷飞,烟花灿烂,纯白色的背景中一行黑甲铁骑离去。

高枫心中情绪复杂,看到自己从小就听说过的高家兄弟二人在夏皇麾下打出一片江山,心底的崇拜早就根深蒂固。

但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会这么清晰的展现在自己面前,如此清晰,触手可及。

很强!虽然符文阵法较之后世还显简陋,但天生勇悍,有若为战争而生的神邸一般。

要是在太平盛世,会是两个好猎手,狩猎山林,平庸终老。

但适逢乱世,家园被焚,激发出高家兄弟二人心中的戾气。

从军后又有良师指点,进入修行之后自然会变得更加强悍。

有高志刚的威猛,更有高志强恰到好处的审时度势,兄弟二人相伴相随,如虎添翼。

四周纯白色的世界开始扭曲,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高家兄弟二人离去时候黑色的背影。

铁血峥嵘,金戈铿锵之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画面再次改变,儿臂粗细的巨大牛油蜡烛在大帐中燃烧着。

中间一个身披玄毡大氅的背影似乎在写着什么东西,两边十多位披挂整齐的将军肃然而立。

整座大帐里充满了肃穆的气氛,鸦雀无声。

高枫似乎能听到那个背影手中的笔在纸上书画的沙沙声。

这个背影笼罩在玄毡大氅中,轮廓并不如何清晰。

但高枫偏偏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似曾相识。

高家兄弟二人一掀门帘,阔步走入。

黑铁头盔上的面罩揭起,在前额处,却更显的彪悍豪迈。

鬓角已经微微发白,高志刚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从右额至嘴角的伤疤,深可见骨。

几行血迹已经凝固,在伤疤上化出图腾一般的图案。

高志强虽然已经略见苍老,却还是一脸温和的笑容。

两人一身黑甲上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混合着尘土,随着大步而行不时秫秫落下。

叩见大帅!幸不辱所命!两人盔甲在身,单膝及地。

身后黑色大氅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落在地面,发出一声湿哒哒的声音。

几滴鲜血溅起,落在旁边。

起来吧,这次辛苦你们了。

说说听,怎么样。

玄毡大氅的背影没有褒奖,也没有兴奋,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淡淡的声音,像是夏皇仁帝一般充满了王者的威严。

昨夜张州已经攻克,共计斩杀修士七十六人,武者三百四十二人,张州守军一万三千四百人。

高志刚憨厚的声音说道。

你兄弟二人本来统帅骑兵,这次事发突然,迫不得已让你们去攻克坚城。

高家兄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嗯,不错!玄毡大氅的背影淡淡的夸奖几句,擢升你二人为骠骑左右都尉,麾下黑甲重骑建制改为五千人,一应军需粮秣去找李海去要。

高家兄弟二人闻言大喜,正欲谢恩,玄毡大氅的背影挥了挥手,笑道:都是军中儿郎,不用如此。

说说看,你们兄弟到底怎么攻克坚城的?高志刚道:都是高志强的功劳。

巡视张州一遍后,老二就选定了西南角作为主攻。

玄毡大氅的背影忽然很有兴趣,说道:都说高志强运势强悍,天下无双。

张州西南角城墙虽然最为残破,却一定是守护的重点,以这里做主攻应该很难吧。

高志刚憨憨的笑了笑,说道:他娘的正好赶上城里不知为什么粮仓大火,修士都去救火了,西南角残破,刚刚攻城又有三丈左右的城墙塌陷,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来了。

果然是好运气。

本帅的运气也不错,能招揽你们二人从军。

好,好,好!玄毡大氅的背影连说了三个好字,放下手中狼毫,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

脸微微一侧,小半边脸测了过来,高枫心中蓦然一惊!半边脸在昏暗的烛光下看的并不如何清楚,但那眉眼棱角不是魏王洪炀还能是谁!像是夏皇仁帝,像是魏王洪炀,更像是去了中古之世的被祖灵附体的魏王洪炀!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看年岁不过三十左右,眼角没有一丝皱纹,脸庞如刀切斧剁一般带着棱角,神态虽然随和,但一举一动之间带着让人甘愿臣服的气魄。

大夏太祖皇帝!前后印证,高枫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字眼,玄毡大氅的大帅身份昭然若揭。

高枫见过夏皇仁帝,见过魏王弘扬,和被祖灵附体之后的魏王洪炀携手战斗过,但高枫从来没想到大夏太祖皇帝竟然和魏王洪炀如此相似!哪有不同?高枫想了许久,眼前光影晃动,高枫却根本没看,脑海里乱成一团,在恍惚的想着,只有刚刚阴影笼罩下的半张脸在自己眼前浮现。

对了!魏王洪炀失去神智,虽然相貌一模一样,眼睛里却没有大夏太祖皇帝的灵动、深邃、睿智。

这是大夏太祖皇帝,而不是魏王洪炀。

高枫正在沉思中,光影扭转,以大夏太祖皇帝的脸庞为中心,渐渐模糊,只有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庞久久未曾消失。

但不管怎样,那张让高枫悸动不已的脸庞还是消失了,高枫感觉自己手心里都是汗水,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虽然大夏太祖皇帝和夏皇仁帝与魏王洪炀长得像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但高枫总是觉得十分不舒服,总感觉其中隐藏着什么。

一座险峻的山峰出现的高枫眼前的画面中,山峰渐渐临近,像是一只飞鸟在半空中鸟瞰下去似的。

峰顶一座宏伟的道观,一条崎岖的羊肠小路通向山顶。

山下密密麻麻的黑甲骑兵把这座山峰围的水泄不通。

第五百六十八章 开国之战山腰中的云雾里一个身着玄衣道袍的道者若隐若现,朗然说道:自从大帅兴起义军,我太玄门便鼎力支持,不知高家兄弟今日围住我太玄门山门是什么意思!林仙师说笑了。

高志强笑着说道:太玄门借着大帅义军到处收敛钱财,这都不算什么,大帅的意思是总不能只让太玄门出力,不让讨些好处。

太帅仁慈,咱们兄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不过日前沧江遇阻,之后溃兵被衔尾追杀,死伤惨重,不知道这件事情林仙师有什么见教呢?云雾中的玄衣道者身边云雾似乎浓密了许多,半晌无语。

林先生果然是快人,没有巧言辞色。

这一次就给你们太玄门一个痛快,嘿嘿。

高志强嘿了两声,仰望着云雾中的玄衣道者,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线,其间精光四射。

凭什么!云雾里的玄衣道者又惊又怒,喝道。

漫天云雾都似乎随着一声断喝散去,变成无数细小的白云四处飘散。

凭什么?高志刚一声断喝,山水倒流,你们太玄门在大魏那边有多少弟子你当我们不知道?沧江一败,不是你们太玄门泄露的军机?今天我就要为了死去的儿郎问问你们太玄门凭什么!说完,高家兄弟二人一同把寒铁面罩拉下,高志刚手中长弓拉开。

高枫看得清楚,这柄长弓两端放着的牛角还是当年的牛角,并没有放弃。

但木质已经变成凤凰木芯精工雕刻而成,上面纹刻着数不清的符文法阵。

弓弦由九股东海鲛筋缠成,浑然一体。

高枫心中微微吃惊,这样的硬弓怕不得比床弩还要强!正在欣赏着高志刚手中长弓,一支灰色长箭已经射了出去,弓弦松开,长箭在高志刚手指的扳指上划出一道真气残影。

长箭似乎穿越了空间,在弓弦上离开的刹那,在扳指上摩擦出来真气流转的瞬间长箭消失,随后便出现在玄衣道者面前。

没有呼啸声,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

箭就是箭,杀气凝结成实质,中间闪烁着断金碎玉罡的光芒,划破空间,根本不容玄衣道者反应。

高枫骇然的发现,高家兄弟二人此刻的境界应该已经进入圣境了。

这样强悍的一箭要是换成自己去面对……忽然高枫打了一个寒战,身边的小女孩拉着高枫的手,没有打扰高枫的思绪,只是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安慰着高枫。

玄衣道者早就知道高家兄弟二人的手段,见高志刚手中长弓出现就开始飞走。

长箭转瞬而至,身子勉强侧了一下,让开要害。

长箭并没有高枫想象中的那样威猛,或是像从前那样无论碰到什么,都是金石为开的气势。

而是变得刚中带柔,长箭洞穿玄衣道者之后,箭杆上无数细微的倒刺死死的勾住周围的血肉,硬生生的长在了身体里。

玄衣道者被洞穿左肩,身子似乎失去了掌控,被长箭径直拖着飞向身后的山峰。

一息之后,长箭把玄衣道者死死的钉在峭壁上。

嗷!玄衣道者不顾身份的一声惨叫,手脚乱舞,挣扎着想要运气真气挣脱长箭的束缚。

随着手脚每一次挥动,都会带来巨烈的疼痛。

但玄衣道者却忘记了自己面对的是高家兄弟二人,而不是寻常武者与修士。

从小打猎出身的高家兄弟二人怎能给看着落入陷阱中的猎物逃走?四支箭在玄衣道者手脚刚刚开始舞动的时候便到了,玄衣道者四肢被死死的钉在峭壁上。

最后一支箭穿入玄衣道者的腹部,却又巧妙的避开了所有重要的内脏与血管,让玄衣道者连真气都无法凝聚,却又并不致命。

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看着你们太玄门是如何死的!高志刚压抑着心里的愤怒,沉声喝道。

声音并不大,不再像从前那般憨厚淳朴,带着血煞的气息在山间来回回荡。

玄衣道者吐出一口黑血,知道今日自己难免丧命,却又藏着几分阴狠的看着高家兄弟二人。

你不就是仗着太玄门宗门山峦上有你们开派祖师留下的阵法符文吗?嘿,今天就让你看看。

高志强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

手臂间黑甲并无制肘之处,几枚符文刻在黑甲上,却没有发动。

子昂!高志强口中发出不知什么凶兽的叫声,惟妙惟肖。

四周黑甲重骑长弓在手,一股滔天的杀意洋溢出来。

吼!数千黑甲重骑在同一时间吼出,长弓拉开,弓体和弓弦发出的声音并不纷乱,数千人为一体似的,仿佛有一柄天神用的长弓被拉开,巨大的声音里蕴含的杀气甚至引动太玄门护山法阵。

巨大的光影闪动,在高枫看来,像是一个势小而微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一般。

没有命令,数千黑甲铁骑却在同一时间松手。

整齐划一,犹如一人。

天下强军,谁还能胜过黑甲重骑?虽然都只是低阶武者,但合在一起,却比数量再加大十倍的低阶武者更强大。

无数长箭飞出,玄衣道者脸上露出一丝讥笑,这些丘八,根本不知道太玄门护山法阵的厉害。

就算人再多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还没等玄衣道者想完,他看见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场面,愣在峭壁旁。

手脚处的疼痛似乎都忘记了一般,呆呆的看着,一股黑色在嘴角流出。

无数的长箭并没有射向玄天门的法阵,而是平射向山峦!高家兄弟二人真的以为自己能移山倒海?玄衣道者愣了,再离奇的事情都遇到过,今天高家兄弟二人选择的方式自己却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

怎么能这样!长箭并不如何密集,除了第一轮之外,数千黑甲重骑分成十轮,反复对着同样的一个点,一条线,一个狭窄的面射出手中长箭。

第一轮,山上茂盛的树木纷飞,露出山石。

随即,山石碎裂,一层层拳头大的碎石飞溅而出,一层层长箭又纷沓而至,不知疲倦,不知畏惧,冷静、冷酷、冷漠的像是一柄硕大的斧头,不断砍在大树上,木屑四处飞溅。

每一箭落下,蕴含的真气都会引发周围小范围的爆裂。

虽然每一支箭都不如何强大,但胜在数量众多,目的一致。

整个天地之间,充满了一种冷漠的疯狂。

高枫走过千山万水,见过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庞大,见过天下五大高手的雄浑,见过北地草海的辽阔,见过九幽魔众和黄泉鬼军之间的浩大杀戮,见过雪山大庙的神圣。

但这种冷漠的疯狂却让高枫不寒而栗,即便已经进阶到了圣境,即便知道眼前只是幻象,手不知不觉开始轻微的颤抖。

被钉在峭壁上的玄衣道者木讷的看着一轮轮长箭削去山脚的山石,一层层,直到整个山峰都开始有些微微晃动。

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一天有人会当着自己的面用这样的办法要毁去太玄门的祖宗基业!护山法阵甚至都没有发挥出一点作用,整个局面就已经定了下来。

在护山法阵里准备固守的太玄门门人也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黑甲重骑冷漠的重复着一个动作,不在乎长箭的消耗,不在乎在即做的事情有多疯狂,只是射出箭囊中的长箭。

无论多少轮,都像是最开始那样整齐划一,根本没有一点凌乱。

随着山峰开始摇动,有太玄门门人冲出护山法阵。

但刚刚出了法阵,就会有一支长箭凭空出现,把人钉在地上。

长箭似乎根本不需要飞行,似乎来自九幽之地,似乎能洞晓人的心意。

所有太玄门的门人心中一片冰寒,只能任凭命运摆布。

再粗的大树也有倒下的那一刻。

随着临界的到来,又是一声悠扬的呼哨声传来。

一个方位的黑甲重骑让出千丈左右的空隙,山峰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塌。

但山峰四周的黑甲重骑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一样,不以为意,像是知道就算是山峰崩倒,也一定不会是自己的方向似的。

高家兄弟二人长弓同时在手,心意相通,长箭没有破碎空间,而是化作两条长龙,呼啸着冲向玄天门的护山大阵。

仿佛两只手在山峰上推了一下,长箭并没有刺穿护山大阵,却给了山峰最后一股力量倒去。

玄天门的护山法阵的确玄妙,上面流光溢彩四射,高家兄弟二人联手一箭也并没有给护山法阵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长箭上的力量完全传递到了山峰上,山峰下被长箭射的摇摇欲坠的山底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

山峰颓然而倒,高枫要不是看见光影中无法想象的大场面,这种屠灭山门的方式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想象得到。

巨大的山峰折断,在数不清的低阶武者众志成城中硬生生的连根折断,倒在黑甲重骑刚刚躲开的空档处。

无数烟尘四散,无数碎石迸溅,巨大的声音连同碎木、碎石形成一股冲击声浪,在四野之中蔓延开去。

就算是黑甲重骑已经躲开千余丈,却依旧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声浪吹飞了上百骑。

第五百六十九章 洪帅座下高氏兄弟高家兄弟二人等烟尘稍定,策马上前。

玄衣道者直到此刻还没有死,两只眼睛像是死鱼一样看着天空,无论是被山峰倒塌巨大的冲力冲击肉体,还是高家兄弟二人用的逆天手段震惊精神,都让玄衣道者身心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看见了?这就是对你们玄天门的惩戒,从此天地间就没有玄天门了。

你可以在九幽黄泉找到你家开宗立派的老鬼,跟他说,是我们兄弟干的。

要是不高兴,随时来找我们。

高志强言语里带着戏谑,声音却冰冷狠戾。

我们高家兄弟随时奉陪!高志刚冷淡的说道。

剥皮实草,传阅各大宗门。

黑纸白字,告诉天下强者,这就是背叛大帅的下场。

高志强见玄衣道者已经奄奄一息,却不留半分情面,说道。

光影开始不稳定起来,高枫第一次知道奉天侯兄弟二人居然这么强。

天下有谁能挡?最后只留下高志强的面容,隐藏在寒铁面具后面的双眼狠戾而冷静。

一切归于虚无,就连高志强那双冷静的眼睛都随着光影变化消散。

高枫站在原地,浑然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仙山之中,全部身心沉浸在往日的一幕一幕中。

中州大地,狼烟四起。

无数妻离子散,无数卖儿卖女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赤地千里,魔物纵横。

鸟瞰的画面渐渐落下,五千黑甲重骑纵横在中州大地上,清理着为祸一方的修士、武者、魔物。

被义军攻占的地方渐渐变得安静生平,一处处魔物的分舵被破袭,无处不在的魔气也有所收敛。

画面开始恢复常速,高枫一眼便看出来,这里是一处巨大的九幽门所在,比自己见过所有的九幽门分舵都要庞大。

兵灾不断,九幽门这种邪门邪教也大行其道。

十三座十余丈大小的石像伫立在旷野里,黑色雾气笼罩,无数百姓双目中没有丝毫神采,在地上拜服着这些石像。

石像中间一个老者稳稳坐着,享受着四周被魔物控制的百姓的膜拜。

老者全身肌肤光滑如同新生的婴儿一般,只是头发已经全部苍白,看着有些诡异。

说不清到底是鹤发童颜还是一个得了怪病的孩子。

大地开始震颤,数息之后,开始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带着一种韵律似的在天地之间回荡,盘旋。

金戈铁马的气息大盛,铿锵铁血。

老者面色一肃,几个身穿黑衣的人走了过来。

高枫看得清楚,这些根本不是人,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披上衣服,其实不过是一团团黑色雾气。

黑色雾气手下有被魔物控制的武者与修士,整饬着无数百姓准备迎敌。

百姓本身已经多少失去神智,在呵斥下场面愈发的混乱。

但老者坐在石像中间,根本不担心什么。

好像是一阵巨大的战鼓声响起,黑甲重骑在外周里许之处勒马站住。

如今的黑甲重骑比之前高枫看到的每一次都装备精良,身上的寒铁面具、盔甲都经过千锤百炼的打造,刻上去的符文也越来越多。

马鞍上的长刀看那样子似乎是战魔庙的手段,锋利异常。

长弓手弩全副武装,精锐异常。

为首依旧是高家兄弟二人,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是长弓上不时有一道道七色流光划过,最为璀璨的时候破碎,变成无数的细碎光影落在身边。

鲛筋制成的弓弦上涂抹了一层紫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高枫并不清楚,也没见过。

面具没有拉下,高志刚看着四野里无数的百姓呆呆傻傻的样子,显然已经被魔物侵入膏肓之中,眼中一丝血色怒意升起。

即便高志刚知道今天进攻九幽门总舵,当代的大魔会不惜一切代价使用万人血祭召唤出九幽之地的魔头来,却依然愤怒。

高志强也没有往日的戏谑玩笑,面色有些阴冷。

冷眼看着被魔物驱赶,变得狰狞贪婪的百姓正在悍不畏死的向着自己走过来,行尸走肉一般,微微摇了摇头。

子昂!口哨声响亮,漫布数里的黑甲重骑都听到了哨声,钢铁凶兽开始迅速移动。

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月牙形状,直接面对着数以万计的行尸走肉和身后驱赶着的魔物。

毫无意外,仅仅一轮长箭,所有变成行尸走肉的百姓都被射穿,大部分尸体都碎成无数块。

黑甲重骑缓步向上压去,像是一团黑色的乌云在地面上缓缓的走着一般,巨大的压力足以让身经百战的老兵崩溃。

高枫注意到黑甲重骑没有像以往那样风驰电掣,而是步步为营,似乎在小心注意着什么。

但石像中间的老者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黑甲重骑一步步走上来,看着黑甲重骑踩入无数尸体里,看着鲜血成河,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家兄弟二人不过一介武夫而已,居然帮着自己把数以万计的百姓傀儡尽数杀死,化作血肉,省的自己麻烦。

这二人虽然强,却不足为虑。

是洪帅麾下的高家兄弟吧,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霸道。

老者像是在自言自语着,但声音清楚的传到每一个黑甲重骑耳中,温和,并不刺耳。

高志强没了之前的阴冷,面容和煦的笑着说道:九幽门的汪老先生好,没想到九幽门果然树大根深,我高家兄弟二人追杀了一年,灭了多少分舵我自己都数不清楚了,居然总舵的实力还是这么强大,佩服佩服。

我已经老朽了,总是要有些办法的。

本来不准备得罪洪帅过深,那些分舵你们想灭也就灭了,老夫也没什么意见。

但这么步步紧逼,总是太过年轻气盛了。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老者笑呵呵的说着,像是邻家大叔在和子侄们说着什么,心平气和没有一丝杀气。

高志强也不着恼,似乎刚才看见数以万计的百姓被变成傀儡时候的愤怒只是一种虚假的情绪而已。

一边和身边高志刚连同五千黑甲重骑步步为营的逼近,一边说道:那要看是汪老先生手段高,还是我高家兄弟二人运气好了。

呵呵,都说你高志强运势天下无双,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出来单干?有老夫帮你,还怕没千军万马?到时候挥斥方遒,睥睨天下,建就万世不朽的基业,才是男儿当做的事情。

老者声音里多了一丝诱惑的味道,就连高枫听到都觉得心中隐隐动摇。

适逢乱世,哪个男儿不想着建功立业?哪个男儿不想着叱咤风云?高志强却不为所动,笑着说道:汪老先生太看不起我高家兄弟二人,这样的雕虫小技就不用拿出来显眼了,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出来。

看看是汪老先生把我高家兄弟二人留在这里还是我高家兄弟二人拿着老先生的人头回去找洪帅请功。

年少气盛,啧啧,可惜了。

这么多年,除了你家洪帅之外,你的运势天下无双。

可惜你没这心思,不过也算不错,用你们高家兄弟二人的身体精魄做出的魔物应该足够强了。

那今天老夫就试一试,你们不用客气。

老者笑容可掬的说着,风轻云淡,丝毫看不出一点大军压境的模样。

那就试试吧。

高志强又是一声呼哨响彻云霄,似乎连无边无尽的黑色雾气都淡了一分。

说完,高家兄弟二人一同拉下寒铁面罩,身后五千黑甲重骑也一同的动作。

虽然动作简单,但当千万人一同做着同一个动作的时候,天地都被震撼,黑色雾气略一摇动,也变得更加浓黑。

高志刚手中长弓拉开,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但这一次长弓上空空如也。

高枫一愣,怎么没有长箭?身边的小女孩叹了一口气,奶声奶气的说道:你高家祖先当年成长到了这般地步,我却是没见到。

话语里老气横秋,但声音童稚,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高枫心想,这时候应该是被那团黑影抓走,进入仙山之后的事情了。

凝神看着高志刚的动作,在心中根深蒂固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长弓拉开,弓弦上涂满紫色的颜色开始氤氲幻化出一根长箭,箭尖处缠绕着电光,像是无数银蛇在虚空中盘旋似的。

这是闪电的力量,和你们高家断金碎玉罡修炼到极致后幻化出来的长箭。

小女孩知道高枫看不懂高志刚动作的含义,便出言解释。

高枫用鼻子嗯了一声,没有点头,生怕错过高志刚的每一个动作。

认真的看着,感悟着断金碎玉罡极致的力量。

一道亮白色划破黑雾笼罩,直奔黑雾中的那名老者而去。

亮白色极长,极烈,四周盘绕的银蛇都在这个瞬间凝固在亮白色的长箭上一般。

一道闪电破空而出,力量浑厚却又犀利无比,把浓厚的黑雾生生撕破。

亮白色的长箭射到老者身上,老者的身体被瞬间撕碎。

高枫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这个老者说着很强,却根本不堪一击?第五百七十章 所向披靡笑声在天空中传来,似乎整个天地间都有老者的存在。

好犀利的一箭,没想到进入修行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年纪的高家兄弟竟然却依旧能如此强悍,果然不错。

碎裂的是个幻象,长箭失去了目标,漂浮在空中,渐渐变淡,然后消失。

吼!高志强一声大吼,五千柄长弓举起,五千支长箭斜向上指着天空。

箭尖上泛着雷电的光芒,符文之力开始运转。

长弓利箭虚指,引而不发。

忽然间,十三座石像开始动了起来,每一个石像都像是活转过来一般,身上散发出一粒粒清晰可见的黑气。

五千黑甲重骑还是没有动,任由十三座雕像合而为一。

笑声依旧回荡在天空上,经久不绝。

高枫虽然不理解为什么高家兄弟二人不趁着大魔召唤仪式还没有完成的时候展开攻击,却没有问身边的九尾天狐,默默无语的看着光影闪动。

五千黑甲重骑踩在血肉的尸群中,刚刚被射杀的行尸走肉忽然变成一滩滩血水,混杂泥土将周围变成一片血海。

偶尔有枯骨构成的手臂在血海中扬起,探出,更让整个场面变得诡异离奇。

任由血海出现,变化。

随着高志强手臂扬起,五千黑甲重骑拉住战马,就这样站在血海之中。

高枫从没见过魔物居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似乎在光影中都能感受到滔天的魔气纵横一般。

高家兄弟二人自身境界厉害,这不算什么。

怎么麾下五千黑甲重骑都一样强悍?在这种滔天的魔气之中,不仅骑士依旧冷漠的等待着命令,连战马都没有崩溃。

十三座石像已经合拢,化成一座巨大的山丘。

不,那不是山丘,而是一株石头雕刻而成的大树,树根处开始有无数细微的蠕动,似乎这株石头雕刻而成的大树在不断向地下扎着根,吸纳九幽之地的魔气一般。

随着大树形成,血海还是分出数不清的支流向着大树移动。

树根贪婪的吮吸着上万百姓的血肉,甚至其中混杂的白骨都被直接吸了进去。

贪婪,不顾一切的贪婪。

像是一个老饕饿了许久,碰到一桌子美味的食物似的,开始大嚼起来。

如枪的手臂落下,半月形的阵势中腾起一片电光。

刷的一下升起,迅速接近那株石头雕刻而成的大树。

每一支长箭都准确的射到大树上,但大树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长箭,任由闪烁着电光的上千支长箭落在自己身上。

长箭折断,落地。

好像在这株石头雕刻而成的大树周围时光流转的速度极快似的,这些长箭很快便腐败,箭尖生出斑斑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泥土,混杂着鲜血被大树的树根吸纳。

呵呵,用低阶武者来对付当世大魔,也亏你们想得到。

玄境以下的修士可能没有办法,但用他们来对付我?大树开始说话,石头雕刻的树枝上面居然开始长出无数的黑色叶片,上面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蕊,随着石树的话语声来回摆动着。

对付你又怎样!高志刚一声怒吼,跳下战马,在流动的血海中向前踏出一步。

血海中似乎有无数的冤魂未散一般,一只洁白的手骨在血海中伸了出来,想要抓住高志刚的脚。

高志刚一脚踩在手骨上,像是万钧大山压下,洁白的手骨刚刚伸出,便被踩入血海中,溅起几朵血花,白骨粉碎。

高志刚身躯变得大了一圈,身上黑甲上符文闪动,四周血肉飞溅出去,露出地面和枯骨。

长弓再次拉起,无数雷电形成的真气在四周、在黑甲符文上、在身体里汹涌而出,化作一根由雷电形成的长箭,在牛角长弓上射了出去。

黑铁重甲掩盖不住高志刚身上与生俱来的野性彪悍的气焰,一股股雷电幻化的火焰在高志刚身后开始熊熊燃烧。

巨大的实质树干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不在桀桀鬼笑。

树枝上黑色树叶上的花蕊开始盛开,一颗人头从花蕊中结了出来!如此诡异!高枫眼睛眯了起来,两道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在眼中流动。

小女孩轻轻拉住高枫的手,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

电光化作的长箭迎上一枚被抛出来的头颅,头颅长着两根利角,只有一只眼睛,血盆大口巨大无比,獠牙之间粘稠的涎液拉出一道道丝。

长箭从头颅嘴里贯穿,涎液滴在长箭上,电光变得黯淡了一些。

贯穿!头颅落地,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个比血盆大口更大的破洞出现,里面流着灰黑色的液体,腥臭无比。

大树一阵摇晃,数不清的树枝一起颤抖,不是刷刷声,而像是夜半鬼哭一样的声音,凄厉而狰狞。

一个一个黑色的花蕊绽放,一颗一颗头颅被大树抛出。

贯穿!贯穿!贯穿!一连贯穿二十三枚头颅,雷电化作的长箭上雷电光芒终于淡不可见,最后一丝银蛇挣扎着,却无可奈何消失。

距离大树还有一丈远,长箭在空中消失不见。

哈哈哈!一阵笑声传了过来,石质的树干变成黝黑的颜色,似乎真的变成了大树一般。

大树笑的弯了腰,笑的枝叶间鲜花盛开,果实累累。

最后,整株大树上结出无数的头颅,一同在笑着。

笑着世间有人如此不自量力,笑着高家兄弟二人手段用尽,已经山穷水尽。

头颅间涎液拉成一道道细丝,腥臭的味道充盈四野,浑然不似在人间,而是身处九幽一般。

高志刚在血海中又踏前一步,却被一只手拉住。

哥,我去。

高志强在高志刚身后拉住兄长,肯定而无可置疑的说道。

高志刚没有争执,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这么多年以来弟弟说的话,没有一句落空,运势好到让人羡慕,高志刚也形成了习惯。

希望我的好运气还在。

高志强像是解释着什么,把手伸进嘴里,打了一个短促却又回返曲折的口哨。

身后五千黑甲重骑开始分散,包围,把大树围困在其中。

另有十余人仅仅跟随在高志强身后,没有拿长弓,一手拿着手弩,一手拿着长刀,寒铁面罩已经拉了下来,等待着命令。

高家兄弟二人心灵相通,已经无需多说什么。

随着五千黑甲重骑开始移动,高志强身上符文转动起来,眼睛里露出一丝平时经常出现的戏谑的笑意,身下骏马一声嘶鸣,奔着大树跑而去。

天地之间黑色雾气沉在脚下,在五千黑甲重骑身后形成了一道包围的阵法。

高志强口中的汪老先生其志不小,居然想要把五千黑甲重骑全部留下。

高志强一边策马狂奔,嘴里喃喃自语道:蠢货!接连不断的头颅在树枝上飞出,一大半被黑甲重骑营中强者射落,在地上带着长箭向前蠕动着,几十枚头颅落在黑甲重骑骑兵身上。

头颅落在黑甲上,像是带着粘性一般并不掉落,巨大的嘴张开,直接啃在黑甲上。

尖锐的獠牙居然把黑甲贯穿,一甩头,扯掉一块黑甲,在嘴里简单咀嚼了几下后咽下。

虽然只有一枚头颅,咽下的黑甲却不知去了何处。

黑甲重骑微微凌乱,每一个被头颅咬到的骑兵都毫不犹豫的丢掉手中的长弓,抽出长。

黑甲重骑滚落马下,用刀、用拳和鬼厉的头颅撕斗着。

一种极为鬼厉的战斗,黑甲重骑却没有一人胆寒,都像是高家兄弟二人一样,毫无畏惧的面对着九幽魔物,一步不退!没有人畏惧,洪帅麾下高家兄弟二人在黑甲重骑心中是战无不胜的存在,这么多年,从小兵伢子成长为老兵,百战而无一败。

高家兄弟二人带领着无数的普通人渐渐成长为低阶的武者。

一路走来,斩杀武者、修士、魔物,让所有的人知道,这个世道,只要你用勇气,你就是强者。

高家兄弟二人麾下黑甲铁骑从来不缺乏勇气,即便面对如此鬼厉的局势也是如此。

高志刚站在原地,身后黑马走过来,站在高志刚身边。

马背上多了几个箭囊,囊中长箭的翎羽轻柔却稳定。

高志刚心中一暖,这是兄弟亲手做的长箭,自己的真气最多只能发出十余箭,剩下的还得靠兄弟亲手做的长箭。

他把箭囊留给自己,拿着长刀冲了上去。

那好!高志刚隐藏在寒铁面罩后面的疤痕充满血色,血色太过浓郁,直接破裂。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道从嘴角流入,高志刚身后雷电交加的势头更加猛烈。

密密麻麻的头颅从大树上飞出,最多的是奔向高志强奔驰中的骏马。

高志强没去理会,手中长刀已经握的发烫,只是策马狂奔,脚跟上的马刺不断踢着自己心爱的骏马。

战马也知道主人的心意似的,不再嘶叫,只是低头狂奔。

四蹄在血海中蹬踏出无数的血花飞舞,下腹已经被马刺刺的血肉模糊。

高志强身子微微伏在战马上,透过寒铁面具看着不远处的九幽大魔,眼神犀利却安静。

这一战是高家兄弟二人遇到的最为危险的一战,希望自己运气还是那么好,希望自己没有猜错!第五百七十一章 九幽门灭不断有长箭在身后飞过,一枚枚头颅直接被高志刚的长箭射暴。

高志刚采取了最狂暴的力量,断金碎玉罡的光华在长箭上闪烁着,把每一颗射向自己兄弟的头颅在半空中射碎。

灰白色的液体四处飞散,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厚,越来越粘稠。

粘稠的连高志强胯下战马如何奋力都无法像是往日那样快速奔驰,脚下似乎有无数的粘液一般,根本无法跑起来。

长箭不断,但巨大的树根吸纳着血海里的血液后整个大树变的浓密茂盛,每一颗头颅飞出,花蕊便又再次出现,之后迅速的重新盛开出鲜花。

不知疲倦,永无终结。

用上万百姓的血肉做祭品的血祭,召唤出来的九幽大魔又岂能小觑!高志强心中恨恨的骂着,汪老三这狗崽子真是难对付。

高志强知道这一战,关键在时间。

持续越久,就越不可能获胜。

想要把万人血祭都消耗一空?除非洪帅亲临。

但要是洪帅亲临,又岂能容汪老三如此嚣张。

已经近在咫尺,高志强甩蹬离鞍,身子在半空中像是一只大鸟般飞了起来。

两颗头颅刚刚离开树枝便被随即而来的长箭射暴。

灰白色的液体喷洒了一身,黑甲像是受到了剧烈的腐蚀一般,发出难闻的气味。

长刀在空中落下,砍在树枝上。

哈哈!桀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胜券在握,万人血祭召唤出来自九幽的强大力量,此刻那老者认为自己只要保持这种状态,便会战无不胜。

你以为近身战斗就会……话没说完,一根树枝被砍断!一股浓稠的灰白色液体喷了出去,树枝上含苞待放的花蕊离开大树之后弹指之间就开始枯萎。

怎么可能!老者凄厉的吼着!不相信这样的场景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万人血祭召唤出来自九幽里的强大力量,无人可敌。

老者甚至想过,就算是传说中的魏王,也绝不会战胜自己。

但仅仅一刀,自己便已经受到了重创。

怎么不可能?你难道不知道我小时候是干什么的?高志强一边说着,一边挥刀再砍。

寒铁面罩遮挡住一嘴雪白的牙齿,但依旧能看到高志强如释重负的眼神。

你是干什么的!老子是砍柴的!高志强一声大吼,手中长刀举起,落下,断金碎玉罡的光芒此刻看来分外耀眼。

断金碎玉罡的锐利锋芒在这个时候对万人血祭召唤出来的九幽大魔似乎有让人诧异的附加伤害,按照老者的猜想,就算高志强再强上一倍自己都不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到底是为什么?被高志强称之为汪老三的老者有些恐慌和愤怒。

自己从来没想到付出无数的代价才完成的万人血祭最后居然会被如此轻易的伤害到根本!怎么可能?太荒谬了!高志强身后十余名黑甲重骑也纷纷下马,用长刀、用手弩、甚至用身体帮助高志强挡开飞过来的头颅。

高志强确定自己的伤害之后,一刀一刀砍在大树十余丈粗细的树干上,每一刀砍下,都是一股股灰白色腥臭的液体喷出。

腥臭的灰白液体喷在高志强的黑甲上,瞬间变腐蚀出无数的蜂窝。

就算是闽江黑铁也无法承受灰白色的液体带着强烈的腐蚀。

高枫看着传说中高家兄弟二人对付已经施展出万人血祭的魔物,心中热血沸腾。

高志刚一边不停的射出长箭,一边移动着位置。

高志强已经冲到大树前,死角增多,必须不断移动,才能射落更多的头颅。

长箭已经用光,身后亲随的箭囊递了过来。

只有半盏热茶的时间,上千支长箭射出。

高志刚强忍着肩背的酸麻,似乎每一块肌肉都要碎了似的。

但剧烈的摩擦下手指上的扳指终于破碎,上面的符文法阵像是烛光一般熄灭。

高志刚依旧没有停,自己的兄弟在那里浴血厮杀,灰白色的液体把黑色铁甲腐蚀成蜂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破碎。

自己没有时间了!十余根长箭射出,粗粝的手指血肉随着长箭射出,已经露出皑皑白骨。

但!还是不能停!高志强每一刀都深深砍入大树的树干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身边亲随越来越少,不断有亲随战士倒在血海之中,无法再次站起。

而高志强身上也已经有两枚头颅在高志刚的死角里啃噬着铁甲,精致的黑色战甲变得残破不堪已经开始露出肌肤。

肌肤被头颅撕咬着,鲜血也变成灰白色,甚至灰白色在高志强虬张的肌肉之间开始缓慢蔓延,泯灭一切生机。

哥!高志强一声大吼,最后一刀砍出,长刀深深嵌入大树的树干里。

也不拔出,身子向后退去,手上断金碎玉罡的光芒闪烁,黑色铁甲破碎,直接连皮带肉把头颅撕咬的地方切掉。

断金碎玉罡所经之处血如泉涌,高志强却浑不在意,身子后退中用脚尖点碎两枚头颅,电光火石的瞬间,依然没忘记把最后两名亲随带走。

高志刚身上腾起一股断金碎玉罡的罡气,整个人如同一柄锐利的箭矢一般,锋芒毕露。

寒铁头盔在断金碎玉罡的罡气冲击下腾空而起,长发飞扬,背后大氅也倒卷而上,脸上一道伤疤咧着嘴,几滴鲜血随着断金碎玉罡的罡气上冲。

淡淡的黑雾之中,高志刚两只眼睛赤红,同样散发出利刃一般的光。

身上黑甲啪啪作响,无数罡气在黑甲的缝隙中冲天而起,黑色战甲也在刹那之后腾空而起,四散飞开。

背后雷电形成的光芒混杂着断金碎玉罡的罡风瞬间在牛角长弓上化作一支长箭,犀利无比,光芒夺目。

高志刚知道自己兄弟的意思,毕其功于一役!所以高志刚没有丝毫的保留,即便扳指破碎,即便真气已经接近枯竭,这些都不重要。

长弓拉到最大,精赤着上身的高志刚依旧在用着力,一身肌肉像是岩石一般坚硬,肆无忌惮的释放着野性的力量。

左手食指露出皑皑白骨,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长箭的光芒之中,却不滴落,好像融了进去一般。

混合入鲜血的断金碎玉罡的雷电之色更是犀利,像是传说中锻造稀世神兵的大匠最后都是用自身的鲜血开炉一样,高志刚用自己的血肉铸造着一根生命中最强大的箭矢。

开!一向讷于言辞,只会憨厚笑着的高志刚此刻一脸的狰狞,仿佛变身成了一只来自远古洪荒之间的凶兽,野性、力量、罡风、血腥混杂在一起,数次精炼的牛角长弓张到了从来没有达到过的弧度,所有的力量都蕴含在其间,天上在这刹那一阵阵飓风笼罩,在长弓上方呜咽着,四周黑色雾气也舒缓吞吐。

高志强向后退去,老者寄身的大树十多条树干在后面追逐着,上百枚头颅呲牙咧嘴,口中滴着涎液直奔高志强。

这一次老者似乎也下了狠心,任凭四周无数长箭射向自己,根本不予以理睬,宁肯身受重伤也要把高志强留下。

汪老三本来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召唤出九幽大魔之后还受到这么重的伤害,汪老三又怎能轻易的放走高志强。

随着高志刚一声怒吼,啪的一声脆响,带着无数强大力量的长箭脱手而出。

牛角长弓碎裂,如此巨大的力量前就算是韧性最强的凤凰木木芯都无法承受,碎成了无数的木屑。

一阵飓风伴随着长箭射向大树,下面的血海波浪分开,留下一溜平地。

平地升起波澜,无数尘土沙石随着长箭而起,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甚至在长箭过后,尘土砂石和旁边十余丈方圆内的血肉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起,随着长箭一同射向诡异的大树。

大树的枝蔓刚刚触及到高志强的身体,长箭便射入巨大的树干中。

下面已经被高志强砍掉一大半的树干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庞大的身体向后仰去,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随即大地一颤,几乎所有战马前腿一软栽倒在地。

战马上黑甲骑士滚落,严谨完美的战阵第一次变得混乱不堪。

四周黑色雾气散尽,大树化成一地的碎石散落,结出来数不清多少的头颅都变成灰白色的脓汁渗入地下。

阳光透过黑色的雾气射进来,让已经习惯了幽暗的高志强感觉有些刺眼。

高志刚力竭,单膝及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高志强力竭,一身黑甲早已变成灰色,此刻一阵脆响之后片片碎裂。

兄弟二人一身血污,精赤着上身,相顾无言,只有嘿嘿傻乐。

死里逃生,力斩魔物。

片刻之后,高志刚勉强支撑起身体,手指上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摇摇晃晃的走到高志强面前,伸出手,拉起自己的兄弟。

老者已经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成山,却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一身血污的兄弟二人,苦笑道:高家兄弟二人果然名不虚传,世人常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果然诚不我欺,这一战是我败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正玄门高志强疲倦的笑着说道:万人血祭都败了,九幽门这回是连根拔起了吧。

没那么容易。

老者看着高家兄弟二人,喃喃的说道:还会有的,九幽门永远都是……话没说完,高志刚已经走到老者面前,拾起高志强的长刀,一刀斩去。

一颗干枯的头颅飞起,没有鲜血,没有腥臭的灰白液体,似乎这老者身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幅皮囊而已。

光影闪动,扭曲,一切惊心动魄都变成过往,比黑甲重骑还要冷漠的开始抹去这一切,最后在高家兄弟二人的身影上顿了顿,又停止在半空中汪家三公子那颗只剩下一张皮的丑陋头颅上,闪了闪才彻底消失。

高枫看着两个精赤身体的背影相互搀扶着在眼前慢慢消失,心潮澎湃。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诚不我欺!在神奇的仙山中,高枫也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自己来仙山要做什么。

不知道这些光影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身子似乎中了什么法术,只想继续看下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此刻,清虚门的事情已经被高枫忘在了脑后,只是在想着下一幅画面究竟会是怎样,看看自己的祖先高家兄弟二人到底经历了多少崎岖坎坷。

光影闪动着,日月穿梭,岁月如织。

一片绿油油的田野间,刚刚抽出新嫩的穗芽的早稻长势喜人,或许是这片土地在去年冬天的时候已经被鲜血浇灌的肥沃无比的缘故。

清风拂过,一片沁人心脾的淡淡甜香,周围正在忙碌着的农户们有的手扶着腰站起来,看着稻田,脸上挂着欣喜。

这些稻子,就是活下去的保证,在这乱世之中,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高枫看见稻田中间阡陌纵横,一条大路口,高家兄弟二人束马而立,身上的黑甲泛着稻田的清风,透出一股蓬勃生机。

背后长弓,鞍下长刀,整齐而肃杀。

一名身着华美道袍的道者在地平线上出现,远远走来。

身后跟着百十辆大车,黑漆上金丝描画,富贵无比。

随着道者走来,天地之间的元气隐约开始波动。

高志刚寒铁面罩没有拉下来,那条从眼角拉到嘴角的伤疤随着脸上的肌肉一动而变得张牙舞爪,似乎要腾空而去一般,彪悍的很。

志强,你看洪帅让咱们来接正玄宗,是什么意思?我看着这些道门的人装模作样,人五人六的嘴脸,心里就厌烦。

高志刚看着远处来的仙风道骨的道者,有些无奈的说道。

高志强嘴角叼着一根草棍,随意吐了出去,看着道者鄙夷的说道:哪有那么简单。

正玄宗这么多年来看着咱们和大魏打来打去,守着山门不肯下来。

说是严守中立,其实不过是看看风向。

像是正玄宗这么大的山门,号称天下第一道门,不管投靠那边,都要供起来。

洪帅也是气不过,但却不愿意轻易得罪。

这帮狗娘养的。

高志刚恨恨的骂了一句。

高志强嘴角带着标志性的戏谑微笑,说道:哥,洪帅没让别人来接正玄宗,而是让咱们兄弟来,为的还不是压一压这些道者的傲气,省得到时候不好管。

高志刚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的神色,这些勾心斗角的伎俩对高志刚这么一个耿直汉子来讲,根本不愿意去琢磨。

反正身边有高志强在,想那么多干什么。

高志强没有解释太多,兄弟二人之间血脉相通、肝胆相照,也用不着说那么多。

看着正玄宗的道者走近,高志强的眉头渐渐攒了起来。

虽然经过大魏两千年的太平盛世,修士、道者、武者已经不再像是中古之世那样对普通人肆意凌辱,但依旧没有太多的尊重。

正玄宗的大车碾压在刚刚抽出嫩芽的稻田中,一行行深深的车轮印记下青稻粉身碎骨。

高家兄弟二人出身贫寒,这些早稻对农户意味着什么,高家兄弟二人心知肚明。

四周的农夫诺诺的看着衣冠华美,高高在上的道者,虽然心中悲愤,却不敢说什么,只是在远处看着。

高志强双腿一紧,胯下战马摇晃了一下头,打了一个涕忿,向前慢跑去。

高家兄弟二人同时拉下头盔上的寒铁面罩,秋天一般萧萧杀气随着寒铁面罩落下在两人身上腾起。

敢问是正玄宗的楚真人吗?高志强高声问道。

见对面只有两骑,正玄宗的道者原本就十分不喜,感觉没有得到洪帅的重视。

对面来的人说起话来又生硬无比,连马都不下,这叫什么道理?正玄宗的楚真人怒火已经充斥胸膛,拼得回去被掌门师兄责骂,也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两个军汉,告诉他们什么是规矩!楚真人面色不虞,冷哼了一声。

身后的车队停下,看着两名黑甲军汉过来。

奉洪帅将领,高家兄弟二人前来迎接正玄宗各位真人。

以后同帐听令,大家多亲多近。

高志强像是没看到楚真人的脸色,言不由衷的打着哈哈,寒铁面罩下眼神犀利。

双方本来便各有心思,一语不合,相互之间顿生敌意。

楚真人板着脸打了一个哈哈,冷言说道:夏军果然好大的架子,我正玄宗前来投奔,只有两骑迎接。

知道的是你家洪帅与我家宗主商量妥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正玄宗走投无路要寄人篱下呢。

哪有,楚真人客气了,我们高家兄弟二人怎么说也算是小有名声,总不能让我家洪帅迎出来吧。

高志强话语之间愈发阴冷,笑意已经被杀气冻结成冰。

我夏军军规森严,正玄宗投军,军中规矩要说给楚真人听。

对面仙风道骨的正玄宗真人一愣,刚要发作,就听高志强朗声说道:我夏军,不可肆意践踏田地,不可滥杀无辜,不可奸淫掳掠,不可监守自盗……五律七十二斩高志强记得到是熟悉,一条条说来,正玄宗的楚真人听的面色有如猪肝一般。

罢罢罢,这可是你们夏军说的,我们回宗门便是。

这里规矩大,我们受不起!楚真人见高家兄弟二人大咧咧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也不便发作,一怒之下便要转身就走。

慢着,正玄宗初来乍到,不知不罪。

这次损坏的稻田由我夏军支付赔偿,要是楚真人转身就走,那我就按照平日里的规矩办了。

高志强阴惨惨的说道,根本不管正玄宗那面车队周围的天地元气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欺人太甚!今天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规矩!楚真人道袍上符文开始流转,刚要准备出手教训一下高家兄弟二人,就听到一声轻俪的子昂!的哨声。

像是鸾凤的叫声响起,四周密密麻麻无数的声音随着一声鸾凤的鸣叫落下而响了起来。

百鸟朝凤一般,远远的簇拥在高家兄弟二人的身边。

黑压压的乌云在四野出现,凭空凌厉的杀气纵横,惊走无数飞鸟。

高志刚长弓在手,横在马背上,也不动只是看着对面的楚真人,全身杀气收敛凝聚,有若实质。

正玄宗的楚真人甚至可以肯定,只要自己稍有异动,无数杀气定然会凝聚成形,从高志刚那张硕大的牛角长弓射向自己。

稻田里的农夫有的被杀气吓得瘫倒在地,有的则站在稻田里,呆若木鸡。

五千黑甲重骑不知通过什么法术隐藏在左近,听到高志强一声哨音响起,便现出身形。

滔天的杀气蓦然出现,无比巨大的压力压在正玄宗门人的身上。

什么法术居然能隐匿身形,还是一次隐匿如此多的骑兵?高枫看着眼前的画面,也有些困惑不解。

不仅仅是高枫,连画面里的正玄宗真人也一脸茫然,无数凌厉的杀气在四野纵横,汇聚成巨大的压力压在身上,刚刚亮起的符文淡去,凝聚的天地元气也散了。

高志强冷笑着自言自语的说道:洪帅给咱们的小玩意还真好用。

看着对面的正玄宗真人,高家兄弟二人虽然没准备动手,但架势做的却是很足。

两人并肩,战马踏前一步。

四周五千黑甲重骑也随着高家兄弟二人的脚步向前踏了一步,虽然远,但乌压压的黑云似乎更凝重了数分。

大地抖了一下,所有的青稻都像是结满了稻穗一般弯下了腰。

天上的黑云似乎低了数分,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和煦的清风也变成杀气,吹在脸上,像是小刀子一样隐隐作痛。

正玄宗的楚真人和车队到现在刚刚反应过来,为自己刚刚的表现又惊又怒。

楚真人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符文,真气流转,四周开始凝聚火焰的气息。

符文刚刚画了一半,不知从哪飞来一根长箭,穿透符文后飞上天空,转瞬便消失不见。

高枫站在光影面前,看的清晰无比,那一处正是楚真人符文最脆弱的地方。

早一分不行,弱点还没有完全暴露,晚一分也不行,符文已经凝聚,光是四周蓬勃的火焰气息就足以焚毁这支长箭。

第五百七十三章 死城魔龙恰到好处!能把握如此分寸,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毁去符文,却又不引发天地之间元气的反噬。

不光是眼力精准,手段也让人叹为观止。

正玄宗的真人论修为即便不比高家兄弟二人强,也绝对不弱。

但因为一上来就被气得冲昏了头,随即又有五千铁血黑甲重骑杀气震摄,这才步步受制,苦不堪言。

高家兄弟二人战马又向前踏出一步,高志强手中的长弓弓弦还在轻轻的颤动。

大地抖的更厉害了,青稻完全压在稻田里,泥浆被震得跳起来,所有农夫都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已经濒于崩溃。

但所有的压力几乎都在正玄宗的楚真人身上,精美的道袍上符文几乎同时亮了起来,身边的防御法阵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但每出现一个,高志强手中长弓就会射出一箭,直中要害,毁去符文阵法。

楚真人想动,却不敢动。

高志刚寒铁面具下面如同凶兽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自己不动,高志刚也不会动。

如果自己动了,高志刚的长箭必然会洞穿自己的身体。

高枫站在光影前,看出了里面的门道。

高家兄弟二人并不想真的与正玄宗撕破脸皮,只是轻轻的敲打一下正玄宗而已,让这些桀骜不驯的道者老实一点,省得以后麻烦。

高家兄弟二人已经占据先机,高志刚用眼神制约住楚真人,高志强展示精妙至极的箭术。

就这么一瞬的时间里,无论是五千黑甲重骑与高家兄弟二人的动作高度一致,还是高志强的箭术高志刚的眼神,都让正玄宗楚真人感到高家兄弟二人的厉害。

规矩?这就是规矩!高志强人一声大吼,与高志刚同时勒住战马。

四周五千黑甲重骑同时呼应,喝喝声如山崩海啸一般震耳欲聋。

正玄宗的楚真人面色如土。

不是没有经历过修士之间的比斗,但却从来没想到这些低阶武者一旦达到一定的数量,居然会有如此磅礴的气势。

要是勉强应战,高家兄弟二人也不会轻松就赢了,多半还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不过身后百十位门内弟子会死的很惨。

况且如此一来,也无法和宗主交代。

沙场之上,最重气势。

正玄宗楚真人气势已馁,更是无法对抗高家兄弟二人。

同室操戈,这又是何苦。

高志强收起长弓,缓缓说道。

高志强手臂举起,周围数里之内黑甲重骑的呼喝声瞬间安静。

来的也急,去的也快,像是一阵风般,杀气收敛的一干二净。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青青稻田泛起一阵阵稻浪,生机盎然。

画面渐渐模糊,高志强还在说着什么,但已经听不清楚。

正玄宗楚真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到最后垂头丧气,和斗败的公鸡一样。

随后的画面流转的极快,高枫看见了随着正玄宗的加入,夏军如虎添翼。

势如破竹一般取得无数胜利,眼看天下就要平定。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必然,但高枫心里依旧对大夏太祖皇帝十分佩服。

忽然,光影又变成正常,如同高枫亲历一般,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一座大城,喊杀声震天。

城上城下全都是尸体,护城河已经被尸体填满,法术拖曳的光芒像是年节时候的烟花一样放出璀璨的光芒。

夜以继日的激战,双方均已经精疲力竭,但依旧奋起余勇,争夺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的权利。

所有人已经麻木,在眼前消失的似乎并不是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而只是一堆一堆的肉块而已。

高家兄弟二人麾下都是骑兵,这种攻坚战不用参与,只是在周围等待狙杀援兵。

多年浴血厮杀,在高家兄弟二人魁梧健壮如山峦一般的身体里侵入了一丝彪悍血腥的气质。

高志刚看着不远处烽烟四起,有些手痒。

高志强随意的坐在土丘上,嘴里衔着一根草棍,哼着家乡的小调。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后,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雀跃的叫喊声。

坚城已破,防护法阵也已经摇摇欲坠,看这样子,用不了两下就会像是那堵城墙一样破碎。

洪帅麾下精兵猛将越来越多,天下大势已经十分清晰。

只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无敌于天下的大魏皇帝为什么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还不出手。

有关于大魏皇帝的传说大多荒诞离奇,已经因为大魏皇帝坐上那把椅子的时间太长而变得不堪推敲。

但有两个说法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仿佛是这世间的真理一样。

第一个是大魏皇帝强大无比,所有试图挑战他的人都死了。

这个说法是用世间无数强者的血铸成的,根本无法怀疑。

第二个是大魏皇帝的荒淫无道,继位五百年来从来都没有上过朝,每日里在后宫不是修炼就是日御百女,从来不理朝政。

不管大魏皇帝如何荒淫,但强者毕竟是强者,尤其还是世间第一强者,天下无敌的存在。

不管是谁,都要保留一分敬意。

高志刚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

也用不到自己出手,要是平时,自己就算上到两军阵前,不管谁统兵都要给高家兄弟二人几分颜面。

但今日是洪帅亲自统兵,自己只能监视着周围的情况,狙击援敌。

但大魏除了中京城之外,还哪里有人了!哥,坐会吧,成天那么站着,不累啊。

高志强看着高志刚标枪一般的身子这么多年就没有弯过,笑着说道。

高志刚笑了笑,憨厚的说道:看着那帮兔崽子在打仗,心里痒痒。

不打仗还不好,就算是咱们兄弟俩立再大的军功,也不过是封侯而已。

现如今洪帅步步为营,生怕大魏那个狗皇帝有什么暗中的安排。

这仗打的是越来越没意思了,什么时候大魏皇帝出来,那时候才是生死之战,这些都是扯淡。

高志强口中的草棍吐了出去,看着那面的硝烟,有些发呆。

依我看这一战就不容易,梁州已经固守了多年,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打。

虽然高志强这么说,高志刚依旧举目眺望着梁州城,说道。

当然不容易,要不然洪帅为什么让咱俩守着援兵,还不是担心大魏皇帝最后还要搏一次?或许在这次大魏的那个狗皇帝来了也说不定呢。

高志强轻轻拨动弓弦,好像是一名乐师在拂动琴弦一般,嗡嗡的弓弦颤动声音在高家兄弟二人耳中如同世间最好听乐曲,无论什么时候听起来都是那般的动人心弦。

嗡嗡声还没止歇,天边飘过来一片黑漆漆的云,仿佛是一大片雨云一般,遮天蔽日。

一阵阵烈风从远处席卷而来,还没到,但远远眺望,可以看见雨云下面的森林、树木、青草、甚至石头都碎裂,炸开。

看看,来了吧。

高志强还带着戏谑的微笑,似乎要面对的不是一场死战,而只是游戏一般。

这么多年浴血疆场,高家兄弟二人早已经习惯了杀戮与压力。

寒铁面具拉下,烈风吹过,身后大氅被拉的笔直,猎猎作响。

黑云中一条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巨龙探出头,双眼被黑雾笼罩,没有一点光泽。

高家兄弟二人眉头同时紧紧蹙起,魔物什么时候可以驱使死去的巨龙来着?长弓上符文光华闪烁,弓弦开始微微颤动,似乎感觉到对面强大的力量,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一般。

浓密的黑色占据了半边天空,梁州里的守军见到强援到来,士气大振,刚刚要被突破的城墙勉强守住。

高家兄弟二人在梁州城外一处丘陵高处,身后五千重骑已经弓刀在手,整装待发。

多年征战像是一块磨刀石,已经把高家兄弟二人麾下的军士磨砺的锋芒毕露。

子昂!高志强左手含在嘴里,一声轻俪的鸾凤鸣叫声音响起,穿透层层黑暗,响彻天际。

一把雪亮的长刀出鞘,五千黑甲重骑长刀挥舞,像是一道闪电在天际划过,杀气直冲云霄。

高志刚站在黑暗与光明之间,像是山峰一般伫立,身上无数符文同时闪亮。

高枫站在高志刚的身旁,像是咫尺,却隔天涯。

符文亮光闪烁,高枫看的无比清晰,居然全部都是一个锐字!是这样?高枫有些迷惑,但心里有些明悟,聚精会神的看去。

长弓上一道光芒流动,然后迅速变得晦暗不清。

高志刚在箭囊中取出一根长箭,动作小心而轻柔。

胡萝卜一般粗细的手指捻在箭尾的翎羽上,细小的毫羽在手指肚上划过,整个天地之间似乎只有自己的存在,只有手中巨弓长箭。

无数符文锐字光芒在黑色甲胄上流转,从高志刚手指上汇聚于长弓,从长弓流动到长箭锋芒处,像是亮起了一朵小花,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摆动,娇艳中带着黑白两色的刚柔。

会挽雕弓如满月!还是曾经的牛角,这么多年,不管换了多少弓身木质,换了多少弓弦兽筋,唯一不变的只有这一对牛角。

长弓拉满,长箭入弦。

在这一瞬间,天地间只有这么一个骨子里流淌着野性和狂放的身影存在。

第五百七十四章 大夏太祖皇帝一声闷响,没有余韵,所有的力量都在一声决绝中释放出去。

长箭飞射而出,在高志刚左手指环上发出哑然的声音,摩擦出一溜金色的小楷,一枚枚锐利的锐字在指环上与长箭摩擦后化作雨滴,化作雪花落下。

每一枚锐字色彩都有些黯淡,高枫本身是符文大师,此刻离得很近,所有细节都看在眼底,记在心上。

曾经变成白骨的手指上那枚扳指像是被镶嵌在手指上一般,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似乎是骨头,上面隐晦的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小小的扳指上不知道纹刻了多少锐字的符文,连同黑色甲胄上的符文都只有一种,锐!如此疯狂,如此执着!难道力量到了最后都会是纯粹的?难道所有对力量的追求到了最后都成为偏执的执着?高枫看到数不清的锐字符文像是一阵流星雨般散落,心中的不解与惊骇难以言表。

如果说之前的光影让高枫看到了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与多种战斗方式,那现在看到高志刚的疯狂与执着,带给高枫的是心灵上的震撼。

长箭并没有从前看到的那么快,而是像普通箭矢一般射向半空中已经腐烂的巨龙。

离开扳指后所有的光芒都消失,整支长箭变得晦暗了起来。

天空中巨龙的丑陋狰狞、地面上黑甲重骑的精悍整齐,无论天空还是地面都在瞬息万变,但高枫眼中只有那一箭。

锐利到了极致之后反而有些驽钝,平直的射向半空中的巨龙,身边不时有黑甲重骑的长箭掠过,隐迹于如雨的长箭之中,根本看不见一丝异样。

腐烂的巨龙身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浓厚的死亡气息,在黑暗中显得暗淡无比。

巨龙根本不在意这些长箭,即便来势汹汹,如疾风骤雨的长箭也只能让巨龙身边的灰暗色调变得淡薄一些。

所有的长箭在接触到灰色死气之后便被侵蚀,化作虚无。

冷漠的向前飞翔着,腐烂的巨龙根本不去理睬这些蝼蚁,一次龙息,就可以让所有的蝼蚁化成灰烬。

忽然,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丝亮色,如同一道流星般,在腐烂的巨龙身体里释放出光芒。

虽然只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但光芒却在迅速的变亮。

腐烂的巨龙仿佛觉得身体里哪不舒服,身体略微动了一下。

只是痕轻微的动作,身体有些许的改变,腐烂的身体很自然的变成两截,烂成一堆腐肉的身子混杂着斑驳的鳞片落下。

腐烂的巨龙无声的怒吼,没有声音,烈风骤然变大,在大地上吹出一道道沟壑。

无论如何愤怒,被长箭削成两半腐烂的巨龙都无法继续在天空中翱翔,长箭剥夺了以尊严换取无尽生命的巨龙最后的自由。

两截身体轰然落下,砸碎了几座丘陵。

长箭依然向前飞翔,像是一只出笼的鸿鹄一般,刚刚破袭掉腐烂的巨龙身边灰色的死气似乎并没有多少压力,箭身上只出现了一丝光点。

锐利的光芒继续前行,在黑暗中所经之处无数的魔物、凶兽被射落。

直到最后,长箭周身雪亮,断金碎玉罡的罡风像是九天之上的罡风一样无坚不摧,长箭后面的翎羽展开双翅,一道道光华流动。

绚烂的流星总会消失,长箭绽放出自己的光华,撕开黑暗后在天边闪烁着自己最为璀璨的光影。

好像是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候,天边的启明星一般明亮。

之后才归为静寂,只在高枫的眼中流下一抹不愿逝去的光影。

随着腐烂的巨龙的坠落,无数魔物、凶兽落下。

有的身受重伤,直接死去。

有的在地面上挣扎着,拼死的动着。

有的伤势较轻,努力想要重新飞进黑暗之中。

一箭之威,竟至于斯!一声哨音响起,五千黑甲重骑阵营中迸发出一个巨大的声音,吼!天崩地裂一般,五千黑甲重骑在平原上开始驰骋,除了马蹄声沉闷之外别无其他喧哗与吵杂。

一支沉默的军队,就像是高家兄弟二人手中的长箭一般,除了离弦时候的脆响之外只有破空之声。

其他便再无任何情绪,多年的征战杀戮已经把黑甲重骑打造成了一支沉默而彪悍的杀人利器。

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之后,雪亮长刀划出一道电光。

好像是电光中无数银蛇乱舞一般,在黑暗中,乱舞的银蛇并不消失,而是肆虐着落地的魔物与凶兽,肉身单薄的修士与略强一些的武者早就在黑甲重骑的践踏中化成一地的肉泥。

高家兄弟二人凝神看着黑暗,那里总有一些让自己坐立难安的危机。

兄弟齐心,高家兄弟二人率领麾下五千黑甲重骑足可以睥睨天下无数英豪,甚至在高志刚心中,除了洪帅之外,就算是传说中天下无敌的大魏狗皇帝都不值一提。

难道黑暗中是那人?高家兄弟二人站在丘陵上,牛角长弓上一支支长箭射出。

一支箭,一支箭,撕裂黑暗,但黑暗却转瞬融合,虽然不断有魔物、凶兽、修士、武者从黑暗中坠落,但黑暗依旧蔓延过来,像是那五千黑甲重骑一样,却更加冷漠无情。

高志强的寒铁面罩下眼神犀利而干净,看着黑暗,并没有任何动作。

高志刚彰显勇武,每一支箭,都划落无数符文光华,借助更多的符文,射出更多的长箭。

黑暗终于蔓延过来,身边都是一粒粒细小的浮尘似的黑色颗粒。

黑暗就是如此组成,高枫抬起手,想要触摸一下这些奇异的颗粒,但手指像是点在池塘中一般,荡起一圈圈涟漪,和小狐狸当时一样。

高枫这才从恍惚中惊醒,对面只是光影,自己还身在仙山之中。

刚刚的恍惚让高枫错过许多场景,回神看去,高志刚手中长弓弓弦断裂,长弓一侧的牛角扎在地上,弓弦在风中飘荡,看上去有些凄惨。

一身黑甲尽碎,全身都是细小的伤口,不断的汩汩流出鲜血,手中长刀已折。

虽然已经败了,但是高达却仍然手持半截长刀不肯就此倒下。

高志强也是如此,只不过不管什么时候,嘴角都挂着的那丝戏谑的微笑还是没有变,似乎绝佳的运势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不管什么样的困境都根本不用去考虑似的。

五千黑甲重骑重伤无数,但只要能动的人都在浴血厮杀,依旧还在与黑暗中的力量盘肠苦战。

大魏建国千载,积蓄的力量又岂是高家兄弟二人能够抵挡的?雷霆一击,又岂是区区五千黑甲重骑能够抵御的?高志刚武动断刀,随着手臂的每一次挥舞都有一连串的血珠跟着刀势飞出去。

每一粒血珠上都似乎蕴含着断金碎玉罡锐利的力量,在迎面而来的魔物、凶兽身上射出无数的伤口。

高志刚身前倒下的魔物与凶兽已经渐渐填平了平原上小丘陵的高度,各种不同颜色的液体混杂在一起把平原的土壤浸透,让人窒息的味道似乎已经凝固,让人无法呼吸。

一只长着百十条腿的蜈蚣在半空中迅速落下,一道已经分不清什么颜色的液体在空中落下。

高志刚力竭,斩杀上百强大的魔物与凶兽后,此刻已经无法对付这只毒物,高志强也是如此。

高志刚手中长刀拄地,宁死也不肯倒下。

身后梁州似乎变得安静,高家兄弟二人像是感觉到死亡的临近,却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既然洪帅说要自己阻拦强敌,那么就死在这里吧!只有死了,才能让敌人从自己身上踏过去。

这是洪帅说的!猛然间,一阵柔和却又浑厚的风在身后吹过,高家兄弟二人同时感觉到身体里已经枯竭的力量开始快速的恢复。

一个身穿轻甲的英武身影在背后缓缓走来,每踏出一步,高志刚头上的那只凶兽蜈蚣便崩塌一段。

任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息之后,轻甲身影来到高志刚身边,整只凶兽已经化作血雨落下。

还能不能再战?大夏太祖皇帝面色温和,含笑看着高志刚,伸手拍了拍高志刚沾满鲜血的肩膀。

高志刚点了点头,憨厚的笑了。

那就再战!大夏太祖皇帝继续向前走去,身前出现一层细密的青草似的幻影。

每踏出一步,身前茵茵芳草便会向前蔓延数丈。

芳草在阳光下每一个叶片都闪烁着晶晶亮的光芒,仿佛每一株青草上都有几滴晨露一般,而幻影中的每一滴晨露都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茵茵芳草、滴滴晨露反射着光明的亮影,三千世界在死寂的黑暗中上演出一幕幕悲欢离合,一幕幕喜怒哀乐。

高枫身处在仙山第五层的幻象之内,似乎也只是大夏太祖皇帝其中一滴露水,在黑暗中破去无数强者的力量,势如破竹。

高枫第一次见到有如此强悍而奇特的力量出现,似乎在大夏太祖皇帝的力量范围之内无论是谁,都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孩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第五百七十五章 消失不见的大魏武帝看着无数的奇幻世界在自己眼前招摇,高枫精神虽然强悍,但每随着大夏太祖皇帝向前踏出一步,新的露珠与青草出现,精神上承受的压力便大了一分。

心中烦躁恶心的感觉愈发旺盛,当大夏太祖皇帝迈出仅仅第五步之后,高枫便已经面色苍白,脸上滑落一滴汗珠。

自己到底还能再坚持多久?高枫也不知道。

在高枫手里携着的小手上传来一缕清凉的气息,小狐狸化成的女孩说道:不要去看那些青草和露水,看着大夏太祖皇帝就可以。

要是实在无法控制,你就把眼睛闭上。

高枫点了点头,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大夏太祖皇帝的背影上。

小狐狸清凉的气息在身体里游走,心中的烦躁恶心很快便消退。

看着面前大夏太祖皇帝并不如何高志刚的背影,身边不断寸寸碎裂的各种魔物、凶兽的身体,渐渐入了神。

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强悍的力量,难道是圣境的巅峰?高家兄弟二人似乎也在大夏太祖皇帝的感召下恢复了战力,手中长弓上拖曳出一道道纯白的光芒,在黑暗中好像是灿烂的烟花一般绽放。

黑暗也感应到了大夏太祖皇帝的力量,开始踌躇不前。

在千丈的范围外一丝深深的黑色出现,普一出现便开始大肆的吞噬着无边的黑暗。

所有的黑暗化作无数的河流,百川归海,开始被最纯正的黑色吞噬,包括隐藏在黑暗中无数的强者在内,都毫无抵抗的被吞噬。

一丝纯正的黑色很快便膨胀,似乎无边的黑暗更加精纯的凝聚,形成一个足可以与大夏太祖皇帝抗衡的存在。

大夏太祖皇帝不再向前,站在茵茵芳草中,像是一个郊游的书生一般,丝毫不见连番血战的紧张与杀气。

高家兄弟二人站在大夏太祖皇帝身后,手中半截长刀横握,杀神一般看着对面的存在。

你终于来了。

对面的纯正黑色说道,声音十分古怪,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听上去沉闷无比。

大夏太祖皇帝有些失望的看着暗色存在,说道:没想到到了现在这般地步,大魏皇帝还不出现?他不来,你来又有什么用。

有没有用要打过再说,我大魏皇帝闭关苦练,如有一日破壁而出,哪里还能容得你们这些宵小猖狂。

暗色的存在对大夏太祖皇帝的说法嗤之以鼻,驳斥道。

苦心布置,居然只引出你来。

这么多年看这样子我还是太小心了,那个家伙干什么去了?大夏太祖皇帝自嘲的笑了,似乎在嘲笑大魏皇帝,又似乎在嘲笑自己这么多年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多言无益。

暗色的存在只有普通人大小,身躯像是黑铁铸造的一般,没有一丝杂质,看上去精炼而结实。

话音刚落,身子便开始扭曲,快速的奔跑中变成一只凶兽模样狰狞着扑向大夏太祖皇帝。

草木皆兵!就在这一瞬间,大夏太祖皇帝身边茵茵绿草像是沾染了沙场之上无数魂魄的怨恨一般,不再随风轻轻飘扬。

而是化作长枪大戟,随着大夏太祖皇帝洁白如玉的拳头击向了纯黑色的存在。

拳势并不快,高枫心中恍惚看见那天晚上夏皇仁帝和清虚道祖对攻的一拳。

无数茵茵绿草好像是高家兄弟二人手中的长箭一样,带着青绿色的光芒,随着拳头射向暗色存在。

没有躲避,也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随着绿色和暗色的对撞,高枫面前的光影似乎也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力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似乎开始氤氲扭曲,即将变成下一个场面。

强者的对战,即便只是光影,其间蕴含的惊心动魄,也足以让人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即便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千百万年,仅仅是画面也可以让高枫接近崩溃的边缘。

高枫已经无法行若无事的看着光影里的画面变幻,不由自主的运起先天混元真气,金色光芒在全身流转,甚至携着小狐狸的手都变成暗金色。

小狐狸却没什么明显的改变,似乎仅仅通过光影传递过来的压力还不足以让天下至强的存在有什么反应。

光影顽强的扭转了几下,等到再次清晰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高家兄弟二人手中残断的长刀已经变成无数碎片,就连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也没有一个还能保持完整。

大夏太祖皇帝倒是没有改变,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高枫却清晰的看见如白玉一般的拳头不再光洁,而是有些晦暗。

大夏太祖皇帝背手而立,对面暗色存在倒在地上正在苦痛的挣扎着。

我麾下高家兄弟二人怎样?大夏太祖皇帝笑着问道,有一丝调侃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

不提自己,却说高家兄弟二人,对暗色的存在藐视溢于言表。

暗色存在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身上憋了一大块,纯粹的暗色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亮点,似乎反射着对面的光亮似的。

不知道大夏太祖皇帝到底通过什么手段把手上的光明刻印在暗色存在上,让暗色的存在无法再纯粹。

没有回答大夏太祖皇帝的话,暗色存在只是挣扎着换了一个角度。

没有眼睛,但高枫却清楚的感觉到暗色存在看着大夏太祖皇帝,随后目光转过高志刚,落在高志强的身上。

高家兄弟二人一身血污,受了无数的伤,长弓长刀尽数毁去。

然而此刻站在大夏太祖皇帝身边却依旧彪悍勇厉。

大夏太祖皇帝面带微笑,见暗色存在看着高志强,也不再说什么,身边变得有些凌乱的草地再次浓郁起来,无数长枪大戟一般的草木像是守候了多年最为忠诚的兵士一样,消失、出现,贯穿暗色存在的身体。

没有挣扎,暗色存在便死去,安静无比,像是早早便知道了自己的宿命一般。

但暗色存在却并没有消失,大夏太祖皇帝发出一道法术,笼罩在暗色存在的身上。

一瞬间纯黑的暗色像是变得晶莹剔透,里面无数的魔物、妖众、凶兽出现,在法术下面挣扎着,想要逃走,却根本走不掉。

光影变化,最后凝聚在暗色存在身上,高枫和小女孩身边一片黑色,无论这黑色怎么扭曲,都无法看到变化。

似乎在这一瞬间过了无数年似的,光影再次亮了起来,中京城宏伟的建筑出现在高枫和小女孩的眼前。

中京城城门洞开,天空上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已经变得残破,无力阻挡大夏太祖皇帝一方无数的强者的法术。

大魏仅存的强者或是伏尸在地或是举手纳降,大夏太祖皇帝带着正玄宗的真人进入大魏皇宫,一路上并没有天下初定的欣喜若狂,除了大夏太祖皇帝面色如常之外,跟随在身后的正玄宗的真人都面色谨慎。

高枫心里了然,刚刚的那副场景大夏太祖皇帝一直想要把魏皇引出中京城,却没有如愿。

现如今大魏最后的都城已经被攻破,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也被破去,但魏皇却依旧没有现身。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位传说中天下至尊强者为什么还没有出现?这些疑问盘旋在所有人的心底,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最终还是要找到魏皇的踪迹,即便皇宫里是龙潭虎穴,也必须闯一闯。

皇宫里让正玄宗两名真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从进入皇宫开始,里面的太监、宫女、妃子依旧安静如常。

旁人看来没有一点变化,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正玄宗两名真人是大夏太祖皇帝身边最强的道者,又怎能看不明白这些看上去没有改变,甚至知道喜怒忧思悲恐惊的人们都已经是死人!传说中大魏皇帝荒淫无道,日御百女。

而且每一个被宠幸的妃子都保持着当时美丽的容颜不会老去,原来竟然是这样!都已经死了!不知道死了多久,只是看上去还活着而已!大夏太祖皇帝没有理会这些行尸走肉,找遍了整个皇宫,大魏皇帝还是不见踪迹。

甚至破去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之后,大夏太祖皇帝用强大的法术搜遍了整个中京城,依旧找不到魏皇在哪里。

此刻,就算是英明神武的大夏太祖皇帝也有些变色,魏皇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两名正玄宗的真人擒过一个魏皇的嫔妃,施展正玄宗的法术搜寻已经死去的嫔妃残存的记忆。

在找寻了数个嫔妃与太监的记忆后,两名正玄宗的真人脸上笑逐颜开,难以自抑,拱手与大夏太祖皇帝贺喜道:恭贺洪帅,大魏皇帝已经消失了十年。

消失了?大夏太祖皇帝一直犹如古井无波的面孔上也出现了一丝情绪的变化,似乎也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从起兵的时候开始,大夏太祖皇帝一直惦记的就是和魏皇之间的龙争虎斗。

一城一池的得失,只不过是过眼云烟一样,根本没放在心上。

消失了?消失了!第五百七十六章 残酷风传即位之后荒淫无道,一直留在后宫从来不理朝政的魏皇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会消失了呢?大夏太祖皇帝的改变仅仅只有一瞬的时间,转而又恢复了之前淡淡然的表情,笑着说道:你们去修复护城大阵吧,当心魏皇困兽犹斗。

两名正玄宗的真人告退,皇宫里除了一些没有丝毫攻击力的行尸走肉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强大的存在,刚刚已经见过,正玄宗两名真人也不豫有他,退出皇宫。

光影中只有大夏太祖皇帝一个人的身影在空空荡荡的皇宫里缓缓而行,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在找寻着什么似的。

所经之处,变成行尸走肉的太监、嫔妃、宫女身子软塌塌的倒下,从行尸走肉变成真正的尸体。

走了片刻,大夏太祖皇帝走到朝堂,静寂的朝堂没有文武百官的奏闻,也没有太监宫女的奔劳,只有一个孤单的身影。

来到魏皇的寝宫,四周嫔妃尽数死去,摆脱了行尸走肉的生活。

大夏太祖皇帝一个人走在尸丛中,显得有些诡异。

坐在魏皇的卧榻上,似有所思。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大夏太祖皇帝像是被一种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力量指引,拿起了卧榻上睡枕旁边一枚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玉佩。

玉佩纯白温良,大夏太祖皇帝握在手里把玩良久。

画面就闪现在这里,最后消失在玉佩温和的光芒之中。

从看到高家兄弟二人,高枫便知道这是自己的祖先的故事。

和九尾天狐有所不同,讲述的是家族的来龙去脉。

最后那枚温润的玉佩,就是父亲一直佩戴的,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放在自己手中传承下去,据说有着大气运、大福缘的玉佩。

画面再次变化,已经过了数载。

高家兄弟二人鬓角微白,身上的血煞之气也有所收敛,不过更加浑厚了一些。

想来天下初定,平定魏皇残余势力,高家兄弟二人又有一番征战,只是不如当初频繁剧烈而已。

皇宫朝堂上,酒酣身热鬓发飞扬,不管是出谋献策的谋士还是定鼎江山的武将,此刻都喝得面红耳赤。

走过一路尸山血海,天下初定,终于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大夏太祖皇帝盘膝而坐,与当年一般随和。

如玉佩一般温文尔雅,看着有些失态的诸多功臣将领,只是微微笑着。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能回来,自然要封妻荫子。

大夏太祖皇帝从功劳最大的人开始,开始逐一行赏。

王公将相,不一而足。

高家兄弟。

高志刚与高志强听大夏太祖皇帝招呼,跪在庭前叩拜。

你兄弟二人出身猎户,虽然随军晚了几年,但带着麾下五千黑甲重骑,也杀出了威名赫赫。

你们兄弟……嗯……大夏太祖皇帝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随后喝了一口酒,笑着说道:你们兄弟二人如同一体,我也就不分那么细了。

一个奉天侯,一个骠骑将军,回去自己分吧。

说完,笑吟吟的看着高家兄弟二人。

这份赏赐倒也在高家兄弟二人意料之中,并无多少意外,谢赏之后便要下去。

大夏太祖皇帝沉吟一下又说道:我从魏皇那里得到一枚玉佩,其中有大机缘大运气,正好高志强一生运道极佳,一同赐给你们兄弟二人吧,也算是朕成人之美。

玉佩在大夏太祖皇帝手中晃动着,随意的捻住玉佩上记挂的血红色的红绳,摇来晃去,看在高枫眼中有些刺眼。

这枚玉佩里有仙山,此刻自己就在仙山之中。

其间种种因果,高枫还没琢磨明白,心里有些紧。

难道大夏太祖皇帝没有发现玉佩中的秘密?难道英明神武的大夏太祖皇帝居然没有发现玉佩里的仙山?还是有其他原因?或许真是高志强一生福泽深厚,才有如此机缘吧。

画面没有模糊,直接扭转来到高家府邸。

高家兄弟在院中纳凉,一身小衣随意的穿着,坦胸露乳,军中粗豪的作风即便天下生平也没有多少改变。

哥,就听我的。

你是兄长,当然要拿了奉天侯的爵位,武职就给我好了。

你那性子,也得收敛点了,如今不是天下大乱的乱世,已经改朝换代了,总是那样终归不好。

高志强依旧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躺在躺椅上,随意的扇着蒲扇,说道。

高志刚身上无数的伤疤像是爬着许多爬虫一般,狰狞无比。

这么多年来的戎马生涯,兄弟二人虽然没有身死疆场,却受伤无数。

高志刚这些年对兄弟的话一直是言听计从,虽然想把奉天侯的爵位给弟弟,却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了半晌后,说道:听你的。

不过玉佩给你吧,都说我们家高志强运势天下无双,再加上这枚玉佩的大福缘,看看能怎样。

高志强也没客气,笑着在兄长手里接过玉佩,戴在胸前。

这一瞬,高枫恍惚看见温润的玉佩里似乎有黑气弥散着,像是一只吸血的蜘蛛一般贪婪的吞噬着高志强身前的红色气息。

高志强身上红色的气息极为旺盛,而玉佩吸纳的又有限,但这样一幅画面让人毛骨悚然。

画面一晃而过,高枫也没看清楚,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是这样。

但此刻,高枫全身阴冷,这么多年来自己这一支高家的祖祖辈辈被厄运缠身,难道是这样?眼前一黑,再亮起来,高家兄弟二人都已经不见踪迹。

不知过了多少年,大夏太祖皇帝已经白发苍苍。

手里拿着一块元晶做的器物把玩着,器物像是一个容具,上面凸凹有致。

高枫赫然发现,元晶制作的器具似乎是按照清柔郡主的身材定制的一般。

在中京城大乱之夜,高枫听康真人说了其中的林林总总的事情。

心中了然,元晶制作的器皿自然就是大夏太祖皇帝留作吸纳天下至阴之体的宝物。

里面蕴含着大夏太祖皇帝那种诡异之极的吸纳子孙身体里力量的红色丝线,到了中古之世,不仅仅是子孙后代,天下强者都让魏王洪炀诛杀吸食了数个。

大夏太祖皇帝手指轻轻拂过元晶器皿,自言自语的说道:天下果然没有长生不死的人,魏皇选了一个笨法子,朕当然要比魏皇要更强。

由他去吧,何必要活上千年,等我再次复活的时候,就会成就长生不死的身子。

元晶入枯井,又被大夏太祖皇帝封印上一层法术,遮蔽元晶的气息。

真月残钰也一同被放置在此,以策万全。

随后大夏太祖皇帝手中划出符文,一片暗色的气息在手中出现,看这样子正是多年之前的黑暗存在。

大夏太祖皇帝不断挥舞手指,像是在抚琴一般潇洒自如,一点点黑色的星辰从暗色中被剥离出去,飞上天空。

融入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之中,不见踪迹。

无论是暗色存在身体里被封印的魔物还是妖众亦或是凶兽,身上的气焰都被大夏太祖皇帝的气息封印起来,隐匿于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之中,手法玄妙,让人瞠目结舌。

大夏太祖皇帝的手法极为巧妙,或是对浩然清净天地大阵极为熟悉,已经准备了几十年,一切都顺理成章,黑色的星辰并没有引发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反应,一切都平淡无奇,一点动静都没有。

似乎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但高枫看的清楚,这些黑色的星辰似乎就是多年前隐匿于黑暗之中的魔物、妖众、凶兽。

不同之处在于每一个黑色的星辰都蕴含着大夏太祖皇帝自己力量,仿佛这么多年来这些强大的存在已经被大夏太祖皇帝炼化了一般。

原来是这样,高枫全盘了解了前因后果,对于大夏太祖皇帝也知之甚详。

生怕出现意外,大夏太祖皇帝做了完全的准备。

当日隐匿于黑暗之中的魔物、妖众、凶兽有多强高枫亲眼目睹,更不用说还被大夏太祖皇帝炼化了这么多年。

难怪那天中京城里从天而降无数魔物、妖众与凶兽,而且每每杀死一只都会有力量回到魏王洪炀身体里,原来大夏太祖皇帝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布置完了。

心机何等深沉!用如此心机对付自己的子孙后代,又是何等的残酷!高枫携着小女孩的手,看着大夏太祖皇帝走遍中京城,甚至连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都做下了手脚。

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到皇宫,等待自己老去的那一刻。

濒死前,大夏太祖皇帝留下遗言,洪家子弟必须安葬在中京城近郊,否则会被逐出洪家,天下共逐之。

安排好一切,大夏太祖皇帝才静静的闭上眼睛,像是睡去,等待着三百年后的复活。

光影闪动,风云闪过,明暗交替。

画面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慢,而是变得极快。

几十年一闪而逝,高志强一支高家子孙佩戴者玉佩出现,死去。

这回高枫看的清清楚楚,那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黑色的雾气极淡,却像是一只吸血的蜘蛛般在玉佩周围出现,吸纳着佩戴者身上的红色光芒。

第五百七十七章 符文之层每一个高家的子孙都没有高志强那样浓郁的红光,有的甚至极淡。

红光被吸纳干净之后,人就会死去。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没有一个例外。

画面变化的很快,高枫一直懵懵懂懂的看着,眼神有些迷茫。

那里面的高家列祖列宗似乎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高枫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看着什么,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恍然不觉。

很快高枫的父母便出现,高枫直到此刻才醒转过来。

这个玉佩根本不会带给佩戴者什么大福缘,而是……而是会吸取佩戴者的福缘生机,吸干净了,人也就死了!高家这一支从高志强开始一直到自己的父亲都是如此,无数的厄运缠身,没有一个终老的,全都是横死!高枫不知不觉中双眼里泪水流淌下来,眼前的画面模糊不清。

松开小女孩的手,在面前的光影中拼命的想要摘掉父亲身上佩戴的玉佩,但不管怎么努力,手指总是穿过光影,根本无法做到。

一次次的徒劳无功,好像是想要掬起一捧浪花,却每每发现浪花在手指间流走。

泪水模糊了双眼,即便是徒劳无功,高枫依旧努力着,试图摘到自己父亲身上佩戴的玉佩。

但高枫父亲身上的红色光芒越来越淡,终于消失。

小狐狸站在高枫的身后,看着高枫一次又一次的徒劳无功的尝试着,刚想去劝阻高枫,身子动了一下又停住。

自己刚才何尝不是这样,想要挽回一些什么,却根本做不到。

但这股愤懑的情绪总是要抒发出去,要不然怎么办?变成一柄匕首,每日每夜都把自己割的伤痕累累?高枫无力的跪倒在地,看着光影流转,自己佩戴上了那枚玉佩,一直到黑狼一箭把玉佩钉进自己的身体里,光影变成黑暗,高枫晕死过去。

昏昏沉沉中高枫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一条山路上,回想起之前的林林总总,知道自己这是应该在仙山通往第五层的山路。

小女孩已经不在,一只小白狐狸在自己肩头看着山上,一动不动。

前辈,刚才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高枫回想起光影里最后出现的一幕一幕,心中愤怒却又无从发泄,隐约想着,是不是都是假的,只是一种幻境?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但太过残忍,高枫还是侥幸的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想错了。

小狐狸没有回答高枫,反而跳起来重重的一爪子拍在高枫的肩头。

高枫一个趔趄,见小狐狸站在山路上,看着自己的冷冰冰的眼神,心里一下子清楚了,原来自己见到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原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刚刚像是做了一场极为古怪的梦,高枫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在何方,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但这么狠狠的一下,像是把自己从睡梦中叫醒,心中堆叠块垒无数,高枫忽然变得极为愤怒。

大夏太祖皇帝把魏皇枕边的玉佩送给了自己的先人,自己家一代代的气运福缘都被藏着仙山的玉佩吸食。

难道当年那个英明神武的大夏太祖皇帝会不知道这枚藏着仙山的玉佩里面有古怪?一次次大夏太祖皇帝对高志刚和高志强细微的分别像是又重新出现在高枫眼前,毫无疑问,大夏太祖皇帝即便不知道这枚玉佩里蕴含着仙山,但他一定知道玉佩会吸食掉佩戴者的福缘与气运。

高家兄弟二人为了大夏太祖皇帝戎马一生,为了打下大魏的锦绣河山而变得伤痕累累。

那些伤疤、那些鲜血、那些不肯放弃不甘倒下的执着都变成汹涌的怒意,在高枫身体里燃烧起来。

大夏太祖皇帝杀死了自己家一代代的人!他是有意的。

即便是高志刚佩戴玉佩,当时高志刚并没有家室。

以高志刚的福缘、气运,或许还有大夏太祖皇帝一些手段,不会等到高志刚有后嗣便会暴毙。

最后这枚玉佩依旧会被高志强带上,吸食掉高志强身上的浓郁的福缘与气运。

血海深仇!可是大夏太祖皇帝的留下的祖灵与魏王洪炀合体,又被日冕带到了中古之世,就算是血海深仇又能如何?自己怎么报仇?何况魏王洪炀已经命丧在剑尊芮先生的剑下,大夏太祖皇帝谋求的永世长生怕是也落了一场空,自己刚刚兴起想要报仇的念头根本无可提及。

站在仙山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山路上,高枫心中时而悲愤莫名,时而全身鲜血如同被煮沸了一般,甚至想要重新回到中古之世把魏王洪炀挫骨扬灰。

复杂的情绪中,小狐狸在山路的一边看着高枫,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动,只是静悄悄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波澜起伏不定。

良久,高枫闭上眼睛,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

把自己内心深处无数的块垒生生压了下去,随后缓缓抬起头,向山上看去,看看这一层山上到底有什么。

刚刚魂不守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高枫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处在的山路之上闪烁着无数的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悬浮在山路上,散发着纯正的金色光影。

一路看去,连上面的雾霾都看不清楚,入眼全都是金光灿灿的符文。

高枫仔细观察这些符文金字,符文有大有小,大的有数丈方圆,小的只有寸许。

极为古朴的字体刻就的符文好像是把大小不等的纹金镂空了一般,极为纯正的天地之间元气的气息在符文上散发出来。

每一个符文不同,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不尽相同。

或是蕴含着浓郁的火焰气息,极高的温度蕴含在符文之中,却又很收敛,对周围的金字符文全无影响。

或是蕴含着蓬勃的生机,浓郁的生命力量足以让人返老还童。

高枫甚至还看到了一枚刻着锐字的金色符文在山路上,像是祖先召唤着自己一般。

这些符文古朴无比,高枫认识的不多,只能靠着金色符文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才能勉强辨认出一小半。

认真的看着,高枫忽然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是一个雷字,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山路上眨眼睛看着自己。

这枚金色的符文只有一尺大小,说不上最小,但也据对不算是大。

距离自己最近,似乎是天上的星斗一样,触手可及。

高枫伸出手,那枚金色的符文便跳到自己手中,融化在手心里,转瞬间消失不见。

随着雷字符文进入身体,高枫感觉自己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样,身上一阵阵的酥麻从手指传到每一处。

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也似乎受到了雷电的感应,开始活跃起来,与身体里让自己感觉有些酥麻的雷电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很奇怪,从来没有过。

高枫感觉到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一瞬间大亮,光芒周围像是一条条银蛇般的雷电光芒闪烁。

但只有弹指的功夫雷电的光芒便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两者相互融合。

微微有些麻。

高枫可以感觉到自己在仙山修习的先天混元真气发生了改变。

但是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到底时好时坏。

但高枫转瞬便了然,自己居然在这一枚符文融入身体后就拥有了施展雷电法术的能力!只要碰触到,符文便会融入身体,刹那之后就可以与身体里的真气融为一体,根本不用修炼!高枫到这时候才知道,每一枚符文都代表一种法力。

不用日积月累,不用面壁顿悟,不用在生生死死中参详,只要伸出手,触摸到这些符文,就能拥有。

如同前面是一座宝库一般,触手可及的便是旁人一生一世的梦想。

人世间居然会有这么玄妙的东西!高枫体会着身体里流转的雷电之力,感觉到如果此刻自己施展出战魔打,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里一定会蕴含着丰富的雷电法力。

不仅仅威力大增,而且带有其他意想不到的好处。

举目望去,第五层山路上密密麻麻怕不得有上千枚这样的符文?高枫有些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刚要去碰触第二枚刻着一个古朴的弱水字样的金色符文,身边九尾天狐的爪子便拍在手上,打的高枫一愣。

拿到一个就够了,要是拿多了,身体会有问题。

小狐狸跳上高枫的肩头,说道。

看着山路上璀璨的星辰一般的金色符文,高枫忍住心里的欲望。

回想起一路上看到不知多少年的陈年旧事,心里依旧有些痛。

沉默良久,小狐狸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下山去吧。

高枫转过身,沉默的走在下山的路上。

没有幻象,山石台阶都是一种黝黑的生铁似的材料打制而成,浑然一体。

而那座自己真真切切看见的在云雾之中的大城不见了踪迹,有的只是浑然一体的黑铁山路。

人心不专注,有杂念,人的精神与心力就不够。

就算是看见这些金色符文也无法吸收。

第五层的山路就是为了澄清本心,让你全部的意识都关注着真相和真实,引发心里的情绪,除去杂念之后才可以吸收那些金色符文。

小狐狸似乎有些累了,趴在高枫的肩头,说着。

毛茸茸的大尾巴有气无力的搭在身后。

第五百七十八章 小猴子说完,像是在想着什么,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奈。

直到高枫要迈步走下第五层的山路,小狐狸站在高枫的肩头回身对着空空荡荡的山路无声的大吼。

吼完,小狐狸的心情似乎平稳了一些,继续说道:山上是山上,现世是现世。

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就可以了,不要对你现世有什么影响。

这里的山路本来也不是跟你准备的,你上来的还有些早。

是我急着想要看看已经模糊的记忆,这才抓着你一起上来。

你有了雷电之力,对你这次去清虚门总舵很有帮助。

而且你的精神力经过山路大城的淬炼,更加精纯,得到的好处也不算小了,你自己好生把握,切勿自误。

高枫点了点头,静静的走到万灵台。

接过一只毛球抱过来的还在襁褓中的小猴子,继续向山下走去,准备出仙山。

看着襁褓里面的小猴子,高枫不知道小狐狸管毛球要来这只小猴子到底是什么用意,刚要问便觉得身后一股猛烈的力量推向自己。

高枫没有躲避,或许小狐狸厌烦了,或许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的情况高枫经历了数次,早就不以为然了。

像是在仙山第五层看着光影转换一般,眼前迅速变幻着风云。

一眨眼的功夫,高枫便发现自己坐在老宅的卧榻上,怀里抱着那只叫做朱厌的小猴子。

朱厌外面包裹的襁褓颜色土黄,不管小猴子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襁褓的束缚,看样子也是一件宝物。

回来了,这一次进入仙山,不管是曾经担心仙山无法进入还是要找寻一些宝物好加强实力后去清虚门总舵,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甚至连自己的实力都得到了增强。

但是即便是这样,高枫心里却依旧怅然若失。

高志刚与高志强的一生,高志强一支一代代的惨死萦绕在高枫眼前,让自己无法顺畅呼吸一般。

想起仙山上小狐狸告诉自己的话,山上是山上,现世是现世。

高枫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息下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

过了许久,高枫感觉心思清净,这才睁开眼睛看着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

小家伙醒着,正在好奇的东张西望,似乎对高家老宅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清澈透明,全无小狐狸所说的凶悍之意。

小猴子身上的天生甲胄有些黯淡,偶而才有一丝光芒在甲胄上流转。

随手在桌上拿过来果盘里月香洗干净的水果,放在小猴子面前。

襁褓中的小猴子对于这些水果不屑一顾,连看都不看。

高枫想起来当时把食龙狴喜从仙山上抱下来的时候,那个小家伙喜欢吃元晶。

而且似乎从元晶上汲取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似的,每吞噬一块元晶都可以见到食龙狴喜的成长。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高枫在宝具里取出一块元晶。

没想到刚刚拿出来,怀里的小猴子就像是一个婴儿似的两只小胳膊伸开,晃动着,似乎感觉到元晶的气息后饿了似的,在管高枫要着吃的。

原来这小家伙也喜欢吃元晶,高枫笑了,怎么这些凶兽都是一个德行。

高枫把元晶放到小猴子的手里,小猴子像是吃水果一般咯吱咯吱的把元晶嚼碎,咽了下去。

吃完之后,没有丝毫变化,小猴子挣扎着还在问高枫要元晶吃。

高枫观察怀里的朱厌,怎么吃了一枚元晶之后居然没有一点改变?高枫心里奇怪,小猴子等不及的抓着高枫的手,嘴里发出依依呀呀的童稚声音,仿佛是小孩子在哭闹一样。

又取出一枚元晶放在小猴子的手里,朱厌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后把元晶放在嘴里吃掉。

接连吃了五枚元晶,小猴子才吃饱了,不再问高枫要东西吃,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在襁褓里呼呼大睡。

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高枫有些无奈,自己虽然在仙山上拿了许多元晶,但这只小猴子就像是无底洞一样难以填满。

食龙狴喜一共才吃了几枚元晶就已经身高几十丈,吞噬龙兽、野龙了。

但这个叫做朱厌的凶兽却一点变化都没有,难道这小家伙要比狴喜强这么多?倒也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至少小猴子天生的甲胄上面流转的光芒浓郁了一些,与自己在仙山上看到的样子相仿。

高枫看不出究竟,怀里抱着这只小猴子,有些无奈,猜测着小狐狸为什么要让自己把朱厌从仙山上带下来。

月香听到小猴子哭闹的声音,小心的在推开一条门缝,看见高枫已经醒过来,这才冲着高枫笑了笑走到身边。

黑狼本来跟在月香身后进来,但是似乎觉察到什么上位者的气息似的,躲在高枫身后不敢直接面对尚在襁褓中的小猴子。

小心翼翼的样子,高枫看着觉得好笑。

怎么黑狼怕成这样?当时食龙狴喜跟在自己左近的时候也没见黑狼畏惧,如今居然会对襁褓中的小猴子如此,真是奇怪。

小猴子沉沉睡去,月香从高枫手里接过朱厌,轻轻的摇晃着。

一张俏脸上满是喜悦,充满了母性的慈爱。

月香并不知道这是一只凶兽,见小猴子睡着时候的可爱乖巧,十分喜爱。

尊上,这小家伙是什么?月香轻声问道。

高枫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见窗外天色已亮,心里一边盘算着,一边回答道:这小家伙叫做朱厌,据说是凶兽。

月香见过高枫种种神奇之处,对莫名其妙出现的朱厌也就见怪不怪了。

嘴里念叨着朱厌,伸出手指想要去逗一逗睡梦中的小家伙。

不要!高枫回头看见月香手指被睡梦中的小猴子捧在手中要放进嘴里吸允,吓了一跳,连忙阻止月香。

见月香不解的缩回手,高枫这才长出一口气。

这只小猴子虽然还在襁褓之中,但牙口却锋利无比。

以自己身体的强悍都会感到微微的疼痛,就算是元晶也被这小家伙咯吱咯吱的咬碎吃掉,月香那粉嫩的手指……幸好幸好。

见月香不解,高枫轻轻的把在月香怀里沉睡的小猴子嘴分开一丝。

晨曦中朱厌嘴里和身上甲胄一同与生俱来的獠牙泛出一丝锐利的光芒,吓了月香一跳。

这小家伙看上去可爱的很,怎么却有这么犀利的獠牙?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天色已亮,月香抱着小猴子去忙里忙外的做饭,拾掇着家务。

做好早饭后让黑狼去叫醒张之江,三人一同吃起了早饭。

黑狼一边跑出去,一边回头看着月香怀里的小猴子,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黑狼的尾巴死死的夹在身后,如临大敌一般。

直到张之江进了屋,黑狼在门口逡巡着,探头探脑的张望,最后见高枫招呼才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热气腾腾的稀粥,几碟小咸菜,爽口利落。

高枫忽然想起来仙山里见到高家兄弟二人清晨起来喝粥的样子,心中有些温馨。

我手里有一些朱果和琼实,咱们再试试,看看能不能再有些收获。

高枫说着,在宝具里取出从仙山里带出来的十几枚朱果和琼实放在桌子上。

朱果与琼实散发着浓郁的天地元气,精纯无比。

月香和张之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么多朱果与琼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张之江咽下嘴里的饭菜,瞪大眼睛粗声粗气的问道:都是哪来的?高枫笑了笑,没有说话。

也没搭理张之江的疑问,自言自语的说道:在中京城里应该不行,浩然清净天地的阵法约束太大,咱们还是去城外。

低调一点,省得不必要的麻烦。

中京城里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自己虽然能隔绝,但消耗太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而城外,城外……高枫盘算着哪里适合,忽然想起曾经在天王庙那里灭过一个九幽门的分舵,当时曾经觉察到那里有浓郁的血煞之气,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张之江破境。

倒是一个想法,可以去试试看。

高枫心不在焉的喝着碗里的粥,琢磨着让张之江和月香破境的事情,粥碗空了都浑然不觉。

中京城皇城中,倒塌的四座皇城高塔的废墟已经清理一空。

没了这些不知道伫立了多少年的高塔,皇城看上去有些古怪,总是有些不顺眼。

在皇城地下,操控着镇守皇城数不清的阵法,占地千丈的房间里,几名留守的道院真人围在一起,看着奉天坊街道上高枫带着张之江与月香出现,直奔城门准备出城。

嘿,就知道要好处,依我看这年轻人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而已,监控清虚门的重任怎么能交给他呢?一个面色焦黄的道者不屑的说道,看服饰应该是道院的真人。

另一个人说道:我倒是觉得欧真人说的有些偏颇,也不全是吧。

高家这小子带着清柔郡主万里迢迢去了北地雪山大庙,还能活着回来,总不是假的。

我听康真人说那夜在中京城外虚天真人和北蛮之王联手伏击都没把这小子留下,总归有些本事。

第五百七十九章 惊人欧真人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说道:虚天真人不过徒有其名而已,北蛮之王当年在北地被北帝重创,境界受损,这才委身与魏王府中。

都是一些徒有虚名的人,做不得数。

我皇还要咱们连夜修复阵法把他带回来,嘿。

说到夏皇仁帝,欧真人虽然颇有微词,但却不敢继续说下去,只是对高枫颇为不待见。

听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连夜修复阵法,辛苦异常,因此才对高枫有所不满。

欧真人满脸的乖戾,对旁边的其他道院真人、天师不假言辞,平日里也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一个人。

康真人说了,这个年轻人有点门道,让咱们仔细看着。

另外一个道院的真人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的盯着月香怀里的小猴子,问道:你们看这只六尾灵狐抱着的是什么?几个真人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都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我看好像是什么大荒凶兽吧,这么小,这小子在哪找来的?这么小的一只猴子,抱着的襁褓有点奇怪,我怎么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做的?什么大荒凶兽,不过就是一只普通的猴子。

欧真人非但言语之间句句针对高枫,也见不得任何高枫有任何好处,撇了撇嘴,说道。

这只猴子身上好像穿着甲胄,难道是天生的?另一个道院的真人看了一会,犹豫的说道:我曾经在道院的典籍上见过,这种天生甲胄的小猴子应该是幼年的朱厌不成?欧真人鄙夷的嗤了一声,说道:朱厌?那种天地之间的大凶之物早已经绝迹了,多少年都没见过朱厌的踪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年轻人手里?再说昨天他们空手进的高家老宅,今天早晨就抱着朱厌出来,是不是太离奇了?依我看就是这小子是不知道哪里听说了朱厌这种凶兽,假作了一只骗骗人而已。

没想到你们还真的上当?巨大的房间里面只有天气元气流转的轻微的嘶嘶声,所有道院的真人都对欧真人的话并不如何相信,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看着高枫一行三人奔着城外而去。

欧真人见别人既不附和自己,也不承认自己说得对,心中更是气大,说道:我去看看,把那小猴子身上假的甲胄扯下来,让你们知道这小子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

说完,便气咻咻的走了。

欧真人脾气大,办事情不分轻重缓急,更是睚眦必报的脾气,在道院里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其他道院真人拦着他。

得罪高枫,就是得罪了清柔郡主,如果之后秦王继位,能有好果子吃?其他道院的真人乐得看欧真人的笑话,任由他去。

有的人甚至希望欧真人一头撞在铁板上,撞得头破血流才好。

道院秘法,并不惊动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又能在中京城里飞翔。

欧真人虽然脾气暴躁,但也知道现在正在戒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手持着道院的令牌直奔高枫而去。

高枫与张之江、月香三人奔着城外天王庙的方向走去。

月香怀里的小猴子已经睡得流出口水,亮晶晶的口水像是元晶被融化后拉出细细的丝线一般,淡淡的天地元气在回荡。

三人都没有说话,高枫反复的在琢磨如何才能让张之江与月香再进一步。

张之江看到高枫不声不响就拿出十几枚朱果与琼实,心中惊奇。

从前只知道高枫修行进境一日千里,还有一手雕刻符文阵法的好手艺,没想到高枫的背景似乎更深厚。

月香一边走一边看着襁褓中的朱厌,绝世凶兽尚在幼年,还没有特别的凶残暴戾的气质,可爱而乖巧。

黑狼小心谨慎的躲避着月香,紧紧跟在高枫的身边,对朱厌惧怕到根本不敢看的程度。

城门已经开了,拉着各种粮食、蔬菜、药石的马车络绎不绝的从城外进来,却没有一个人出城。

许进不许出,也是为了避免出现难民潮,最后赤地千里,无数人流离失所,动摇大夏千年基业。

高枫带着张之江、月香,约束着黑狼沿着街边向前走着,身边络绎不绝的人流虽然不至于拥挤,但繁忙中带着勃勃生机。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站在高枫三人面前。

高枫见来人一身道院真人的打扮,手持道院的令牌,心中一动,难道是来通知自己这就要走?虽然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不过今天似乎也勉强可以走了。

还没去道院看望邓天师,那就让这位真人帮自己把朱果送去好了。

一瞬间高枫心思千回百转,却没忘了礼数,抱拳拱手,彬彬有礼。

但道院的真人却一脸骄横,焦黄的脸上干瘪无肉,仰着头,下巴翘的很高,看着高枫问道:你就是高枫?正是,不知真人如何称呼?找高某有何贵干?高枫虽然见这个道院的真人如此骄横无礼,却没有动怒,笑容在嘴角含着,和煦如春风一般。

那只小猴子拿来我看看。

欧真人没有自报家门,只是指了指月香抱着的朱厌,大咧咧的说道,浑然没把三人看在眼里。

还没等高枫说话,身后的张之江上前半步,斜睨对面的欧真人,冷笑道:有事就说,没事就滚,老子忙着呢,没时间搭理你。

黑狼跟在张之江的身边,一身黑亮的狼毛炸起,尾巴死死的夹在身后,喉咙里面压低了声音吼吼的叫着。

黑狼怕朱厌,是高阶上位者自身带着的威势,把黑狼压的死死的。

这是从天地初开朱厌一族不知杀死过多少狼族,留在狼族血脉之中的刻骨的恐惧,虽然朱厌还小仍在襁褓之中,黑狼却依旧无法抗拒。

即便黑狼一身筋骨已经用龙皮龙骨重新铸造,血脉之中的畏惧仍然无法消却。

但当黑狼面对着对面道院的真人,却没有丝毫畏惧。

虽然欧真人与尚在襁褓中的朱厌强弱分明,黑狼偏偏没有丝毫的惧怕。

黑狼压低声音吼叫着,入城的拉车的驽马本来便对高枫一直约束的黑狼有些畏惧,听到黑狼喉间的嘶吼声传来,立刻便乱作一团。

有的驽马瘫倒在地,屎尿齐流,马车上的货物洒了一地。

有的马发起疯来,带着马车开始狂奔。

欧真人气势做的很足,加上他打心眼里认为高枫只是欺世盗名之辈,对高枫鄙夷无比,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虽然面对高枫三人与一只黑狼,没有一个弱者。

但身在中京城里,头顶就是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庇护,也不怕高枫翻脸围杀自己。

但没想到变生肘腋,背后一辆马车直奔自己而来。

欧真人虽然真气充足,却没有临阵打斗的经验,自从功成后便在道院与皇城内打转。

要是真对上高枫三人,事先有预料有准备,一定不会这么狼狈。

但没有料想的情况下身后跑过来一匹驽马,不通世事的欧真人像是呆了,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如何是好。

张之江带着笑看着欧真人,虽然也知道被疯马撞到不把欧真人怎样,但能亲眼看到欧真人狼狈吃瘪,心里就莫名的大快。

在道院里孙真人对自己不假言辞,张之江就窝了一肚子火,非但不拦着惊马,反而带着一丝狞笑看着欧真人。

高枫见道院的真人无礼之至,却无法束手旁观。

背后翔天铠带着雷电银蛇的暗金色的光芒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欧真人身侧。

整个脑子混混僵僵的欧真人惊怒交集,手指间瞬间勾勒出一个符文,对着高枫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拍去。

面前空空如也,根本没看清楚高枫的身影。

欧真人手中符文蕴含的天地元气极为浓郁,一下子拍了个空,连忙收势,手忙脚乱中没有注意到真气太过旺盛,居然引动了浩然清净天地大阵。

摁下了葫芦起了瓢,欧真人慌乱中没有先压下自己的真气流动,又平息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还得一边注意着张之江与黑狼。

至于那匹惊了的马,欧真人早都忘在脑袋后面了。

周围很快便安静下来,道院真人的道袍在此处的长街上分外显眼。

一队发觉天地之间元气波动而赶来的禁军左军小伍看清楚是道院的真人,知道可能是误会或是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不愿去在这个档口得罪道院的真人。

看了几眼,明智的抽身便走。

不走?中京城乱成这个样子,敢在现在这么一个当口引动天地元气,甚至连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都有所反应的强者,不说自身,就算是身后的势力也不是禁军左军的一个小伍能承受的。

左右都是道院的事情,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小伍长安慰着自己,也存着看道院热闹的心思。

道院的道者一向眼高于顶,和太平观截然不同,这些糟心事儿能不管就不管了。

中京城大乱,善后的事情更是千头百绪,哪有时间理会这些道院里的纷争。

第五百八十章 进阶之前黑狼得到了什么指示似的收敛起身上的凶气,站在张之江身边,离月香远远地。

依旧瞪着欧真人,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一般。

不知这位真人找高某何事?高枫的声音在欧真人身后响起,欧真人这才想起来刚才那一瞬间暗金色的光芒里电光闪烁,这年轻人从前看着没有这般强大啊!这要是心怀敌意,在自己身后……欧真人觉得身上寒毛竖起,有些后怕。

回头看去,见高枫的手轻轻抚摸着一匹驽马背上的长毛,安抚着惊慌的驽马。

而那匹马亲热的在高枫身边蹭来蹭去,像是很舒服。

欧真人吃了一个无声的憋,气势汹汹的赶过来,却在一眨眼的功夫里落得这般田地。

普通人倒是看不出来,但皇城地下的那些平素就跟自己不对付的人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嘲笑自己呢。

想到这里,一张老脸羞的通红,狠狠的瞪了高枫一眼,也不提要看看朱厌的事,转身便飞起,回奔皇城。

高枫自然知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道院真人心中惊怒。

在仙山第五层吸纳了那枚雷字符文后,就连翔天铠也强了许多。

高枫也没想到居然能快到道院的真人都无法做出反应的程度。

虽然和这个道院的真人不谙世事,对敌经验匮乏有关系,但本质上还是因为自己已经变得更强!挡住黑狼身上的凶煞之气,高枫三人一狼在城门口熙熙攘攘的马车之间穿行,倒也没惹起什么麻烦。

出了中京城,三人行走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小猴子这时候醒了,也不哭不闹,忽闪着大眼睛东看西看,好奇而顽皮。

自从高枫在天王庙破了九幽门的分舵,这里已经被废弃。

想起前尘往事,恍如隔世。

高枫却没有时间感慨似水流年,一路上仔细琢磨张之江的法门,琢磨着从北地回来的路上随手给张之江制作的宝具与昨日道院里的古怪阵法,心中已经有了腹案。

天王庙被九幽门当做一处分舵,这么多年不知道死了多少普通百姓。

魔气已经被高枫破去,但死气与杀气依旧旺盛。

四周草木衰败,断壁残垣间连周边的孩子都不敢来这里玩耍。

地面上的砖石破碎,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只死了的老鼠在院子里已经腐烂,散发着臭烘烘的味道。

张之江和月香站在一边,看着高枫好像是在一步步丈量着天王庙的土地,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又不敢打扰。

小猴子嗅到了天王庙中旺盛的杀气与死气,兴奋的吱吱直叫。

看这情形天生的凶兽对杀气与死气十分敏感,不仅不抗拒,反而喜欢。

过了良久,高枫在天王庙的大院东边画下几个符文,又走到北面,画了几个不同的符文。

四面八方,和天王庙的中心,二十多个符文布置完毕后才回到张之江与月香身边。

忽然高枫像是有些犹豫,沉吟了片刻,在身边画下最后一枚符文。

去试试吧,不知道成不成。

高枫递给张之江五枚琼实,又在月香怀里接过小猴子,说道。

说完,高枫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一只麻雀,没去理睬这个小家伙。

这只麻雀从出了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身上淡淡的元气波动,想来是道院用来监控中京城的法宝,自己做事光明正大,管他们这么多呢。

张之江说道:我早都说了,我修炼的法门不同。

这些什么朱果,什么琼实的劳什子对我没什么用。

真要是进阶,还得在战场上杀个你死我活才行。

高枫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让你吃了有别的作用。

去试试看,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

站在中间的那枚符文上吃了琼实就好,别怕血煞之气外泄,有我在旁边护着呢,你专心进阶就好。

张之江半信半疑的掂量着手里的琼实,不知道高枫打的什么算盘。

琼实在手里一抛一抛的,缓步走到画在土里的符文上。

高枫刻画的符文很简单,张之江不精通此道,也不认识。

见符文上偶尔流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似乎有银蛇缠绕,在泥土里并不显眼。

这些符文有的距离很近,有的又极远,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联系。

可以了吗?张之江问道,反正也看不懂,干脆就不看了。

高枫点了点头,示意张之江可以吃下琼实。

皇城下的主掌阵法的屋子里,一个大约丈许的闪亮球体散发着朦胧的光亮,周围五六位道院的真人,十余位天师围在周围一边看着,一边议论纷纷。

常年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常年维护着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运行,监控着中京城里有没有魔物与妖众的出现,道院轮值的真人与天师们日子过的十分无聊。

像是这种看热闹的机会,很少见。

几乎所有的真人与天师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打发寂寞的时光。

这家伙怎么有这么多琼实?一名道院的天师见高枫递给张之江五枚琼实,有些吃惊的说道。

毕竟自从大夏建国以来,琼实在世间几乎已经绝迹,除了北地雪山大庙还有三株琼实天松之外别的地方根本没有琼实出产。

就算是道院靠着大夏,富有天下,也没人见过这么豪阔的手段。

或许是北地的圣人赐给这小子的,说起来他运气倒是不错。

另外一名道院的天师低声说道,有些羡慕高枫的运势,要是我能有一枚琼实,兴许一次就破境进入玄境也说不定。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破境。

别说一枚琼实,我看你就算是吃光一株琼实天松也还是这样。

身边的另一名天师打趣的说道,两人关系不错,只是在开玩笑却没有恶意。

一名道院的真人紫色的脸膛,凝神看着高枫像是随手在天王庙的地上画的符文,目不转睛。

半圆形的球体光芒有些毛躁,看热闹不要紧,要是因为看热闹消耗掉太多的天地元气,耽误了正事可就不美了。

并不如何清晰的画面上,高枫书画在天王庙地上的符文字体看的并不清楚,但紫脸真人凝眉看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师兄,高家那小子画的是什么?另外一人问紫脸真人道。

看不出来。

紫脸真人略一沉吟,说道。

紫脸膛的真人精通符文阵法,在道院里首屈一指,除了那个脾气古怪的孙真人之外,没人能比得上。

所以在皇城下主持阵法的,要么是紫脸膛的林真人,要么是脾气古怪的孙真人。

没想到居然连他都看不出来高枫弄的是什么东西,其他的真人与天师都是一阵惊奇。

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引起紫脸膛的真人的不悦。

装神弄鬼!欧真人斥道。

欧师兄,林师兄怎么就装神弄鬼了?欧真人旁边的一个瘦削的真人阴阳怪气的问道。

欧真人看着光影中高枫的动作,在斥责高枫,却被有意的误读成自己在说林真人,心中本就压着一腔子火气,这时候就要发作。

够了!在皇城下面还吵吵闹闹的,犯了规矩小心康师兄收拾你们。

紫脸膛的林真人威信很高,又搬出康真人这个大招牌,几名不对付的道院真人不敢再吵闹,只是互相怒视。

不是装神弄鬼,我看这几个符文之间应该是联系成一个阵法。

别出机杼,有点意思。

林真人手捻胡须,点评着。

自己没看出来高枫到底摆弄的是什么东西,则毫不在意,根本就没想到什么丢了面子的问题。

我听说血将军张之江修炼的是血腥杀气,以杀证道。

那几枚真元琼实吃了也没什么用,真是暴殄天物。

就是,以杀证道,不去沙场居然要用真元琼实,这个也太没道理了。

也不知道这时候赶过去能不能把真元琼实……动了心思的人见林真人面色不善,没敢说下去,止住了嘴。

一定有什么含义,接着看吧。

林真人淡淡的说道:高家这个年轻人不错,已经领悟了符文阵法其中三味,知道不拘泥古法,布置阵法看上去像是随心随意,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但其实不然,你们看这个。

说着,林真人指着高枫刻画下的二十多枚符文其中一个,好像是在给自己的弟子讲述一般说到:这枚符文本来有血煞之意,天王庙魔气被破去,但百十年来积累下的死气与血煞之气极为旺盛,又有这枚符文增幅,可不比沙场上的气息弱多少。

说完,又指着另外一个符文说到:这个就很奇怪了,上一枚符文我可以理解成用天王庙的血煞之气激发张之江体内的气息,达到进阶的目的。

但是这枚符文却是震摄,对这里的血煞之气颇有影响,而且看方位,也不是简简单单刻画的,定然有深意。

乱画一气而已,林师兄把他想的太深了。

这点岁数能会什么?别说两年前这个高家的小子还没进入修行,就算是在娘胎里开始修习,这才多少年,怎么能做出林师兄都看不明白的阵法。

欧真人不服气别人,但对紫脸膛的林真人言语之间颇多敬意。

第五百八十一章 血煞张之江话不能这么说,修行嘛,达者为尊。

要是固步自封的话,这一辈子成就也就有限得很了。

欧真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张之江站了上去,说道。

欧真人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先入为主的认为高枫只是在装模作样,看着高枫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满心的不舒服,越看越是别扭。

又加上在城门口丢了脸,以欧真人睚眦必报的性子,自然更是怨恨。

刚要说什么,一吐心里的不快,便看见张之江身边腾起一团血煞之气!如此浓郁的血煞之气,整个半圆的光球都变成红色,似乎里面流淌着无数的鲜血一般,闻到口鼻之间的气味也变成了血腥之气。

道院的真人和天师都是面色一凛,光光是看见这个架势,已经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二十多枚符文一瞬间闪烁起光芒,或是血色,或是湛蓝的颜色。

但无论是什么颜色,符文的光芒中间都有暗金色的光影流转,似乎还有银蛇缠绕,煞是好看。

所有的符文除了高枫脚边的那枚之外,似乎都有暗金色的真气联系起来,开始流转。

隐隐的控制着天王庙院里的血煞之气,使其无法外泄。

只是到了这个程度,本身便细不可见的阵法联络在模糊的光球中更是若隐若现。

加大天地元气!林真人命令道,语气中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在全神贯注中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旁边的一名道院的天师刚想说什么,见林真人紫色脸膛,不苟言笑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沉默的走开。

在一个宝具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元晶,看样子有些心疼,舍不得就这么消耗道院储存的为数不多的元晶。

又看了一眼,无奈的把元晶放入一枚漂浮在半空中的符文之中。

元晶发出亮闪闪的光芒,刹那间一条光线进入到屋中的阵法里。

半圆形的光圈清晰了许多,甚至连张之江脸上狰狞的面容都毫厘毕现。

二十多个符文之间有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闪烁,交织成一个阵法,束缚并加强天王庙里的血煞之气。

看的清楚了,林真人才发现高枫脚边的符文也隐约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光泽,虽然和其他符文没有联系,但上面洋溢着不比天王庙气息弱的混乱、残暴的血煞之气。

张之江笼罩在血色之中,五枚真元琼实被张之江一口气都扔进嘴里大口的咀嚼后咽了下去。

看着张之江牛嚼牡丹似的吃着真元琼实,几乎所有的道院真人、天师都感到一阵阵的心疼。

这样的天才地宝怎么就落到这个粗鲁的汉子手里了呢?林真人根本没去看张之江在干什么,眼睛像是鹰隼一般盯着所有的符文变化,一丝一毫都不愿放过。

甚至连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之间闪烁的细微的银蛇波动都了然于胸,一一记在脑海里。

光影亮了起来,照在林真人紫色的脸膛上,散发着专注的光芒。

随着张之江吃下去五枚真元琼实,一股在光影里看去依旧浩瀚的天地元气在张之江身体里散发出去。

这样浓郁的天地元气充足到众人无法想象,因为每个人连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人拿真元琼实当零食吃,而且还是一吃就是五枚!浩瀚的天地元气化作一条巨龙似的光索,水桶般粗细,刚要散去就看见高枫手中暗金色光芒亮起,细碎的雷电之光在暗金色的光芒左近扭曲盘旋,声势不大但却惊心动魄。

符文之间的暗金色光芒在相互呼应着,随着高枫的手势笼罩住天王庙。

长缨在手,缚住苍龙。

浓郁的天地元气形成一个庞大的漩涡,开始在天王庙上空,在张之江头顶转动起来。

带动周围的天地元气,吸纳着,吞吐着。

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二十余枚符文沉浸在天地元气之中,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增大,仿佛来到了中古之世,旁边的天地元气浓郁到即便是中古之世也无法比拟。

浓厚的天地元气形成薄雾,变成雾霾,又化作厚厚的云盖在天王庙上空。

旁边描画着暗金色的光芒,无法散去。

云层中不断有银蛇出入,照亮血色凶煞之间的张之江。

厚厚的天地元气压在天王庙上,地底不知沉寂了多少年的死气与杀气被高枫布置的符文阵法激发,而上面天地元气的压力是这样的庞大,所有的死气与血煞之气绢布不剩的被全部压榨出来。

原来是这样!林真人似乎有些领悟,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明了的笑意。

天王面积攒了百年的死气与血煞之气极为浓郁,中间隐隐有不肯散去的幽魂出现,但随即便被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变得粉碎。

所有的力量都在天王庙大院里,没有一丝流逝,地面似乎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开始缓缓的出现一丝丝裂口,随着天上的天地元气压下来,裂口在不住的加大。

在光影这便,似乎可以听到大地皲裂的声音似的。

张之江双目半开半合,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好像是在沙场上遇到了夙敌一般,要杀个你死我活。

血腥杀气被天地之间的元气压得极为黏稠,呼吸之间仿佛充斥在口鼻中的都是血腥气味。

高枫怀里抱着的小猴子此刻却极为兴奋,挣扎着想要爬到天王庙的大院中间。

但被高枫死死的抱着,根本走不了。

本能的尖爪在高枫手臂上抓着,布衣龙皮的光芒闪烁,防御着朱厌的抓咬。

血煞之气已经凝化成近乎实质,张之江站在血雾之中,顶着四周无所不在的压力,也似乎极为吃力。

身后燃烧起一团血色的火焰,火苗吞吐的极为缓慢,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般。

但每一次吞吐,在天王庙里的血色杀气都变得黯淡一丝,好像有血腥杀气被张之江身后的火光吞噬掉了一般。

每一分血腥杀气被吞噬,张之江身后的血色愈发的浓烈。

火焰开始凶猛燃烧起来,火苗子燎到压得很低的天地元气形成的云层,似乎云层也被点燃了一般。

血煞之气中无数曾经死去的百姓扭曲的脸出现,带着怨气在杀气烈火中燃烧着,变成无数血红的颜色汇入张之江身后的火焰之中。

高枫怀里的小猴子感应到无数的杀气被吸纳走,撕心裂肺的叫着,像是到了嘴边的好吃的被人抢走一样。

高枫很无奈的紧紧抱着朱厌,不让他去打扰张之江的进阶。

这小家伙还真是凶兽,天生的凶兽,居然和张之江一样喜欢这种血煞的气味。

也不知道朱厌的成长是不是也需要像是张之江这样吸纳血煞之气,要是这样的话可有的头疼了。

林真人的目光愈发凝聚,看着光影里面张之江的身后血色火焰活了过来一般,像是九幽黄泉中的血色妖魔一般吞噬着无数的冤魂,吞噬着被天地元气压缩到极致的血煞之气,贪婪而凶悍。

果然是好地方!原来在符文阵法下,天王庙的血煞之气还有这般妙用。

林真人双手握拳,使劲撞了一下,显得极为兴奋。

就是这样!真是巧夺天工的手段!正在这时候,笼罩着符文阵法的房门一下子被撞开,火光中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被烟熏火燎的看不出什么样子的人闯了进来。

滚开!一个道院的小童子刚想要去看个究竟,就被闯进来的人困在一片嫩绿的光芒中。

光芒很短暂,仅仅囚禁一下就散去。

身上道袍破破烂烂的人冲到林真人身边,一路上挡在前面的人无论是天师还是真人亦或是端茶送水的童子都被不由分说困在光芒中。

林真人知道是谁来了,眼睛根本没有从光影上挪开,说道:你想出来的法子似乎没高家的年轻人想出来的办法好用。

蓬头垢面的道者脸庞被光影照的光怪陆离,脸上表情有些狰狞有些奇怪,似乎面对着杀父仇人一般。

不是道院的孙真人,还能是谁!孙真人没说话,似乎对林真人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高枫布置在天王庙周围的符文出了神。

手指不知不觉中画着什么,似乎在和高枫一样布置着符文阵法。

欧真人见孙真人来了,精神大振,已经被嫉恨冲昏了头脑的欧真人凑到光影旁,说道:高家这小子就是瞎胡弄,有五枚真元琼实,谁都能做到。

滚!孙真人手指间光华闪过,一个符文小而微的在手指上飞出,笼罩在欧真人身边。

虽然同样是道院的真人,水平相差的判若云泥。

孙真人稀奇古怪的对什么都不在意,一辈子都在醉心于符文阵法之中。

也正是如此,孙真人使用符文阵法上面可是登峰造极的水平。

呱噪!看都没看欧真人一眼,也没注意到欧真人被困在符文阵法里的窘境,孙真人骂了一句。

整个过程眼睛都没有离开面前的光影,似乎有什么在一直吸引着他似的。

嫩绿色的禁锢中,欧真人焦黄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第五百八十二章 异象异宝震真人血火的颜色在光影里面燃烧着,沸腾着。

二十多个流转着暗金色光华的符文布置成大阵,像是一个精金制作的牢笼,把泛着血光杀气的凶兽紧紧的锁在里面。

不管这些血光杀气如何在牢笼里冲撞,都无法逃脱出来。

啧啧,这个符文有点意思。

孙真人手指点在距离高枫最近的一个符文上,古朴的篆字,暗金色光芒,银蛇一般的电光,看上去和其他的符文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有的话,这个符文周围的血色有些奇怪,并不流动,反而倒像是一大块红色的石头。

刚开始的时候,这枚符文还和其他的符文有所区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和其他符文一般无二,看不出什么差异。

师弟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林真人不认识这个符文,问道。

认识,这个符文早已经失传,我试着做过两次都失败了。

它代表的含义是血煞、冷酷、贪婪、厉杀的气息。

高家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学会的?不用相关的材料,直接在地上划两下就能刻出符文来?孙真人一脸烟尘,滑稽可笑。

但一旦盯着符文,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高山仰止一般,让人无法小觑。

也不对啊,按理说这个符文应该放在那个粗鲁汉子脚下才能把作用发挥到最大,怎么像是有没有都行似的放的那么远,还离自己那么近。

奇怪,奇怪!孙真人哪里知道,高枫也并不认识这个符文上写的到底是什么,在仙山第五层符文海中见过这个字体,仙山上的这个符文周围血煞之气浓郁,高枫想试一试,就随手刻画出来。

还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影响整个符文构成的阵法,刻在最远处,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一旦有不对劲,马上抹去这枚符文。

却没想到天王庙这里积攒了上百年的死气杀气浓郁,高枫随手刻画的符文居然一鼓而就。

虽然并没有刻画在张之江脚下,主导整个阵法起到的作用大,却也不无裨益,让天王庙周边的杀气与血腥气息都聚拢过来,加强了数成。

这个道理是孙真人想破头都想不到的。

血煞之气渐渐变得淡了,却更加灵动,在张之江血腥杀气化成的火焰中穿行,与血腥杀气一同燃烧起来。

张之江身上血红的战意达到了巅峰,长刀在腰袢自行跳起,被张之江握在手中。

此刻的张之江犹如来自婆娑血海中的恶魔一般,身后血腥杀气化作的火焰,脚下是流淌的血海,一身杀气战意像是刀剑一般让人看了就觉得隐隐作痛。

喝!张之江双臂一振,仰面朝天的一声暴吼。

身后的火焰一下子摇曳起来,非但没有被战意点爆,反而变得小了一些,竟然像是要熄灭一般。

高枫心中大定,自己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张之江真的会再次进阶!张之江身后的血腥杀气化作的火焰熄灭后马上腾起,火势凶猛,试图吞噬掉天地之间的一切似的燃烧着。

这一刻,就连高枫布置的符文阵法上的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定,要被血腥杀气吞掉。

只有距离高枫最近的那枚符文似乎得到了什么感应,散发出古怪而诡异的气息,呼应着张之江身上的气息。

而高枫怀里的小猴子也极为不老实的想要从襁褓里出去,吱吱吱的叫着。

张之江破境,高枫喜悦之情刚刚出现,就得手忙脚乱的善后。

稳定住符文阵法,仔细小心的看着自己新学会的符文,免得忙中出错。

还得照顾着怀里的朱厌,倒显得比张之江还要忙碌,似乎比自己破境的时候还有凶险。

二十余枚符文一瞬间模糊之后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上面暗金色的光芒旺盛,不管血腥杀气如何狰狞暴戾,稳稳如海堤一般伫立着。

所有的血腥杀气像是河流一样汇入大海之中,被如同杀神一般的血将军吸纳。

张之江的眼睛依旧半开半合,血色一闪,杀气盈野。

直到所有的血腥杀气与死气都被张之江涓滴不剩的吸纳干净,血将军张之江已经稳稳的站在玄境中期的巅峰上。

看到半圆形的光球中张之江居然破境成功,道院的真人和天师们都鸦雀无声。

不是惊叹于张之江的强悍,玄阶中期在道院的真人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关键是高枫别出心裁的能让修行血腥杀气的张之江在刚刚进阶一日之后再次进阶!而且出手豪阔,用五枚真元琼实布置下这个局面,让人叹为观止。

居然这样也行!沉寂良久之后,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

欧真人面如死灰,张之江进阶成功,就像是被天王庙的血煞之气狠狠的一下子打在脸上,一张脸涨得通红。

孙真人的禁锢法阵早已经消散,欧真人却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周围没有人注意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半圆形的光球里面的张之江与高枫。

今天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说不上是惊世骇俗,也算得上闻所未闻。

孙真人像是找到了稀世珍宝一般,看着光影里已经渐渐变得黯淡的符文阵法,恋恋不舍。

光影忽然间变得淡了一些,孙真人勃然大怒,吼道:点起来!刚刚那名道院的天师来不及心疼元晶,见孙真人暴怒,连忙又取出最后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玄境放入符文之中。

刚刚有些模糊的光球再次亮了起来,张之江粗豪的相貌,破境之后的迷茫与惊喜种种复杂的表情交织在一起,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天王庙院中的符文淡了,散了。

孙真人和林真人依依不舍的看着,似乎看到一幅美妙的画卷在自己眼前消失一般。

高枫刻画在天王庙地面上的符文化作尘土被风吹散,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仿佛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留在天王庙的大院里一地的大小不一的裂隙,地底的寒气喷出来,带着白色的霜雾。

血腥杀气在天王庙的大院中还依稀可见,衬托着天王庙的大院更加荒凉无比。

张之江感受着身上流转的强悍力量,渐渐收起了背后的血腥杀气。

一张充满了彪悍、冷酷的脸上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力量又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恍惚在梦中一般,张之江直到此刻依旧不肯相信在自己身上居然发生了这么神奇的变化。

我已经站在玄境中期的巅峰了,似乎马上又要破境。

张之江被西漠风霜吹得有些粗粝的脸上血色未退,似乎每一个毛孔都还在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道。

高枫怀抱里的朱厌像是更喜欢张之江,喜欢张之江身上的血腥杀气的味道,在襁褓中呀呀作语,挣扎着想要去张之江的怀里。

高枫哄了哄小猴子,让这小家伙安静一些,看着襁褓中的小猴子一副猴急的样子,心中好笑,笑着对张之江说道: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破境需要更大的杀气,天王庙这里的杀气已经都被你吸收。

嗯,再说接连破境进阶,没有踏踏实实的感受境界的玄妙,总是有些不妥,以后再找机会吧。

张之江虽然有得陇望蜀的心思,却也知道高枫说的在理,嘿嘿笑了笑,一道血色光芒在长刀上闪过,好像是一颗红色的流星般划过天际。

周身血腥杀气渐渐收敛,却并不消失。

血腥杀气浓郁如有形有质,对力量的掌控还有些生疏。

张之江在高枫身后找了一块大石坐下,取出刀油仔细的擦拭着手中长刀。

神情极为专注,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粗豪的脸庞下居然带着一缕温柔的神色。

随着张之江擦拭长刀,身边浓稠如血海的血腥杀气也渐渐的平息安静。

月香见张之江接连进阶,也有些眼热。

按道理说狐族就算进阶困难,也要比张之江这种自行领悟血腥杀气的人要容易许多。

张之江在如龙境上停滞了那么多年,也就是这个道理。

或许是厚积薄发,或许是时来运转,张之江这么短短几天从如龙境直接越到玄境中期的巅峰,而自己还在六尾境界,上一次吃了真元琼实,又有高枫相助,也还是差了一丝未尽全功,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进入七尾。

见月香有些忐忑,高枫笑着安慰月香道:一会我做个阵法,你去试一试。

上一次一枚真元琼实就已经差一点到七尾,这次准备的充足,咱们用更好的东西。

月香一愣,心想不过是多几枚真元琼实罢了。

算着高枫吃早饭的时候放在桌上的真元琼实,应该还剩三枚。

似乎够了,但万一还是不行呢?月香患得患失之间高枫笑了,从宝具里拿出两块巴掌大的元晶递到月香手上,说道:这次用这个,要是还不能进阶,咱们再想想办法。

两枚元晶放在手心上,沉甸甸、亮晶晶的,上面充沛的天地元气微微蒸腾起来,像是雾气一般缠绕在如葱的手指周围,美人如玉,玉如美人。

高枫把元晶交到月香手上,便转身在天王庙的院子里面一点点的踱着步,双手背在背后,像是学院里的老学究一般,勘察着天王庙的天地元气的波动情况。

皇城下管理皇城阵法的大厅堂中,一片死寂。

两块巴掌大的元晶?几个道院的真人和天师揉了揉眼睛,反复看了几遍,还是不敢相信居然是两块巴掌大的元晶!晶莹剔透的材质,浓郁的天地元气,氤氲而起却又凝而不散的雾气,不是元晶又是什么!第五百八十三章 对狐妖如此奢侈天地间元晶数量稀少到什么程度尽人皆知,就算是大夏富有天下,所存的元晶十之八九都在皇城下用来掌控阵法。

经过那一夜惊天动地的一战,道院不惜一切的修复维护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积存几百年的元晶消耗一空,现如今只有一点零零散散的碎渣。

就算是中京城一战之前,道院里也绝没有这么大的元晶。

高家那小子在哪弄来的两块这么大的元晶?林真人紫色的脸膛变得有点黑,道院还有无数的大事需要去做,这么大的两块元晶意味着什么,林真人又哪能不知道。

为了一只小狐狸,只有六尾的小狐狸,居然要动用这么……说着林真人觉得有些无力,身子身子一动,双手扶住身前的玉石台子,有些不适。

平日里自诩宽宏大度的林真人此刻说起话来,也有一些酸溜溜的味道。

对于高枫这样的举动,又是心疼,又是不舍,真恨不得那两枚元晶是道院的私产才好。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过了半晌,林真人才喃喃的说道。

看着赤狐月香漫不经心的拿着两枚元晶,只顾着看高枫在天王庙的背影,林真人真恨不得从光影中把那两枚元晶抢过来。

欧真人焦黄的一张脸像是戴上了一张黄杨木雕刻的面具似的,没有一点表情。

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高家这小子居然出手如此豪奢,甚至连背靠着大夏皇家的道院在鼎盛时期也没见如此滥用元晶帮人进阶。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欧真人满腔的心思都在想这么一个问题,却百思不得其解。

也不能这么说,师兄看高家那小子布置的符文阵法。

孙真人天真烂漫,一颗心对于符文的执着比林真人还要盛。

除了符文阵法之外,几乎世间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高枫拿出的元晶,孙真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向高枫,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林真人听孙真人这么一说,压抑住心中的郁闷和欲望,开始认真看着高枫在天王庙的土地上布置符文阵法。

高枫背着手,走到一处,便画在地上一个符文,看上去很随意,似乎并不上心似的。

所有的符文只是随手而为,兴致所致,想到哪画到哪。

狐族的进阶,和其他妖族并不一样。

据说每一代九尾狐的成长都要历尽艰辛,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新的九尾狐。

这几百年来狐族没有一只狐狸能修炼成九尾,狐族也日渐凋零。

多亏着上一代九尾狐和北帝情同手足,有北帝的照拂,加上狐族和北地雪山大庙的圣人有些故旧缘分,这才勉强留着妖族大族的身份。

依我看要是再过上百八十年,等北帝老了,再没有机缘的话,这些狐媚子也就把狐族败坏光了。

孙真人一边看着高枫布置符文阵法,一边说着些不着四六的话,根本和高枫的举动没有任何关系。

师弟的意思是?林真人倒是听出了一些端倪,一边看着高枫随手布置着符文阵法,一边说道。

六尾之上就是高阶狐族了,进阶难度之大超乎想象。

康师兄给高家这小子一枚真元琼实,嘿嘿,真是玩笑了。

孙真人对康真人的举动颇有微词,如此天真烂漫的性子,却是也不敢在康真人背后说些什么不恭不敬的话,嘿嘿了两声,不再说下去。

看孙真人的意思,康真人拿一枚真元琼实给高枫,让赤狐月香进阶,简直就是在打发要饭的。

林真人皱起眉头,问道:狐族?这么多年我倒还真是不知道狐族该如何进阶。

我最初也是不知道,忽然告诉我说要帮着高家那小子的侍妾和血将军进阶,我才去通晓那里问问相关的情况。

对于通晓道人,孙真人便不像是对康真人那般尊敬,语气随意的很。

通晓师弟怎么说?林真人没想到仅仅是让高枫去监视清虚道祖,中间却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

孙真人目不斜视,眼神随着高枫的手势而转动。

见高枫布置的都是一些简单明了的符文,虽然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情况,也有时间随口和林师兄交谈两句,通晓那家伙找了半天,给我找出来一个残破的阵法。

还是琢磨的时间少了,我已经想到刚才那个法子,要是再长一点,说不定我也能布置出来!说着,孙真人有些懊悔和沮丧,像是失去了一个什么大机会似的。

对于这个醉心于符文阵法研究的师弟,林真人早就知道他的性子,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想到哪说到哪,所以也不着急,问道:狐族的进阶你找到什么了?哪有什么办法,这些大妖族天生便比其他弱小的妖族身体强悍,像是熊族与狼族,就算是猪族、象族也都是高手辈出。

不过狐族这么弱小的一支,居然曾经站在所有妖族的最顶端,连巨龙都臣服,你可知道为什么?孙真人一边看着高枫的动作,一边卖了一个关子。

林真人哭笑不得,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师弟快点说吧,高家那小子马上要布置完了。

哦。

孙真人像是想起自己要干什么,恍然大悟的说道:狐族一直和北地雪山大庙的圣人关系很好,得到了圣人指点。

具体指点了什么,只有每一只九尾天狐才知道。

以前曾经有人特别好奇,研究到了最后也只知道高阶狐族进阶难了,而且进阶到九尾天狐要有其他因缘,具体是什么谁都不清楚。

这次可好,终于能看到六尾灵狐怎么进阶到七尾了。

依我看高家那小子也不算小题大做,也不知道两枚元晶到底够不够。

林真人无语,就算是能进阶到七尾灵狐又能怎么样?而那两枚元晶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在特殊的时候,更是能起到无法估量的作用。

咦?这个符文是什么意思?孙真人刚说完,手指点向高枫画在天王庙泥土里的符文,困惑不解。

符文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虽然半圆形的光球明亮到分毫毕现,但这枚符文距离很远,上面有些晦涩的笔法流转看的也不是十分清晰。

但符文上面流转的气息在两个道院水平最高,精研了一生符文阵法的真人面前却再清晰不过了。

难道是孙真人看不懂?似乎是幻境。

林真人也吃不准,有些迟疑。

关于幻术的符文,都是拿来对敌的,而高枫现在布置的符文阵法要帮助那只六尾灵狐破境,要幻术符文有什么用?皇城下的道院大厅中,道院的真人和天师听到孙真人和林真人的对话后,议论纷纷。

好像无数的马蜂忽然出现,七嘴八舌的议论让刚刚还是一片死寂的大厅里热闹了起来。

欧真人焦黄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血色,说道:高家那小子能会什么?上一个阵法也是看到孙师兄的演示乱打乱撞上的,这回露出马脚了吧。

话语里强词夺理,像是小孩子泄愤一样,胡乱的骂着。

不过没人理会欧真人,所有道院的强者都看着半圆形的光球,琢磨着高枫下面要干什么。

欧真人站在那里,被所有人无视,更是恼羞成怒,恨恨的说道:有什么好看的,狐族的破境又不是元气浓郁就可以的。

他要是能行,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这番狠话引来一阵笑声,一名平素便和欧真人相互看不对眼的天师戏谑的说道:欧真人,据说上一次高家那小子的侍妾吃了一枚真元琼实就只差一丝进阶。

这一次有两枚元晶,依我看,您还是别看了,先收拾收拾,沐浴更衣,然后看看死在哪比较好。

欧真人性子直,又睚眦必报,哪想这么多的事情。

被人嘲弄了一番,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正在这时候,半圆形的光球上泛起一阵耀眼的光芒,似乎连皇城下的大厅里的天地元气都被引动了一般,开始不稳定起来。

光影中的幻象居然能引动道院大厅里符文阵法的波动?发生什么了?所有道院的真人与天师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看着天王庙中的天地元气波动。

即使掌控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这么多年,道院的真人与天师也很难看到这么磅礴的天地元气聚集在狭小的一个院落中。

简直就像是回到了传说中的中古之世。

不对!就算是传说中的中古之世也不会有这么浓郁的天地元气聚集在这么狭小的地域里。

半圆形的光球中浩瀚的天地元气变成乳白色,赤狐月香显露真身,赤红的身影被乳白色完全覆盖,在乳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而高枫刚刚刻画在地上的符文根本看不见一点踪迹,没有暗金色的光芒流转,没有银蛇一般的电流闪过,被浓厚的天地元气笼罩,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所有的痕迹都被浓郁的天地元气掩盖,孙真人和林真人站在光影前,看不到符文阵法到底是如何流转才能聚集起这么浓郁的元气的。

第五百八十四章 九尾天狐的幻象林真人手中一个符文骤然亮起,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偏偏又极为迅速从无到有,从虚幻到清晰,一笔一笔像是虚无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迅捷的画了出来一般。

符文古色古香,带着几分晦涩难知。

符文飞出,落入半圆形的光球上。

古色古香中带着晦涩的符文马上便融入到光球之中,好像是深入到了天王庙的天地元气之中,浓厚的雾气变的淡薄了一些,被雾气笼罩的月香与高枫刻画在地面上的符文隐约可见。

一只火红的狐狸有些茫然的站在雾气中,嘴里叼着两枚元晶,看这样子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赤狐的脚下一枚刚刚笼罩住赤狐的符文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不时有雷电的光芒在上面穿行。

六根狐尾在赤狐身后轻轻的摇摆着,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只是心平气和的站在符文上面,安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周围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芒在雾气中闪烁,钩织成汇聚到赤狐口中的元晶上,把元晶里蕴含的天地元气激发出来。

整个天王庙不算小的院落中天地元气已经化成漫天大雾,但透过道院的法术看去,元晶像是没有丝毫变化一般,里面蕴含的天地元气没有一丝减少,依旧浓郁到让人不敢相信。

符文阵法的暗金色光芒散去,一道道雷电的光影虚晃了几下就消失在浓雾之中。

就在此刻,赤狐脚下的符文开始动了!本来是聚集天地元气的符文开始旋转,暗金色的光影在雾气中化作无数丝丝缕缕的金线,拉动着四周天地元气随着符文的旋转而转动。

像是传说中东海上呼风唤雨威力巨大的飓风一般,所有的天地元气都在疯狂的转动,形成了一个乳白色的气旋。

而风眼中动极转静,符文动到了极处,反而看上去像是静止一般。

随着四周天地元气形成气旋下变成了一个静止的符文,就连暗金色光芒上的闪电银蛇也安安静静的保持安静。

孙真人无意识的啊了一声,两只手紧紧握着脏兮兮的道袍,轻轻的颤抖着。

画面上动极而静的符文赫然改变了!不再是藏风聚气收敛天地之间的元气的符文,而变成了高枫画下的谁都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用意的幻术符文!符文还能如此转换?同样一枚符文,竟然能在快速的转动后变成另外一个符文?无论是孙真人还是林真人都有一些恍惚了,没听说过,没见过,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这是怎么一个强悍的思路!但这样的符文还有用吗?无论道院的真人们怎么想,画面里的变化剧烈的变化着。

随着崭新的符文出现,天地之间的元气也感应到了什么,旋转愈发强烈,甚至在气旋中间出现了几条更为稠密的条索,四周淡淡的暗金色光芒笼罩,像是真龙在气旋里出现了一般。

隐隐应和着浓烈的气旋声音,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龙吟虎啸。

画面一阵模糊,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干扰一样,无法看清楚天王庙的景象。

从前这种情形也出现过,都是受到一些强悍存在的干扰而出现,大多都是在中京城外。

但此刻负责监视天王庙周围的麻雀刚刚被林真人加强了符文阵法的威力,却又出现这种情况,所有人都极为不理解。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忘记了要干什么,只有孙真人手指间一枚符文随心念而出,融入到半圆形的光球中。

几番挣扎之后,众人眼前的光景又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嘶!一连串的吸冷气的声音在广阔的大厅里回荡。

接连不断的道院真人、天师们长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连在一起,变得悠长婉转。

啪!一声脆响,端茶水的童子把茶盘和茶碗掉到地上,四溅的热茶和碎瓷片在地上飞溅了好远。

但没人顾得上去责怪这个童子,童子也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似的,眼睛盯着半圆形的光球,一张小嘴张的大大的,嘴里喝喝作响。

前面人影憧憧,童子在人缝中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玉石台子上出现,超出了光球的高度,在道院的大厅里招摇着,肆无忌惮。

光影似乎展现了在天王庙大院中出现的诡异身影,带着一股子强悍漠然的气息就这么视若无人的站在道院最核心的地方。

这是什么?在道院打杂,干了五六年,各式各样的奇怪的事情见过不知道多少。

尤其是中京城大战的那一晚,所有道院的真人和天师都全力以赴,光影中见过无数的魔物与妖众。

但是没有哪一个连身影都能超越出光球的范围,还这么大模大样的看了一眼四周,也不知道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道院最为机密,防御最严的地方。

巨大的影响眼光扫过这面,小道童似乎被那双眼睛盯了一下,全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栽倒在一地的碎瓷片中。

没有修习过法术的小道童竟然连光影的眼神都扛不住,直接晕死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身后晕死过去的道童,同时被眼前出现奇异的元气波动吸引。

道院中枢符文法阵中的光影是按照实际比例缩小,用一种奇异的法术传递回来,再现被观测的地方的景象。

中京城大乱的晚上,也有无数强大的魔物出现,但超出的部分仅仅是看不见,哪有像这样,直接出现在道院的大厅中!虽然小道童扛不住光影一瞥,但在道院的真人、天师的眼里,面前的怪物只是光影而已,没有丝毫的妖异气息出现。

一只巨大的、雪白的狐狸出现在道院的大厅中,九条粗大的尾巴在道院的大厅里招展,划过道院真人、天师的身体,眼中带着漠然的情绪,君临天下一般接受着面前芸芸众生的膜拜。

九尾天狐下面,天王庙前的大院里,天地之间的元气已经变得淡薄了许多。

赤狐本来一人长的身子不算小,但在天地元气化成的幻象前面渺小到根本不被人注意。

赤狐不知道什么时候向前挪了一步,天地元气汇聚而成的九尾天狐站在刚刚赤狐月香脚下的符文上面,符文依旧在高速的旋转着,无数的暗金色光芒都从四周汇聚到这枚符文里。

而月香被推出去丈许,像是道院里的小童一般化成原形,伏在地上,生死不知。

无数细碎的银蛇在符文上穿行,在道院的大厅里,甚至有细微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赤狐嘴里衔着的两块元晶中浓郁的天地元气形成两条乳白色的河流,在半空中汇聚,流淌入九尾天狐的幻象中。

赤狐似乎受到极大的痛苦,一声凄厉的长嘶,浑身红色长毛像是刺猬一般竖起。

六条火红的尾巴在身后枪戟一般怒张着,身上赤红的光芒似乎在汩汩涌动。

背后天地元气幻化的九尾天狐站在赤狐身后,没有丝毫表情,漠视一切,仿佛身前的赤狐进阶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但无数精纯的天地元气幻化而成的身体带着庞大的力量,翻滚着、怒吼着。

高枫布置的符文法阵暗金色光芒流转,瞬间失神之后高枫一边看着巨大无比的九尾天狐的幻象,一边控制着符文阵法的流转。

布置这个符文阵法,本来想的是像上次那样利用天地之间的元气压榨让月香进阶。

上一次只差一丝,这次用两枚元晶,无论如何也能成。

所以高枫没有丝毫紧张,但就连高枫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布置下一个幻术的符文,而月香脚下聚拢天地元气的符文在流转之后居然也变成另外一个自己都没做过的幻术符文。

这是怎么回事?念头在高枫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没有丝毫时间细想。

九尾天狐虽然不是实体,但两枚元晶里蕴含的天地元气和刚刚没有散尽的五枚真元琼实收拢的天地元气合而为一,巨大而浓郁的天地元气带来的压力可想而知。

高枫虽然没有直接面对,但似乎还不如直接面对的好。

又要避免真气外泄,引动天地之间自己无法预知的变化,又要维持符文阵法,还要注意着月香的变化,如果稍有意外,宁肯不进阶也不能让月香受到伤害。

赤狐身上似乎压了一座巨大的山峦,四肢着地,身体下面的地面开始皲裂。

细如蛛网的裂隙在密密麻麻的延展着,地底的寒气却无法喷出来,全被巨大而看不见的压力压在底下。

浓郁的地气被九尾天狐的幻象生生压在地底,整个大地都仿佛在摇晃着,好像身处在波涛上一般。

趴在地上四肢无法动弹的红色小狐狸痛苦的仰着头,好像是凄厉的嘶吼也被压在身体里,无法叫喊出来一般。

高枫有些忧虑的看着赤狐,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流转起来,随时准备停止符文阵法。

赤狐和高枫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高枫似乎看见了月香眼中的痛苦与坚持,执着而坚韧。

第五百八十五章 孵化的黑色高枫心中惴惴,忐忑不安的随时准备着。

怀里的小猴子闻不到血腥杀气的味道,对天地元气似乎并不感兴趣,即便此刻天地元气汇聚成九尾天狐的幻象,但小猴子依旧开始沉沉睡去。

而黑狼在高枫背后逡巡,如临大敌的看着对面高大的九尾天狐的影像。

张之江的手停在长刀的刀锋上,也被高枫引发的巨大动静吸引,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怕打扰了月香的进阶,直勾勾的看着。

偶尔看到高枫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随着元晶中的天地元气不断抽离,赤狐身后的九尾天狐的形象也愈发的具体。

一刹那,高枫甚至感觉到那只九尾天狐对着自己笑了笑。

古怪而诡异的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就在高枫感觉天地元气幻化的九尾天狐展颜一笑的刹那,赤狐口中衔着的两枚元晶啪啪两声脆响,元气不知不觉中耗尽,碎成无数块,洒落在天王庙的地上。

天王庙大院中只能听见大地皲裂的声音,枯燥无比。

两声脆响像是引起了赤狐身后天地元气化作的九尾天狐的注意,还有些混沌的眼睛往下看去。

一只硕大的手掌抬起,直接压在赤狐的身上。

天地元气犹如实质,碰触到赤狐的身体却不散去,而是直接把赤狐压在地面上。

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一下子打开,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大亮,不断有闪电的光芒在高枫翔天铠周边出现。

皇城下道院的大厅中也是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喧哗声,没人知道这只九尾天狐要做什么。

按说九尾天狐在世间已经消失了无数年,似乎从大夏建国以来就没人见过九尾天狐的存在,任谁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看见传说中北地的王者——九尾天狐。

巨大的九尾天狐一动,整个皇城下道院的大厅似乎都在颤抖。

硕大的身影虽然照天王庙的影像已经缩小了数倍,而且没有天地元气的侵扰,但那种无所匹敌的气势依旧让道院的真人、天师都感觉到身体里的元气开始不稳定的波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所有人心中扩散,变得稳定的半圆形光球也开始像是火焰一样氤氲吞吐。

面色焦黄的欧真人在城门处无声无息吃了一个蹩,就一直对高枫一行仇视着。

从巨大的九尾天狐出现后欧真人的心神便开始出现了一丝裂隙,一直在恍惚着,希望那只赤狐进阶失败。

虽然欧真人自己也知道能召唤出来这么大的场面,那只赤狐要面对的只是破阶进入七尾后的层次问题,但依然希望有峰回路转的可能出现。

患得患失之间,九尾天狐扬起手拍在欧真人面前三尺的地方。

极为逼真的影像就像是欧真人真的面对着天下至强者之一的九尾天狐一般,无可匹敌的气势让欧真人浑然忘记自己此刻身在皇城下的道院大厅之中。

一声惨叫,身上泛起真气的光芒,像一支弩箭般向后退去。

身形极快,在倒退的瞬间身边出现了五个符文防御法阵,飞速的旋转着,能在道院成为真人,哪个不是强者?欧真人虽然为人小气,睚眦必报,但不影响他的境界。

九尾天狐的手还没落下,欧真人已经撞垮了一个玉石台子,上面布置的符文阵法不知道监视着中京城的哪一处,被欧真人的身体撞飞了出去,元气在空中滑落,拖曳出一道绚烂的弧线。

林真人一皱眉,刚要出手,孙真人手指上一道淡蓝色的光华便直接把欧真人包裹住。

噹的一声响,符文化作冰坨子落在皇城下道院大厅的地上,砸了一个深坑。

闪亮的冰晶中欧真人随即破冰而出,此刻似乎清醒了许多,尴尬的看着被自己弄成一片狼藉的大厅,看着破损的符文阵法,脸上一片酡红,动了两下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刚怕孙真人出手没轻没重,真要是伤到了欧真人,现在正在用人之际,总归不好。

一口气还没舒缓出来,林真人就听孙真人一声怒喝:滚出去!当着道院的真人、天师的面,丝毫不留情面。

孙真人看着面前的九尾天狐,根本就没有理睬欧真人,只是嫌弃欧真人打扰了自己观看高家那小子布置的符文阵法似的。

看着道院的同门用或是鄙夷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自己,偏偏没有一个人来安慰自己一句,欧真人脸上充满了血色,胸口发闷,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都是同门,一名仙师看着欧真人可怜,想要去搀扶一把,正看见硕大的九尾天狐九根尾巴在天空中招摇,每一动,七色流光便在天空刷出一道彩虹。

九条尾巴铺天盖地的眨眼之间就在天地中留下无数的彩虹,每一道彩虹都绽放出自己的光芒,被天地元气压抑的天王庙上空猛然从单调的颜色变得绚烂无比。

仙师惊呆了,九尾天狐想要干什么?这难道是法术波动?刚刚要去扶起欧真人的念头烟消云散,愣在那里看着九尾天狐身后的无数彩虹,不知道该干什么。

整个大厅里流光四溢,周围几十个或大或小的符文阵法都被七色彩虹照射的变成同样的绚烂,绚烂到每个人眼睛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似乎时间很短,似乎时间很长,就连林真人和孙真人都沉浸在流光溢彩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七色流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天空中汇聚,变成一条无比宽厚的彩带,变成一条河流在天空中流动起来。

所有光色在半空中汇聚,流淌,经过九尾天狐的手把赤狐包裹起来。

一层层七色流光溢彩在赤狐的身上缠绕、包裹,所有的颜色混合在一起,像是有一个高手的画匠在调配着书画的颜色一般。

渐渐的,所有的颜色消失,只有黑夜一般的黑色像是蛋壳一样包裹在赤狐的身上。

厚重无比,坚实无比,仿佛世间没有一样东西能打碎这个蛋壳一般。

高枫也看的瞠目结舌,这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听月香说起过狐族人会是这么一个进阶的样子。

小猴子在襁褓里对这个过程远没有刚才张之江进阶感兴趣,已经酣然大睡。

黑狼犬坐在高枫身后,看着巨大无比的九尾天狐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眷恋。

张之江刚刚进阶完,身上翻涌的血气正靠着擦拭战刀渐渐平息下去,却没想到月香进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九尾天狐在天王庙的大院里睥睨一切,瞬间把张之江所有的血气都压榨回去,溶入到战刀中。

竟然会是这样!张之江心中震惊无比,在血将军张之江的意识中,面前的九尾天狐并不是幻象,而却像是天下至强的强者真的站在自己的对面,让自己感受到似乎永远都无法想想的力量。

孙真人身上的破破烂烂的道袍不知不觉的腾起,内衬的小衣上出现一个个金色的符文,在衣衫褴褛中变得真切无比,又飞了出来,在孙真人的身前不停的旋转着。

孙真人烟熏火燎的脸上表情木讷,像是一块风化的岩石一般,沧桑的惨不忍睹。

师弟?林真人感觉到孙真人身上真气的变化,感觉奇怪,抽眼看去,吓了一跳。

怎么一眼没照顾到孙真人竟然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叫了一声,见孙真人没有应茬,身边的元气波动愈发的剧烈,林真人忙不迭的破去孙真人身边围绕的符文,一阵冰火星星点点的落下,林真人手掌抓住孙真人的手腕。

平息了孙真人体内躁动的真气,林真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难道九尾天狐有什么力量通过自己不知道的方式施展出来?也不像啊,怎么孙师弟会这样?直到这时候,孙真人才长出了一口气,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正在消散的九尾天狐的身影,轻轻的说:原来是这样。

林真人一愣,难道孙师弟是看符文阵法看的控制不住身上真气流转?居然痴迷到了如此程度?没来得及问孙真人到底因为什么这样感叹,玉石台上的半圆形光影恢复了正常,九尾天狐已经渐渐散去,只留下一个黑色的蛋壳在天王庙前的大院里。

院子里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细小的深坑,黑黝黝的看不见底,不知道有多深。

如果道院检查天王庙的麻雀飞的再高一些,道院的真人和天师就会发现整个天王面大院被硬生生压入地下几近一尺。

天王庙外的土地和天王庙大院的土地齐刷刷的分开,如刀砍斧剁一般整齐。

道院的大厅和天王庙的大院都是一片沉寂。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场面出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王庙的院子里一地狼藉,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似的。

天地元气涓滴全无,似乎都变成了七色的流光溢彩汇聚成了黑色蛋壳。

过了片刻,黑色的蛋壳似乎传来一阵碎裂的声响,哔哔啵啵,仿佛黑色的蛋壳里面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即将破茧而出。

第五百八十六章 启程前的琐事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屏住呼吸,没人能够预料到里面出来的会是什么。

难道这么多年都没有降临人世的九尾天狐要从这里出现?啪的一声,一条火红的尾巴挑开坚固的蛋壳,在空中挥舞。

啪啪声不断,接二连三的火尾出现。

随着最后一声巨大的声响,整个蛋壳碎裂,一只七尾赤狐容颜慵懒的出现在天王庙的大院里。

像是一团最纯粹的火焰一般,七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来摆去,周围已经十分淡薄的天地元气随着七条尾巴的甩动而流转起来。

飞溅到四周的黑色蛋壳也随着七尾赤狐的摇摆变成一条黑色的星河,跟随在赤狐的火尾后面。

星星点点,点点星星。

数息之后,七尾赤狐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出现了什么样的变化,火尾后面的细碎蛋壳分离,重新变成七色的流光溢彩,渐渐笼罩住七尾赤狐的身体。

这一次七色流光没有刚刚九尾天狐出现时候充斥着无可形容的天地元气,就连色彩都淡薄了许多。

很快七色流光渐渐淡了,月香还有些懵懂的恢复了人形,在天王庙的大院中看着高枫,至今仍然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充斥着如此磅礴的力量。

举手投足之间流光溢彩洋溢着,充斥着天地之间精纯的天地元气,让人无法逼视。

高枫知道,月香刚刚进阶,还没能熟练掌握自己身体里的力量造成的。

也不担心,只是含笑看着月香,心中欣慰。

月香见高枫嘴角带笑看着自己,身后光影闪动,盈盈走到高枫面前,道:多谢尊上。

到了七尾什么境界?高枫问道。

有些迟疑,仿佛月香自己也说不好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高枫也不急,宽厚的看着月香,静静的等着。

似乎刚才有一瞬我感觉到破了七尾,达到了八尾。

后来有力量有把我重新压在七尾的巅峰,再有机缘,一定能冲破七尾达到八尾。

月香最后肯定的说道。

高枫笑了笑,说道:进阶并不是越快越好,要掌握,稳定。

否则的话就算是到了八尾,也并不牢固,再向上进阶的时候总是有影响。

月香动了动嘴,没有说话。

心中想到难道到了八尾灵狐,还能指望着最后成为九尾天狐?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不过和高枫在一起的日日夜夜,经历了无数的自己从来没想到过的事情,慢慢也就对此习以为常。

皇城下道院的大厅中,随着赤狐月香的破茧而出,交头接耳的引论声开始响起。

孙师弟,刚才你怎么会真气失控呢?林真人虽然也对赤狐以这样奇怪的方式进阶感到诧异,但始终还是关心着孙真人的状况,生怕再次出现意外。

道院在那一夜的大战之中几乎耗尽元气,日后还会有大战,再也经受不起无端的折损了。

一向玩世不恭,只是醉心于符文阵法的孙真人见天王庙大院中的符文阵法已经消失不见,好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高家这小子要去清虚门总舵,要不然一定抓他回道院好好切磋一番。

林真人听孙真人答非所问,也不以为杵,感知孙真人身上元气流转无碍,晓得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刚才我似乎感觉到狐族的九尾天狐真的出现,而不是像咱们看见的那样,只是一个天地元气形成的幻象。

说着,孙真人似乎也不敢肯定自己说的到底对不对,苦恼的皱着眉头,几乎把自己那几根残须捻断。

真正的九尾天狐?不是已经去世许久了吗?林真人奇道,难道是九尾天狐的魂魄?刚才那阵法似乎也没有太奇异的地方,怎么会找来九尾天狐的魂魄?不是不是!孙真人听林真人这么一问,更加苦恼,像是找不到一点说辞解释到底自己感应到了什么,左手摸着头顶,一副懊恼无比的摸样。

不是说真的出现了九尾天狐,但是这种进阶的办法却是真正狐族的最嫡系王者一脉进阶的办法,我可以肯定。

等我回去仔细研究一下,一定能弄清楚,一定能弄清楚。

说着孙真人迫不及待的随手拿起笔和纸,把脑海里记忆的东西都像是鬼画符一样的记了下来。

林真人看着这个道院与自己投脾气的师弟天真烂漫的样子,也不禁感到好笑。

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现在道院面对的事情是中京城大战之后几乎无法收拾的残局。

太子秦王被道祖掳走,而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又出了一些问题,孙师弟还是全部身心沉浸在一个崭新的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符文阵法里,无法自拔,这个……该怎么劝一劝呢?忽然,孙真人的手停在纸张上,半晌不动。

一滴带着墨香味道的墨点落下,溅起一个墨花,一张鬼画符的纸上变得更潦草不堪。

孙真人大发雷霆,手指间符文阵法闪烁光芒,笼罩在狼毫上飞向刚刚被人扶起来的欧真人,高声痛骂:你个狗娘养的,没来由弄出那么大声音!林真人苦笑,估计是刚才欧真人心神不宁被九尾天狐吓得接连后退,撞坏了一个浩然清净天地的监控法阵,扰乱了孙师弟的心神,有一处细节想不清楚,这才大怒。

搓了搓手,林真人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规劝。

刚一犹豫的功夫,孙真人把手中的宣纸扔在地上,一边大步走向欧真人,一边挽着衣袖。

欧真人被孙真人怒吼一声,颜面尽失,恍惚间吐了一口鲜血,元气已然大伤,又被孙真人狼毫上的符文法阵所困,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弟……林真人叫了一声,刚刚说出口,孙真人便走到欧真人面前,拳头砸在欧真人眼角上。

孙真人竟然赤膊上阵,直接对欧真人饱以老拳。

道院的真人,平日里在中京城百姓眼中都是仙风道骨,神仙一般的存在,就算是和清虚门的道者斗法,也都是灿烂绚丽至极,哪有这样想是街头泼妇一般饱以老拳的打发。

林真人看到眼里,心中更是无奈。

这个孙师弟做事倒也知道分寸,在道院里虽然一心怒火,也不施展强大的法术,只是对欧真人饱以老拳,以资泄愤。

看是看了,略等三五息时间,让孙师弟泄了心头的怒火后,林真人这才来到两人身边,把孙真人拉开,温言劝慰,以后两人再补全阵法,不行的话找高家那小子详细问问此类的话。

孙真人恨恨的看了一眼眼圈变得黑紫,嘴歪眼斜的欧真人,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骂道:以后再敢呱噪,看我怎么收拾你!还不解气,又要上去踹一脚,被林真人连忙拉开。

道院最严密的皇城下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颜面尽失都是小事,真要是被夏皇仁帝和康真人知道,林师弟和欧真人难免都要受到惩处。

正在皇城下的道院中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童稚的声音怯生生的说道:狼?声音极小,夹杂在乱哄哄的吵闹声中,不为人注意。

林真人却听的清清楚楚,回头看见半圆形的光球上影响改变,连忙拉着孙真人说道:高家那小子还要给那只狼进阶,赶紧去看看,别耽搁了。

一边说,心中一边庆幸,要不是如此,还不知道孙师弟要闹到什么时候去呢。

一听说还有进阶,孙真人像是忘记了欧真人的存在,嗯了一声,转回身看去。

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当真天真烂漫无比。

半圆形的光幕上,高枫手里拿着一枚元晶,对面的黑狼明显十分抗拒,夹着尾巴把头扭向一边。

他到底有多少元晶!一名道院的天师惊叹道。

今天看见了太多让人不可思议的东西,元晶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倒也不算什么。

可是高家那小子接二连三的拿出真元琼实和元晶出来,手段豪奢无比,也让道院的真人、天师羡艳不已。

要知道无论是真元琼实还是元晶都是世间难寻的宝物,寻常修士就算是穷其一生也难得一见,要是碰巧得到一枚,自己都不舍得用,哪里又会让追随自己的人用?高家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从前就没听说过呢?这些宝贝是在哪得到的?同样的疑问盘旋在所有人心头。

这也太草率了吧。

孙真人见高枫背对着自己,黑狼开始极为不情愿,但不知道高枫说了些什么,还是恐吓着黑狼。

这只黑狼也就半推半就的叼起了元晶,眼神里还带着不情愿。

而高枫也没像月香和张之江进阶的时候那样布置符文法阵,只是简简单单很随意的让黑狼汲取元晶中的天地元气。

这种手法也太糙了点吧!和之前张之江与月香进阶相比,的确是这样。

高枫也是临时起意,见到张之江和月香都顺利进阶,高枫看见黑狼在后面,也忽然动了心思。

进入仙山,取了大量的朱果、真元琼实、元晶,虽然对黑狼的进阶没有准备,胡乱的让它吃一块元晶看看。

第五百八十七章 龙狼道院的真人和天师对高枫如此暴殄天物都极为愤慨,欧真人眯着青紫的眼睛刚要说些什么,转眼看见孙真人站在光幕前,刚要出口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刚才孙真人像是地痞无赖一样的直接动粗,让欧真人彻底被震撼了,甚至忘记了躲避也忘记了还手,就算到了此刻也没缓过味来,就算是看孙真人一眼,依旧害怕不已。

光幕上,元晶里蕴含的浓郁的天地元气似乎触手可及,让道院的真人和天师们都垂涎欲滴。

天地元气滋养下黑狼一身黑色的长毛变得更加黝黑可鉴,似乎每一根黑毛上面都有无数的天地元气在流转。

啧啧,真是,唉,高家的这小子说他点什么好呢?孙真人搓着手,感慨着。

倒不是因为在黑狼身上浪费了一枚元晶,而是知道高枫对这只黑狼进阶也没有腹案,看不见新奇的符文阵法的思路与展示有些遗憾。

元晶不元晶的,在孙真人眼里,和符文法阵相比较判若云泥。

等他回来,一定要拉着高家这小子在道院里好好说上三天三夜。

孙真人感慨着,心里拿定了主意。

而就在此时,一条巨龙的幻象出现在黑狼的身后,在天地元气化作的云雾里若隐若现。

对于今天频繁出现的意外道院的真人和天师本来都已经变得麻木,张之江血煞浓郁,汲取天王庙数百年来九幽门的死气与杀气,赤狐进阶,居然有九尾天狐的幻象在身后出现。

但那两次毕竟都是高枫精心布置的符文阵法在其中起到加成的作用,黑狼含着元晶,看情形是高家这小子瞎糊弄糟蹋东西,怎么会有真龙在一只狼的身后出现?难道说这只狼是真龙?在皇城下道院大厅里道院所有的真人和天师都糊涂了,即便是北帝的幻象出现在这只黑狼身后,都不会让人感到这般诧异!难道所有人都看走了眼?这是一只已经学会化形的真龙?林真人和孙真人都愣愣的看着光幕,忽而脑海里一片空白,忽而心念如同闪电一般闪过。

能化形的真龙?传说中倒是有过,但从没有人见过。

所有人都认为那只是一个哄骗愚夫愚妇的说法而已,难到今天就亲眼看见了?一条真龙在黑狼的背后盘旋着,黑狼四肢腾起,各有一朵黑色的云雾托在四只尖爪上,仿佛是什么祥瑞的瑞兽出现一般。

只是这只祥瑞面目狰狞无比,实在看不出一点祥和的模样来。

黑狼的四只尖爪缓慢的变得更长,像是刀锋一般闪烁着光芒,匕首一样。

四条本已经粗壮健硕的长腿肌肉也开始膨起,肆意张扬着真正的野性的力量。

黑色的长毛下隐隐约约有七色龙鳞的光华闪过,一闪而逝。

四周淡不可见的一层雾气散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龙威?林真人年轻时候游历四方,在北地龙林中见过真龙。

眼前黑狼四周洋溢的力量隐约让林真人有一种错觉,这是龙威!一条真正的巨龙散发出来的龙威!难道这只黑狼真的是巨龙化形而成的?林真人忽然感觉眼前出现的一切都极为荒谬,超出了自己的想想,让自己这么多年对世界清晰的理解变得极为苍白。

一种无力感蔓延全身,林真人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场巨大的幻境,要是这么解释起来似乎更合理,更能被人接受。

即便幻境中自己要面对清虚道祖的厉害手段,但似乎即使是那样,也比推翻了自己所有的认知要强上许多。

道院几乎所有在场的真人和天师都像林真人一般想法,看着光影中腾空而起,散发着些许龙威、面目狰狞的黑狼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黑狼的进阶要比张之江与月香的进阶短暂了许多,背后云龙九现一闪即逝,身边的龙威很快便收回体内。

元晶在嘴里变成无数的碎片,被黑狼吐了出去。

只有锋利的尖爪与壮硕的身体证明了之前出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黑狼的的确确的变得更强壮,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力量提升了多少。

别人不知道,但高枫却清楚黑狼是自己从仙山带出来的奇物,不能和张之江与月香相比。

具体黑狼有多强,自己心里也没有数,看样子下次去仙山,要问问小狐狸。

难道这家伙一身都是龙皮龙骨,进阶是按照龙族的方式来算了?要是这样的话,黑狼到底算是狼族还是龙族?以后是不是也能用龙威和龙语来战斗?高枫看着有趣,心里想着黑狼和清虚门的真人对上,迎面就是一阵龙威,开心的嘿嘿笑了起来。

无论如何,身边的张之江、月香、黑狼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这一点足以让高枫欣慰了。

只是怀中襁褓里的小猴子却呼呼大睡,像是根本无视黑狼与月香进阶时候的威势一般,让高枫称奇不已。

看着怀里乖巧可爱的小猴子,高枫也不知道小狐狸让自己把这只幼年的朱厌带下山到底是什么意思。

抱着怀里襁褓中的这小家伙,高枫心里无奈得很。

一般这些已经绝迹的大凶之物寿元都要比人族长上许多,或许自己都老了,这只小猴子刚刚从襁褓里出来,根本帮不了自己什么忙。

想不懂就不想,反正小狐狸也不会害自己。

这只幼年的朱厌是小狐狸问那两只毛球特意要给自己的,一定有作用就是了。

高枫想的倒是坦然,抱着襁褓里的小猴子,带着张之江与月香、黑狼回奔中京城。

出了天王庙的大门,高枫等人才发现整个天王面已经刀砍斧剁的沉下去一尺有余,而天王庙四周却分毫无损。

看这样子刚才无论是张之江进阶还是月香召唤出九尾天狐的幻影都被高枫的符文阵法把力量禁锢在天王庙的方圆之内,对此高枫心里还是多少满意,随着力量进阶到了圣境,对符文阵法的理解和应用也随之强了许多。

一路无话,张之江、月香、黑狼都沉默无语,感受着自己身上获得增强的力量,习惯着,引导着。

高枫抱着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感知小猴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奇异的地方,却没有一点收获。

渐渐走近中京城,身边川流不息的车队忙忙碌碌,努力的抚平中京城遭受的创伤。

破损的街道正在被修复着,城里的一切都在逐渐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没有直接回奉天府老宅,高枫一行直接来到道院,找到邓天师的住处探望邓天师。

刚进入道院,高枫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睁开眼睛,似乎很好奇的东张西望。

与此同时,笼罩在道院周围的符文阵法开始嗡嗡作响,似乎遇到大敌开始启动。

高枫感觉有些奇怪,道院自己也来过几次,不会对自己的气息产生敌意。

难道是怀里襁褓中的朱厌引发道院符文法阵的反应?自己都觉察不出来朱厌身上有什么强大的气息,怎么道院的法阵会感应到?小猴子并不理会道院符文法阵的变化,看了两眼后好像是觉得无趣,打了一个哈气,在高枫怀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当小猴子闭上眼睛睡了,道院的符文法阵便停止了波动。

道院当值的天师刚刚赶到,也莫名其妙。

这名天师认识高枫,又见高枫手里拿着康真人的腰牌,查看一圈,见并无异样。

高枫说明来意,是前来探望邓天师的。

这名道院当值的天师便让高枫进去,没有为难。

道院里乱乱糟糟,千头万绪,既然高枫拿着康真人的令牌,没有任何理由再把注意力放在高枫身上,耽误功夫。

一路往邓天师的住处走去,道院里到处弥散着一股股草药的香气,血腥味道隐藏在草药的味道中隐隐可闻。

那一夜道院的损失巨大,就连最底层的道者们也大多受伤,资源匮乏,有没有合适的蕴含天地元气的药物,只能靠着世俗中的草药来救治。

走到邓天师的住处,高枫嘱咐张之江和黑狼留在外面,自己带着月香也不客气,推开虚掩的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邓瑛在病榻前忙前忙后,见高枫和月香进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打着招呼。

一不小心汤碗里刚刚煎好的汤药洒了出来,烫的忍着痛,连忙把汤碗放在桌上,使劲的吹着。

病榻上邓天师面向床里对着墙壁躺着,高枫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向病榻前,感知着邓天师身上的气息。

邓天师伤势隔了一天,非但没见有好转,反而看上去又有些虚弱。

在病榻上也没有睡实,听到高枫来了,邓天师翻了个身,缓缓的坐了起来。

让邓英出去和月香说话,勉强撑起身子和高枫聊了起来。

见高枫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在呼呼大睡,邓天师也来了些精神,问了几句。

高枫没说出处,只是说这是幼年的朱厌,邓天师啧啧称奇。

第五百八十八章 大祸将至高枫聊了几句,见邓天师神情愈发萎靡,也不多坐,从宝具里拿出三枚朱果放在邓天师的手上。

邓天师一愣,朱果自己倒是认识,但却从没服用过。

就算是道院的天师,朱果依旧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宝物。

满室飘香,把汤药味道都冲散了许多。

邓天师知道这是高枫送给自己治疗伤势的,情绪有些激动,双颊飞起两陀潮红,颤颤巍巍的说道:这个太贵重了吧。

高枫连忙扶着邓天师躺下,安慰邓天师道:您尽早恢复,这几年里承蒙天师照拂有加,小子知道其中情谊,自不必多说。

几枚朱果,天地元气温和,无论是内服还是入药都可。

天师只是元气受损,想来三枚朱果也够了。

中京城诸事繁忙,等小子从清虚门总舵安然而归,再与天师把酒言欢。

邓天师见高枫一片殷切情谊,缓缓闭上眼睛,拍了拍高枫的手,嘱咐道:去吧,路上一切多加小心。

高枫告辞,又叮嘱了邓英几句后便带着张之江、月香出了道院。

回到奉天坊老宅里,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张之江和月香便被高枫撵出去,各自稳固境界去了。

襁褓里的小猴子呼呼大睡,不作不闹,倒也省心。

有这只小猴子在,黑狼变得乖巧了许多,只是在屋外逡巡游走,探头探脑的看着,想和高枫亲近一下,又惧怕那只小猴子。

也不知道尖牙利爪的黑狼就算是面对真龙也敢扑上去血战一番,为什么要怕这只还在襁褓里的朱厌。

修炼中,一天的时间飞快的过去,第二天一早,一名道院的天师来到奉天坊高家老宅,奉旨传高枫入宫觐见。

高枫知道今天就要启程出发,家里也没什么要特意照料的,收拾好东西,大门也不锁虚掩上便和道院的天师一同来到皇城。

中京城的混乱已经得到初步的治理,巡逻的兵卒也少了一些。

皇城里四周倒塌的高塔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整洁倒是如初,但皇城里变得冷清异常,没有往日的森严庄重气象。

倒是随处都有些破败的样子,从骨子里弥散出来,无处不在。

御书房前石统领守护着,见高枫来了,热情的点了点头。

身为夏皇仁帝身边最亲近的侍卫首领,林、石二位对夏皇仁帝的喜恶了若指掌。

最近高家的这个平日里根本没人注意到的小子窜了起来,开始也并不如何在意。

每年中京城里,如同流星一般闪过的年轻才俊不知有多少,大多陨落。

剩下的也得苦熬苦业,等待机会。

但高家这小子的确是个异类,汇聚天下灵气的秦王、魏王在修炼上的进展也不如他快。

像是一枚璀璨的流星一样,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就从一个破败户里的穷小子升到圣境,这样的人还有夏皇仁帝的青睐,不拉好关系,石统领这么多年白白在中京城干了,一把岁数都喂了狗。

高枫也含笑微微躬身施礼,眼神向里看了一下,石统领点了点头,让高枫独自进去,把月香、张之江、黑狼留在御书房外。

所有的步骤都在一种无声的默契下完成,外人根本看不见高枫和石统领之间眼神的交流。

轻轻叩响御书房凤凰木描漆大门,夏皇仁帝在里面轻轻咳嗽一声,高枫便推开大门而入。

夏皇仁帝一身浅黄色便服,披了一件猩红的大氅,有些疲惫的在书房内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到门外高枫的声音,夏皇仁帝也没动,依旧看着窗外中京城的蓝天,仿佛在看着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一般,入了神。

道院的天师退了出去,虚掩上房门。

高枫站在御书房里,也不便说话,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静静等着夏皇仁帝的招呼。

过了许久,夏皇仁帝说道:张之江在你手下居然已经达到了玄境中期巅峰,你那只赤狐侍妾也到了七尾,你的确很能干啊。

高枫垂首说道:托陛下洪福,昨日勉强进阶。

勉强?夏皇仁帝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看着高枫,道:呵呵,随手拿出五枚真元琼实和三块元晶,这种手笔还能说是勉强吗?这么大的手笔,现在就连道院都舍不得喽。

高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诺诺的站在天下五强之一的夏皇仁帝面前,垂首而立。

别紧张,你能容得张之江,我又怎能容不得你。

关于你修炼的功法等事,之前你不知道我身份的时候便说过,只要你一心一意为大夏皇家出力,便由得你。

夏皇仁帝似乎又变成了镇魔司校场上的那个慈爱的老者,含笑看着高枫说道:这一次让你独身去清虚门总舵,朕有苦衷,就不多说了。

这里有两枚珠子,你收好。

那晚我没用上,就给你拿着吧。

注入真气,会出现两个镇魔司的金属傀儡战将出现。

夏皇仁帝把两枚珍珠似的东西放在书案上,继续说道:那一夜靠着镇魔司的金属傀儡,才勉强鼎定胜局。

这两枚珠子比那夜出现的镇魔司金属傀儡更强大,妙用无方,具体的细节就不跟你说了。

如今中京城里面千疮百孔,还有魔物蠢蠢欲动,朕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

高枫接过两枚有些淡黄色的珠子,细细看了看,似乎和普通的珍珠没有任何区别。

但夏皇仁帝珍而重之的赐给自己的东西,又怎么能是普通的物件。

再说,那一夜里镇魔司的金属傀儡定鼎江山,而这两枚珠子里的镇魔司傀儡被夏皇仁帝当做最后的手段,又岂能小觑。

在高枫琢磨的时候,夏皇仁帝接着说道:这里还有一枚水晶,你带好。

我洪家血脉之中自有特异的地方,距离秦王百丈之内,这枚水晶便会有反应。

高枫又结果水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个透亮的晶体,触手微温,也觉察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

把珠子和水晶都收进宝具里,高枫看着夏皇仁帝,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嘱咐。

见夏皇仁帝一脸的疲惫神色,似乎在中京城大战之后就没有休息过似的。

难道中京城里还有其他事情?高枫心念一动。

去吧,看看清柔郡主,然后便去道院。

这次不用你飞去岳州清虚门总舵,在道院有传送的法阵,自然会把你送到岳州。

到了清虚门总舵,一切多加小心,即便无法探知情形,也要活着回来。

夏皇仁帝摆了摆手,示意高枫下去。

高枫见夏皇仁帝即疲惫,又有些落寞,叩拜后退出御书房。

在高枫要出御书房的时候,夏皇仁帝淡淡的说道:此行艰辛,活着回来。

心中一愣,旋即有种奇特的感觉在心田之间流淌,珍而重之的再次施礼后高枫才出了御书房。

原本以为要万里迢迢的跋涉到清虚门总舵,却没想到这一次大夏皇家和道院不惜血本的直接开启传送法阵,把自己传送到岳州清虚门总舵。

高枫琢磨着在御书房所得、所见,想要在这些蛛丝马迹里找到一个清晰的大概,却始终只能像是盲人摸象一般的在摸索。

一路沉默无语,高枫在前面走着,月香怀里抱着沉睡的小猴子,张之江紧随其后,黑狼却在张之江身后躲躲闪闪的尽量躲避着襁褓中朱厌的气息。

就算是进阶之后,黑狼也对朱厌退避三舍,根本不敢照面。

再次来到秦王府,府邸中人影憧憧,守卫森严。

张之江、月香留在外宅,高枫走入秦王府内宅。

放眼望去,残破的大阵已经被紧急的维护了一番,恢复了几分大战之前的气象。

进到精铁所制的内书房中,清柔郡主正在愣愣的发呆,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到高枫进来,清柔郡主惊喜的啊了一声,两人执手相望,想着前路上无数的险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许久,清柔郡主幽幽的说道:爷爷让你去清虚门总舵,要面对清虚道祖,这也是迫不得已。

高枫听清柔郡主这么说,想起在御书房里夏皇仁帝说的苦衷,知道里面涉及皇家隐秘的事情,没有说话,侧耳倾听。

中京城是建在天下中心之处,也是联系各处的枢纽所在。

中京城大战之后,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受损严重,虽然有道院及时的修补阵法,却依旧比不得平日。

加上清虚道祖离去的时候损害大阵,更让中京城上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变得不稳定起来。

清柔郡主细声细语的说道,语气里尽皆是忧虑。

这些天来,道院的真人、天师和爷爷都在尽心竭力的修补浩然清净天地阵法。

但九幽之地似乎觉察到了中京城这面空间不稳定,九幽黄泉的气息格外的暴躁,要不是爷爷下旨不惜一切代价努力修复浩然清净天地,这时候九幽黄泉的魔物、鬼物早都出现在中京城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见通晓高枫也没想到过局势居然严峻到了这般地步,而且从清柔郡主的话中,高枫知道了一些从未听说过的隐秘,喃喃的说道:也就是说中京城下面有九幽黄泉的出口,因为那天的中京城大乱,浩然清净天地变得不稳定,导致无法镇压住九幽黄泉通往人世间的出口,魔物都在蠢蠢欲动,意图进入人世间?清柔郡主点点了头,忧心忡忡。

如此一来,便不是大夏皇家一家一姓的事情,而是事关天下百姓,是否生灵涂炭。

高枫悚然,难怪今天见到夏皇仁帝的时候,仁帝一脸的疲惫。

按道理说心腹大患已经解决,就算心机深沉,没有春风得意,总不该一脸疲惫才是。

原来夏皇仁帝这些日子都在镇压着中京城下面九幽黄泉的出口,道院的真人、天师修补浩然清净天地大阵。

全力应付着九幽黄泉的通道,就算是夏皇仁帝也疲惫不堪。

道院实在抽不出人手出来,大夏皇家和道院都已经全力以赴的应付九幽黄泉的强大的气息冲击,一旦守不住,人间难免生灵涂炭,你要认为大夏皇家如此凉薄,不仅不关心父亲的命,还拿你的命开玩笑,去应付清虚道祖。

清柔郡主柔声说道,安慰着高枫。

奈何柔情似水的眼中已经雾气蒙蒙,说不清、道不明的悲痛。

本以为一身纠缠了多年的怪病痊愈,中京城大乱结束,以后便能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高枫心里也有些难过,轻轻叹了一口气,黯然无语。

两人静静的看着,精铁铸就的内书房里夜明珠的光芒有些昏暗,更给离愁增添了一丝暗色。

我这里有两只海螺,你一只,我一只。

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过了一会,生性疏朗的清柔郡主忽然嘻嘻一笑,从宝具中取出两只海螺来,摆在高枫面前。

小孩子献宝一样岔开两人都不愿继续提及的话题,轻柔的手指抚摸着海螺上岁月雕刻出来的纹理,说道。

高枫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两只海螺,心中好笑。

心道清柔郡主真是小孩子的性子,不忍拂了清柔郡主的美意,仔细端详面前的两个海螺。

两只海螺大小差不多,高枫从前也曾见过有的行商从东海带来的海螺,贴近耳朵,能听见大海中海浪轰隆隆的声音。

但面前的这两只海螺与自己从前见过的有些不同,浅灰色的纹理,深深的印记刻在海螺上。

每一丝纹理中似乎都在散发着沧桑的味道,似乎海螺上有一种力量,让自己沉浸在其中,难以自拔。

不是巧手匠人雕刻出来的宝物,但在大自然沧桑的力量面前,却又胜似天下任何宝物,有着难以言明的力量在其间,让高枫爱不释手。

要不是面对着清柔郡主,要不是前路生死未卜,高枫真想细细看看,研究一下这两枚海螺。

这是我小时候爷爷送给我的宝物,来哄我开心。

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处,不过据说无论在哪里,都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清柔郡主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接着说道:这枚大一点的给你,这枚小一点的我自己留着。

不管你到哪,都要告诉我,免得我会担心。

高枫听清柔郡主说的简单,但短短的话语里面,虽然平淡如水,但其间蕴含着深深的情愫让高枫心神激荡。

收起了一枚海螺,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清柔郡主的手,高枫说道:一定会的!不管我在哪里,都要告诉你。

这一次,我一定会安然回来,你要等我。

走出秦王府内书房,身后倩影悄然而立,高枫不敢回头再看,艰难的一步步越走越远。

我等你回来!身后清柔郡主鼓起勇气,大声的喊道。

高枫依旧没有回头,抬起手轻轻挥舞了两下,权作告别。

高枫没有回头,此刻再被儿女情愫萦绕于心,只能徒乱其心,别无益处。

看着高枫一行在秦王府层次比邻的房舍间消失的身影,清柔郡主泪眼朦胧。

出了秦王府,一切准备就绪,高枫平复下有些微酸的心,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岳州的清虚门总舵。

这一次,面对的是充满敌意的清虚道祖,面对的是已经和夏皇仁帝撕破最后一层温柔面纱露出尖牙利爪的天下五强之一的清虚道祖。

即便自己已经进阶到了圣境,但此行的危险依旧大到几乎无法估量。

从前,即便面对白骨真人的时候,自己依靠着蝴蝶宝具依然可以逃离生天。

前去北地,即便有魔主尾行,但北帝出手化解了自己的危机。

如今却没有任何的条件,匠圣鲁刚送给自己的核舟到底能不能让自己逃离清虚道祖的追杀都还在两说。

南荒之地又无同阶高手存在,自己只能依靠实力打拼。

满腹心事,高枫强迫自己按捺下心中的忧虑,全部精神渐渐汇聚、集中,调整身体的状态。

一路走得不快,月香跟在高枫身后,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小猴子。

张之江跟在后面,黑狼在张之江身后依旧不敢越雷池一步。

引路的道童却没带着高枫去道院,而是回奔皇城。

高枫隐约知道道院在皇城下应该有掌控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枢纽之处,此去应该是到那里,然后用传送阵去岳州附近。

相距不远,很快便来到一处偏僻的侧室。

进去后,别有洞天。

过了一处传送阵,白色光芒闪过,一个残破的大门出现在高枫面前,看这样子像是被人硬生生用法术打碎的。

大门好像是刚被人打碎不久,旁边的碎渣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还没来得及更换,就这么摆在那里,要是上面挂上蛛网,像极了一处废墟。

高枫心里一楞,照理说此处应该是中京城的核心区域,防卫森严,怎么会被人用法术生生打碎了传送阵前面的大门?这也太过与匪夷所思了吧。

高枫哪里会知道,帮着张之江进阶的孙真人着急看自己布置法阵,甚至来不及等大门开启,出了传送阵就直接暴力的打碎了大门。

整个厅堂巨大无比,很难想象在大夏皇城下居然有一个方圆千丈左右的地下枢纽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世间却没有人知道。

上百个大小不等的符文阵法在运转,泛起白茫茫的光,整个大厅都似乎笼罩在光雾下,看不清楚究竟。

大厅东面有百余丈方圆的空地,四周空空如也,几名道院的天师正在维持着一个符文法阵的运转。

几十名道院的真人和天师在千余丈的大厅里奔忙着,有的坦胸露乳,有的蓬头垢面,相同的是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疲惫的神色。

就连大厅中端茶送水的小道童都极为疲惫,勉力支撑着。

这里就是维护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枢纽了。

高枫确信无疑,难道自己要从这里传送到岳州?看着已经真气有些紊乱的道院的真人或是天师,高枫心中产生疑问。

真怕这些已经在中京城大乱之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好歇歇,恢复元气的真人和天师手一抖把自己直接传送到清虚道祖的面前。

刚刚想到这里,大厅中防护符文法阵莫名开始剧烈的运转,一枚枚各色符文在半空中漂浮,散发着强大的威势。

无数天地之间的元气开始波动,即便已经强弩之末,整个中枢内蕴含的天地元气也让高枫神迷不已。

高枫心中惊叹,这要是在道院此间中枢全盛的时候,到底会有多强悍的威力!高枫忽然想起了什么,蓦地一愣,旋即无奈的笑了。

仙山里九尾天狐让自己抱出来的那只幼年的朱厌,倒还没看见有什么好处,这麻烦却是不少,在道院里就出现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来到皇城下的浩然清净天地中枢,依旧如此。

月香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在进入道院维护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枢纽大厅之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睡梦中醒来,东张西望。

大厅里的防御法阵随即产生了反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小猴子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东看西看。

所有道院的真人和天师感受到大厅之中天地元气的波动,都是一惊,同时抬起头,看向大厅入口传送阵的方向,严加戒备。

只一瞬,襁褓中的小猴子似乎觉得很无聊,打了一个哈气,在襁褓里蜷了蜷身子,又闭上眼睛开始酣睡。

随着朱厌睡去,道院大厅里的防护法阵仿佛失去了目标,光芒开始散去,又恢复了平静。

通晓道人在道院忙碌的人群里冲高枫招了招手,一面之缘后倒还记得高枫。

见了高枫热情的很,一张疲惫的脸上散发着惊喜的光芒。

高枫接触过通晓道人,知道他对所有的新鲜东西都十分好奇,招呼自己估摸着是因为幼年朱厌,想看看。

高枫笑着和认识的真人、天师打了招呼,走到通晓道人身边。

通晓道人见月香怀里抱着的尚在襁褓中的小猴子,笑了笑说道:这荒种绝迹了千年,没想到今天看见了。

第五百九十章 错路说完,通晓道人想要把襁褓里的小猴子抱过来仔细看看,没想到小猴子凶着脸对着通晓道人呲牙咧嘴的比划着。

通晓道人见小朱厌对自己不善,也不再多说什么,脸色有些疲倦,回头继续观察着身边的符文法阵。

高枫注意到通晓道人的后背后,一片片都是汗水浸湿后留下的汗渍。

连通晓道人这么一个百宝囊似的人都被拉来监控符文法阵,道院的窘境可见一斑。

和高家交好的王天师走到高枫身边,说道:清虚道祖法力高深,要是你们一路赶去,动用法术飞翔,怕是会被清虚道祖发觉。

道院特意准备了传送法阵,把你们三个传送到岳州,在清虚门周边几十里的地方。

然后你们赶去就可以了,一路上多加小心。

说完,带着高枫走向东面的传送法阵位置,走到一处没有其他人的地方,王天师小声说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高枫心中感激,微微点了点头,知道这里说话不方便,示意王天师自己知道。

这个传送法阵和你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见周围有其他道院的人来,王天师继续给高枫解释道:以前的传送法阵是那面也有一样的阵法,你直接传送到那面的阵法中。

但如果是这样,天地元气波动剧烈,留下的痕迹太过明显,必然会被清虚道祖感知。

所以这次只是随机传送,位置是岳州清虚山附近几十里的地方。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清虚道祖察觉,也好更快的找到秦王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高枫清楚了道院的意思,心里盘算着到了岳州之后该怎么办。

看情况这是准备立即传送自己走,也是,时间越久,秦王在清虚山也就越不安全。

月香哄着怀里的小猴子,紧跟着高枫。

张之江也不理会到底要去哪,怎么去,在血将军张之江眼中,只要是敌人,杀死也就是了。

高枫站到符文法阵的中心,月香、张之江、黑狼在高枫四周环立。

道院对传送法阵早有安排,从高枫被王天师领着走向传送法阵的时候,林真人便带着其他三名真人与七名天师一同走向符文法阵。

高枫看得出来,这些道院的真人和天师真气还算完整,看这样子应该是为了准备传送法阵休息了许久。

林真人在内的四名真人分居四个方位,每两名真人中间站着两名天师。

随着林真人手指间符文闪烁,一枚中间镂空的淡紫色符文飞入高枫脚下的符文阵法中。

随着淡紫色的符文出现,飞行,融入,高枫一行人脚下的符文好像是从青石中爬出的上古怪兽一般,符文扭转着,带着隐而不漏的光芒波动,更显强悍。

四周的巨大青石都开始像是潮水一般的涌动。

强大的力量汇聚起来,涌入高枫脚下的符文之中。

不远处,有六名道院的天师谨慎的用符文阵法隔绝这面的力量,避免控制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中枢受到影响。

每个人都十分紧张,疲惫的脸上带着略有些亢奋的潮红,已至强弩之末。

高枫脚下的符文很快便像是镌刻在青石上一般清晰的出现,而青石随着符文的渐渐清晰而停止了波动。

一枚巨大而古朴的符文闪烁着红色光芒,每个节点处都有一道光柱从地面上射起,直冲皇城下道院大厅的顶部。

四周无数细小的符文也随即出现,漂浮在四周,仿佛漂浮在红色气息里的萤火虫一般,各式各样的颜色,绚烂而缤纷。

四名道院的真人与八名道院的天师站在符文阵法周边,嘴里念念有词,吟诵着繁复的咒语,淡淡的光芒从手上出现,注入到符文阵法之中。

高枫见道院居然动用了四名真人和八名天师,也不禁骇然。

从进入皇城下道院大厅之后,高枫就注意到几乎所有的道院真人、天师都面色疲惫,有的甚至身上的气息都有开始隐隐不稳定。

由此可见,这两天为了修补浩然清净天地法阵,阻挡九幽黄泉之地的出口魔物的涌出,道院已经拼尽全力。

以高枫对符文阵法的理解,这个传送符文阵法耗能巨大,需要一名真人居中策应,最好是用一枚元晶引动阵法。

但明显道院能调动的资源已经枯竭,连一枚元晶都没有或是舍不得,需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只能靠着真人与天师往传送阵中注入天地元气。

穿花过蝶一般的符文飘动,从高枫的角度看去,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曲折回旋,四周道院的真人和天师的身影或被拉长,或被缩的极短,就连四周漂浮的符文都变得扭曲起来。

只有自己脚下的那一枚巨大的符文依旧稳定如初,一动不动,仿佛是万年不动的山峦一般,根本不为之所动。

林真人双目圆整,一声叱咤,一枚紫色的符文从口中而出,融入传送阵发之中。

高枫脚下巨大的符文字体随着林真人的法术注入,也开始旋转起来。

高枫甚至能听到巨大的符文在脚下旋转中与山石之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好像一个巨大的机括被启动了一般,根本不像是一枚靠着天地之间的元气流转的符文,而变成靠着蛮力启动的机关。

机括声一闪而逝,巨大的符文带动周围无数细小的符文字体旋转、飞舞,所有萤火虫一般的小符文开始变得模糊,融入到高枫脚下的符文阵法之中。

每有一枚小符文融入,巨大的符文阵法的旋转便快了一分。

浓浓的色彩开始旋转起来,像是一只汤碗,无形的大手在搅动着汤碗中的汤汁一般。

越来越快,四周道院真人、天师的身影也不再扭曲,恢复了正常。

只是似乎笼罩上一层雾气,身影变淡,持续的变淡。

那层浓的散不开的紫色也飞速的变淡,淡不可见。

就在道院的真人、天师身影模糊、变淡到极处的时候,高枫仿佛恍惚中看见了南荒岳州的景色,荒野中青草野花的香甜味道都在口鼻之间回荡。

就在此刻,月香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猛然睁开眼睛,吱吱的叫了起来,有些兴奋,甚至有些暴躁。

愉悦中带着几分暴躁的情绪让人难以理解,小猴子两只手开始乱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出现,引诱着这只它。

小猴子要撕开襁褓,找寻自己喜欢的事物一般。

因为在道院的传送阵发之中,高枫并没有动用先天混元镇神诀的真气。

此刻襁褓中的小猴子兴奋的叫起来,高枫突然一阵恍惚,四周道院的真人、天师的身影变成了魂魔与炎魔。

黑色雾气笼罩,魂魔胸前双手不住的变幻着手势,甚至连肩上的两枚蟹钳都在动着,双目之中红色的光芒像是两堆炭火一般发出幽暗的光彩。

雾气并没有笼罩天地之间,只是围绕在魂魔身子周围,双手、蟹钳若隐若现,只有两盏明灯一般的赤红色的双眸在黑色雾气中明亮无比。

魂魔的猪头嘴里獠牙无时无刻不在发出让人心寒的光芒,甚至连黑色雾气都无法掩盖獠牙上的光芒。

魂魔前面是比魂魔更加高大威猛的炎魔,围聚在高枫四周。

炎魔的身躯甚至比魂魔还要高大,身上穿着黑亮的甲胄,厚重中不乏精致,看上去便坚固无比。

巨大的牛头中喷出阵阵黑色的烟雾与火星,高枫甚至闻到了四周硫磺与火焰灰烬的气息。

长剑、光鞭在炎魔左右腰间,巨大的手掌平伸在胸前,像是在对传送法阵使用着什么法术。

牛头上青筋绽露,双目绽露凶光。

周围的火焰在升腾着,呼啦啦的灼烧着,地面上焦黑一片,就连脚下的岩石都不经意之间开始融化。

随着火焰的火苗每一吞吐,炎魔腰间的长鞭光影流转,凝聚了无数火焰的力量似的。

这是在哪里?惊鸿一瞥,却让高枫心中疑惑不已。

看四周辽阔的空间,巨大的火山,炎热的气息,硫磺的味道与魂魔炎魔的狰狞,分明是在自己曾经无限坠落中到过的古怪地方,可能会是九幽之地。

但道院的法术不是要把自己传送到南荒的岳州去吗?怎么会见到这么奇怪的场景?扭曲而模糊的画面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挣扎着变得清晰,又转瞬扭转模糊起来。

画面清晰的时候,四周不再是道院的大厅里的景象,而是无限荒芜的大地,了无人烟的空旷。

大地上不知干旱了多少年,密密麻麻分布着巨大的皲裂的裂隙。

大地的缝隙中汩汩的流淌着岩浆,赤红一片,偶尔有魔物在岩浆中显露身影,随即又消失。

但狰狞凶恶的气息却似乎在岩浆上经久不散,搅动岩浆火热赤红的池水。

高枫心中大惊,难道是道院要把自己传送到九幽黄泉之下?念头转瞬而逝,应该不会。

如果不是道院的手段,那肯定是传送法阵引动天地之间不稳定的罅隙,魔物在九幽黄泉之下也一同建立了法阵,要把自己生生拉进九幽之地去!第五百九十一章 九幽月香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小猴子,身上红色光芒闪烁,身后几条光影出现。

张之江一声怒吼,腰间长刀嗡嗡作响。

小猴子无论月香怎么哄都不愿再安静下去,而是有些疯狂的叫着,奋力的向襁褓外挣扎。

似乎周围的魂魔与炎魔小猴子并不害怕,而激起了朱厌血脉之中的野性。

忽然,炎魔与魂魔的身影变得模糊淡薄,与此同时,传来一阵阵道院的真人、天师念诵咒语的声音。

声音逐渐变大,嗡嗡的声音穿透耳膜,让人闻之欲狂,高枫周围模糊的场景又变成了道院大厅。

四名真人与八名天师的脸色都变的像是一张白纸,看上去真气已经枯竭,勉力而为,拼尽全力把高枫从九幽之下拉了回来。

四周符文法阵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地面上巨大的符文发出生涩的声音,似乎下一刻就要碎裂似的。

斑驳的紫色零散在符文阵法上,好像岁月流逝后留下的印记一般,随时可能消散。

只是一闪,道院中的场景便消失,四周诵念法咒的又变成了魂魔与炎魔。

猪头和牛头发出念诵符咒的声音也变得巨大,回荡在万里无垠的空旷之地中,震耳欲聋。

魂魔与炎魔身边的火焰、黑雾也变得淡薄了一些,显然也在拼尽全力的想要把高枫拉扯过来。

在双方的角力中,道院的真人与天师真气已经差不多枯竭,但依靠着传送阵的地利在坚持着。

九幽之地中的魂魔与炎魔力量正处于巅峰,弥补了法阵上的缺陷。

双方互相僵持,谁也不肯放手。

高枫运起先天混元镇神诀,暗金色的光芒周身流转。

但即便已经达到了圣境,暗金色的光芒一碰触到法阵周围,便被挡了回来,似乎法阵周围有看不见的力量阻止符文法阵中的人施法似的。

月香和张之江也清楚了此刻的处境,宁神戒备。

只有襁褓中的小猴子在开心的拼命叫着,仿佛九幽之地里到处都是美食,等着自己去大吃一番。

身边的景象不断的变化,忽而是道院的真人与天师,忽而是九幽之地的魂魔与炎魔。

高枫身处符文法阵之中,无能为力,只能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到底自己会被带到何处何地。

时间过的飞快,无论是道院的真人和天师还是九幽之地的魂魔与炎魔都已经难以为继,但依旧不惜损耗身体在争夺着。

场景变化变得有气无力,四周像是被笼罩上一层大雾,道院和九幽的景象都笼罩在雾气之中,难以分辨。

高枫心里也在揣测着,要是被魂魔与炎魔拉到九幽之地,趁着这些魔物力竭之时,或许有机会杀出一条血路。

一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在身边吞吐着,一身真气已经提升至最高,随时可以爆发出来杀出重围。

突然间,一阵刺耳的笑声响起。

高枫听到耳中,心里一片栗然。

笑声很熟悉,正是自己曾经经历的无限坠落的时候,那个巨大的魔物的笑声。

居然是魔主!身为天下五强之一,主掌九幽之地的魔主居然出现在这里!高枫听到魔主的笑声,好像听见了丧魂的钟声一般,心中凄寒无比,情知今日必然难以逃出生天。

随着魔主的笑声响起,高枫身边的景象变得清晰,清晰到四周弥散的岩浆的热气都丝丝缕缕的在身边飘荡,清晰到似乎自己的灵魂都被周围的热气熏成硫磺的味道。

符文法阵落在一处岩浆湖上,四周强大的魂魔与炎魔散落在岩浆湖左近,面色狰狞,飞速的诵念着咒语,想随着魔主的出现一举而定把高枫等人直接拉到九幽之地来。

高枫脚下的符文法阵似乎有实质,托着高枫一行人缓缓落下。

而道院的真人、天师的影像不再出现,就连周围的空间也变得极为稳定,不再氤氲扭曲。

魂魔与炎魔身体被一道道火焰与黑雾构制而成的曲线连接在一起,继而又发散到半空中,形成一个并不太大虚无,隐约可见的半圆形光球。

光球顶端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隐隐有些凹陷下去。

但虚无中的光球柔韧无比,只是轻微凹陷,却显得弹性十足。

看这样子外部的压力无法破去这层法力防护。

高枫脚下的符文带着一行人缓缓降落,黑狼感受到刺骨的杀意与魔气,浑身黑毛紧紧的趴在身上,只有脖颈间的长毛竖起,如长枪大戟一般。

喉咙间压低声音吼吼的叫着,声音很低,充满了困兽的凶戾。

眼看就要落在岩浆湖中,身下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的岩浆忽然产生了变化。

在很短的时间里一朵朵炽热的浪花结合在一起,越聚越大,颜色愈发赤红。

汇聚成团的炽热浪潮更加疯狂吸聚着周围的岩浆,所有的岩浆在这一刻像是得到了冥冥之中的召唤似的,开始腾起滔天的巨浪。

一只由岩浆形成的硕大的手渗了出来,要抓向高枫等人。

巨手每一个关节都逼真无比,活动中灵巧而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甚至连手掌上的掌纹都清晰可见,深入腠理之间,每一道掌纹细微之处都可见有火焰出现,火苗在似有似无的氤氲着,蒸腾到了极处化作黑色的雾气,让人感觉一只大手是红色与黑色构成的一般。

点点黑色的烟雾虽然细微,却像是许多尖锐的獠牙,闪烁着犀利的光芒,让这一只大手更加狰狞。

高枫、月香、张之江都注意到了这只大手,上面充沛的魔气像是告诉高枫等人幻化出这只大手的人到底是多强大而不可抗拒。

月香怀里的小猴子此刻感觉到那只岩浆幻化的大手上传来的魔气,停止了尖叫。

却没有像是黑狼一样色厉内荏的惧怕,而是好奇的在月香怀里挣扎出半个头,探在襁褓外看着符文阵法下面的那只巨手。

圆滚滚的大眼睛里一道道亮光闪烁,好像是小孩子看见了自己心仪的玩具一般,要不是月香紧紧的抱着,要不是小猴子还处于襁褓幼年,怕是此刻已经从月香怀里的襁褓中跳下去,投身到岩浆大手之中。

岩浆化作的大手已经碰触到高枫等人脚下的符文阵法,巨大的符文金字像是被融化,开始柔软、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完全碎掉一般。

残破的淡紫色光芒变得黯淡、混沌,已经融入周围,难以辨认。

高枫全身笼罩在暗金色的光芒之中,一拳击向符文阵法笼罩在身边的光华上。

那光华虽然在魔物的破解下已经淡不可见,但似乎从阵法里面攻击免疫一般,高枫汇聚全身力量的一拳虽然可以击溃大山,却无法对符文阵法有丝毫的损伤。

一身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在此刻依旧无法突破符文阵法的禁锢,一身圣境力量毫无用武之处,只能任凭那只岩浆形成的大手把自己抓住。

正在高枫无奈的时候,突然一声断喝在耳边响起,足以让河水逆流,足以让山川倾倒。

断喝声响起,符文法阵周围的情景又再次发生了改变。

道院的真人和天师根本攻不破的魔气消散,符文法阵又回到了道院之中。

符文法阵周围的四名真人和八位天师已经换了几人,但所有站在法阵周围的道院的真人、天师斗面色惨白,有的双手甚至瑟瑟发抖,勉力念着咒语,维持符文法阵大的运转。

夏皇仁帝不知何时出现在符文法阵旁边,淡黄色的小衣无风而起,身后猩红大氅拉得笔直。

本来中正平和的脸上满是怒意,双眸之中布满了血丝,每一条血丝都充满杀气。

夏皇仁帝暴怒!有道布衣一怒,伏尸五步。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夏皇仁帝暴怒,一改往日中正平和的王者之气,滔天的怒气根本是张之江无法想象的。

本来接连进阶之后,血将军张之江面对着就算是以杀证道的自己都从未想过世间居然还能有这么浓郁的杀气的时候,身后血腥杀气开始燃烧起来,呼应着对面天子一怒,血流漂杵、毁天灭地的磅礴杀气。

夏皇仁帝怒发冲冠,面前隐约中可见天下山河变色,赤地千里。

手指指向符文法阵,一声断喝,余音悠悠,如同群山的雪崩一般,即便是高枫依旧为此心悸不已。

刚刚清晰的看见夏皇仁帝与道院的真人、天师,高枫的濒死的心情还没稍稍缓解,还没从绝望中得到一丝喘息,身边的景色人物又开始扭曲起来。

夏皇仁帝出现都不能把自己拉回来,九幽之地内一定是魔主在主持阵法了。

高枫此时对自己身处的窘境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只是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天下两大强者为自己出手。

魔主似乎一直对自己有必得之心,当日去北地的时候,魔主居然亲临,要不是北帝出现,自己怕是早已经遭了毒手。

难道?高枫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但不愿也不敢往深处想。

身边宏大的光明之力,天子震怒,中正平和的宏大之力中夹杂着滔天的杀气。

对面浓郁至极的黑色雾气开始碰撞,没有任何试探便相互交织在一起,厮杀起来。

第五百九十二章 九幽何处就在这一刻,周围的场景变成黑白相间的虚空,别无他物,只有黑白两色,单调乏味却又充满了凶险。

黑白两色相互纠缠,吞噬,厮杀。

势均力敌的撕斗中不管是黑色还是白色都无法占据优势,似乎永无穷尽的在搏斗,宛如天地之初黑白两色便存在、争斗一般,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不知还要继续争斗多少年。

看了一眼黑白两色的争斗,高枫忽然感觉到体内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杀机在体内出现!尖锐的刺痛让自己一刻都不愿再等下去,身后翔天铠双翼像是受到危机感的刺激,马上就要打开,被高枫强行控制住。

先天混元真气疯狂的流出体外,根本不惜损耗元气。

生死一瞬间,高枫此刻无法想象自己要面对的是何等危险,体内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怒涛一般涌出,把自己和月香、张之江、黑狼都笼罩其中。

暗金色的光芒刚刚包裹住几人,黑白两色争斗的地方便出现崩塌。

不是法阵,不是房屋,而是空间的崩塌。

就连空间都承受不住黑白两色相互争斗产生的力量,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开始崩溃。

像是一点点,又像是同时出现,从黑白两色争斗的核心区域,一块空间碎裂,同时高枫身处的虚空中所有的空间都开始崩溃碎裂,好像是一场爆炸一般,毁灭所有的存在。

高枫一声怒吼,手腕上缚龙索飞起,把月香、张之江、黑狼紧紧的捆在自己身上,如山般的身体挡在爆炸威力最强大的地方。

高枫只能做到这么多,再多的,高枫都不知道能做什么,也根本没有丝毫时间去做。

要不是高枫见机早,没有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挡在法阵里面,怕是此刻早已经粉身碎骨,命丧黄泉。

巨大的爆炸、空间的崩溃产生的力量、而不可闻的声音瞬间便让高枫失去了意识。

做到自己能做的,以后的事情便听天由命吧!周围黑白两色交织在一起,高枫昏了过去,却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身子处在黑白两色的河流之中,随着河流的流淌随波逐流。

或是湍急,或是缓和,或是大浪滔天,或是细语轻靥。

身体里雄厚的先天混元真气丝毫无法外放,只能任凭两种不同的力量像是小刀子一样的切割着自己的身体。

千刀万剐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自己,黑色的利刃切掉,白色的气息便修补上。

这一刻高枫甚至有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与其遭受这样的痛苦,还不是一下子死掉的干脆。

身体里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带着蓬勃的生机,也在不断修复着破损到千疮百孔的身体,只是每一次修复,带来的痛苦都甚至要比黑色气息的损伤更大。

好像把自己的精神放在一个铁毡上,两种不同的巨大的锤子在一下下的锻砸着。

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熊熊燃烧,把精神煅烧的赤红无比。

高枫隐约感觉到精神中的杂质都被一次次的锻砸去除掉,变得更加精纯。

高枫的精神力在上了仙山第五层之后本来就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又经过黑白两色河流的锤炼,精纯到极致。

可是高枫却没有一点兴奋的念头,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也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自己到底是生是死。

千刀万剐的痛苦让高枫生不如死,恨不得就此死去。

即便高枫强悍坚忍,却也经不起这种苦痛折磨。

再长的河流也有百川归海的时候。

黑白两色渐渐从泾渭分明,到合拢,再到变成一种灰蒙蒙的颜色。

直到最后,灰蒙蒙的河水枯竭。

虚空之中的高枫也得到了喘息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被缚龙索捆住的月香、张之江、黑狼到底怎样,高枫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下子醒了过来。

再次醒来之后,刺鼻的土腥味先传入鼻中。

光是闻到这股味道,高枫便能感受到所处之地的空旷、荒凉、沧桑。

这里不是道院,没有丁点的人气。

这里也不是九幽之地,没有魔气,也没有硫磺、灰烬的气味。

这里是哪里?此身在何处?睁开眼睛,收了缚龙索。

身后月香、张之江、黑狼都还在昏迷之中。

只有月香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精神的很,两只大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

高枫恍惚中感觉到幼年的朱厌似乎长大了一点点,不知道是自己精神上的错觉还是在爆炸中小猴子得到了什么好处。

不过有一点高枫可以肯定,这只小猴子在那么强烈的爆炸中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反而变得更精神。

真是咄咄怪事!见月香、张之江、黑狼呼吸平稳,肉身没有收到损伤,只是在黑白两色巨大的力量碰撞下精神受到激荡,昏了过去。

知道几人没事,高枫放下心。

安置好几人,放眼四望,高枫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天上没有太阳,荒原上笼罩着层层厚厚的红云。

云彩放着光芒,照明大地。

奇怪的是和以往见到的云彩不一样,荒原上的云层像是一整块云,而不是无数的云彩。

站在荒原上举目眺望,似乎头上有一大块没有边际的暗红色的宝石一般,心里莫名感到有些压抑。

四周都是无尽的荒原,没有高山大川,只有一些低矮的小丘陵。

入眼都是光秃秃的荒芜,没有一丝绿色,天地之间似乎只有荒芜的土黄色和红色组成。

土黄色的泥土沙石死气沉沉的在荒原上分布着,好像是无数年都没有动过,孤寂荒凉。

这里不像是高枫从前去过的任何荒芜的地方,在那些地方,不管多荒凉,泥土中总是可以看见一些生命力顽强的生物在游走,细小的洞穴也让人知道这里还是有一些生命的迹象。

但这里完全不同,就连蚂蚁等等昆虫都不存在,也没有一丝风,只有亘古以来就存在的寂寞围绕四周。

高枫想起在黑白两色的河流中精神力被淬炼的精纯无比,略略感觉一下,高枫心生喜悦。

如果说自己已经进阶圣境,但单单以精神力而言,似乎已经达到圣境中一种极高的层次。

具体有多高,高枫也说不好,总之能有收获,活下来的机会便增大了许多。

神识撒出,高枫吃了一惊。

从前自己的神识感知能笼罩四周方圆几十里的范围,经历了仙山第五层的幻境,已经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又经历了黑白两色的锤炼,更是精纯。

但在这片荒芜之中,自己的精神力只能感觉到方圆十余丈的范围。

运起先天混元真神诀,暗金色光芒流转,高枫发现除了神识感知之外,自己的其他能力并没有收到影响,这才暗暗放下心。

身处在未知之地,只能通过自身的力量活下去,况且还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样前所未见的怪事发生。

自己的感知中,四周一片荒芜,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猛然间,高枫在感知中发现张之江的力量似乎又得到了加强,本来处在玄境中期的巅峰,此刻已经隐隐有了破境的迹象。

月香、朱厌、黑狼倒是没有增强,也没有被削弱。

似乎只有自己的感知被削弱,真是奇怪。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压制了自己的感知,又想了想,高枫依旧没有丝毫头绪,就连自己到底在哪都想不出个子午卯酉来。

高枫很无奈,看着荒凉到仿佛根本就不会改变的荒野,心中也渐渐升起了一种悲凉的情绪。

这和面对强敌当面厮杀不同,一身力量根本不知道用在何处,无奈中有了一些惶恐。

高枫施展先天混元真气,想要唤醒月香、张之江等人。

但如泥牛入水,根本溅不起半点水花,没有一点用处。

看这样子,似乎要等他们自己慢慢苏醒。

百无聊赖之中,高枫把月香怀里的小猴子抱起来,斗着这个稀奇古怪的小家伙。

幼年的朱厌似乎神奇的地方有许多,这么一场巨大的爆炸,连进入圣境的自己都不可避免的晕死过去,但尚在襁褓中的小猴子居然安然无恙,也没晕死过去,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的荒芜,似乎这片荒芜比之道院、中京城的繁华更让小猴子感兴趣似的。

过了许久,月香、张之江、黑狼陆陆续续的醒过来,对这片荒芜之地也都颇多感慨。

死里逃生之后就落到这样一个偏僻而荒凉的地方,任谁都无法保持着心里的安静。

月香见四周除了黄土沙石之外别无他物,没有绿色,也没有水。

还是女人的心思温柔细腻,在宝具里取出当时去北地的时候准备的清水和食物,盘点了一点了一下。

当时准备了许多,在北地一路碰到龟堡后又有补充,回城之后还没等到清理便接二连三的遇到大事件,基本没有动。

不过也正是这样,这些水和食物足够支撑众人月余的时间,不至于在这片荒芜之中被饿死、渴死。

尊上,水和食物都还算充足。

月香说道:这里究竟是何处?第五百九十三章 不知归途从最困难之处开始盘算,见暂无危险,月香便问高枫道。

九幽之地呗,还能是哪。

张之江倒显得意气风发,不断的进阶,让在如龙境徘徊了十几年的张之江欣喜若狂,听到月香这么一问,随口回答道。

不会。

高枫一边逗着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一边说道:这里除了荒芜之外,别无他物。

没有冰冷血腥,也没有无处不在的魔物出现。

况且要是留在九幽之地,怕是魔主早早便找上门来了,还能让咱们有时间坐在这里商量?那能是哪里?张之江一瞪眼睛,搔着头,问道。

高枫手指放在襁褓中小猴子的嘴里,和朱厌玩着,想了一会说道:符文法阵是要把咱们传送到南荒的岳州去,但在道院和魔物的争夺下已经偏离了轨迹。

后来魔主出手,险险便留在九幽之地。

但夏皇仁帝在最后关头也出手争夺,两股力量相互僵持不下,在碰撞之后空间法阵发生了变化,一定出现了不可预知的结果。

笑了笑,高枫看上去到不如何愁苦自己身处在不可知的险境中。

在高枫心里,无论是面对魔主还是清虚道祖,都是自己的能力无可匹及的,倒不如在这个幽暗的荒野中游历一番。

要是说这片死气沉沉的荒野有危险,不管怎样,还能大的过清虚道祖与魔祖去?传送法阵是用符文发动天地之间的元气,破开空间的桎梏,传送到极为遥远的地方。

道院为咱们准备的传送法阵只是传送到岳州,还是随机传送。

所以我感觉在魔主和夏皇仁帝的力量碰撞下,天地元气的波动更加剧烈,超出了设计这个符文法阵的道者的预计。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除了中京城和九幽之地之外,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

高枫淡淡的说道。

月香一愣,随即笑道:也不知咱现在是在九天之上还是九幽之下,不过这里死气沉沉的,有些不舒服。

给养虽然省着吃还能坚持几个月,但总要找一找出路,别转悠到最后咱们都饿死在这个荒芜的地方。

说的也有道理,高枫把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交给月香,轻轻掐了一下小猴子的鼻子,朱厌吱吱大叫,很明显有些不高兴。

高枫不经意之间摸到挂在腰带上的银海螺,心念一动。

当时清柔郡主拿出一对银海螺的时候,自己只道是小女孩的玩物,虽然对清柔郡主的一片痴心感动,随手把银海螺收到宝具里面。

不过被传送法阵送到这么一个不可知之地,分明没有一点用处的小玩意在如今看来,倒是能派上大用场了。

高枫拿起银海螺,海螺上的气息却显得有些混乱,试着说了说话,也没有清柔郡主的回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枫拿着银海螺仔细观察,细细的看着。

一层一层岁月雕刻在海螺上的密纹似乎有断裂之处,或许是受到了夏皇仁帝与魔主法术对撞后的压力,让银海螺的法术失效了吧。

高枫看了半晌,找到些端倪。

清柔郡主说不管两人身在何处,都能相互通话,那么现在修复好这个银海螺,和那面通话,或许会对现在的处境有些明了。

不过在夏皇仁帝和魔主的力量抗衡下,银海螺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到底要怎么解决呢?其他事物都没有一点损伤,反而是银海螺受到了损伤,难道是因为在黑白两色河流之中自己的精神力受到了反复锤炼有关系?没有实际的伤害,只是精神上的冲击?高枫想了一会,愈发确定了自己的这种猜测。

那么强烈的爆炸,身上的衣物都没有损坏,反而所有人都晕死过去。

身上的宝具也没有受到损伤,但这枚银海螺却受损。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便要从这方面入手。

找到了方向,高枫精神大振,仔细琢磨起银海螺来。

这枚银海螺似乎是天生的宝具,上面密密麻麻的纹刻丝线被岁月巧手雕琢成一个个巧妙的符文法阵,只有仔细观察才能找到一丝端倪。

不知用了多久,天地之间才能有这么一对银海螺的出现。

高枫一边端详着,一边感慨着造物的神奇。

银海螺上面类似于纹刻的曲线其实并不是人世间巧手匠人的纹刻之术,而是天地妙手雕刻而成,也不知要多少年岁月的积淀才会出现这么一对奇怪的银色海螺。

高枫一则对此十分陌生,二则怕蓦然动手损害了这枚天地之间的宝物,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和中京城沟通,故此犹豫了许久也没动手。

张之江见高枫捧着一枚海螺像是入了神一般,感觉十分气闷,不知道高枫还要琢磨到什么时候去,便也开始运转杀气,打磨着刚刚进阶后还不算稳定的血腥杀气。

月香抱着襁褓中的小猴子,注意着四周,防备不可预知的危险。

天空中的红色似乎亘古不变一般,不管过多久,都是一样红彤彤的颜色,根本没有丝毫的改变。

天地之间的景象也不曾改变,一息和一年似乎是一样的,仿佛要这样一直到时间的尽头。

吸进口鼻中的空气干燥无比,月香抱着襁褓中的小猴子,观察着身边奇特的景观,心中估量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分不清昼夜,也分不清黑白,时间的流逝在这样的荒芜之中也变得根本无法估计和计算。

月香强打起精神,看着高枫聚精会神的审视着手中的银海螺,感觉到在这样的环境中似乎更容易疲惫和厌倦。

更多的时间月香只有把注意力放在怀里沉睡中的小猴子身上,这样才能有些乐趣。

高枫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不动想了许久,忽然动了起来。

手中微弱却尖锐的先天混元真气在右手食指上亮起,巧手雕刻,在银海螺上刻画着什么。

对于高枫,月香有着盲目的相信,似乎只要高枫在,就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难住高枫似的。

仿佛只有短短的几下,高枫便收起了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银海螺在高枫手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如果说银海螺之前是天地造化生成的自然宝具的话,那么经过高枫巧手雕琢,更多了一些灵动的气息。

这就修好了?月香奇怪的看着高枫,看着高枫手中银色的海螺发愣,也不知道尊上把时间用在修复这枚海螺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着高枫如释重负的笑容,月香知道高枫定然有所斩获。

高枫缓缓站起身,往银海螺中输入先天混元真气。

此刻高枫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修复到底能不能恢复银海螺的功效。

随着暗金色的光芒在银海螺上流转,一圈圈海螺的虚影变大,在四周充斥后消散。

好像是融进这古怪地界的空间中了一般,不知所踪。

海螺里的天地元气发出一阵嘶嘶的响声,让人耳膜一阵生疼。

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也随着吵杂的声音四溢而出,惊动无数尘土。

张之江本来在打磨着自己的血腥杀气,听到异响,随即便抽刀而起,如临大敌的四周看了看。

直到看见是高枫在使用宝具,才讪讪的收起长刀。

随着嘶嘶声过去,清柔郡主的声音响起,还不算是如何清晰,声音时大时小,带着有些沙哑的哭腔,从银海螺中传了过来。

高大哥!你在哪?这么多天找不到你,急死了!我还以为你……清柔郡主还没听到高枫的声音,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边说,似乎一边在哭泣着。

高枫听到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也十分激动,说道:我在哪我自己也不知道,宝具出了一点问题,我把它修复好了。

我们都很安全,就是不知道究竟在哪里。

高枫刚说完,一个冰冷如剑的声音说道:你们安全就好,说一说你们那里的情况。

康真人的声音依旧如故,冷冷的像是一柄宝剑,不管什么时候似乎都不会有情绪上的波动似的。

想来中京城那里接连遭遇意想不到的情况,康真人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高大哥,从道院的符文法阵爆炸已经过去了三天,我一只在等你的消息。

道院的通晓道人说,好像是那座送你去岳州的传送法阵出现被干扰的情况,有两种可能。

一是在法阵中被天地之间的元力挤压的粉身碎骨,二是不知道随机传送到哪里。

现在邓天师、通晓道人和康真人都在我身边。

你说说情况,看看能不能知道到底在哪里。

清柔郡主说的简单,但在这简简单单的语句中,高枫心中酸楚。

三天三夜,难道清柔郡主就一直在银海螺旁呼唤自己?等待自己的消息?此番入骨相思,不知自己要怎样做才能报答。

心神微微激荡,那面传来通晓道人的声音:高枫,你看看四周,说一说大概的情况。

高枫听到通晓道人的话,这才连忙收敛心神,心里知道,要是连通晓道人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的话,那么归途真就变得飘渺不可知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大荒所在四周又环顾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高枫清了清嗓子开始简单的说:我们现在这里没有一点生机,到处都是黄色的沙土石块,没有水也没有草木,甚至连风都没有。

天上是一大块红色的云,看不见太阳和月亮,也不知道是黑天还是白昼,一直都是这种样子,好像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的改变似的。

通晓道人略一沉吟,问道:有没有天地之间的元气波动?高枫道:有,但是极为微弱,玄境以下根本觉察不到。

那么你看看地上的石块,捏碎了告诉我是什么样子。

通晓道人说道。

高枫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子,石子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

入手微温,平滑而坚实。

高枫微微用力,石子应力而碎,出乎高枫意料的是石子并没有变成石粉,而是化作无数细小嶙峋的石子,从手缝中间秫秫落下。

就算是高枫没有用全力,这些石子也足够奇怪的。

仿佛构成石子的最基本的东西不是石粉,而是这些嶙峋的石子。

石块碎了之后变成……高枫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看见的奇怪的事物,沉吟着。

那面通晓道人却像是看见了这面的一切似的说道:是不是变成更多的细小石子,每一枚石子都非常尖锐?是啊!高枫哑然,随后有些高兴。

要是这么说的话,通晓道人一定知道自己这些人在什么地方。

要是这样,能回去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

通晓道人继续的肯定说道:你们现在在大荒之地。

高枫一愣,问道:大荒不是在北地的边缘吗?我们怎么能被传送到大荒之地来呢?在高枫想来,传送阵既然是要把自己从中京城传送到岳州,那么就算是随机传送也不过是北地、西漠、南荒而已。

怎么会出现在大荒之地中!通晓道人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九幽和黄泉的连接地就在大荒。

传送阵在传送中因为相互拉扯的力量太过巨大,已经超出了最开始设定的传送范围,除了中京城和九幽之地之外,哪里都有可能出现。

大荒有什么奇怪的,就算是传到九天之上,也正常。

厄……高枫到过北地雪山大庙,庙后面就是一片片的云海,据说那里就是大荒之地。

食龙狴喜当时窜入云雾中,圣人说它已经回到大荒了。

但那片云海后面居然是自己如今身处的大荒之地?怎么看怎么不像啊!何况通晓道人居然说大荒之地是连接九幽和黄泉的地方,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这一切都超出了高枫的认知,即便以高枫心志强悍,也不禁微微一愣,想着北地雪山大庙后层层云海有些恍惚。

就像是我们中州,中京城是世界的中心,但不也和九幽之地相通吗?只不过是被大魏太祖皇帝用法阵镇压了一样。

通晓道人知道自己说的东西让高枫难以理解,耐心细致的解释道:比如说你上山,最近的路当然是直上直下,但有几个人能做到?普通人还不是得找寻山路才行。

当然,这只是举个例子,并不太恰当。

一层层空间有各处相通的地点,你现在在大荒之地,那样的话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

只要找到足够合适的位置,你们就能回来。

还好不是黄泉和其他鬼地方,要是到了那里,怕是你想回来都很难了。

高枫无语,都被传送到了大荒之地,食龙狴喜回到大荒是回家,但自己来到这里简直就是被流放。

通晓道人居然说还好,希望真如他所言的那样吧。

尊上小心!月香忽然一声急咤,身上红色的火焰升起,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猛然间开始兴奋的吱吱的叫起来。

高枫和通晓道人对话中太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出现,一时之间想入了神。

直到月香提醒这才感觉到身后百十丈出一股劲风袭来。

风势强劲,中间还夹杂着火焰、毒雾的气息。

一只硕大的大鸟在不知用的什么手段隐匿了身形,直到此刻才显露出行迹,在半空中扑击而下。

巨大的大鸟足足有将近百丈大小,和高枫在中古之世看见的九尾天狐乘坐的青鸾差不多相仿。

但这只大鸟却凶恶狠戾的多,长得也极为古怪一个脖颈上长了九只头,每一只头都凶悍狰狞,想要把自己这一行人吞噬掉。

和大荒之地的怪鸟相比,高枫一行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感知气息,综合刚才通晓道人的话,高枫猛地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大荒凶兽,和食龙狴喜一样,都属于大荒凶兽的一种。

这么大的身躯能悄无声息的接近到自己这一行人这么近的地方,除了大荒中对自己的神识感知有压制之外,这种大荒凶兽必然有隐匿气息的本事。

这样一只大荒凶兽高枫还不如何在意,甚至有时间仔细观察大鸟。

高枫经过仙山第五层的历练和传送阵里黑白两种气息的磨砺,此时的精神感知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醒转过来感受到巨大的怪鸟身上的气息便肯定这个大家伙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于是高枫便兴起看一看大荒之地这些千奇百怪的凶兽的心思,多见见,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双眼中暗金色光芒流转,细细看去,巨大的怪鸟大约百十丈的身子,身上的翎羽在天空中红云的照射下反射出青红色古怪的光芒,虽说是羽毛,但一看就知道坚韧异常,甚至比钢铁铠甲也不逊多少。

古怪的大鸟展翅飞来,双翅展开,足有一百五十丈左右,身下双爪层层皱着像是岩石一般,尖端的爪尖仿佛是利刃一般,反射着半空中红色云彩的光芒,明晃晃让人心寒不已。

更为奇特的是这只大鸟细长的脖颈上居然密密麻麻分布了九个头,而不是九个脖颈上张了九个头。

这么一来尤其显得十分拥挤,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每一个头颅和身躯比较起来都不大,但是却喷射出各种法术,威力巨大。

这些鸟头不仅面目狰狞的看着高枫,就连相互之间偶有对视的时候,也面露凶光。

不管怎么说,能看到活的东西,高枫心里不仅没有产生出战斗的紧迫感,反而有些欣喜,要不是这只大鸟上来不由分说便下了杀手,高枫甚至都不想动手杀死这只凶悍的大鸟。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大鸟便飞到众人身前十余丈的地方。

九颗头颅中各式法术喷薄而出,或是冰冻,或是火烧,或是毒烟,或是黑雾。

巨大的怪鸟从远处看九颗鸟头极为拥挤,但打斗起来却也一番章法,各种法术非但没有相互影响,反而错落有致,威力大增。

高枫周身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神诀流转,光芒凝聚到拳头上。

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一震,身子像是一根弩箭一般不退反进,迎着巨大地怪鸟的法术直接冲到巨大的怪鸟身边。

对着赤红的火焰击去。

暗金色光芒和巨大地怪鸟赤红色的火焰碰触,非但没有对高枫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暗金色的光芒里蕴含的着更热的热量,直接融化了巨大地怪鸟的法术,简单粗暴的把赤红色的火焰全部击碎。

随着高枫拳头一路无可抵御的向前击出,星星点点的红色光芒被击碎后落下,像是一阵阵流星坠落一般。

暗金色的光芒深入火焰中,转瞬便打到巨大的怪鸟面前,还没等怪鸟反应过来,拳风便击中长长的尖喙上。

长颈尖喙上,高枫感觉到坚硬还带着一点点的韧性,尖喙碰到拳面后高枫感觉很清晰。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一收,随即一放。

暴力强悍的平推,直接把巨大的怪鸟一颗头打的粉碎。

无数的碎片在半空中燃烧着四散飞去,腔子里喷出橙色的液体,像是一道喷泉般在暗红的天空下尽情喷洒。

九头怪鸟碎掉的头颅旁边的一颗头随即转过来,没有啄向高枫的手,反而去袭向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其中之一。

高枫一声冷哼,这只九头大鸟凭借身体本能作战,居然一眼看出自己和翔天铠宝具连接处相对而言的脆弱,灵智不低。

但也仅仅是如此而已,要说能对高枫产生什么威胁,那绝无可能。

一拳之威余势不衰,高枫化拳为掌,斜斜劈向攻向自己的那颗鸟头,根本不去理睬九头怪鸟对自己的攻击,像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高枫变招极快,怪鸟扭动长颈尖喙距离翔天铠双翼还有三尺的距离,一道锐利的暗金色光芒便已经从高枫掌刀边缘飞出,切在鸟头上。

好像一把锋利的长刀般,直接将九头怪鸟的第二个头斩首。

暗金色的光芒余势未衰,飞了极远,生生在大荒之地荒芜的土地上犁出一道数尺深的沟壑才消失不见。

巨鸟嘶鸣,向着半空中飞去。

在大荒中也算是强横的凶兽的九头怪鸟没想到今天自己碰到的竟然是这么厉害的敌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招之间就被人斩去两颗头颅,心中戾气大盛,背后双翅一收一展,比来势更快的远远离去。

身形流畅,前冲和后退之间身形连顿一下的延迟都没有,灵巧的不可思议。

第五百九十五章 雷电之力高枫试探出九头怪鸟的力量,和之前自己的感知一样,虽然强悍,但也并不足为虑。

神识感知到下面张之江与月香已经开始运转法力,开始攻击,也就不再追击,翔天铠双翼一拢,打了一个弧线,退了回去。

既然张之江和月香都已经进阶了,那就让他们练练手也好,以免日后遇到强敌掌控不好力量。

九头怪鸟虽败不乱,剩下的七个狰狞的头颅喷着冰霜、毒雾还有灰蒙蒙的沙石,一时之间整个天空的暗红色也变得晦暗了许多。

正在九头怪鸟身子向上飞去的时候,猛然一停,似乎碰触到了什么似的,无法再飞。

月香一只手抱着襁褓中的小猴子,一只手捏动法诀,身后光影闪动。

已经到了七尾巅峰境界的灵狐比从前强了许多,一面火焰编织而成的火网在半空中落下,正好把九头巨鸟罩住。

高枫看的有趣,这法术怎么和自己小时候在城外捕鸟的大网有些像。

任凭九头巨鸟怎么挣扎,火焰编织而成的火网愈收越紧,碰触到九头巨鸟的身体,散发出一股股焦臭的味道。

随着九头巨鸟的挣扎,火网渐渐勒紧,缓慢却执着的伤害着巨大的怪鸟的身体,一道道伤口深可见骨。

橙色的液体喷出,沾染在火网上,化作一缕缕青烟。

张之江一声暴喝,在荒芜的地面上挺立,手中长刀上血腥杀气升腾而起,好像是一团火焰般燃烧着。

随着暴喝声,张之江手起刀落,刀势猛烈而暴戾。

长刀之上血色暴涨,长刀像是忽然变成几十丈长一般,直奔被牢牢困在火网中的九头巨鸟。

高枫看着月香和张之江的攻击,心中欣慰。

两人比在中京城外面对清虚门与北蛮之王的时候要更强了许多,即便再大荒之地,面对着传说中凶残猛戾的大荒凶兽,也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一举而克。

正想着,张之江长刀上的血色弧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血光,血气逼人,仅仅一次攻击便斩掉九头巨鸟剩下的七颗头颅。

刀势猛烈中带着些灵巧,圆转轻灵,看这架势张之江也知道高枫试探过大鸟之后退走是留给自己和月香练手的机会,也不客气,对大鸟的长颈视而未见,反而卖弄起刀技来。

张之江的长刀在西漠中杀人无数,早就如臂使手,斩落鸟首,分毫不差。

被斩掉首级的九头巨鸟无法再抵御赤狐月香的火焰编织而成的大网,火网快速的收紧,将九头巨鸟的身体点燃。

无数火焰形成的丝线渗入九头巨鸟的身体里,从里向外燃烧起来,赤红无比。

九头巨鸟已经死去,但无论怎么凶悍依旧还算是禽类,斩去头颅之后身体还在猛烈的挣扎着。

只是少了力量,全凭借着蛮荒异兽身体的强悍,又怎能逃过赤狐月香的法术。

百余丈的身躯在半空中熊熊燃烧,并不掉落。

双翅依旧奋力的向上拍着,保留着生前最后一丝本能。

百余丈的火球越飞越高,像是点燃了整个天空,在暗红色的云团下极为显眼。

高枫正在通过银海螺和中京城里的通晓道人述说着骤遇的巨大的怪鸟,还没说完,那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听得通晓道人在银海螺那面啧啧称奇。

听通晓道人羡慕的语气夹杂着一些懊悔,有几分早知会去大荒之地,倒不如当时一起和高枫一起被传送的意思。

这个通晓道人啊,高枫微微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羡慕的?在九头巨鸟残骸变成的火球挣扎中,原本荒芜一片的天空与地面开始出现了变化。

似乎整个空间变得有些不真实,都被九头巨鸟残骸上带着的高温蒸腾起来,开始燃烧。

忽然间半空中根本没有出现过一丝改变的红色云层开始涌动,仿佛有一只大手搅动起整个云层,强烈的凶煞之气从云层中传来。

战斗刚刚结束,月香一只手抱着襁褓中的小猴子,另一只手收了法术。

对于进阶到七尾巅峰境界的赤狐月香来说,这样强大的威力,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对刚才法术的威力十分满意,还在回味着,便感觉到怀中襁褓里的小猴子猛地抓住襁褓的一角,使劲的探出头,看向半空。

随着暗红色云层无风而动,广厚无比的云层其中一处变得淡薄也一些。

漫天同样的暗红色中猛然出现了一丝灰色。

天地之间,随着这丝灰色出现,变得有些生动,只是生动之中夹杂着凶戾的气息。

气息极为旺盛,搅的漫天暗红色云层都似乎变成同样的灰色。

高枫仰头观望,神识感知受到限制,觉察不到要出现的凶兽到底有多强悍。

但先天混元真气在双眼中流转,云层中的事物还能清晰的看见。

一丝丝灰色接踵而来,凶悍残暴的气息弥散在天地之间。

高枫双眼微微眯起,只有瞬间一只灰色的龙头在红色云层中探了出来。

听到高枫那面不再说话,无论是通晓道人还是清柔郡主都在不住的发问。

高枫却没有回答,只是细细的观察着半空中奇怪的巨龙。

随着一条条灰色的巨龙在暗红色云层中出现,高枫问道:大荒的红云中出现十多条灰色巨龙,是怎么回事?去过北地,见过龙林,各式各样的真龙、假龙、野龙、龙兽,高枫从来没见过有哪样的龙是灰色的,故此有这样的问题。

那是没有神智的荒龙,也算是龙族,但没有神智,只知道战斗和吞噬。

荒龙的习性是成群而居,成群而动,基本没有一只荒龙独自行动的时候。

别看荒龙没有神智,但每每吞噬掉一种大荒凶兽,力量便会随之增长。

荒龙在世间没有,被天地法则限制在大荒之中。

狴喜不仅在北地吃真龙、假龙、龙兽,在大荒之中也吃这些荒龙。

通晓道人也不含糊,高枫刚一问,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狴喜难道连这种龙都能吃?高枫笑了笑,狴喜这家伙还真是厉害。

高枫看着十多条数十丈长的灰色身躯在暗红色云雾中出现,整个天空有一大片都变成灰蒙蒙的颜色,衬在暗红色的彤云下十分刺眼。

感觉到身边暴戾凶悍而又贪婪的气息充斥满天地之间,高枫心中感慨的想到,人世间的龙都高傲异常,又被圈禁在龙林之中,这才没有引起大祸。

这些荒龙要不是被天地法则圈禁在大荒之中,在人世间出现,不断的吞噬,真不知道要成长到什么程度。

银海螺里通晓道人提醒高枫说道:大荒中的种种凶兽彼此为食,彼此吞噬,或者吞噬在大荒中激战的九幽魔众与黄泉鬼军。

但很多时候九幽魔众与黄泉鬼军并不出现,抑或是出现的时候人数众多,就连大荒凶兽都要退避三舍,大荒凶兽便盯着大荒中一切生灵,最好是不要惊动这些大荒凶兽。

正说到这里,张之江听通晓道人在银海螺里喋喋不休的描述着大荒凶兽的种种习性,而天上灰色的荒龙已经看见高枫一行正在逼近,沉声骂道:这厮怎么如此絮叨,在这里卖弄。

高枫也有些无奈,虽然知道通晓道人虽然有一些卖弄的意思,但大体还是为了自己一行人的安全着想。

可要是平时也就算是,此刻天上十多条灰色的荒龙正在逼下,再说什么不要惊动大荒凶兽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何况自己这一行人只是被巨大的怪鸟伏击,引动荒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荒龙距离不远不近,高枫便随手在缚龙索上取下长弓,身上随着先天混元真气运转,暗金色光芒闪动。

长弓拉满,一箭射了出去。

在仙山第五层上,高枫亲眼目睹了高家兄弟二人强悍绝伦的箭术心中便及其向往,刚刚那只九头巨鸟来的突然,没有用上。

这次遇到从暗红色云层中下来的灰色荒龙,刚好手痒,想要试一试。

反正宝具里有匠圣鲁刚制作的核舟,那是匠圣鲁刚为自己准备对付清虚道祖的宝具,拿出来躲避几条没有神智的荒龙,真是说不上会有什么风险。

长箭射到灰色巨龙身上,倒是极为快速,但高枫总是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灰色巨龙身躯巨大,像是一座座灰蒙蒙的大山,长箭只射掉一小块鳞片便颓然无力的落下。

被高枫射中的灰色巨龙一声狂吼,显得及其愤怒。

在大荒之中,荒龙虽然说不上横行无忌,也算是极为强悍的存在。

十余条荒龙出现,居然先被人射伤,这让本就没有神智的荒龙更加暴躁起来。

一声狂吼后,灰色荒龙喷吐出龙息。

与真龙相比,荒龙的龙息倒不算如何强大而不可抵御,但是高枫看见龙息所经之处无数雨点一般的石子落下,在空中飘浮的尘埃被龙息沾染,都变成了石子落下。

甚至在半空中还在燃烧的九头巨鸟的遗骸,包括身上的火焰都在接触到龙息的一瞬间变成一块巨大的石头,落在荒野里,摔得零零散散。

第五百九十六章 大荒荒龙无论是高枫还是张之江、月香都被吓了一跳,就连黑狼在后面看见这么诡异的一幕似乎忘了对小猴子的畏惧,吼吼的乍起毛看着半空中的荒龙。

龙息众人不是没见过,在北地龙林之中,真龙无数,强大的七色真龙的也没有这样诡异,碰触到的东西都变成石头!从前连听说都没有听到过,难道这些灰色的荒龙是土系的巨龙?赤狐月香毫不犹豫接连打出一连串的手势,一道火焰形成的墙壁挡在灰色荒龙的龙息前。

灰色荒龙的龙息把天空中燃烧的九头巨鸟遗骸变成了数十丈的石块后,颜色有些淡薄,但依旧极为暴戾的席卷而来,撞到月香施展出的火墙上。

咯咯声不绝于耳,灰色荒龙的龙息碰触到月香的火墙后,熊熊燃烧的火墙便凝结成实质的石头墙。

半空中形成的墙壁还保持着火焰燃烧时候的波浪一般的状态,须臾之间从火红变成暗灰色,又在龙息巨大的力量前寸寸皲裂,在天空中落下。

不可思议的一幕在众人眼前出现,昭示着大荒之地的荒龙的强大与怪异。

见自己的法术勉强能抵挡住荒龙的龙息,月香心中微微放下心。

最开始用火系法术阻挡龙息,还是如此怪异的龙息,月香心中也没底,生怕那股诡异的龙息直接穿透火焰。

月香手势不断,一道道法术刷在半空中,步步后退,步步抵抗,阻挡着似乎强大到不可抵御的龙息。

火墙熄灭,又燃起,再熄灭,又燃起。

虽然处于劣势,但荒龙的龙息也在几个回合之后变得黯淡了一些。

来回几个回合后,已经强弩之末的灰色荒龙的龙息终于消失不见,而月香身后光影闪烁,显然已经用尽全力。

月香虽然脸色未变,但胸膛起伏,显然这道龙息消耗了火狐很大的力量。

仅仅一道龙息,七尾灵狐便用尽全力才拦住!居然有这么强悍!在杀了九头巨鸟之后,高枫还存着看一看的心思,想要看看进阶之后的张之江与月香到底有多强悍。

但仅仅是一道龙息就让高枫灭了这个念头,身后翔天铠双翼刷的一下展开,飞上半空中,如临大敌,身上暗金色的光芒流转,再也没有射出第一箭时候戏谑的心态。

如此强悍,而且还是群居群行,要比龙林的真龙难对付多了。

高枫瞬间便认定这些荒龙的强大,准备暴起。

高枫手中缚龙索变长,仿佛根本无视掉距离似的,从高枫手中变化直接缠住另外一条准备吐出龙息的灰色荒龙。

但缚龙索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被困住的灰色荒龙只是有些惊奇的收起了龙息,用力挣扎着,两只死灰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愤怒、狠戾等情绪,灰蒙蒙的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荒龙扭转身体,庞大身躯上发出巨大的力量作用在缚龙索上,缚龙索和坚硬的鳞甲相互摩擦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烁,带着微弱的银蛇在缚龙索上传递,飞速的让整条缚龙索都充满了先天混元真气的力量,四周无数银蛇在上下飞舞,嘶嘶作响。

缚龙索随着高枫注入先天混元真气,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一般缠住灰色荒龙,迅速收紧。

这一次没有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穿入高枫耳中,而是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还生猛无比,充满蛮荒中野性、凶悍的灰色荒龙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阵惨叫。

随着缚龙索的收缩,坚硬无比的龙鳞像是纸糊的一样被银蛇缠绕的缚龙索毫无阻碍的穿透,散碎的龙鳞有的深深嵌入荒龙的身体里,有的碎裂、落下。

离开荒龙身体的龙鳞迅速失去了生机,没等落地便化作粉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缚龙索默然的继续深入荒龙的身体,无数闪电的光芒在缚龙索前劈开荒龙坚硬如岩石一般的身躯、血肉,让一切变得极为简单。

没有鲜血,也不见血肉纷飞。

肌肉、血液、骼离开荒龙之后就像是鳞片一样,迅速风干,风化,化作尘埃,回归大荒之世。

眨眼之间,整条灰色荒龙变成无数的碎片在天空中落下。

面对这样出乎意料的结果,就连高枫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来不及继续想,面前四条灰色荒龙已经围了上来,其他的灰色荒龙冲着下面的张之江、月香、黑狼而去。

进退之间攻守有矩,很难想象这是没有神智,全依靠着本能战斗的荒龙能做出来的战术配合。

据高枫所知,就算是龙林的真龙,围攻自己的时候也没有荒龙这么犀利明确的战术配合,由此看来,倒和太平观的道士有些相似。

高枫背后翔天铠上暗金色光芒流转,一道道细密的银蛇不时出现。

刚要飞回去救援张之江、月香和黑狼,却被面前几条灰色荒龙把视野挡的严严实实,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龙息喷过来,别说要去救援张之江和月香,要是不理会这几只灰色荒龙,高枫连自保都难。

破魔吼随口而出,高枫周身暗金色的银蛇流转,煌煌有若天神一般。

一个斗大的暗金色破字飞了出去,直奔身前的龙息。

但跟随着破魔吼而出的,不仅仅是言出法随的一个暗金色的破字,暗红色的层云中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召唤,开始迅速散开。

层云上一直看不见的居然是虚空,放眼望去,深蓝、幽邃,根本看不到有多高。

不像是在中京城眺望星空,璀璨的银河星斗让人心中清澈。

大荒之地上面的虚空只是空旷和虚无,再无其他。

如同大荒之地一般,没有丝毫生机。

但此刻虚空中却一反往日的安静,无数银蛇在虚无中出现、汇聚,速度极快的变得越来越大,整个虚空似乎都被银蛇笼罩覆盖,浩瀚的雷电之地充斥天地之间,暴躁强悍,毁灭一切的冷漠。

随着暗红色的云层散开,破魔吼的暗金色字体还没和龙息接触,虚空中凝结成的一道雷电随即劈了下来!撕裂荒芜的原野中一切,让根本没有丝毫生机的原野变得有了一丝生命的力量。

无中生有的力量虽然有了一丝生机,却蕴含着更多的毁灭!巨大的雷电是灰色荒龙从未见过的力量,甚至来不及反应,在高枫面前的两条灰色荒龙边被雷电击成齑粉。

漫天的尘埃上附着着强大的雷电之力,细碎的银蛇在闪闪发光,铺天盖地的在半空中飘荡,像是漫天星河灿烂,绚丽无比。

其他的灰色荒龙根本顾不上围攻或是什么,已经被雷电里蕴含的陌生而强大的气息吓破了胆,四散而逃,逃入天空中的暗红色云层里,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没有神智,不知死亡的恐惧。

但越是如此,便越是对血脉中、天性里恐惧的东西带着越多的敬畏。

雷电之力的出现,让剩余的荒龙来不及继续攻击,好像是丧家之犬一般逃走。

高枫知道先天混元真气中附着的银蛇来自何处,但自己从没想到在仙山上那枚雷字符文居然会这么强大?高枫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在半空中,翔天铠双翼伸出,上面细小的银蛇纠缠着,高枫甚至忘记了去追四散奔逃的灰色荒龙。

停在半空中,想着仙山上面的那枚融入自己手中的雷字符文,想着并不起眼的雷字符文后面还有无数的符文,似乎有些痴了。

在月香怀中襁褓里的小猴子使劲儿的挣扎着做起来,但旋即这些灰色荒龙便四散而去,小猴子像是很失望,打了一个哈气,神色有些萎靡的在襁褓中缩了缩,继续睡去。

小猴子对大荒中的雷电倒是没有什么畏惧,像是根本没看见一般。

短暂的战斗,却让几人都感觉到惊心动魄。

大荒中的荒龙虽然被高枫打碎两三只,剩下的落荒而逃,但无可否认这里的荒龙要比龙林里的真龙还要强大。

龙息无论碰到什么都会变成石头,高枫远远眺望过去,放眼望去尽是沙粒,也不知道到底这么多年有多少生灵被荒龙化作沙粒尘土。

荒龙更强大的并不在此,而是群居。

真龙有自己的骄傲,很少结伴而行。

但荒龙普一露面就是十数条,单论这点就要比真龙强悍许多,也更加难以对付。

要不是在仙山上吸收了雷字符文的雷电之力,高枫也没有把握带着月香和张之江在荒龙围攻下全身而退。

说不定几个照面之后就要把月香、张之江、黑狼收进蝴蝶宝具里,绽开翔天铠双翼落荒而逃。

茫茫大荒,像是荒龙这种大荒凶兽不知道有多少隐匿在其中,波云诡秘,危机四伏。

通晓道人听到银海螺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絮絮叨叨的问着。

清柔郡主的银海螺估计已经被通晓道人霸占,连说上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高枫简单的说了说天降雷电的情况,通晓道人也啧啧称奇。

第五百九十七章、第五百九十八章 奇景处处高枫沉下心再次散出感知,依旧如故,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或是天地之间的法则限制,根本无法探知更远的地方。

但除了感知之外,其他一应如常。

视觉依旧敏锐,不过在莽莽的大荒之中,看到再远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景色,一样的沙石尘土,一样的暗红色彤云密布。

一样的荒芜空旷,一样的毫无生机。

刚刚被撕开一片虚空的暗红色彤云又再次合拢,遮住大荒之地上面的虚空。

虽然感知无法探寻到远处,但高枫还是依稀能觉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红色的彤云之中在跟踪着自己。

细小而微弱的杀机如芒刺在背,甚至高枫感觉到危机在自己血脉中流淌着似的,如果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有杀身之祸。

此刻,高枫清晰的感觉到杀气和身子的不舒适。

杀气的来源似乎隐藏在暗红色彤云中,这一点高枫知道,也不如何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但身体感觉极为不舒服,却让高枫有些不安。

这种不适的感觉自己不知道来自何方,下一步会演化成什么,这种不可控的感觉很差。

展开背后翔天铠双翼,高枫犹豫了一下,又缓缓把翔天铠双翼收了回去。

冒险飞进头顶暗红色彤云中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在高枫心中一闪即逝,大凶之地,坚决不能轻举妄动。

高枫眯着眼睛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彤云密布,抓住心中转瞬即逝的感觉,渐渐有了一点眉目。

虽然不知道究竟在半空中、隐匿行迹的追踪是什么,但似乎能抓住些蛛丝马迹。

高枫在缚龙索上缓缓取下长弓,闭目感受着杀气。

与此同时,辨认着身上不适的感觉到底来自何方。

张之江隐约有些感觉,见到高枫如临大敌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

但莽莽苍穹下厚厚彤云,张之江虽然已至玄境却也找不到这些杀气到底在哪里出现。

猛然间高枫动了!无论是张之江还是月香都根本没看清楚高枫的动作,长弓的弓弦便在嗡嗡作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射出一支长箭。

长箭像是一道闪电般逆穿上彤云密布的半空,箭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银蛇。

这一刹那张之江和月香甚至感觉半撇天都被高枫长箭上的雷电光影映的雪亮,撕碎了彤云,直穿天际。

刚刚出手,高枫便微微摇头。

感觉一闪即逝,长箭锁定的危机也变成虚无。

似乎密厚的彤云后面隐匿的大荒凶兽也感觉到高枫犀利的攻击,在一瞬间便脱离高枫的锁定而去,让高枫一箭落空。

虽然如此,高枫依旧持弓而立,感知着似乎无处不在的危机。

空中云层后面的不知身处何地的未知危机略有收敛,却依旧如故,和高枫遥遥对峙。

此刻,与其说是有大荒凶兽在窥觑高枫一行人的行踪,倒不如说是明目张胆的观望。

高枫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这大荒凶兽后面还隐匿着什么自己也说不好,也不愿意飞入厚厚的彤云中以身犯险。

银海螺里通晓道人的声音传来,兴高采烈的问着是不是又碰到新奇的大荒凶兽了。

听那声音,恨不得高枫一行遇到所有的大荒凶兽才好。

高枫知道这是通晓道人的毛病,无奈的知会了通晓道人两声,便再次凝神感知云层里面的杀气,任由通晓道人在银海螺那面怎么询问都不说话。

高枫又尝试着射了几箭,虽然依旧无功而返,但云层中窥觑的目光,无处不在的杀机才略有收敛。

知道高枫有击杀自己的能力,也不远抵近观察,只是保持在一个适度的距离远远的看着。

收起了箭姬的长弓,高枫微微摇了摇头,本以为在大荒中再怎么样也不会像是直面清虚道祖与魔祖那样艰难。

谁知道接踵而来的大荒凶兽,没有一样是善于的,怕是自己一个大意就会丧命在这荒芜的大荒之中。

果然是步步危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走出这片荒芜的大荒之地。

走吧。

高枫随意找了一个方向,缓步走了出去。

在大荒中,无论向哪个方向走似乎都是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留在原地不动,总不是办法,继续向前走,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月香抱着襁褓中的小猴子跟在高枫身后,黑狼远远的随着张之江,不管怎样都离着一直在呼呼大睡的小猴子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走了一会,四周的景色,如果说大荒之中有景色的话,根本没有一点改变。

高枫一行人就像是在原地转圈一般,根本走不出这一片无垠的荒芜。

忽然,远处一大块土黄色的石头似乎动了动。

张之江早已经被这一片片看不到尽头的荒芜闪花了眼睛,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揉了揉眼睛。

在大荒的荒芜旷野中行走半日,就连反应都似乎变慢了许多。

咦?高枫一直全神贯注感应着四周,即便再空旷无聊,但在高枫的感知中,这是一片危机四伏的海洋。

土黄色的石头刚刚一动,便发现了异状。

银海螺里传来通晓道人兴奋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高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通晓道人,从前在道院里碰到通晓道人时候那个无所不知却又温文尔雅的长者形象消失的一干二净。

听着通晓道人兴奋的口气,看着身边张之江的神情,高枫甚至怀疑要是此刻在道院中,张之江肯定要把通晓道人拉过来痛打一番才能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没什么,一只大老鼠。

高枫压抑着心中的烦躁,淡淡的说。

大老鼠?是不是身材硕大,獠牙红瞳?通晓道人的声音略一沉吟,便像是在故纸堆里想起了什么偏僻的记忆,兴奋的声音在银海螺里传来,说不出的呱噪。

听通晓道人这么一说,高枫凝神看去,大约像是一只野猪般大小的土黄色的老鼠从远处跑来,如果对比从前见过的老鼠的话,也算是身材硕大了。

两只小眼睛眯成两条线,和天上的彤云一般的暗红色凶光四射。

两颗獠牙在嘴里伸出,尖锐的光芒在空旷的天地之间泛着土黄色的光芒。

身子每一动,向前一窜,一身的肥硕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看着就让人心中作呕。

也不知道这么大,这么肥的一只老鼠在荒芜的大荒之地中究竟靠着吃什么维持生计。

与其说是一只大老鼠,高枫宁愿说这是一只野猪。

只不过长吻鼠须,小眼细尾都证明了向着自己一行人奔跑过来的是一只大老鼠,而不是野猪。

大老鼠吱吱吱的叫着,身子腾起,落下,溅起无数的灰尘。

随即便窜到数丈远处,一朵朵灰尘构成的小花在空旷的大地上由远及近。

速度极快,第一朵小花还没有消散,巨大的老鼠便跑到了高枫一行人身前数丈的地方。

凄厉的吱吱吱的声音近在耳边,通晓道人所谓的红瞳中泛着野兽本能中残忍的目光。

月香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翻了一个身,好像什么都没觉察到一样。

本来走在最后的黑狼却来了精神,一路走来,都是荒芜一片,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活物,兴奋的一身黑毛都竖了起来。

高枫也不去管这只老鼠,任由黑狼去对上那只大老鼠。

黑狼单杀一只大老鼠毫无问题,高枫并不担心,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银海螺那面的通晓道人说着。

这是荒鼠!通晓道人在银海螺那面大惊小怪的咋呼着,通晓道人还没说完,黑狼一爪拍在荒鼠的身上,一头硕大的老鼠还没看到到底是法术攻击还是依赖着尖牙利爪攻击便被黑狼打碎,只有一颗头还算是完整,在一蓬血雨中远远的飞了出去。

所谓荒鼠看上去身子比普通的老鼠大许多,却没有荒龙那么彪悍,在黑狼手下没走上一个回合就被拍碎。

但即便如此,高枫却没有一点小觑之意,自从进入大荒之地以来,见到的凶兽都强悍无比,荒鼠能在大荒之地生存,便没有理由这么孱弱,一定有自己还没看见的强悍之处。

正在高枫琢磨着,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是荒芜没有生机的大荒原野中在被黑狼拍碎的荒鼠的血腥味道四溢的一瞬间似乎活了过来,数不清的土黄色地面都开始蠢动。

仿佛开始地震,毁灭天地一般。

小心!高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荒鼠弱的出乎意料,但在大荒之地中能生存下来的生物有弱的吗?要是真像是刚才黑狼对付荒鼠那样简单粗暴就解决,荒鼠怕是早已经在大荒之地绝迹了。

通晓道人不知趣的还在银海螺里唠唠叨叨,清柔郡主想要和高枫说两句话都被通晓道人抢过话头。

一说到这些新奇事物,通晓道人就兴致勃勃的,不管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不住的在问高枫荒鼠具体的样子,怎么个攻击方式,还有其他无数的细节,让高枫颇为无语。

第五百九十九章 鼠群荒鼠一出现就是成千上万,根本杀不盛杀。

在大荒之地中,据说碰到荒龙,碰到狴喜都能侥幸生存下去,但一旦遇到荒鼠,铺天盖地的老鼠就算是飞在空中的荒龙能逃出生天都很难。

高枫啊,你们遇到大麻烦了。

听着通晓道人说话,非但没有担心高枫一行人的境遇,反而在兴致勃勃的想要知道荒鼠到底是怎么强大的法儿。

据说荒鼠大多在大荒的地下睡觉,消化吸收的能力很强,就算是大荒之地的沙石都能吃。

它们像是东海里的鲨鱼一样,闻到血腥气味就会苏醒。

有多少荒鼠?通晓道人颠三倒四的在银海螺里喋喋不休的问着,缓了缓,听到高枫那面无数细小的声音传过来,便开心的问道,根本没管高枫遇到荒鼠到底会不会被荒鼠围杀,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荒鼠有很多种类,有着不同的攻击,要都记下来!高枫把银海螺掖在腰间,不再搭理通晓道人,对通晓道人的聒噪充耳不闻,凝神看着已经在大荒一片荒芜中出现的数不清的大老鼠。

真像是通晓道人说的那样,荒鼠多的数不清,放眼望去,至少上万只。

一只只荒鼠闻到血腥味道,像是冬眠中被激怒的暴熊一样,疯狂的冲向在血雾中舔舐着手掌上鲜血的黑狼。

浑身鬃毛竖起,有的荒鼠呈深黄色,似乎有一层黄土覆盖在身上一般,好像是战士身上的铠甲一般,防御力一看便极高。

有的荒鼠呈浅黄色,一道道似有似无的绿色环绕,若隐若现,根本看不清楚,不知道是擅长什么的荒鼠。

还有一些带着淡淡的颜色的荒鼠混杂在海潮一般的荒鼠群中,高枫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有多少种荒鼠。

放眼望去,同样的身躯,一样的狰狞面孔,铺天盖地的吱吱吱的声音震耳欲聋。

整个大地都在无数荒鼠的奔跑中开始碎裂了一般,就算是大荒空间都仿佛被震碎、震裂。

天空中暗红色的彤云扭曲着,连一直若隐若现在高枫身后尾行窥觑的目光都似乎害怕这些荒鼠一般,在厚厚的彤云之中消失不见。

高枫倒也不怕,有翔天铠可以飞走,要是荒鼠比通晓道人说的更要厉害,毕竟还有匠圣鲁刚送的核舟。

之所以不走,高枫也存着看看大荒中生物的模样,看看究竟能有多强大。

无数荒鼠狂奔的声音顺着银海螺传了进去,那面的清柔郡主担心的呀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就连通晓道人似乎都感受到万鼠奔腾的磅礴场面,不知道是担心高枫的境遇还是被惊骇的说不出话来,也终于开始沉默。

黑狼看到荒鼠奔来,一嘴獠牙呲出,低着嗓子无声的吼叫着。

长尾夹在身后,一身的黑色长毛如长枪大戟一般平平的散在身侧,每一根都没有了往日的柔顺,而变得极为刚硬。

四只爪子下面各有一团云雾升起,黑狼腾在半空中对着最先冲向自己的荒鼠扑去。

淡淡的龙威在黑狼四周腾起,但这睥睨一切的上位者的威严。

要是在中州的世界里,不管什么没有神智的野兽在龙威面前都会瑟瑟发抖,无心抵抗。

但大荒中的荒鼠却对黑狼散发出来的龙威视若无睹,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龙威一般,疯狂的冲向黑狼。

无数的荒鼠像是大海一般冲向黑狼,黑狼宛如大海中的礁石一样,四周不断飞腾起血色的浪花。

但死去的荒鼠却没有让其他荒鼠感到丝毫恐惧,反而变得更加兴奋,悍不畏死的扑了上去。

甚至根本不是悍不畏死,而是求死一般的冲向黑狼。

高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包裹着一行人,银蛇缠绕,偶有接近的荒鼠直接被闪电之力电晕,随即被身后的潮水淹没,变成一堆血肉,变成一堆沉渣,变成无数血色灰尘,变成尘土消散在大荒之中。

黑狼开始大声的怒吼,尖锐的爪牙碰到荒鼠,看上去防御不弱的荒鼠毫无意外的便被开膛破肚。

此刻的黑狼已经不再像是面对第一只荒鼠那样用蛮力,而是本能中感觉到的危机让黑狼选择了最省力的方式对付这些无穷无尽的荒鼠。

毕竟面对的是无边无际的荒鼠群,要是一直用全力的话,没多久就会被累死。

高枫双眉越蹙越紧,无数的荒鼠中已经开始有淡淡的火焰、毒素的气息出现。

想来也是,如果只凭着数量多,荒龙一次吐息,就能灭绝上千的荒鼠,这种鬼厉的家伙又怎能在大荒中存在这么多年,还凶名远播。

只是不知道这些荒鼠到底怎么才能攻击到半空中的凶兽,或许根本攻击不到,能飞的凶兽占据天空,荒鼠占据地面,这样才达到的平衡吧。

难怪自己这一行人到了大荒之地遇到的都是来自天空的凶兽,难不成这些并不是如何强悍的荒鼠竟然把所有地面的凶兽都扫平了?高枫心里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个想法,越想越像是真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些荒鼠也太可怕了!杀了百十来只荒鼠后,黑狼面前没有被踩碎、打碎的荒鼠尸体已经摞起两三尺高。

这时候,让高枫惊悚的一幕出现了!临近像是一堵胸墙的尸体的荒鼠并不扑上去,直接蹲下。

身后的荒鼠踩着同伴的尸体毫无阻碍的冲上胸墙,连跳跃的功夫都不用耽搁,如此一来对腾身半空的黑狼威胁更大。

居然还有协同?居然还有协同!刚刚荒龙的进退之间颇有规矩就让高枫有些惊奇了,没想到荒鼠的协同合作更是精确,高枫愈发肯定大荒之地但凡不会飞的凶兽都让这些并不是如何强大的老鼠化作的海洋给淹没了!高枫只知道可以这么做的都是一些昆虫,要是动物的话,绝少出现这样的场面。

下面的荒鼠都是深黄色像是身穿铠甲的荒鼠,毫无怨言的匍匐在尸体堆积而成的胸墙旁边,以便身后的同伴踩着自己的身体冲了上去。

这些荒鼠要是军队,人类或是妖众的军队,肯定极其精锐,凶猛彪悍绝伦。

高枫恍惚中想到了在仙山第五层中的光影里看到高家兄弟二人麾下五千黑甲重骑整齐划一的军容,悍不畏死的狂野。

和面前的荒鼠,何其相像!高枫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寒在自己骨缝里出来,瞬间要把自己的心冰封。

大荒之地果然每出现一种凶兽都极为强悍,这也是大荒之地多年来物竞天择的结果吧。

黑狼在此刻已然抵挡不住无穷无尽的荒鼠的攻击,不再像是刚刚开始那样洒脱写意,有些手忙脚乱。

一个没留神,一道阴绿色的法术从一只荒鼠嘴里吐出,落在黑狼身上。

阴绿色的法术看上去淡薄的很难看清楚,但一旦落到黑狼的身上,便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在黑狼身上冒出一阵刺啦啦的腐蚀的声音。

一片伤口在黑狼身上出现,黑色的长毛掉落一片,随风飞扬。

黑毛刚刚飞出不远,便像是被一道火焰灼烧一般,被烧成了灰。

就算是化成灰烬,也带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黑狼一声惨嚎,双眼中血丝猛地旺盛起来,四只尖爪下云雾散去。

云雾瞬间消散,凝聚在四只尖爪上。

尖爪随着云雾融入,刷的一下陡然增长了数寸,像是一根根长戟一般出现。

受了伤的野兽更加凶残,黑狼即便是仙山中龙骨、龙皮打造而成,血脉、魂魄中依旧有着狼族的勇悍,愈挫愈勇,受伤之后不想着后退,反而露出自己更加狰狞的面孔。

更浓厚的血雾腾起,但无论黑狼如何凶悍绝伦,无论尖牙利爪如何锋利,一碰荒鼠,就留下一蓬血雾,但是潮水一般的荒鼠依旧前赴后继,涌向黑狼。

能杀一只,还能杀十只?能杀十只,还能杀百只?能杀百只,还能杀千只?看上去力量相差巨大,但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数量面前,黑狼被荒鼠淹没,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只是早早晚晚的事情。

高枫见黑狼虽然依旧勇悍绝伦,却已经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几息便会被荒鼠淹没。

身边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暴涨,缚龙索飞起把黑狼拉回来。

张之江须发皆张,知道此刻就算是自己在荒鼠海中,也不过是比黑狼坚持的时间长个一时片刻而已。

向远处眺望,黄呼呼的一片片荒鼠不知道从哪里赶来,无穷无尽,也不知道为的是什么。

就算是血将军杀人盈野,也不禁心中畏惧。

从前以一当万,多是半夜偷袭。

杀个百八十口人,放几把大火,再强的军队也会变得混乱不堪。

就算是不炸营,自己偷偷的脱身也没什么难的。

两军阵前,勇悍的军士也不远面对自己这样的杀神。

所谓挡者披靡,对手践踏而死的人甚至要比死在自己长刀下的人还要多上许多。

但此刻面对的荒鼠却绝没有这样的可能,面对死亡,荒鼠像是根本没开神智一般,根本毫无畏惧。

就连动物天性里的本能都没有,有的只是贪婪的欲望。

第六百章 纠缠一层层扑上来,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黑狼便是这样,已经黔驴技穷,支撑不下去了。

自己?顶多再支撑一盏茶的时间罢了,多杀上百十只荒鼠而已,无关大局。

凶悍如血将军,此刻也一阵寒颤,看着极远处土黄色的身影汹涌而来,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荒鼠……这个……真是强悍!月香一只手抱着襁褓中的小猴子,右手捏着法诀。

身后光影闪动,炽热的气息在暗金色光芒外出现,迅速燃烧起来,如同九幽黄泉中的烈火一般,在大荒光秃秃的旷野里出现。

高枫把黑狼从缚龙索上放下,见黑狼双目赤红,口涎在嘴角滴落,喉间吼吼的叫着,野性暴躁无比的样子,轻轻抚摸着黑狼背后的黑毛,安抚着黑狼。

脱离了荒鼠的包围,黑狼瞬间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对月香怀里的小猴子的畏惧又占了上风,一身凶悍的气焰马上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尾巴夹在身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使劲往高枫身后蹭着,全然不见刚刚在荒鼠海中那股嚣张的野性。

高枫一愣,旋即意识到黑狼这是惧怕月香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微微苦笑。

也不知道仙山中九尾狐让自己抱着这只小猴子出来到底为什么,也不见小猴子帮了什么,反而捣了许多乱。

月香的火海在高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四周熊熊燃烧,上百只荒鼠在火焰中一阵吱吱乱叫,一股子厚重的肉香味出现,立即变成焦炭的味道。

火光混合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映在众人脸上,不时有黑色的荒鼠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脸上摇摆着,宛似群魔乱舞,诡异无比。

透过各色光影,高枫悚然发现外面的荒鼠在经历了一阵慌乱之后,几息之内便围绕在月香释放的火焰外面没有丝毫混乱,如同有指挥的士兵一般,枕戈待旦。

有暴躁的荒鼠把坚硬的土地刨的尘土飞扬,也不动,也不逃,只是看着凶猛的火焰中同伴被烧成焦炭。

高枫看着四周无数的荒鼠,摇了摇头。

面对这些家伙,无论多强悍要是不能飞的话,肯定逃不过荒鼠的尖牙利齿。

单体说不上有多强,但巨大的数量和悍不畏死的劲头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

月香怀里襁褓中的小猴子睡的很香,似乎对周围无数的荒鼠根本不在乎。

月香一只手打着手势,手掐符文燃起大火。

见到周围的荒鼠非但不走,反而虎视眈眈的看着火焰中的众人,等待火焰熄灭的那一刻。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手指间的动作加快了许多,几道符文接连不断的在月香手指间透过高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笼罩,弹射到火焰之中。

随着符文弹射进去,火焰一下呼的一声腾起一丈多高,红色的火苗变成白色,范围更是扩张了十余丈。

正在火焰外周窥觑着高枫一行的荒鼠猝不及防,又被火焰吞噬掉了上百只。

后面的荒鼠惊慌起来,畏惧的向后退去。

无数的荒鼠挤成一团,混乱不堪。

高枫见月香占得先机,但却于事无补。

按照通晓道人说的,荒鼠之所以在大荒中横行,靠的便是数量。

上万只荒鼠被烧死几百只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后面遥远的地方一片片土黄色的身影在移动,像是移山倒海般,分明更多的荒鼠正在奔着这里赶过来。

就算是荒鼠畏惧火焰无法靠近,但月香的火焰能一直燃烧?总有告罄的时候。

荒鼠等的便是那时,反正数量巨大,就算是耗也耗得起。

最让高枫想不懂的是这些荒鼠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这一行人有十几只荒鼠就能连皮带骨吃的一干二净,哪里够上万只荒鼠吃的。

虽然想不懂,但面对的危机却是真实存在在自己面前。

与其说是危机,却还不如说是一场对自己实力的考验。

进阶之后高枫还没有放手打一仗,而最为重要的则是高枫心里一直都有隐约说不清楚的危险的一直萦绕在心头,能脚踏实地的走,高枫绝不愿意飞。

但眼前这么多荒鼠究竟要怎么处理?就算是夏皇仁帝来,如果不飞,只是站在这里,怕是也得累的筋疲力竭后被荒鼠形成土黄色的海洋湮灭。

月香看着火焰外荒鼠獠牙反射的光芒,身上火焰气息暴涨,就连身后的光影都变成火红色。

高枫也不阻拦,月香刚刚进阶到七尾巅峰,熟悉一下自身的法力也好,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大战要去面对。

月香在最开始法力控制的并不完美,火焰再凶猛,也不过笼罩周边几十丈的范围,对上万只野猪大小的荒鼠比起来,根本不足一晒。

高枫只是静静的看着,不出言提醒。

手势再次改变,半空中的暗红色的彤云似乎也产生了变化,一大片暗红色的彤云在半空中从无到有,压在十余丈的天空上。

虽然都是暗红色,但这片彤云不像是大荒半空中的云雾死气沉沉,而是带着凶暴的戾气。

落!月香一声娇吒,笼罩数百丈方圆的红色彤云随着一声娇喝一团团拳头大的火球从天而落,砸在周围的荒鼠身上。

这样才对,高枫欣慰的看着周围无数的荒鼠变成火球,在四周乱窜,可惜的是月香精神力不够,不能让每一个火球都准确的落在不同的荒鼠身上,还是有一些法力的浪费。

但即便如此,月香也找到了一种正确的对敌方式,就算这一战无法灭尽荒原上的荒鼠,也算是大有收获。

外面的荒鼠见到这样的场面,更加慌乱,汹涌的潮水后面的向前涌,前面的向后退,互相挤在一起,践踏着,撕咬着。

好像是两片海浪砸在一起,溅起无数的血沫子。

高枫一声暴喝,半空中暗红色彤云变淡,一道粗大的闪电在当空落下。

张之江知道这一战不用自己出手,正在冥思苦想着破解荒鼠的办法。

张之江真是不愿意被高枫装进蝴蝶宝具里逃走,但似乎无穷无尽的荒鼠却让血将军张之江束手无策。

见到高枫再次召唤雷电,张之江一愣。

这么粗的雷电看上去威力的确十分惊人,但是了不起杀死上百只荒鼠,还能有什么用?威力这么大的法术,高枫又能召唤几次。

平时看上去挺稳重的高枫怎么会变得出此昏招?还没等张之江想清楚,巨大的雷电在众人头上百余丈上空骤然变成无数细小的银蛇散落在周围。

高枫的精神力要比月香强大许多,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面对无数的荒鼠,体现的更加明显。

半空中落下的银蛇每一个都准确的落在一只荒鼠身上,无一落空,无一重复。

更让人惊诧的是或许大荒之地从无雷电,荒鼠被高枫的雷电劈中,受到的伤害比月香的火雨更大。

每一只荒鼠被银蛇缠绕,随即便瘫倒在地,抽搐几下就死去。

相较月香的火雨,高枫释放的雷电笼罩的范围更大,而且每一条银蛇像是活的一般,只要一只荒鼠死去,银蛇便从荒鼠的尸体上窜走,找到下一只荒鼠。

仅仅一道法术,大荒的旷野中便笼罩上一层银白色的光彩,月香的火雨顿然失色。

银白色的光芒像是活物一样,庞大的身躯在大荒的荒原上扭动着,以高枫先天混元真气形成的原点向外蠕动爬行。

留下无数荒鼠的尸体,悍然无匹。

雷电向外蔓延了百十丈,这才渐渐消失。

最后被银蛇附着上的荒鼠更惨,因为银蛇上的雷电之力已经不足,一时半刻还无法死去。

但身体机能已经被雷电之力破坏殆尽,死不死活不活的在荒野中无力的挣扎。

一股股淡黄色的涎液在嘴里流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坚硬的地面上被挠出无数痕迹,惨不忍睹。

见到这样的场景,虽然还有上万只荒鼠在高枫一行人周围聚集,却对雷电之力无比恐惧,轰的一下子在四周散去。

有的荒鼠直接钻到地面以下,有的荒鼠往远处跑去,几息的时间荒野中让人毛骨悚然的荒鼠群就消失的一干二净,留下数以千计的小丘一般的尸体,暗红色彤云的映照下,一阵阵腥臊的味道传过来,让人感到无比凄惨。

张之江吧嗒吧嗒嘴,也不说话。

面对从没遇到过的敌人,高枫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瞬间找到敌人的弱点,以最小的消耗取得胜利。

月香嫣然一笑,高枫大展神威比自己施展法术战胜荒鼠还要高兴,在高枫后面看着高枫,眼波流转妩媚娇柔。

听到这面荒鼠群让人脊背发寒的声音消失,银海螺里通晓道人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高枫,荒鼠怎么样了?怎么没动静了?是你飞走了还是想出什么办法解决了荒鼠?不能啊,你就算是再强也打不过荒鼠,是逃走了吧,哈哈哈哈。

高枫对这个通晓道人简直无话可说,要不是还要靠着银海螺联系中京城,高枫恨不得把银海螺装进宝具里面,不再听通晓道人呱噪。

第六百零一章 巨大的眼睛高枫,是不是荒鼠退走了?还是你们飞上半空?要是飞起来,一定要小心荒鼠有克制的办法,而且天上的彤云里面……虽然高枫不说话,但是通晓道人却有无数的话说,自说自话,通晓道人居然也滔滔不绝,让高枫无奈的很。

关键是通晓道人自说自话的能力很高,根本不需要高枫应茬,通晓道人便能自己和自己说话一直这么说下去。

荒鼠已经被月香的火雨逼退了。

高枫随意糊弄着通晓道人,说道。

短暂的沉默,通晓道人疑惑的说:你身边那只赤狐?不会啊,怎么可能呢?银海螺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犹豫,好像通晓道人在那面思索着什么。

大荒之中并不少精通火焰法术的怪物,而且九幽魔物与黄泉鬼军也经常在大荒中激战。

就算是炎魔这种天生火焰体质的大魔见到荒鼠,到了最后也必定落荒而逃,所以你们在大荒之地看不到任何生物,都让荒鼠吃光了。

你那只赤狐也不过是七尾巅峰,就算是九尾天狐……呃。

通晓道人又犹豫了一下,九尾天狐我没见过,不过就算是狐族现在的八尾灵狐也不行,你说说看,你身边的那只七尾赤狐到底是怎么……听着通晓道人唠唠叨叨,高枫眉头蹙的比看见荒鼠的时候还要紧。

忽然高枫想起一件事情,打断了通晓道人的话,问道:我现在心里有一种感觉,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左右追着我,不知道为什么。

通晓道人嗯?了一声,想了想高枫说的话,问道:你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大荒凶兽?嗯。

是有大荒凶兽潜伏在暗红色彤云中,我追寻过,射了三箭却不知道是根本没有还是被躲开。

高枫沉吟说道,这种感觉似乎和云层中的危机又不是同一种,真要是描述的话,高枫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我说的是另外一种感觉,不是杀气,而是不舒服,很不舒服。

好像……好像生病了一样,一边身子有点重,一边身子却又很轻。

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很奇怪,很古怪。

高枫尽量描述着自己的感觉,虽然总是觉得词不达意,但也只能说成这样。

不对,不对。

通晓道人在那面忽然变得极为兴奋,书页翻动的声音过后,又想了几息的时间肯定的说道:是你修炼的功法的问题,云层里是不是有大荒里的凶兽盯着咱们不说,根本是两回事。

听着通晓道人颠三倒四的说着话,高枫不由得苦笑起来,这个通晓道人哪里都好,待人和气,没有道院真人与天师的架子,但一旦是碰到稀奇古怪的事情就来了精神。

自己拿着银海螺想和清柔郡主说上几句话都没有功夫,那面一直被通晓道人霸占着,似乎道院的藏书都被搬到秦王府内宅精铁小屋当中,碰到什么记不清楚的通晓道人毫不客气的翻书去找。

那是怎么回事?高枫听的一头露水,问道。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大荒的荒野中数不清的荒鼠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往日萧瑟冷寂的样子,只留下一地的荒鼠尸体,偶尔有一两只还没完全断气的荒鼠吱吱吱的叫声传来,倒像是大战过后的沙场。

你等等,我们商量一下。

通晓道人踌躇着,想了想还是没有答案,便说道。

要离开的时候兀自不放心,又对着银海螺说道:我去去就回,你那面发生什么记得要告诉我。

这个通晓道人啊。

高枫无奈的笑了,真是一点新鲜事情都不愿意错过。

通晓道人走开,高枫刚刚和清柔郡主说了几句平安的话,还没到盏茶的时间,通晓道人便又急匆匆的赶回来,也不知道通晓道人到底去哪里和谁商量去了。

是你修炼的功法和大荒之地的气息有冲突,本质上来讲你的功法太过阳刚,用的是先天一丝生机,讲究的是光明正大。

而大荒之地是混乱混沌的气息占据了主导,所以在大荒之地两种气息产生了冲突,想来也就是你会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的原因。

说完,通晓道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当然,道院和我对大荒之地的研究很少,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短期不会有什么大的伤害,你也不用理会。

倒是大荒之地那里有无数的叫不上名字的凶兽,你千万要小心,万万不可大意。

高枫嗯了一声,知道通晓道人也说不出来太多的门道,毕竟这里是大荒之地,除了几个大能之外根本没人能到这里游历。

就算是大夏道院,掌握的大荒之地的情况也少的可怜。

沉心静气,微微闭上双眼,四周无数荒鼠的残尸散发着腥臭、焦糊刺鼻的味道,但高枫恍然不觉,静静的感受着哪个方向自己心里的不适会小一些。

荒鼠散入大荒的地下,低垂的暗红色彤云中,一只丈许的巨瞳氤氲出现,仿佛是云雾化成的一般在死寂的彤云中若隐若现。

高枫没有觉察到危险,听完通晓道人的话之后开始寻找行走的方向,没有觉察到背后彤云中出现的巨瞳。

张之江和月香精神力并没有高枫那么强,感知不到背后彤云中出现的似乎和暗红色彤云一体的巨瞳,只是看着高枫,通晓道人的话两人也都听的一清二楚,等待着高枫找到一条出路。

低矮的彤云里眼魔的身影忽而清晰忽而模糊,清晰的时候,一只硕大的巨眼突兀的在云层中出现,巨大的瞳孔下是一张长满尖牙利齿的大嘴。

脸上像是老树一样无数枝干盘根错节向四周蜿蜒而去,到最后变成一只只小眼睛。

整个眼魔看上去扭曲而畸形,丑陋异常。

虽然眼魔在不住的变幻身形,却没有引动大荒之地半空中的暗红色彤云的变动,仿佛这只巨大而狰狞的眼镜便是暗红色彤云的一部分似的。

高枫一行人背景中出现了这么一只奇怪而诡异的畸形眼睛,让人看着便不寒而栗。

眼魔身上十根树枝一般的长着眼睛的触手扭曲旋转,好像是高枫在中古之世遇到的章鱼怪兽一般,但到了模糊的时候,十只触手都融入暗红色的彤云中连成一体。

眼魔巨大的独眼下无数锋利的獠牙也变成暗红色,融在彤云中看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幻。

怪异的大眼在遥远的暗红色的彤云盯着高枫一行人站住不动,这才好像是终于捕捉到了什么似的,十根触手逐一停止摆动,好像时间缓缓的停止了流动一般。

随着眼魔最后一只触手停止摆动,暗红色的彤云开始细微不可分辨的扭曲了一下。

每一个触手上的眼睛方向极远处的暗红色的彤云也有了感应,一道道极微弱的波动开始在大荒之地的半空中蔓延开来,把高枫一行人的动向传递出去。

也没用多久,高枫便感应到哪个方向自己觉得舒服一些。

也就是大荒之地的天地法则稍稍弱一点,与本身先天混元真气抵触比较小的方向。

走吧。

高枫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感觉到背后暗红色的彤云中古怪的眼魔。

回头看去,看清楚了之前那几箭射的就是这怪物,最后无功而返。

眼魔与此同时也感应到高枫眼神中散发出来的杀气,身子立即开始朦胧,融在暗红色的彤云中不见踪迹。

高枫也不愿因为一只不知名的怪物,耽搁了回中京城的时间。

在大荒之地的时间越久,高枫就越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既然找到了方向,高枫也不犹豫,直接把月香、张之江和黑狼都收进宝具之中,奔着自己找寻到的方向狂奔起来。

看到什么了?通晓道人感觉到银海螺那面似乎发生了什么时候,问道。

高枫一边狂奔着,一边简单的描述自己看到暗红色彤云中那只古怪大眼睛的图案。

这一回连通晓道人都被难为住,根本不知道高枫说的是什么。

看这样子大荒之地中怪物无数,就算是通晓道人也无法尽知。

高枫一边跑一边想着,心中还感应着大荒之地天地法则与自身先天混元真气的碰撞。

刚刚在大荒之地中出现,全身都处于紧张至极的状态,无所不在的杀机让自己很不舒服。

要不是通晓道人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肯定还会以为是暗红色彤云中那只古怪的眼睛带给自己的压力。

但见了那只大眼睛之后,高枫愈发肯定了通晓道人的说法,一定是大荒之地的混乱混沌气息与自身至刚至强的先天混元真气不相容才会让自己有这种感觉。

找到方向,奔跑了几息时间,高枫就觉得那股无所不在的感觉变得淡薄了一些,看这样子自己走的方向是大荒中天地法则比较弱的方向。

只要坚持着走下去,一定会走到那个让自己离开大荒之地的点。

第六百零二章 万魔围攻至于离开大荒后能去哪里高枫却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有银海螺和中京城联系着,只要自己找到大荒之地天地法则最脆弱的节点,布置符文法阵就能传送回去。

跑的极快,甚至比从前用翔天铠飞翔也慢不了多少,这还是高枫刻意留力的,随时准备战斗的情况下。

进阶到了圣境,果然很强悍,高枫一边跑着一边也在估量着自己的力量。

一路奔波下来,在中古之世吃了万年琼实,吃了朱果,接连不断的进阶。

又在仙山融入雷电之力,这些都要高枫不断地适应,不断地习惯,才能在战斗中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来到大荒之地的两场战斗,高枫都不疾不徐的打斗,不仅仅为了让月香、张之江等人习惯,更是要让自己习惯、掌握已经变得更大的力量。

高枫专心寻找方向,不断变化身形,根本不管身后巨大的眼睛是如何窥觑自己。

这些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仅仅是这些大荒凶兽高枫倒还不是如何惧怕,毕竟九幽的魔主还在一直准备擒杀自己,这才是最让高枫心中不安的事情。

背后的眼魔见高枫一路狂奔,干脆显出身形,漂浮在高枫身后。

大荒之地确实不愧称之为大荒,不管高枫如何奔跑,景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一般无二的荒凉,似乎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任何改变。

高枫就像是一个人奔跑在荒寂的梦中一样,没有尽头,没有出路。

唯一改变的就是高枫身后不断增多的眼魔,一只只硕大的眼睛在高枫背后出现,漂浮,追随着高枫的脚步,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没有攻击,只是冷漠的看着高枫。

高枫也觉察到了这些眼魔带给自己的危机感越来越重,偶尔也会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回身射出一箭。

大部分被眼魔躲过去,只射杀了三只眼魔。

但随着高枫向着自己感觉稍好的方向狂奔,身后的眼魔越来越多,甚至有眼魔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高枫身前的暗红色彤云中。

一只只硕大的眼睛看着地面上快逾奔马的高枫,狰狞狠戾。

高枫像是出现在一个从没经历过的噩梦中一般,孤独一人在荒凉的看不到头的旷野中奔跑,漫天的星斗都变成一只只硕大的眼镜,在半空中缀着,看着自己。

暗红色彤云无边无际,随着眼魔的越来越多,大荒之中的场景变得愈发诡异。

好像是要发生什么,正在等待爆发的时机。

高枫心中清楚,这么多诡异的大眼睛不断出现,一旦要是围攻起来,自己的处境必然极为艰难,但高枫却也不怕,到了最后根本不去理睬这些眼魔,只是自顾自的向前奔跑着。

与其因为这些眼魔浪费时间,还不如带着他们奔跑,关键是这些大眼镜太狡诈,不像是荒鼠那么傻。

要杀这些大眼睛最好的办法是飞到暗红色彤云之中,靠着翔天铠的速度逐一击杀。

但压在头顶的彤云总是让高枫心中瑟瑟,感觉里面有什么似的,轻易不愿意进去。

几丝光芒在暗红色彤云中间出现,像是雷电一般翻滚着、摇曳着。

光芒的出现没有给荒凉的大荒之地带来几分生机,反而映照着数不清的眼魔,让这些独眼獠牙变得愈发诡异凄厉。

高枫在大荒中奔跑着,一起一落之间距离三丈三分,不远不近。

身上的气息收敛,就连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都没有显露出来。

仿佛只是一只蝼蚁在疲于奔命,无奈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上千只眼魔缀满暗红色彤云,好像是满天星斗一般。

只不过抬头仰望这些眼魔,不会让人心中宁静,只会让人心中暴躁无比。

极远处的天边,高枫目力所及之处也依稀有眼魔的身影出现,但只有反射彤云中的闪光的时候才会像是星星眨眼一样看到一点踪迹。

虽然眼魔越来越多,高枫心中感觉到的丝丝缕缕的杀气愈发浓郁,但那种无所不在的让自己不安的压力却变得小了。

高枫知道自己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只要一直这么走下去就会走到大荒之地天地法则最为淡薄的地方,自己便极有可能传送回中京城道院中。

至于铺天盖地的眼魔,高枫对此很无奈。

这些大荒中不知名却凶悍异常的家伙只是看着自己,却不动手,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自己带着张之江、月香想要杀出重围,却不是屠尽眼魔就能做到的。

从九头大鸟到荒龙,再到荒鼠和眼魔,大荒中强悍的生物自己遇到了几样,至于后面有什么,高枫也懒得去想,见到自然会知道。

通晓道人在银海螺里也闭嘴不再说话,似乎觉察到高枫的处境,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大荒凶兽的出现一般。

高枫心中猜想,是不是这个好奇的通晓道人在翻动道院汗牛充栋的书籍,找寻围攻自己的大眼睛到底是什么?正在想着,通晓道人的声音在银海螺里出现,带着点沮丧:高枫,你那面怎么样?天上独眼的凶兽越来越多,不知要做什么。

高枫一边奔跑一边说着:但我可以肯定,现在的方向是对的,会找到大荒之地的天地法则薄弱的地点。

越来越多……通晓道人喃喃自语,银海螺里面传出书页翻动的声音。

声音如此大,即便隔着银海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高枫知道通晓道人和清柔郡主心中着急,正在找寻对付这种凶兽的办法,心中却自娱自乐的想到道院的藏书藏了多少年,又被这么毛躁的翻动,到底会不会被翻烂呢?忽然,暗红色彤云像是大海中的怒涛一般卷起,呼啸生风。

层层叠叠,汹涌澎湃。

在暗红色彤云中的点缀的眼魔也随着怒涛起落,不时出现的闪光变得更加密集。

如果不是高枫知道这里根本没有闪电的话,一定猜测马上会有一场暴风雨出现。

弹指之间,在暗红色彤云中闪烁的光影变得具体,连接在天空中无数的眼魔之间,一座绵延千里的巨大法阵豁然出现在高枫头顶。

一道道亮光从一只眼魔的眼中穿过,连到另外一只眼魔的独眼之中,刚刚还狰狞看着高枫的眼魔此刻好像是被吸干了精血一般,变得瘦小枯干,但独眼中流转的光芒却要比刚刚还要强大。

高枫心中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从自己倒了大荒之地,就一直惦记着魔主的追击。

虽然要比魔主亲至好一些,但想起无边无际的魔物,高枫不禁头疼。

而面前的这座绵延千里的大阵就算是自己展开翔天铠双翼破空而去也不是一时半刻能飞跃的,更何况能布置这么大的阵法,自己想要出去,不经历一场血战又怎么可能!每一只眼魔都变成一个网节,覆盖千万里的眼魔连接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罩在高枫头上。

暗红色彤云中的亮光越来越亮。

随即高枫便感觉到魔物的气息在大荒之地半空中的彤云里出现,数量繁多,而且魔气强大无比。

无数黑色的雾气在遮天蔽日的罗网中出现,就连大荒之地暗红色的彤云都失去了光彩,在黑色的雾气笼罩之下,大荒之地仿佛变成了九幽之地。

到处都是彤彤鬼影,到处都是黑色的魔气。

高枫终于知道此刻用独眼凶兽伏击自己的并不是大荒的怪兽,而是随着自己行踪而至的九幽魔物!运起先天混元真气,周身暗金色光芒闪烁,背后翔天铠双翼刷的一下绽开,细小的银蛇在翔天铠双翼上流转。

但铺天盖地的黑色雾气笼罩下,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在这个时候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翔天铠双翼刚刚绽开,高枫便觉察到自己平时最为依仗的速度似乎被什么力量束缚了一般。

不仅闪动翔天铠所耗费的真气要多上倍许,而且好像有一种束缚的力量无所不在的把自己禁锢了一般。

虽然这种力量还无法强大到让自己停留在原地不动,但要想打开翔天铠展翅高飞脱离魔物,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高枫心中清楚,这铺天盖地的大阵不仅仅是召唤魔物攻击自己,更是把大荒之地千里之内都变成了一座泥沼,自己深陷其中,不管是奔跑还是飞翔的速度都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黑色雾气凝聚,四名炎魔和十余名魂魔出现在高枫身前千丈左右的范围内。

炎魔粗壮的肌肉、闪亮的光鞭昭示着强大。

刚一落地,身上的温度便把地面上细小的石块融化,足底左近丈余方圆内变成了岩浆一般炙热的液体,远远看去,似乎在缓慢的流动一般。

四只炎魔之间相距数百丈,中间的空气被炎魔身上灼热的气息蒸腾的氤氲而起,地面上呈现出深红色,一道道黑色的纹理在地面上出现,即便没有变成熔岩,看上去炎魔也像是站在火山口一般。

每一只炎魔都是一个强悍的存在,从出现在大荒之地开始,便挥舞着手里的光鞭,口里吼吼的叫喊着一些高枫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在催促着其他魔物对高枫一行人展开开围剿。

第六百零三章 大荒血战炎魔身后的魂魔远远的站着,看着远处的高枫,身上魔气浓郁,比高枫在高家田庄看见的魂魔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当日高枫碰到的魂魔只不过是一道被削弱了无数的投影,而如今站在远处的魂魔,是强悍的本体。

高枫知道炎魔在九幽之地等级甚高,此次四只炎魔带领着魂魔,还在大荒中动用如此庞大的阵势,魔主擒获斩杀自己的心昭然若揭。

只是不知道魔主究竟是隐匿在暗处等待给自己致命一击还是和夏皇仁帝两败俱伤,只派出自己麾下最强大的力量来擒杀自己。

虽然还心存侥幸,但仅仅是这样的大阵,这么多强悍的魔物,到底要怎么对付高枫心里也没有谱。

半空中的罗网开始脱离眼魔的节点,幻化成法阵的摸样从半空中落下。

随着法阵的降落,阵法所经之处一片片空间被强行撕开,数以百计的黑色巨龙在法阵的笼罩中出现。

每一条都有百丈左右,通体漆黑无比,魔气缭绕,只有一双眼睛是赤红色。

和刚刚对阵的荒龙相比多了一丝狡黠与灵性,倒像是纯粹由魔气形成的魔龙。

魔龙每一枚鳞片随着巨大的身体扭动,不时耀射出浓郁的杀气,一双双巨大而赤红的眼镜盯着高枫,低声怒吼。

魔龙出现,铺天盖地。

却并不像是炎魔与魂魔一般落下,而是飞在半空中,把大荒之地暗红色彤云都遮盖住,变成漫天的阴霾。

无数魔气从阵法撕裂的空间中渗透过来,真正的把大荒之地变成九幽魔物纵横的地方。

巨大的、覆盖千里的阵法落下,透过魔龙,笼罩过来,毫无阻力。

一道道网格之中旋即便出现无数双巨大的手掌,每一个手掌都有三五丈大小,奋力的在网格中破开阵法的束缚,用尽全身力气撕开空间的壁垒。

高枫双眉紧紧蹙在一起,不仅仅是炎魔与魂魔,还有这铺天盖地的大阵,还有上百头魔气缭绕的黑龙,而如今更有这么巨大的手掌出现!虽然在中京城附近没少和魔物交手,更是接触过魂魔。

但在天地法则的作用下,魔物根本不敢在中京城附近太过招摇,否则引出道院的围剿,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一些高阶的魔物高枫也没见到过,此刻想要通过银海螺问问通晓道人这些魔物的来及、究竟以及有什么弱点。

但时间有限,大战一触即发,高枫也没有时间和通晓道人絮叨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高枫根本没来得及猜测,一双双手掌像是撕开窗纸一般撕破空间的禁锢,巨大的身躯在阵法网格中出现。

一名名身高百丈的巨人奋力的从狭小的网格之中挤了出来,强悍的力量使得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扭曲。

这些巨人全部都身高百丈开外,身着黑色甲胄,看质地不像是人世中的金属,倒像是早有耳闻的黑曜石打造而成的。

强健的肌肉上面攀附着一条条人类血管似的管道,埋藏在黝黑的皮肤下面,不时涌动,似乎有真的有血液在里面流转似的。

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巨大的身躯落地,一阵阵天崩地裂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大荒之地的空间都要碎裂,仿佛要到了末日一般。

高枫甚至感觉到随着巨大的阵法落下,就连大荒之地的天地法则也开始有了松动。

绝大部分身穿黑甲的巨人落在高枫四周,偶尔有的巨人运气不好,出现在炎魔的上方,还没等落地就被炎魔毫不留情的挥舞着光鞭抽碎。

被撕破的空间禁锢随着黑甲巨人挣脱出来又开始逐渐缩小。

但随着百余丈的巨人走出空间桎梏,身后有无数的身着破烂道袍的骷髅骨架在空间裂隙出现,有的白骨像是白玉一般泛着光泽,有的白骨却又破破烂烂,甚至还有的泛着枯黄的颜色,似乎被岁月洗礼后刻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白骨,都带着极为浓郁的魔气。

这些身着破烂道袍的骷髅骨架像是对魂魔与炎魔有所畏惧,远远的躲避开。

但对黑甲巨人却没有那么多忌讳,有的甚至漂浮在黑甲巨人头顶不远的地方,也不见黑甲巨人像炎魔那样暴怒。

无数白骨道魔在高枫四周漂浮,虎视眈眈。

光看数量,就算是大夏人才济济,合拢道院和太平观两大势力的道者,都赶不上此刻高枫见到的来自九幽之地道魔的数量十分之一。

高枫心里自嘲的哂笑,这么多道魔,魔主还当真是砸锅卖铁要把自己留在这里。

暗红色彤云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看不见踪迹,就在这一瞬间,天上无数的眼魔开始聚拢过来。

眼魔下面是数以百计身长百丈开外的黑色巨龙,再往下是数不清的骷髅骨架,有的漂浮在半空中,有的落在地面上。

大荒之地的气息已经被九幽魔气完全笼罩,千里之内都是一片黑色的雾气。

高枫眼中一道暗金色光芒闪动,闪到眼角处变成闪电一般消失,带着一丝狠戾与决绝。

既然躲不过,那就战吧!周围千里之内放眼望去,再无半点方才的荒凉,全都是魔气缭绕、强悍无比的魔物,遮天蔽日,无所不在。

就数量而言,并不比刚才潮水一般的荒鼠要小,但每一个单体都要比荒鼠更强悍百十倍。

更何况还有覆盖千里的符文法阵限制了高枫的移动速度,魔主如此手笔,真是让人惊喟。

而此刻高枫所面临的危机和压力,绝对是之前从没有设想过的。

高枫甚至有动用仙山上匠圣鲁刚送给自己核舟的想法。

但想想还是算是,就算是坐上核舟,头顶都是魔龙,那核舟雕刻的精细无比,真要是被魔龙破坏了,以后又少了一样救命的宝贝。

巨大的符文法阵落下,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仿佛只是一道绵延千里的巨大的光影一般,落在地上。

大荒之地所有到处都是细小嶙峋的石子,坚硬而锐利。

在法阵落下的一瞬间,浩如烟海的石子似乎一瞬间都溶在法阵中了似的,各种大小不同的石子随着法阵中一道道惨白的光芒射出,开始分解成构成石子最基本的元素。

甚至比高枫捏碎而成的小石子更小,更细碎。

地面上的光影也和石子一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绵延千里的法阵幻化成一大块石板,厚不知几许。

高枫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发生变化,几息之后粗粝的大荒原野变成无数大块青石板连接而成的街道!这么大的手笔,就算是李朝历代夏皇估计都没想过要把中京城变成这幅样子。

这种耸人听闻的改变……感知探至青石板,高枫苦笑,原来是隔绝自己与大地之间的联系。

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展现过借着土地遁走的能力,但是这座法阵无所不虑,这么一点都没有疏漏。

而且随着青石板的出现,身上那股束缚自己的力量达到了巅峰。

想要借助翔天铠脱离绵延千里的大阵,无疑是痴人说梦。

天上看不见的暗红色彤云中眼魔巨大的眼镜偶尔出现,只能看见上百条巨大到心生畏惧的黑色巨龙在自己四周盘旋。

再往下,则是身着破破烂烂道袍,在黑龙下面飞舞的白骨道者。

有的道者已经开始施展白骨法术,准备攻击。

站在青石板上的是身高百丈左右的黑甲巨人,因为身材太过高大,反而看不清数量多少。

后面的炎魔手中的光鞭抽动,指挥着无数的魔物围拢自己。

黑甲巨人身边的魔气中不断走出身披铠甲的士卒。

仔细看去,这些铠甲下面都是雾气,顶着铠甲在黑色雾气中出现。

有的铠甲已经残破到根本没有任何防护,上面刀砍斧剁的痕迹赫然在目,但下面的雾气并不在乎。

在九幽魔物与黄泉鬼军大战的时候,这些根本没有神智的魔气就是纯粹的消耗品,哪个大魔会关心消耗品身穿的盔甲是否需要修理?就连这些魔气的死活都不曾考虑到。

虽然看上去有些可笑,但是高枫一行人笑不出来。

这些身披铠甲的魔气数量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的从黑甲巨人身边的黑色雾气中走出来,就像是根本没有尽头一般。

这个时候高枫四周望去,天空中无数的眼魔与魔龙,还有数不清的道魔在半空中飞舞。

地面上炎魔与魂魔站在远处,炎魔手中的光鞭不断挥舞,呵斥着其他魔物。

每一名黑甲巨人周围都围拢着数不清的身披铠甲的魔气,浩浩荡荡。

而地面也已经完全变成千里青石,此刻当真是上天无路,遁地无门。

高枫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此刻便是决战的时候。

翔天铠双翼上哔哔啵啵银蛇爆裂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蝴蝶宝具中张之江、月香、黑狼也被放了出来,出现在高枫左右。

张之江和月香在蝴蝶宝具里早已经看见情况的恶化已经到了极点,一番恶战迫在眉睫。

出了蝴蝶宝具,张之江身后血色杀气开始燃烧,手中长刀斜指地面,一脸的胡须虬张。

月香左手抱着襁褓中的小猴子,右手上火焰气息升起,准备好的火系法术随时能出手。

第六百零四章 围攻狂战黑狼不喊不叫,四朵白色的雾气腾起身子,狠戾的看着对面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没有畏惧,反而跃跃欲试。

高枫手腕轻动,抖动缚龙索,上面的一个个战魂坠饰落地,化作银甲骑士、刀盾兵、箭姬、牛头武士,环立在高枫四周。

这一刻,高枫已经背水一战,在陌生的环境里被强大至极的敌人伏击,凶险自然不必多说,要是还留手的话,怕是熬不过去这个难处。

从北地返回中京城,在中京城外遇到虚天真人和北蛮之王的伏击和如今的阵势相比较,根本不值一提。

虚天真人布置的符文法阵和伏击的力量和眼前这些魔物一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玩笑。

高枫还觉得不够,两颗夏皇仁帝送给高枫的珠子从宝具里出现在高枫手上。

随着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输入到珠子里,一道道低调的灿烂景象在珠子上流转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在珠子上疯狂流转,光华腾空而起,带着一些古旧的味道飞了起来。

一息之后,高枫身前的半空中两尊巨大的金属傀儡在光华中出现,身边无数的光芒都变成点点滴滴的光亮落下,灿烂的让人心醉。

两尊傀儡,通体黝黑,十余丈大小,周身不知名的金属打造。

在遮天蔽日的魔气下全身不时一道寒光闪过,更衬得金属傀儡杀气盎然。

每一尊金属傀儡打造的都极为精细,一丝一缕刻画的十分逼真,与其说是用于杀戮的机器,倒不如说是用作供奉的神龛中的雕像。

一尊傀儡是武者打扮,周身轻甲,关节处有倒刺,手中握着一杆长刀,从空中落下,似乎充满灵智一般认清了高枫的处境,却无半点惧怕,看着漫天的魔物,冷漠的站在高枫身前。

另外一尊金属傀儡是道者打扮,身上金属雕刻的道袍似乎在飘动一般,十分逼真。

道袍上的纹理并不如何清晰,但高枫是符文高手,随意一眼便知道道者打扮的金属傀儡身上刻画着数不清的符文纹刻,有些自己认识,有些却极为古朴,似已失传。

道者没有落地,脚下踏着一柄长剑,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御风而立,飘洒有若神仙一般。

高枫放出身边所有的臂助,不过几息的时间。

四周魔物已经逼近了百余丈,黑色雾气更盛,但偏偏一切都还可见,不知光亮来自何方。

高枫也没有时间细究,最高处暗红色彤云中的眼魔便已经开始攻击。

一道道闪电似的射线光芒在黑龙的间隙中射了过来,没有银蛇乱舞的雷电之力,而是一种很奇怪的、高枫从没遇到过的射线的力量。

刚刚高枫远远的攻击眼魔的时候,这些独眼凶兽并没有还击,而只是躲避。

直到现在,高枫才见到了这些独眼凶兽的厉害。

且不说这些射线到底有什么作用,高枫自然不愿以身试法。

单单说密集的程度就已经让人心生无力。

箭姬手中长弓拉开,右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长箭化作的扇面,密密麻麻的长箭不知道有多少,每一根长箭都极为特殊,极细,根本不像是沙场上用的箭矢,而像是小孩子的玩物似的。

刀盾兵熟练的挡在箭姬身前,以免半空中的攻击打断箭姬的蓄势。

蓄势极短,似乎根本没用什么时间似的。

扇面上的长箭便漫天飞散,随着每一道射线的踪迹逆流而上,射向半空中的眼魔。

月香右手蓄势,冷不防左手怀抱中襁褓里的小猴子却依依呀呀叫着爬了出去。

天空中眼魔的攻击转瞬即至,月香也没时间多去管小猴子,任由它顽皮的爬到自己肩头,握起两个小拳头使劲儿的向上看去,吼吼的叫着。

月香的火焰化作火流星,当前的几缕射线和火流星同归于尽,消散的无影无踪。

但漫天眼魔的攻击即多且快,几乎接踵而至,月香只是七尾灵狐,没有再多的办法解决这些纷沓而至的攻击。

但月香也不怕,身后还有高枫在不是?随着愈发密集的闪电一般的光线四面八方攻击到高枫一行人周围几十丈的范围之内,月香无力阻挡更多的攻击。

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似乎早就预料到月香的能力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丝毫不差的双手中闪烁起符文的光芒。

一个硕大的符文出现,一根根不知名的金属打造的手指灵巧的活动着,上下纷飞,几乎瞬间便化出一枚充满了天地元气的符文字体。

符文扭曲了几下,闪烁着中正平和的光芒。

符文离手之后随即变大,化作一个光圈把高枫一行都笼罩在其间。

好像是皇城下掌控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大厅里,监视着中京城异动的法阵一般,半圆形的光球流转着平和的光芒,一层层流动的水流似的在高枫一行人周围抵挡着眼魔的攻击。

闪电一般的射线打在半圆形的光球上,光芒流转,化解掉眼魔的攻击。

水汽缭绕,看上去柔弱无比的法术防御却比月香生猛的流星火雨更坚固。

一道道纷沓而至的射线密密匝匝的攻击下,半圆形的光球上流转的光芒也逐渐消退。

一切都刚刚好,随着最后闪电一般的射线的消失,半圆形光球也绽起最后一丝光芒,留在黑色魔气中一丝光亮后消散不见。

镇魔司金属傀儡能抵挡住眼魔闪电一般的射线,能比已经站在七尾巅峰境界上的赤狐月香强,这些高枫都不诧异。

让高枫动容的是,笨拙的金属傀儡居然在精神力控制上能达到如此水准,在上仙山第五层历练之前,高枫自筹自己似乎也没有这么强悍的精神力来控制力量。

难怪夏皇仁帝把这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当做底牌保留,果然很强悍。

看着灵活的手指伸缩之间没有一点的桎梏、生涩,高枫虽然还不知道这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到底有什么程度的力量,但至少已经站在玄境巅峰,或是达到圣境。

有如此臂助,活下去的机会便大了几分!高枫精神一震,身后翔天铠双翼上暗金色的电流流转,刚要飞入魔物中大杀四方,忽然看到月香肩头小猴子已经爬出襁褓,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漫天的魔物,精神抖擞,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带着一丝兴奋,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意思。

高枫心中有些无奈,顺手把银海螺收进蝴蝶宝具里面。

这东西金贵,还脆弱,真要是损坏了和中京城联系不上,自己在大荒之地眼前漆黑,根本找不到回中州的办法。

到时候怕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而这只小猴子,还是收起来吧。

自从把尚在襁褓中的朱厌带出仙山,或是黑狼的畏惧,或是道院防御法阵的运转,都昭示着小朱厌的不平凡之处。

可是就算再强大,也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真要是打起来,自己一个照顾不到伤及小朱厌,那可不美了。

此刻,更多的铠甲从黑甲巨人撕开的裂隙里出来。

这些铠甲更是毛糙,比天上身穿着破烂道袍的道魔还要破烂。

甚至盔甲之中都看不见人形充斥,只是一团团的黑烟在铠甲中。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没有七窍,只是一团团黑色烟雾,看上去颇为奇怪。

这些黑色铠甲不像是其他的黑龙、黑甲巨人一样散落在四周,而是像人类的军队一般整齐的排列,向着高枫这里走来。

高枫知道,这些九幽魔众当属九幽之地的精锐,自己在北地见到九幽魔众和黄泉鬼军拼斗的时候也没见到这些类似于黄泉鬼军似的九幽魔众出现。

魔主这次真的是志在必得!心中叹了一口气,刚要动手把蹲坐在月香肩头的小猴子收回,准备血战到底,蹲坐在月香肩头的小猴子却兴奋的尖叫一声,跳了出去!见到魔物非但不怕,反而变得兴奋无比,这小猴子果然很奇怪。

高枫心里想到,缚龙索刚要飞出把小猴子拉回来,心中一动,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按住缚龙索不动,静静的看着小猴子。

月香却没有高枫这般镇定,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出手防护住众人,月香手上火焰引而不发,正在谨慎的等待着,却没想到肩头的小猴子直接奔着九幽魔众跳了过去。

这小猴子毕竟还在襁褓之中,就算是对魔物有克制,又怎能打得过这么多九幽魔众,月香一声惊呼,身子向前一探,手却抓了一空。

没想到小朱厌的速度快的惊人,就连七尾灵狐都无法跟上。

小朱厌两只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闪闪发亮。

嘴里的獠牙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极长,呲出来,一副凶悍的摸样。

一身土黄色的铠甲上浓郁的黄色光芒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大地一般沉稳厚重。

随着小猴子跳出去,高枫看的清楚,小猴子每在空中飞一分,身躯便有显著的变化。

紧紧握着缚龙索的手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也收了回去,静静的看着,看着这只九尾天狐特意让自己带出仙山的小猴子到底会带给自己多少惊喜。

第六百零五章 凶兽朱厌獠牙变长,利爪变得尖锐,身躯吹气一样增大。

身上天生的铠甲开始还没本体变化快,但在小朱厌身躯的变化下也被撑开似的,化作一身土黄色的重甲。

高枫注意到小朱厌身上的土黄色和荒鼠的土黄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

荒鼠的土黄色斑驳不纯,就算是防御力最强大的荒鼠身上的土黄色也带着大荒之地特有的灰蒙蒙的颜色。

而小朱厌身上的土黄色却极为纯正,皇天后土一般厚重坚实的黄色,虽然面目狰狞,尖爪獠牙凶悍无比,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面极为厚重的盾牌,世间根本没有什么利刃能穿透一般。

只是眨眼之间,小朱厌便化作五十余丈高的猿猴战将,手持长刀出现在九幽魔众的面前。

一身天生的铠甲像是天生地造的防御法盾一般,泛着黄色的光芒。

手中拿着一柄长刀,刀柄像是和小朱厌的手融在一起了一般,浑然一体,仿佛这小家伙从出生就身着重甲手持长刀。

奇特的是朱厌手中的长刀里不时出现怨灵的模样,在雪亮的长刀中挣扎着现出身形,带着无尽的怨恨之气,凄厉而狰狞。

小朱厌双脚落地,地面上本来是厚实的青石板,但随着朱厌长满长毛的脚掌落下,一层细密的网格在青石板上出现。

小朱厌和青石板间冒起一层白色的烟雾,烟雾中夹杂着些许淡淡的黄色。

仿佛落在油锅上一般,但小朱厌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暴躁的怒吼了一声,身体也停止继续膨胀。

看到这里,高枫才恍然大悟。

自己这一行人没有人会借着大地施法,为什么魔主还会费尽心机的布置如此一个庞大的法阵把千里之地变成一片青石,原来是为了对付这只还在襁褓中的小朱厌!小朱厌挣扎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泥沼中一般,抬脚向前走了一步,脚下光网紧紧的粘着小朱厌的脚,硬生生被拉起。

溶在地面中的法阵虽然看上去柔弱,朱厌却无法拉扯断,到了极处,眼看拖曳在朱厌脚下的光线已经伸长到了极致,马上便要断裂。

段旋即这些光芒缩回,也不和小朱厌生抗。

即便如此,小朱厌的速度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本身就生性暴躁,又受到阵法的禁锢,小朱厌更是烦躁。

一步迈的极大,转眼之间几步迈出,踏到九幽魔众的面前,周身猛然泛起一层银色的威煞,煞气冲天而起,化作无数冤魂在小朱厌周身围绕。

扭曲而不规则的冤魂狰狞的面孔似乎在小朱厌天生的铠甲中出现,有的在铠甲外,有的在铠甲中,凌厉狠戾,意欲择人而噬。

高枫看着小朱厌的变化,心中微喜。

仙山九尾天狐让自己带出来的上古凶兽果然有自己的道理,似乎正是这些九幽魔众的克星。

月香掩嘴惊呼,没想到这些天一直在自己怀里襁褓中的小家伙居然会变成如此凶狠狰狞的大家伙!怎么会是这样?小朱厌大步踏出,手中长刀顺势一斩,一道银色的威煞在长刀周围灿灿发光。

当先的几十具铠甲应声而碎,里面的黑色雾气也似乎受到了打击,沾染上银色威煞的雾气落在地上,不住的扭曲。

其他的黑气开始要回到漫天黑雾中去,却没想到小朱厌身上的铠甲中威煞形成的怨灵猛然伸出无数的手,有的怨灵甚至直接把头伸了出来,抓住黑色的雾气或回到铠甲中,或是当场便大肆吞噬。

随着身上铠甲吞噬着怨灵,小朱厌似乎极为开心,长刀劈空一斩,再次斩碎数十只铠甲,仰天大吼,兴奋的无法言表。

仿佛比高枫拿出元晶让它吞噬,大块朵还要高兴的多。

无穷无尽的黑色铠甲后一名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无声无息的迈起大步直奔小朱厌而来,手中黑曜石打造的长戟带着劲风劈向小朱厌。

小朱厌身材虽然只到黑甲巨人的腰部,但毫不畏惧,见到黑甲巨人现身反而有些兴奋。

身子猛然一顿,再次弹起,虽然有无形的法阵拖曳着小朱厌的身子,但依旧迅猛无比。

身子将将从长戟攻击之间掠过,朱厌手中长刀开始细微的抖动起来。

抖动的是如此轻微,在漫天魔气之间随着朱厌的挥舞碰触到黑甲巨人身上的黑色甲胄上。

随着朱厌猛然一顿,魔气化作的大阵好像一汪池水,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朱厌在涟漪中间窜起,因为势头过于猛烈,身后还带着阵法桎梏身形的道道迷离幻影。

朱厌周围千丈之内都感应到兴奋无比的小朱厌身上带着的暴戾味道,一道道水纹反向迅速汇聚在朱厌脚下的阵法中。

即便如此,小朱厌依旧弩箭一般射向黑甲巨人,只是弹起身子的脚开始不规则的颤动,好像在消除身下大阵对自己的禁锢一般。

只是这种颤动由下及上,在肉眼无法捕捉的瞬间便汇聚在小朱厌手持的长刀上,如此顺畅通达,好像朱厌对此早就了然于胸似的。

长刀碰触到黑甲巨人身着的黑曜石甲胄上,严丝合缝的黑曜石甲胄感受到长刀的震颤,刀锋还没有触及黑曜石材质的时候,坚硬无比偏又带着韧性的黑曜石便骤然出现一道细丝。

这道细丝出现的无比突兀,完整、毫无瑕疵的黑曜石甲胄开始出现不美的那么一点。

由点及线,由线及面,电光火石的沙场上,千分之一弹指的瞬间,朱厌的刀锋无可抵御的直劈而下,黑曜石甲胄便像是纸糊的一样,在刀风中被吹散。

猛烈的刀风吹飞了化作点点碎片的黑曜石甲胄,隐藏在黑曜石甲胄下面巨人的毛发一并被拉成直线,在身后拖曳着。

身高百丈开外的黑甲巨人肌肉虬张,像是一块块巨石,也承受不住这股猛烈的飓风,在风中被挤压成可笑的形状。

但没有人发笑,甚至没有人看见。

长刀随后便至,砍在巨大的身体上。

刀锋所向,挡者披靡。

朱厌身上银色的威煞化作怨灵随着长刀劈开巨人的身体,带着兴奋的欢呼声随着喷涌而出的液体进入到巨人身体血脉之中。

高枫双眼中暗金色光芒闪动,一帧一帧的画面像是在仙山第五层上看幻象,只要自己想,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也正是如此,高枫心中的惊骇更甚于其他人。

这就是已经灭种的朱厌?这就是在仙山上九尾天狐让自己抱下山的那只小猴子?那股银色的威煞到底是什么?怎么能对魔物、魔气有着天生的吞噬欲望?无数的疑问在高枫脑海里瞬间出现、盘旋,却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天生的铠甲上银色威煞分出一丝光芒随着长刀的刀锋化作扭曲、狰狞的怨灵进入到黑甲巨人的血脉之中。

长刀还没有完全劈开黑甲巨人的身体,高枫便不再去看朱厌手中天生的长刀到底如何威猛,而是全神贯注的看着黑甲巨人的身体。

高枫能够感知到那股在长刀上散发出去的银色的光芒中的怨灵是如何兴奋,在黑甲巨人的身体里由一及万,似乎破除了时间的束缚似的在接触到黑甲巨人的血脉之后便在巨大的身体里疯狂的生长,贪婪的吞噬。

长刀刀势未尽,朱厌也根本没有留力的意思。

带着一层银色威煞的长刀劈断黑甲巨人数丈粗的胳膊,径直劈向地面。

长刀像是流星一般,身后还带着血迹与威煞的幻影。

黑甲巨人根本来不及痛叫一声,身体里的威煞化作的怨灵便直接破体而出,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啸声回到长刀上。

冷漠的双眼来不及有任何表情,眼瞳中似乎还映衬着朱厌生猛的身影由远及近,长刀上银色威煞的光芒还在眼瞳中像是一朵花似的绽放。

一个凄厉凶恶的怨灵便打碎了这一切,在双瞳中飞了出来,几滴水在怨灵身后飞舞,落地。

巨大身体在一瞬间变成千疮百孔的烂筛子,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色威煞此刻变成无数的怨灵,志得意满的从黑甲巨人身体里飞出,兴奋的在魔气缭绕的四周飞舞了一圈才恋恋不舍的回到银色威煞中。

黑甲巨人身体里的魔气被银色威煞化作的怨灵吞噬的一干二净,被长刀劲风带倒,像是一座大山般轰然而塌。

朱厌长刀径直劈向地面,风声所及之处,巨大的网状法阵在绵延千里的青石板上浮现而出,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四周魔气像是得到了召唤一般,沸腾后被法阵吸收在身边,一层层阻挡着朱厌的长刀。

宛如在水中,无数的阻力在面前。

朱厌手中长刀银色威煞暴涨,一声声凄厉的怨灵吼叫声音连成一片,随着阻力的增加,随着刀锋所向魔气的汇聚,怨灵在威煞中成形,散入四周浓郁的魔气之中。

果然对魔气的克制到了一个让人发指的程度!高枫透过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清晰的看见银色的怨灵大口的吞噬着魔气,而魔气似乎可以让银色的怨灵成长一般一丝丝的怨灵已经变的粗壮了许多。

面目狰狞,似乎对所面对的一切都充满了怨念和愤恨,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第六百零六章 大阵似网长刀带着黑甲巨人的血液,带着银色威煞的怨灵,透过无边的魔气劈在由眼魔钩织而成的大阵之上。

巨大的禁锢阵法仿佛有了灵智一般,在地面上张牙舞爪的伸出无数的触手,试图缠绕住破空而来的长刀。

每一只触手在阵法中出现,迅速变大、变长,好像是高枫在中古之世遇到的章鱼凶兽一样,伸展着触手。

四周荡漾的魔气被触手吸附,单薄的光晕瞬间变化,粗大无比。

朱厌也感觉到自己面对的阵法的改变,双眼微微泛红,凶悍的戾气跃然而出。

双臂骤然变粗,上面附着的肩甲也随之变大,因为速度过快,发出一阵怒吼似的叫喊声。

朱厌身上与生俱来的铠甲上阵阵汹涌的威煞气息爆发出来,缠绕在身边,浓郁的银色威煞化作几只怨灵从土黄色的铠甲上飞跃而出,随着长刀所向,带着几声龙吟一般震撼心灵的吼叫冲了上去。

怨灵本来是银色威煞化成的虚无之物,但此刻朱厌双眼闪烁血红的戾气,飞跃而出的怨灵似乎也具备了实体,每一只怨灵都有拳头大小,有的有眼睛,或一只,或两只,眼睛似乎只是一个空洞而已。

有的怨灵则干脆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一大半头的嘴张着,蠕动着,好像是要把自己感受到的魔气全部吞噬干净似的。

龙吟一般的怒吼声在朱厌四周振起无数的尘埃,已经被法阵压制幻化的大荒之地似乎也感应到银色威煞的力量,开始颤抖,腾起无数的尘埃。

以朱厌手中长刀为中心,一片片的尘土在耀眼的法阵上空翻腾,长刀仿佛是一条巨龙般在踏出烟尘无数,声势惊人。

银色威煞化作的怨灵速度极快,甚至要比朱厌手中长刀还要快上几分,在长刀和法阵化成的触手接触之前便碰触到四周的魔气。

一只只怨灵在遇到魔气的瞬间,本来便极大的一张嘴像是根本没有骨头一般向四周翻开,直接吞噬掉所经之处的魔气。

黑色的魔气与银色的怨灵接触,发出嘶嘶嘶的摩擦声,声音古怪而犀利。

怨灵周身银色的威煞对魔气的克制十分明显,即便前面魔气滔天,依旧在无尽的魔气中觅得一条通路,直奔无数触手下面腾空而起的法阵本体。

一道道银色的光芒在黑雾中闪烁,要不是带着凶残的威煞,倒像是阵阵雷电在黑雾中亮起。

威煞的光芒和闪电的银蛇相差甚远,光是那股子嚣张跋扈、横行无忌的气焰,让人看了一眼便难以再忘记。

虽然没有中正平和的天地威势,但威煞中蕴含的不甘、怨恨、狰狞、跋扈的气息已至巅峰,作为一种力量,已经足够强大。

更何况朱厌身边银色的威煞对魔气有更大的克制,在魔气中飞扬跋扈的银色威煞更显得嚣张暴戾。

一颗颗怨灵的头颅似真似幻,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猛然一口叼住钩织成大阵的光线。

这些光线本来从眼魔独眼中串联成网,纵横交织,又被魔气渲染,是魔主为了克制朱厌煞费苦心布置下的阵法。

被朱厌长刀上的凶悍杀气与银色凶煞之气激起,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网格中都似乎有一只魔物驻守,但凡沾染到阵法上的魔气便被吸收,增强其中魔物的力量。

银色威煞化作的怨灵一口叼住阵法网格中的魔物黑气上,血盆大口中没有獠牙,但看上去却让人更感心寒。

银色的身体绽放出一朵黑漆漆的花,一下子把几近实质的黑色雾气含在嘴里。

浓郁到几近实质的黑色雾气在这一瞬间化形而出各种魔物,或是人形,或是兽形。

无论黑色魔气化形成什么样子的凶兽,全都狰狞无比,双眼带着一丝黯淡的红色。

周身由黑色雾气构成,在高枫眼中,甚至连构成黑色魔气的点点粗大的颗粒都能看清楚。

一方由威煞化形,一方由魔气化形。

虽然威煞化成的怨灵对魔气有克制,但魔物毕竟占据着大阵的优势,在阵法的网格之中并不是如何畏惧威煞,任由怨灵咬住自己的身子,有的魔物直接大着胆子拉扯住怨灵,想要把怨灵拉入阵法中。

魔物的手一搭在怨灵身上,就像是血肉之躯沾到火红的烙铁一般,冒起一股股烟雾。

但是即便如此,网格中的魔物也毫不畏惧,死命的拉扯住怨灵。

一只又一只的魔物在怨灵前化成灰白色的烟雾,但魔物胜在数量巨大,死命拖住朱厌身边的怨灵,任凭怨灵如何狠戾,始终无法咬下一口魔气,对大阵造成真正的伤害。

朱厌似乎感觉到身上的威煞在阵法的限制下威能大减,甚至要被魔气反过来吞噬掉。

身上铠甲中的光芒暴亮,吼~的一声怒吼,长刀直劈而下,银色威煞和魔气撕咬争斗化成一团团灰白色的碎雾留在长刀之后。

轰……的一声巨响,朱厌手中长刀拉出一溜流星般的残影狠狠的劈开数条触手,死死的砍在阵法上。

大阵绵延千里,必然是大魔布置而成,高枫甚至心中可以肯定必然是魔主亲自出手才能在大荒之地布置下如此大的手笔。

虽然绵延极远,但阵法的威能却没有因为覆盖面积的增大而减弱。

就算是万千网格其中的一个,也带着极为浓郁的魔气,就连朱厌身边银色威煞化成的怨灵都无法撕扯开一条缝隙。

朱厌沉声怒吼,虽然不像是高枫的破魔吼一般有暗金色的字体出现,没有言出法随,却带着更加凶戾的力量,随着长刀之势,把面前数十丈的青色石板全都掀起,震得粉碎,吹散。

随着吼叫声,正在和阵法中的魔物纠缠的数只怨灵被震碎,变成星星点点的银色星辰。

无数星星点点的星辰化作银河,一条银光闪闪的丝带归拢于无形的吼叫声中。

声波本无行迹,但缀上银色的威煞,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微小怨灵在声浪前后飞旋舞动,煞气更盛。

朱厌站在声势惊人的声浪后面,面目狰狞,露出真正上古凶兽的凶残模样。

在这一刻,朱厌才是真正的威煞,才是真正的怨灵。

周围稍微接近朱厌的魔气顿时都化作烟雾散去,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眼魔钩织而成的大阵又被魔气巩固之后,本来坚韧无比,触及一点,绵延千里的大阵便同时发作,修补破损,加大威能。

但朱厌的攻击极快,还带着对这座大阵又致命伤害的力量。

电光火石的瞬间,高枫注意到绵延千里的大阵同时闪烁起诡异的亮光,仿佛有无数只眼魔在其中出现一般。

亮光随即而灭,还没来得及反应,朱厌一声怒吼,银色的威煞随着吼叫声先破去笼罩在大阵上的魔气,长刀砍在网状的大阵上。

亮色丝线崩的极紧,高枫在这一刻甚至隐约听到了啪啪丝线断裂的声音在朱厌的吼叫声中若有若无的传了过来。

无数大荒之地的沙石化作烟尘飞起,不同的是这里的烟尘要比以中州的烟尘粗粝。

高枫透过烟尘,赫然看见随着朱厌的刀势,落刀之地出现了一个深达十余丈,绵延数十丈的豁口!豁口处可以看见大荒之地的地面,甚至还有隐匿在大荒之地深处的荒鼠残骸随着烟尘一同飞起,襄裹在烟尘中四处飘散。

随着烟尘所指,几个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身上的黑曜石铠甲比纸糊的都要脆弱,被威煞吹碎。

随后便如同千刀万剐一般,身上的血肉一丝丝被吹散,露出皑皑白骨。

白骨在威煞的笼罩下从洁白如玉变成枯黄,继而粉碎,随着嘶吼声飘散。

随着魔物布置下的大阵出现了一个豁口,高枫注意到在朱厌脚下出现了一处凹陷,朱厌巨大的脚掌似乎和大荒之地的地面碰触到了一般,不断汲取着大地的力量。

但仅仅一瞬,朱厌手中长刀收回,身躯又涨了一点,狰狞的脸上嚣张的笑容刚刚出现,半空中一只眼魔便落下,径直的落在被朱厌破去的大阵裂口上。

数十个骷髅道者打出无数符文在同一时间落在眼魔的身上,甚至要比朱厌破去大阵的束缚更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魔便融化成丝线亮色在无数堆叠的符文字体中延伸拉长,修复阵法。

高枫一丝一丝看的极为清楚,朱厌就算是早已经亡族灭种的上古凶兽,九幽魔物里还是流传下怎么对付这种对魔物有着极强克制的阵法。

朱厌的确是极强的臂助,但想要光凭着朱厌的煞气逃出生天,还是奢望。

从朱厌扑向百丈高的黑甲巨人到破阵,再到眼魔修复阵法,虽然中间过程跌宕起伏,但只有一弹指的时间。

其中让人目不暇接的一幕一幕,千百年都不曾出现的凶兽朱厌与魔物的争斗让人惊心动魄。

大阵被朱厌砍破一处,又被魔物随即修补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看这样子魔物对朱厌十分了解,对朱厌能破阵没有丝毫的怀疑。

种种手段早有安排,一切都在层层黑雾后面的掌控之中。

第六百零七章 道魔虽然朱厌或多或少还讨到了一点好处,但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让高枫的心沉了下去。

在朱厌和魔物在大阵上较量的弹指之间,张之江身影变得模糊,正在靠着朴刀上高枫雕刻的符文的帮助隐匿身形,取得先机。

赤狐月香双手正在打着狐族古老的手势,灼热的气息在月香如嫩葱一般的手指中升起。

黑狼四肢下云雾出现,身子还没有腾空而起,亮闪闪的獠牙中口涎拉出一条丝线,看上去分外狰狞。

镇魔司金属傀儡武者刚刚迈出一大步,手中长刀拖在身后,手腕上的力道传到长刀上,周围的青石开始碎裂,露出隐藏在其间的阵法光影。

傀儡道者身上道袍符文闪烁,脚下长剑纹丝不动,似乎在和武者做着什么配合。

仙山战魂坠饰化作的骑士、牛头战士、刀盾兵、箭姬也各自对魔物攻击着。

朱厌长刀落地,身子还在向前继续冲着,似乎前面层层叠叠的魔物在它的眼里根本不存在。

周身银色威煞一聚一合,狰狞的怨灵消散,又重新在朱厌身边出现,仿佛是一层雾气般。

吞噬了一些魔气后,银色威煞渐渐凝聚,形成的怨灵也逐渐逼真起来。

这些怨灵看着四周的魔气,尖锐的嘶叫声音在朱厌身边响起,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冲进魔气之中饱餐一顿似的。

魔物极多,根本没有回转余地。

朱厌速度也快,长刀在背后拖曳着还没等挥舞起来,朱厌的身子就径直撞上一名黑甲巨人。

黑曜石是九幽之地特产的一种矿脉,极难提纯,坚硬无比。

用来制作铠甲,足以隔绝绝大部分中等以下的法术攻击,加上物理防御也是极高,故此九幽魔界只有极强的魔物才有资格穿上黑曜石铠甲。

但在朱厌的攻击下,黑曜石制作的铠甲并不比一张纸强许多。

朱厌天生铠甲撞在黑曜石的黑甲上,无数细密的纹理随即出现,由撞击点向四周攀爬弥散。

朱厌左手伸出,震碎黑曜石制作的黑甲,一只手深深的抓在黑甲巨人的身体上,拖着长刀的肩膀毫不犹豫的撞在黑甲巨人胸口。

黑甲巨人似乎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矮小的猴子居然敢直接撞在自己身上。

双臂合拢,想要把这只带着让自己厌烦气息的猴子生生挤死。

两条粗大的胳膊紧紧的拢在胸前,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人抱着孩子。

但黑甲巨人永远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想法,双臂合拢,所有的动作到此为止。

随着黑曜石胸甲的碎裂,朱厌的手抓住黑甲巨人的身体,银色威煞便从朱厌的手臂上进入黑甲巨人身体,老饕一般尽情的吞噬着九幽魔物中强者的魔气。

随着朱厌径直的撞在黑甲巨人身上,丧失了魔气支撑的黑甲巨人虽然身躯比朱厌高大倍许,但依旧毫无悬念的直接被朱厌撞飞。

此时,像是早已经计算好了一样,拖曳在朱厌身后的长刀挥舞而出,横扫黑甲巨人身边被黑色魔气充盈起来的铠甲。

朱厌本身便带着暴戾的气质,身子骤然变成五十丈左右,面目更加狰狞,似乎在刚刚还在襁褓中的小家伙此刻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狠戾的味道。

长刀夹带着银色凶煞之气横扫,百十个充斥着黑色雾气的铠甲直接被朱厌击碎。

银色煞气随着每一个铠甲碎裂,便会分出一只怨灵吞噬掉蕴含在其中的黑色魔气。

再踏出一步,朱厌脚下一圈圈的涟漪荡起,绵延千里的大阵依旧隔绝朱厌和大地的联系,依旧拖延着朱厌的脚步。

在朱厌脚边,一道道网格中伸出魔气化成的手臂,拼命拉住朱厌的脚步。

大阵削弱了朱厌的速度,脚下无时无刻不在的攻击也让暴躁的凶兽感觉更加烦躁。

长刀收回,顺势在青石板地面上一点,双脚用力,两股力量合而为一凌空飞起,直奔下一个黑甲巨人而去。

而黑甲巨人周围充斥着魔气的铠甲,朱厌根本视而不见。

就在朱厌冲入浩浩荡荡的魔物之中,大杀四方的时候,半空中距离朱厌最近的一条魔龙从侧面直奔朱厌扑去。

高枫见朱厌身边无数的魔物,已经杀红了眼,根本没有注意到魔龙正在扑向自己。

背后翔天铠双翼一震,暗金色的光芒提升,抵消着阵法对自己的桎梏。

虽然速度大受影响,但在行动相对缓慢的魔物来讲,也足够了。

从宝具中取出狼牙棒,高枫径直冲向一条正在扑向朱厌的黑色巨龙。

狭路相逢勇者胜,既然被伏击了,那就拼命吧!高枫向来不缺乏这种拼命的勇气与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狠戾。

暗金色的光芒中无数条细碎的闪电银蛇起伏流动,哔哔啵啵作响。

但狼牙棒上却没有丝毫的动静,似乎在狼牙棒上的闪电之力都已经固化了一般,变成一个个尖锐的尖刺,等待着痛饮敌人血肉。

翔天铠双翼一震,身后留下绵延千里大阵的拖曳的残影。

高枫感觉到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消耗的速度惊人,保持飞翔所消耗的真气要比从前增加了十数倍。

就算是没有魔物的围攻,自己能不能飞出这个巨大绵延千里的大阵都还不好说,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十面埋伏的情况。

已经飞起,高枫摒弃了其他杂念,万不得已自己毕竟还有元晶、万年琼实、中古之世的朱果做补充,倒也不是十分担心。

速度极快,一道暗金色的弧线便来到天空中黑龙的头顶,狼牙棒兜头砸下,透过无边的魔气带着无坚不摧的声势砸在黑龙的头顶。

轰……的一声巨响,暗黑色的液体随着狼牙棒再次抬起喷涌而出,高枫惊奇的发现魔龙的骨头的确很硬,硬到连自己几近全力的一击只是重创了魔龙却没有秒杀。

高枫面无表情,冷峻的像是一座高山。

手中狼牙棒再次举起,砸下。

暗金色光芒落在魔龙头上,离去,再落下。

大阵禁锢的只是翔天铠的飞翔,对高枫本身招式的束缚却没有那么大。

此刻运起先天混元真气,达到了巅峰状态,一招一式之间极为快速。

魔龙虽然强悍,但高枫的速度极快,力量也大。

莫名其妙被打的晕头转向,还没等找到对手在哪里,下一击又接踵而至。

即使身体再强悍,也经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魔龙瞬间被高枫硬生生的把龙头砸瘪,咕嘟嘟的冒着暗黑色的液体。

庞大的身体无法在空中翱翔,像是一座小山一般在半空中落下。

高枫虽然顺利斩杀一条魔龙,心中却意识到这一次围攻自己的魔物是多么的强悍。

按说自己已经晋阶到了圣境,比往日的自己不可同日而语。

但刚刚生猛的杂碎一头魔龙的头颅,自己的双手已经有些麻木,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魔物,高枫苦笑。

沙场上的形势转瞬即变,半空中不仅有魔龙,还有身着破烂道袍的魔修道者。

高枫的速度虽然极快,但在魔龙坠地的时候道魔也醒转过来,几道带着浓厚魔气的符文飞向高枫。

道魔的符文和寻常道者使用的符文大同小异,不过一个靠着天地元气运转符文,一个靠着魔气运转符文。

各有所长,各有千秋。

吼!破魔吼应声而出,暗金色的光芒,闪电力量在小小的字体上不断起伏。

当破魔吼的金字碰到充满魔气的符文,就像是滚烫的开水浇在雪堆上一般,浓厚的魔气被轻松的破去,符文被击碎。

暗金色字体似乎并没有受到阻碍,直接飞向高枫身边的一名道魔。

道魔没有多余的情绪,有些黯淡的骨架上罩着一身已经破烂到无法蔽体的道袍。

双手没有血肉的骨节在噼噼啪啪的响动,手型转换中一道符文快速的在暗黄的骨质中出现,成形,好像有一团魔气被道魔抓在手中,随手飞舞而出,奔向高枫。

新出现的符文魔气也无法抵御先天混元真气的力量,重复之前的过程,碰触、消融、毁灭。

破魔吼金字似乎毫无阻挡的直接打在道魔的身体上,一阵黑色的烟雾升起,道魔身上的道袍都变成黑色的雾气,抵御着破魔吼的攻击。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失去生命化成魔物的道魔有神智,却没有恐惧,但面对着自己最为惧怕的死亡,冷漠的双眼似乎看到了自己魂飞魄散的未来,终于有了一丝畏惧。

只是这种畏惧来的太晚,根本没有在多余的行动,暗金色的闪电光芒便爬满了白骨。

此刻穿在道魔身上的破破烂烂的道袍似乎根本不存在,一具闪着光的骷髅在半空中极为显眼,周身都是暗金色的光芒。

道魔骷髅似乎十分痛苦,很快,暗金色光芒便进入到骷髅中。

破破烂烂的道袍孔洞中金光四射。

暗金色光芒到了极点之后,啪的一声炸开。

道魔毫无意外的被破魔吼炸的粉身碎骨,只剩下几缕残破的道袍碎片在半空中像落叶一样落下,证明着刚刚这只道魔的存在。

第六百零八章 手段尽出的纠缠而吼出破魔吼的高枫像是早已经知道结果,没去理会这个道魔到底会怎样,此刻已经飞到另外一条魔龙身边,杀了起来。

高枫在空中,朱厌在地面上,杀入海潮一般的魔物之中,不断有巨大的黑甲巨人与魔龙倒下,四周道魔也在不断掉落,落在阵法凝固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但四周的魔物却根本不见稀少,每有一只魔物被杀死,身后自然补充上一只魔物,仿佛杀之不尽一般。

月香繁复的手势终于打完,双手握拳,浓郁的火焰气息在身体四周舞动。

身后光影闪动,显然月香在开始便动用了自己最强的力量。

这个时候被无穷无尽的魔物围攻,局面糜烂到不可收拾,的确不是留手的时候。

带着浓烈火焰气息的云压在半空中,好像整朵云彩都在燃烧一般,赤白的火焰隐约可见。

周围的空气被炽热的气息熏染,氤氲而起,变成数十丈高的火苗,在半空中熊熊燃烧。

半空中都是密密麻麻的魔物,火云在空中出现,直接把周围的道魔蒸发,化作无数怪异的味道随着火焰四周的空气一同氤氲蒸腾。

一条巨大的魔龙正好身处在火云的范围之内,虽然没有像是道魔一样被蒸发,但魔龙似乎受到极大的伤害,一声惨叫,迅速的飞离火云笼罩的范围。

在飞离过程中因为半空中道魔的数量太多,撞碎了十多个来不及躲避的道魔。

虽然魔龙离开火云的范围,后半截身子上依然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像是半截被烧得焦黑的木炭一般,有些许火星闪烁,缕缕青烟冒起。

虽然已经看不见火焰的燃烧,但半截魔龙的身子却在不断的变成焦炭。

魔龙吃痛不已,变得癫疯,在魔物群里挣扎着,击杀了无数的魔物。

喝!赤狐月香一声叱喝,合拢的双手骤然打开。

洁白如玉的手掌中各有一朵正在燃烧中的火焰,仿佛花朵一般在手心里绽放。

仿佛映射投影一样,随着花朵一般的火焰出现,半空中的火云也化作一朵更大的花朵一瓣瓣花瓣盛开。

天花乱坠。

随着每一瓣花瓣的绽放,都会有无数的火焰落下,仿佛鲜花盛开时候花粉四处飘洒一般。

只不过半空中落下的火焰带着强烈的伤害,沾染到道魔身上,本来便破烂不堪的道袍开始熊熊燃烧,煅烧着下面的白骨。

就算是巨大的魔龙沾上火焰,强悍而坚固的鳞甲都会被烧出一个丑陋的坑洼大洞。

这时候,赤狐月香也来不及用精神力控制每一个火焰的攻击。

半空中魔物太过密集,根本不需要控制,几乎所有的火焰都不会落空。

即便再半空中落下,被飞舞的道魔和魔龙躲过去,也落在地面上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或是躲在铠甲里的魔气身上。

九个花瓣先后绽放,一朵娇艳的鲜花盛开。

数不清的星星点点火焰四处洒落,直接把附近的魔物清空。

但即便耗尽赤狐月香最大的能力,这朵娇艳的花朵笼罩的范围实在太过渺小,在绵延千里的大荒之地实在算不上什么。

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之后,四周的道魔开始对着火云化成的花朵打出一道道符文,虽然每一道符文还没等落在火云上便被蒸发的无影无踪,但本身便没有神智也不会沮丧的道魔们根本不理睬这朵火云到底有多强大,冷漠而执着的把一道道符文打出去。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斯是理也。

虽然每一个充满魔气的符文对月香的法术影响几乎近于无,但是胜在数量庞大,无数符文雨点一般落在火焰上,熊熊燃烧的火莲渐渐变小。

刀盾兵和箭姬瞥见机会,毫不犹豫的向月香靠拢,为月香掩护。

这样强大的法术需要长时间的引导和控制,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法术反噬。

两个刀盾兵完全放弃了手中的弯刀,双手持盾,挡住雨点一般落下的符文。

箭姬也不再攻击,漫天箭雨的目标都是攻击向赤狐月香的符文。

战魂们不知道配合了多少年,只要站在沙场上,相互配合的极为熟练、默契。

箭姬漫天箭雨也绝不是毫无目的的攻击,几乎所有需要刀盾兵移动才能挡住的符文都被射落,两名刀盾兵只需要固守原地,就可以保护住身后的箭姬与赤狐月香。

月香本来想着引动火云,随后便自爆火云。

这时候见自己有刀盾兵的掩护,便安心引导火云,乐得见到火云造成更大更多的伤害。

虽然在漫天魔物中,这朵火云看上去极为渺小,但毕竟对魔物有伤害。

即便如此,火云只持续了数息的时间,周围的花瓣在道魔持续不断的攻击下逐一枯萎凋落。

只剩下中间的花蕊还散发着炽热的气息,照这个样子下去,顶多持续三五息时间,七尾灵狐全力引导出来的法术便会告一段落。

甚至没用三五息时间,最后一片花瓣凋落后,火云形成的花朵上的气息在无数充满魔气的符文攻击下便开始变淡,枯萎凋零的花瓣合拢,挡住奄奄一息的花蕊。

整片火云暗淡无光,似乎下一刻便会消失在半空中。

魔物感受到火云气息衰减,便重新围拢上来,占据有利的位置,一面继续攻击火云,一面攻击高枫一行其他人。

赤狐月香面色有些发白,因为引导维持这么巨大的法阵显然已经超出了自己本身的力量。

但随着半空中火云的气息黯淡到了极处,四周魔物再次围拢过来,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一双手狠狠的攥了起来!那样的用力,骨节之间苍白没有丝毫血迹。

赤狐月香身后招摇的光影也随着手势的变化瞬间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光影中七条火红的尾巴似乎从光影变成实质,一只硕大的火狐狸站在月香的背后,仰首向天,无声的厉吼着。

轰……的一声巨响,半空中的火云蓄势到了极处,随即炸开。

方圆数百丈之内像是潮水一样再次围拢过来的魔物被剧烈的爆炸炸的粉身碎骨,就连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魔龙都有四条被炸碎。

还有十余条魔龙被月香的法术炸伤,暗黑色的血液从天空中落下,仿佛下了一场黑雨。

爆炸如此强烈,引动力量的波浪碰触到地面,好像是一阵狂风吹到稻田里,麦浪摇动。

就算是极远处充满魔气的铠甲都站立不稳,跌跌撞撞,栽倒一片。

连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也暂时停止了对朱厌的围攻,各自抵御着这股强烈的爆炸冲击。

地面上法阵的光芒再次出现,闪烁出眼魔一般的光芒,怪异而强悍。

虽然火焰爆炸强烈,但似乎只对魔物有伤害,对高枫一行却没有什么大影响。

高枫感觉到火云爆裂的波浪绕过自己,诧异的看向月香。

月香勉强的站在刀盾兵的身后,面色惨白,很显然赤狐月香把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用来控制火云自爆的涉及范围。

影响魔物的行动,给其他同伴提供杀敌良机。

高枫心中甚是宽慰,之前对月香的教导这么快便被她用在实战之中,如此聪颖,的确没有枉费自己的一片苦心。

混乱的魔物持续了数息这样惨不忍睹的混乱,趁此机会,高枫一行斩杀魔物无数。

随着朱厌冲击魔物的还有战魂中的银甲骑士与牛头战士。

朱厌此刻已经身陷重围,四周魔物的攻击,从天而落道魔的符文铺天盖地,就算是朱厌强悍而且身上银色威煞对魔物有克制,也间或有攻击落在朱厌身上。

天生而来的甲胄防御似乎极为惊人,受到十多次攻击,朱厌依旧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凶悍的在魔物之中左突右杀,势不可挡。

但朱厌背后始终是巨大的破绽,大部分攻击到朱厌身上的伤害都是落在后背。

银甲骑士等战魂对于战斗局势敏锐的感知能力,就算是高枫也叹为观止。

在朱厌刚刚冲出去的时候,银甲骑士便拉动马头,冲了起来。

骑兵最强大的并不在于自己的武器或是战法,而是靠着胯下坐骑冲刺起来带着庞大的冲击力。

战魂里的银甲骑士也是如此,虽然银甲骑士的招式并不比其他战魂差,但跑起来的银甲骑士更加强大!巨大地冲击力被银甲骑士发挥到了极致,全身隐藏中重铠之下的战马把刚刚围拢在朱厌身后的魔物撞开,在即将撞到朱厌的一瞬间,银甲骑士拉动缰绳,人和马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堪堪擦着朱厌的后背绕开。

身后牛头战士精赤上身,双手的武器换成两柄双面开刃的战斧。

车轮一样把重新聚拢过来的魔物再次劈砍开,四周魔气四溢,残破的铠甲到处飞溅。

牛头战士双眼赤红,口鼻之间喷出白雾,和银甲骑士的冷静截然相反。

每当魔物要围住银甲骑士,限制战马冲锋的时候,似乎被杀戮充斥脑海,已经没有理智的牛头战士总是很诡异的出现在那里,为银甲骑士杀开一条魔气昭昭的通路。

银甲骑士带马奔走,一次次冲锋,不仅让朱厌受到的压力降低许多,又不让牛头战士身陷重围。

用力量和默契到让人发指的配合硬生生把潮水一般的魔物杀退,分担了几分朱厌所承受的压力。

第六百零九章 魔龙凶猛另一个方向,镇魔司金属傀儡一武一法,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冲在前面,道者押后,拾遗补缺。

一个攻击地面的魔物,一个攻击半空中的魔物,合作天衣无缝。

看着一招招精妙的招式在镇魔司金属傀儡武者手中用出来,高枫心中感喟,傀儡能做成这样,和真人相仿,灵活程度较之玄境武者也不差,甚至还要强上一些,真是巧夺天工。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傀儡,把这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看成身披重甲,不知疲倦的战将还差不多。

难怪夏皇仁帝珍而重之的把它赠给自己,的确强悍异常。

傀儡武者居前,虽然不像是朱厌那样势不可挡,但长刀舞动,选择的角度极为巧妙,每一招都攻击的是对手的弱点,以最小的力量,最小的消耗斩杀对手。

虽然仅仅凭着全身金属打造的身躯,光是用撞都能解决,但傀儡武者依旧像是有灵魂一般选择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攻击方式。

长刀幽暗,上面涂抹着剧毒。

显然,镇魔司金属傀儡当初设定要对付的目标并不是魔物而是人类或是妖众亦或是凶兽,在这个时候对手变成魔物,剧毒没有丝毫意义。

但剧毒散发出深绿色,绿的发黑隐藏在黑色的魔气中,仿佛隐匿身形的毒蛇一般,不知何时就会吐信伤人。

寻常充斥着雾气的铠甲根本抵不住傀儡武者一击,傀儡武者深入魔物中之后,一道符文打在金属后背上,一条三眼六足的小兽随着符文闪烁出现。

傀儡武者似乎知道道者符文召唤出来的三眼小兽如何进退趋避,保护自己的后背,所以对自己身后的攻击大多不去理睬,专心致志的杀戮着面前的魔物。

傀儡武者长刀用的比朱厌好了许多,一柄长刀在黑色魔气中若隐若现,或挑、或砍、或削、或砸,招式精妙异常。

要不是镇魔司金属傀儡是高枫用先皇仁帝送给自己的宝珠召唤出来的,就连高枫都会怀疑这尊傀儡到底真是傀儡还是有强悍的武者隐藏在金属盔甲下面。

很难想象凭借机括之力,能审时度势的用出这么多厉害而实用的招式。

看这样子,当年制作镇魔司金属傀儡的人匠心独具,手段并不在匠圣鲁刚之下。

天下之大,果然能人辈出,惊采绝艳之辈不知凡几。

一名黑甲巨人见镇魔司金属傀儡长驱直入,刀下没有一只魔物可以抵挡一招,怒吼一声在后面冲了上来。

黑甲巨人根本不管脚下其他魔物,直接踩上去,踩出了一条满是破损铠甲残骸的路。

镇魔司金属傀儡虽然高大,但比化形之后的朱厌还不如,更不用说身高百丈开外的黑甲巨人。

傀儡武者双眼眯成一条缝,微微抬头看着正冲过来的黑甲巨人,手中长刀随手斩落一只魔物,又挡住一枚半空中道魔释放的符文。

简单的瞭望后,傀儡武者便像是窥觑清楚了黑甲巨人的弱点,长刀豁然斩出无数光影,把围拢在自己周围的魔物清除干净。

傀儡武者身后的道者正在和半空中的道魔斗法,猛然间像是得到了什么讯息一般,身上金属打造的道袍闪烁一道淡淡的绿色光芒。

一枚刻在道袍上的符文阵法转动,像是一道流星般射到黑甲巨人身上。

声势惊人,但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没有爆裂,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淡绿色的光芒粘附在黑甲巨人身上,黑甲巨人也不像是受到什么伤害。

但是,转眼之间粘附在黑甲巨人身上的绿色光芒开始活了起来。

好像是一枚种子,自从碰触到黑曜石铠甲,一枚种子便在眨眼之间就寻觅到黑曜石铠甲的缝隙,在紧密的缝隙之中顽强的生根,发芽,长出藤蔓。

翠绿的枝叶让人见之生喜,在荒芜的大荒之地,在魔气蔓延的沙场上多了一抹翠绿的生机。

藤蔓生长的极快,黑甲巨人与镇魔司金属傀儡武者像是两头发疯的公牛,眼看便要撞到一起,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几乎长了数十丈,上百个嫩绿的叶片吐出新芽。

镇魔司金属傀儡的武者在即将与黑甲巨人相撞的一瞬间硬生生用长刀撑地,止住自己的身形。

旋即,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傀儡武者不进反退,身子轻轻跃起,后退的速度与黑甲巨人前进的速度几乎相仿,两人之间保持着几近静止的状态。

如此庞大的身躯,竟然可以保持这么细腻的变化,真是让人瞠目结舌,惊叹不已。

傀儡武者身子跃起,脚尖踩在嫩绿初生的叶片上,微微一借力,继续向上飞起。

重逾千钧的身体踩在嫩绿初生的叶片上,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叶片随着镇魔司金属傀儡武者的飞起,好像是有一滴晨露落下,枝叶微微摇晃,没有半点损伤。

也不知道那重逾千钧的借力,这片绿色叶片是怎么承受的。

一眨眼的功夫,镇魔司金属傀儡武者便脚垫叶片,升至黑甲巨人的颈部。

十余丈高的身体刚刚与黑甲巨人的头部一边大小,看上去有些古怪。

但傀儡武者绝不会这么想,或许在他眼中,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不过是冢中枯骨一般,一推即倒。

长刀奋起,刀攥做棍,在黑曜石铠甲上拉出一溜火星。

傀儡武者的身子继续上升,与黑甲巨人面对面的时候,刀攥也刚好抬起,顺着黑曜石面罩上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戳了进去。

没有暴喝,没有力量的迸发,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一样,刀攥从黑甲巨人的面罩中戳进去,随后一柄长刀不再幽暗,而是忽然间变得圣洁无比,不知镇魔司金属傀儡武者是如何转换力量的运转方式,在一弹指的功夫,长刀上附着的力量竟然转换为类似于高枫先天混元真神诀一般的力量。

不过一个是纯白色,一个是暗金色而已,但对魔气都有着极大的伤害。

无数细微的哔哔啵啵的爆裂声在黑甲巨人的黑曜石面罩后面响起,身高百丈的身躯在这时候也停止奔跑,双腿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再也为系不住巨大的身体的平衡,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摔倒。

这么庞大的家伙直接倒下,真相是一座小山轰然而到一般,周围的魔物都是一阵惊慌,混乱的向四周退去。

镇魔司金属傀儡武者长刀拔出,站在黑甲巨人的头顶,并没有理会黑甲巨人栽倒的势头,只是顺势斩杀着靠近自己的道魔。

身后三眼小兽也踩着傀儡武者的肩膀,不时跳起,落下,每一次起跃,四只前臂就会死死抱住一个道魔。

小狗一样的头颅对道魔的白骨更感兴趣,也不管破烂的道袍,饿死鬼投胎一般极快的便把道魔吃掉。

庞大的身体砸在地面青石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禁锢阵法骤然出现,抵御住这股移山倒海的力量。

而傀儡武者在落地的一瞬间像是一片树叶般轻飘飘的落下,根本没受到一丝伤害。

而金属傀儡手中长刀也隐去了刚刚那股圣洁的颜色,恢复到墨绿的颜色。

脚踏飞剑的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身边无数的符文旋转,一道道符文护盾在身边抵御着天空中道魔的攻击。

虽然已经承受了数不清的符文攻击,但傀儡道者身边的护盾却没见稀少,还是如同刚开始那般闪烁着真气流转的光芒,坚不可摧。

半空中随着傀儡道者法术射出,不断有道魔应声而落,摔在大阵变成的青石板上,粉身碎骨。

一条盘旋在上空的魔龙开始缓缓落下,一双眼睛盯着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像是看着一个小玩偶般,根本没去想自己会受到伤害。

魔龙的法术防御极高,只有像是高枫那样用暴力硬砸或是赤狐月香自爆法术,临时超越本身最强大的力量,才有可能对魔龙造成伤害。

即便在九幽魔界,魔龙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并不比炎魔、魂魔差。

每一次九幽魔众与黄泉鬼军之间的战斗,魔龙都是强横的中坚力量。

不过因为数量稀少,很少能见到这么多魔龙聚集在一起同时出现罢了。

这一次上百条魔龙出现在大荒之地,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发生,就算是九幽魔众和黄泉鬼军最大的战斗,也没有这种盛况发生。

可惜无论是高枫还是通晓道人都不知道这一点,要是知道的话怕是高枫早就拿出核舟试着看看能不能飞到九天之上了。

一道龙息喷出,魔龙的龙息与龙林中最强大的真龙有所不同,以魔气为主,夹杂着本身魔龙的属性。

看上去有些斑驳杂乱,但威力却不可小觑。

虽然没有荒龙的龙息那般生猛,却胜在有灵智,变化多样。

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见龙息转瞬而至,在半空中卷落几十名道魔。

似乎在九幽之地的魔物都不管其他魔物的死活,强者为尊。

刚刚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如此,现在的魔龙也是如此。

傀儡道者脚下飞剑迅速升高,一连串的手势在傀儡道者手指间打出,把阻拦自己的道魔逐一击落。

虽然是躲避,却不见慌乱。

第六百一十章 朱厌的狂暴魔龙见到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躲开自己的龙息,有些恼怒,身上黝黑的鳞片微微乍起,抬起前爪直接拍向傀儡道者。

魔龙身子上的鳞片都好像是黑色的魔气汇聚而成的一样,黝黑黝黑的颜色,也不反光,看上去黑的让人有些心悸。

这个时候随着魔龙恼怒,鳞片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把魔龙遮挡在其中,本来便庞大无比的身躯更大了一圈,就连拍出的一爪都让人感觉无可躲避。

傀儡道者却没有这么多心思,似乎面对如此庞大的龙族也毫不畏惧,屠龙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根本不足为奇。

金属傀儡脚下的飞剑闪烁着光芒,飞速的在满是魔物的天空中飞了起来。

此刻速度一快,傀儡道者手指上的动作隐约可以看见虚影闪动,快到了极限。

一道道符文不假思索的从手指上弹射出去,就算是速度快到极致,也根本没有一个道魔能撞在傀儡道者的身上。

高枫忙里偷闲,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局面,见到傀儡道者在速度提升之后依旧轻松的应付,知道此刻还没到镇魔司金属傀儡的极限。

如此一般,心中更是感喟,果然是夏皇仁帝都要留作后手的利器!傀儡道者脚下的飞剑因为速度过快,在半空中留下缕缕光芒,好像一道道丝线一般。

高枫眼角余光看着傀儡道者躲避开魔龙的攻击,心中一动,似乎觉察出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却茫然不知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心中一动。

身后翔天铠双翼震动,心不在焉的解决掉半空中的道魔,高枫此刻大部分心神倒是都用在镇魔司金属傀儡的身上。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身为符文雕刻的行家,高枫倒是能看出一些门道来,也对傀儡道者的一举一动更感兴趣。

即便在危机重重的杀阵之中,也分出片刻心神去关注。

果然!数息之后,高枫心中雪亮,果然像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镇魔司金属傀儡在半空中飞舞,飞剑带出的光华在常人看来不过是因为速度极快而留下的残影,但在高枫这样的雕刻大师看来,此刻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的用心已经昭然若揭,分明是在一边躲避着魔龙的攻击,一边用自己的身体再半空中书写出来一道巨大的符文。

符文古朴、硕大,带着无可抵御的气息。

虽然气息极淡,一切都只在高枫的猜测之中,其他人根本感觉不到。

但看见半空中经过数息而不散去的元气痕迹,高枫已经可以肯定这枚符文阵法一定极为强悍。

而且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见到过类似的符文。

忽然,高枫脑海里一片光亮,自己的确见过!在仙山第五层过后,自己汲取雷字符文的时候见到过山上漂浮着无数的符文,其中之一就是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勾画出的符文缩小的形态。

只不过仙山上的符文充满天地元气,威力更大而已。

心念电闪之间,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脚下飞剑已经画完整个符文。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毕,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身上道袍落下一枚镌刻了不知多久的符文。

金属符文落下,正好把刚刚勾画的符文阵法补满、补全。

一瞬间刚刚在其他人眼中还是残影的光华大亮,即便周围全是魔气笼罩,这道硕大无比的符文阵法依旧散发出璀璨的光华,缠绕在魔龙周围。

随着符文阵法的收紧,啪的一声脆响,魔龙好像被缚龙索绑住身子一般,周身浓郁身后的魔力根本无法施展出来,整个魔龙像是一大块巨大的石头一样在半空中落下。

符文阵法绽放出光华之后,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便不再去看这条魔龙,而是恢复到从前那种有些缓慢的节奏,和半空中的道魔一道道符文斗法。

原来刚刚那种方式也无法持久。

高枫心中苦笑,虽然不知道镇魔司金属傀儡到底依靠什么力量运转,但自己明显可以感觉的到,这两尊傀儡都不愿意太过消耗自身的力量,尽量采用消耗最小的方式对敌。

真要是可以一直保持这种强悍的状态下去,那就太强大了。

高枫正在琢磨着,魔龙落到地面上。

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略一闪避,躲开魔龙庞大的身躯后便跃到魔龙的颈部。

魔龙身躯太大了,就算是镇魔司金属傀儡十多丈的纯金属打造的身躯也站在魔龙颈部也能站得稳稳当当。

傀儡武者手中长刀倒持,再次焕发出纯白圣洁的光芒。

不知道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属性。

高枫眼角余光看着镇魔司金属傀儡手中长刀上的光芒,暗自和自己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做着比较。

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不过倒和朱厌的煞气一般都对魔物有着极高的克制。

随着乳白色的长刀刺穿魔龙颈部的逆鳞,正在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符文法阵束缚的魔龙变的安静了下来。

看上去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坚固的身体竟然被镇魔司金属傀儡如此简简单单的干掉,两尊傀儡表现出来的能力与对战场上对手的精准判断,让人叹为观止。

就算是道门的强者来到这里,似乎也不会做的比这两尊傀儡还要好,高枫想到。

长刀拔出,黑龙颈部尺许的伤口喷泉一般喷洒出腥臭的黑血。

镇魔司的两尊金属傀儡任由魔龙在青石地面上挣扎,还没有断气,便不去理睬,继续和铺天盖地的魔物生死搏斗。

这一刻,高枫甚至怀疑这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是匠圣鲁刚制作的。

拥有如此精准判断的机械傀儡的确不是一般匠人的水准,不过仙山出现的时间又和镇魔司成立的时间相差甚远,高枫也只是有些恍惚。

血战还在继续,高枫周身暗金色光芒的先天混元真气对魔物克制并不比朱厌的煞气、镇魔司金属傀儡的乳白色神圣的光芒稍差,纵横在漫天道魔之间,就连巨大桀骜的魔龙也被高枫干掉了五条。

但周边的魔物依旧像是潮水一般,根本不见减少。

这样的战斗,让人不免会在心中产生出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

好像是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一般,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高枫却没有产生出这些负面情绪,生性坚韧,又多次在生与死之间挣扎,高枫就像是仙山剑尊的利剑一般,不屈不挠,奋力斩杀魔物。

张之江在哪里?从开战以来,高枫看见张之江用自己雕刻在朴刀血刃上的隐身符文隐匿身形之后,便没见张之江的出现。

要说胆小怯战,似乎和血将军根本不搭边。

那这家伙去哪了?在漫山遍野的魔物围攻之下,高枫觉得时间过得极快,其实从开始被魔物围攻到现在不过半盏热茶的时间。

此刻,不仅是朱厌身边魔物越来越多,朱厌身后的银甲骑士和牛头战士也渐渐不能守护住朱厌的身后。

魔物像是潮水一般,根本不畏惧死伤,甚至给人一种这些魔物狂热的希望死在这里的感觉。

不畏死,便更显得勇悍。

这要让人挠头的对手,高枫也束手无策。

难道真要把这些一眼看不到边际的魔物全部斩杀干净?且不说魔主在幕后随时可能出手,就算是魔主与夏皇仁帝拼个两败俱伤,暂时无法出手,就算是把自己累死,这些魔物也根本杀之不尽。

月香面色苍白,无力继续召唤大型的火焰法术,但死命不肯退下,用火球击落半空中的道魔。

箭姬躲在刀盾兵的身后,手中银色长箭宛似流星一般射了出去。

此刻箭姬的能力对付百丈高的黑甲巨人与半空中的魔龙、炎魔、魂魔都力有未逮,只能击杀道魔与被魔气撑起来的铠甲。

镇魔司金属傀儡虽然一直在谨慎的施展着力量,但仅仅半盏热茶的功夫,傀儡武者身上也多了数道伤痕,傀儡道者身边的符文护盾也变得淡薄了许多,虽然看上去还不会影响傀儡运转,即将出现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高枫手中的狼牙棒在砸碎第六个魔龙的头颅之后已经变得弯曲,无法再用。

收起狼牙棒,在宝具里取出长刀,高枫心中一片狠戾。

感觉着缚龙索上剑尊送给自己的小剑坠在急不可耐的呼唤着自己,高枫忍了又忍才没用出仙山剑尊第二剑。

今日苦战,还有多少凶狠的魔物隐藏在后面自己对此一无所知,真要是翻尽所有底牌,一旦出现危机变化,自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朱厌却没有高枫这么多的想法,周边都是魔气鼎盛的魔物,身边银色杀气化成的怨灵兴奋的在朱厌周围不断伸缩吞吐,把所能触及的魔物全部吞噬掉。

生猛的朱厌俨然已经成为高枫一行人之中最引人注目的目标,在魔物后面压阵的魂魔与炎魔也注意到了朱厌,开始向朱厌方向移动。

在魂魔与炎魔四周飞翔的道魔与其他道魔不同,身上的道袍要整洁干净一些,道袍下面掩盖的白骨也要更加洁白。

显然,围拢在炎魔周围的道魔都是道魔中的强者。

第六百一十一章 狂魔朱厌对此根本不加理会,在这凶兽眼中,似乎只有眼前杀之不尽的魔物,并且为此兴奋不已。

朱厌手中的长刀挥起,落下。

一片魔物便化成散碎的魔气,随着朱厌近身到魔气之中,围聚在身边威煞怨灵便会把魔气吞噬。

吃了那么多的魔气,也没看见这些怨灵成长或是饱胀,仿佛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样,不断的吞噬吞噬,似乎只有吞噬魔气才是这些怨灵生存的唯一目的。

每一个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统率着千名魔气充填的铠甲,浩浩荡荡,根本看不见边际。

天地之间只有几抹亮色的存在才让周围的色彩显得不那么单调乏味,但这些色彩最耀眼的不是高枫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而是炎魔周围像是岩浆一般的暗红色。

随着炎魔步步逼近,在炎魔脚下的岩浆蛛网一般皲裂,不断有气泡在其中冒出。

仿佛炎魔的双脚真的踩在岩浆池里,而这一片岩浆随时可能迸发出来,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喷发出来。

炎魔周围道魔中的强者有的白玉一般的手指捏动,引动周围浓郁到了极点的魔气,发动法术。

有的道魔下颌嘎巴嘎巴的动着,仿佛在念诵着什么咒语一般,半空中身穿着破破烂烂道袍的白骨居然在念诵着什么,平地里添了几分阴森诡异。

四周魔气随着道魔的咒语与符文的出现,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没有规矩的魔气束缚成型,团缩的愈发紧密,愈发厚重。

朱厌像是感受到四周气氛的变化,正杀的兴起,猛然抬头看见四周魔气从氤氲的颗粒正在变成牢笼,一根根粗大的柱子正在化形而出,围在自己的周围。

脚下阵法网格出现,而且范围在逐渐缩小。

随着亮起来的阵法渐渐缩小,朱厌脚下的道道禁锢气息也愈发的浓厚。

朱厌张大嘴,深深吸了一口萦绕在四周的魔气,整个身子像是吹气的球一样圆滚滚的涨了起来。

随着魔气逐渐的吸入,四周已经浓郁至极的魔气竟然变得淡了一些。

吼~的一声怒吼,被朱厌吸入体内的魔气在这瞬间竟然有化成煞气的趋势,只不过时间还短,变成煞气的魔气还极少。

只是随着朱厌把魔气喷出,好像有无数冤死的冤魂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逃离魔掌一般惊慌失措的随着魔气汹涌而出。

喷出的魔气中蕴含的煞气极为稀少,也并不如朱厌周身的煞气精纯,但只有短短的一刹那就会发生如此惊人的变化,这足够让人瞠目结舌了。

朱厌周围银色的煞气似乎也感到被朱厌喷出的魔气里蕴含的怨灵,呼喝着,叫喊着。

魔气在朱厌周围形成一条黑色的巨蟒,完全由魔气构成,每一颗鳞片上都似乎刻画着一个怨灵的影像,狰狞凄厉,带着无尽的怨气与对世间一切生灵的愤恨与诅咒。

巨蟒的头呈三角形,一张嘴几乎拉平的张开,黑色的蛇信吐出,沾染到蛇信上的道魔都毫无抵抗的被融化,随即吸入到巨蟒的体内。

一只炎魔见朱厌吸纳周围的魔气吐出一条巨蟒,周身赤红的岩浆像是火山爆发前的一般开始变得赤红,在每个甲胄关节处流淌出来。

步伐加快,每踏出一步,脚下不再像是从前那般平静,而是荡起一圈圈的涟漪,脚下熔岩里无数灼热的气泡汩汩的冒了出来。

凡种!念在世间只剩下你这么一只凶兽,本想收服你,留你一条性命。

没说一句话,四周的空气便灼热一分,就连浓郁的魔气都好像被加热煮沸了一般不断的扭曲着。

今天是魔主大人志在必得的一战,你却跑出来捣乱,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话音一落,炎魔抄起腰间的光鞭,直劈向盘旋在朱厌身边的巨蟒。

巨蟒刚刚成型,还没有灵智,感觉到对面袭来攻击的凶悍,不仅不畏惧,反而径直的咬了过去。

身上的怨灵兴奋的在巨蟒鳞片中脱颖而出,好像在这一瞬间巨蟒身上长出无数的触手一般。

炎魔双眼像是两座火山口一样红的发黑,光鞭抽出,见到巨蟒非但不躲避,反而直奔自己的光鞭而去,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似乎在嘲笑朱厌身边的巨蟒不自量力一般。

光鞭凶悍、直接的抽向蟒蛇,没有寻常用鞭子的人那么多花俏的手段,反而更增威势,暴戾异常。

黑色魔气昭昭的背景下,好像是两条灵动的蟒蛇碰触到了一起。

朱厌身边的巨蟒没去管抽打在自己身上的光鞭,而是直接咬向持鞭的手。

天生的战斗本能在血脉中流转,虽然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幼体,朱厌却依旧可以凭借着不知多少年生死搏杀积累下的本能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战斗。

随着身边魔气与怨灵化成的巨蟒扑了出去,朱厌也紧随其后,借着光鞭与黑蟒的遮挡一刀砍向对面的炎魔。

炎魔和朱厌身边的黑色巨蟒一样,都根本没有理会对手的攻击。

在炎魔看来,这头巨蟒虽然巨大,还是魔气与怨灵的混合体,却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威胁,光鞭的攻击足够把黑色巨蟒抽的魂飞魄散。

朱厌全族已经泯灭在岁月的长河中上千年,关于朱厌的故事也只是传说,被有心人记下。

谁又能知道当年朱厌横行的时候一只成年朱厌到底是如何嚣张跋扈?魔主知道一些,所以不惜大费干戈布置下如此庞大的阵法在困住高枫翔天铠的同时也困住幼年的朱厌。

不过这只炎魔对此一无所知,骄横的眼中还带着一丝不屑。

沙场对决中,时机稍纵即逝。

无论是朱厌还是炎魔对于对手的茫然无知导致双方判定对手强弱的时候都出现了误差,而这样的误判,导致对战的两方都自信满满,可以一鼓而就。

闪亮的光鞭毫无意外的抽到黑色巨蟒的身上,任凭巨蟒身上的魔气与怨灵如何不甘,这一鞭强悍的直接抽碎面目扭曲的怨灵,把无数怀着深厚怨念,想要毁灭自己看见的一切的怨灵抽成星星点点的光亮,萤火虫一般漫天飞舞。

光鞭几乎没受到任何妨碍,直接抽打到魔气汇聚而成的黑色巨蟒的身体上。

黑色巨蟒鳞甲中不时涌动出现的怨灵带着极为微薄的煞气,此刻一腔子的怨气烟消云散,惊慌失措的躲避着光鞭。

光鞭如刀,随着一声极为轻微的闷响,粗大的蟒蛇被光鞭一分为二。

炎魔手中的光鞭依旧不肯停下来,灵巧的在空中变换了一个方向,仿佛是一把剥皮小刀一般精准犀利的刨开黑色蟒蛇丈许粗细的身子,本已经汇聚在一起的黑色魔气开始四处飘散。

巨大的蟒蛇本已经缠绕住炎魔的手臂,虽然炎魔的身体比火山中的岩浆还要热,但对怨灵来说并不算什么。

就在用力的那一刹那,整条蟒蛇失去了力量,全身僵硬,很快便化作一团零碎的碎片飘落空中。

就算是每一片碎片,也在弹指之间变成黑色的魔气四散。

就在黑色蟒蛇烟消云散的一刹那,隐藏在光影之后的朱厌长刀接踵而至。

朱厌似乎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动,手中长刀破开自己与炎魔之间的空间,扭曲的刀身变成一种气味怪异的形状,看上去与其说是长刀还不如说是怨灵!朱厌手中的长刀像是在这一刹那有了神智一般,扑到周身处在火焰中的炎魔身上。

仿佛怨灵一般的长刀对火焰的伤害免疫,根本不理会炎魔周身升腾而起的黑红色的火焰,任由火焰灼烧着刀身,直接砍向炎魔的手腕。

破袭黑色蟒蛇,在炎魔的意料之中,但随后接踵而至的长刀角度刁钻诡异,根本不像是朱厌这么一个看上去简单、直接的家伙能用出来的招式,倒像是张之江这样的沙场老手的犀利攻击。

时间、角度选择无一不让人惊叹,且难以躲避。

炎魔身子本来有些佝偻,右臂下垂,落在脚边。

左臂还在半空中挥舞着光鞭,全身处在火焰之中,硫磺的味道盈溢着,好像是一只刚从火山岩浆里爬出来的凶猛怪兽一般。

骤然见到朱厌的攻击已经近身,炎魔一声大吼,顾不上手中光鞭,左手飞快的向后缩了回去,右手抄起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剑挡在朱厌长刀上。

虽然炎魔反应奇快,但朱厌的攻击还是没有全部躲避开,左手手腕被刮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里面喷洒出岩浆一般黑红色的血液。

炎魔受伤如此重,甚至连紧握光鞭的力气都没有,一条数十丈的光鞭随着朱厌刀光闪过之后,落在地上。

地面本来已经变成岩浆池,黑红灼热。

光鞭形似无物,落在炎魔脚下灼热液化的地面上,却不沉下去,在岩浆一般的地面上轻轻浮着,光鞭的尾部不时翘起,好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在挣扎着,不甘心的努力着,试图摆脱自己悲惨的命运一般。

火焰一般的长剑泛着黑红色的光芒挡住了朱厌长刀上银色的煞气,两股光影带着桀骜不羁的气息撞在一起。

第六百一十二章 寡不敌众就在这一刻,仿佛绵延千里的大阵都被惊醒了一般,周天的气息变得暴躁混乱,无数被大阵化作青石的大荒之地的沙砾被振起,冲天而起。

沙砾与魔气、怨灵的尘埃之中,魔主布置下的巨大阵法在炎魔与朱厌的脚下出现了一个数百丈的巨大破损,而破损处一个深坑赫然出现,黑黝黝的看不见到底有多深。

沙暴一般的尘埃来的快,去的也快。

十多只眼魔在遮天蔽日的魔气中出现,奋不顾身的投身于大阵的破损之处。

如同磐石一般坚不可摧的魔物围攻中出现了这么一丝微小的罅隙,出现了这么一个说不上是破绽的破绽。

与此同时,无论是镇魔司金属傀儡还是战魂箭姬亦或是高枫,都在一瞬间快速向烟云笼罩的范围靠近,根本顾不上漫天的道魔,顾不上强大的魔龙,宁肯挨上几下子,也要阻止从天而降以自身血肉修复禁锢大阵的眼魔。

箭姬的长箭连成了一条银色的直线,镇魔司金属傀儡的道者身上道袍焕发出一种奇特的光芒,一道道符文似乎根本不需要经过召唤,直接从道袍上飞出,狙击着眼魔。

高枫干脆直接把翔天铠的速度提升至极高,一道根本看不清楚身影的暗金色光芒在烟雾上空旋转,似乎是一道巨大的涡流,把敢于投身到其中的眼魔全部绞杀。

魔主布置下的大阵主要是针对高枫的翔天铠与朱厌天赋能力,关于这点,高枫看的很清楚。

也知道漫天魔气不是自己能对付的,要在这百死一生的杀局中寻觅到一线生机,那就是想尽办法破除掉这座绵延千里的大阵,就算能破得一角,也是好的。

机会就在这里!一声凄厉的吼叫声,仿佛是沙场之上隆隆的鼓声一般在烟尘中响起。

四周浓郁的魔气、漫山遍野的魔物都像是得到了号令一般,随着眼魔的身影奋不顾身的向着烟尘升起的地方移动。

之前即便对自己的同类也不屑一顾的魔龙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和其他的魔物拥挤在一起,甚至因为魔物过于密集,不断有道魔被魔龙庞大的身躯扫到,坠落在地上。

高枫的身形再快,在魔物越来越密集的狭小空间里也渐渐施展不开,只能凭借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破袭,击落魔物。

高枫紧咬牙关,把自己变成一柄长刀,一根狼牙棒,一把长剑。

用身体,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对无数的魔物造成巨大伤害。

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好像是绝了堤的洪水一样奔流而出,高枫自然知道这样的状态持续不了太久,但机会稍纵即逝,这时候也想不了那么多事情了。

箭姬的长箭再密集,也无法深入到浓重的魔气之中,变成一道银色光芒的长箭越来越短,离烟尘爆发的中心地带越来越远。

镇魔司金属傀儡接连不断的符文从身上道袍飞了出去,一团团各种颜色的爆裂在魔气中炸开,呈现在黑色背景下的这些爆炸像是一朵朵形态各异的花朵一般,看上去煞是好看。

虽然杀伤了更多的魔物,却于事无补,魔物用自己的身体抵御住高枫一行人对修补阵法的阻挡,好像是根本不在意受到了多少伤害,只要能维持阵法的完整才是第一要义。

几息之后,就连高枫暗金色的身影也渐渐在无边无际的魔物中变得时隐时现,无论如何努力都根本不可阻止越来越多的眼魔投身于朱厌与炎魔拼斗的地方,用血肉、用魔气修补这座致命的大阵。

高枫正在犹豫着是不是要使用战魔打召唤身高百丈的战魔庙光影傀儡,不是高枫优柔寡断,而是摆在眼前的情况太过于恶劣,之后还会有什么事情,任谁都说不好。

魔主不知道因为什么,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一定还会有更厉害的后手安排着。

要是拿出自己最后保命的招数,一旦出现变化,自己连应对的手段都没有。

高枫一边催动体内先天混元真气,保持着剧烈的消耗,一边冷静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在越危险的环境下,高枫越是冷静到极致,不能不说这才是高枫最为强悍的地方。

与仙山的奇遇无关,与气运无关,或许是高家兄弟二人沙场百战之后留在高家子孙血脉中的一种让人羡慕的本能而已。

无数魔物围拢过来,黑色的魔气带来的压力就算是高枫都感觉喘上一口气都变得极为困难。

腾起的烟尘也在几息之后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变作沙砾雨纷纷落下。

在烟尘中的炎魔与朱厌此刻露出身影。

浓厚的烟尘一点点散去,落在朱厌身上雨点一般的沙砾没有落到大荒之地的地面,一旦接触到朱厌的身体,就像是被融化了,吸收了一般。

高枫可以清晰的看见朱厌身上的天生铠甲随着大荒之地的沙砾融入光芒更亮,甚至高枫隐约感觉到朱厌的身体也随着阵法的破碎变得更加高大。

落在炎魔身上的沙砾根本接触不到炎魔的身体,燃烧在炎魔身体里的火焰在半空中就把大荒之地坚硬的沙砾融化,变成无数的飞灰四处飞溅。

两个高大威武的身影相对而立,长刀和火焰形成的长剑交织在一起,银色威煞化作怨灵,黑红色的火焰变成火龙,两种截然不同的光影在朱厌与炎魔周围旋绕撕斗。

好像是两头最为原始的野兽一般,用爪子,用身体,用嘴,撕咬争斗,狰狞狠戾异常。

朱厌根本不像是刚刚从襁褓里出现的小家伙,这个时候的朱厌面色冷厉,好像是一块石头,站在炎魔面前。

浑身肌肉虬张,一身的巨力都用在长刀上,与炎魔抗衡着。

朱厌脚下站在大阵破损的边缘,网状的大阵残破不堪,被朱厌压出一个巨大的弧度,深入到地面之下。

银色威煞化成的怨灵有神智一般,在它的意识里面,似乎炎魔身边火焰变成的黑红相间的龙样气息的攻击并不重要,而落下的眼魔是攻击的首选目标。

电光火石的瞬间,高枫一行人无论是通过天赋本能还是久经沙场历练,都敏锐的发现眼魔修补破损的阵法,是魔物出现的破绽,拼尽全力的阻止着。

炎魔身后一直跟随的魂魔听到炎魔的召唤,开始大步走上前。

灰白色的舌头在嘴角舔舐着,好像要去做的不是生死相搏,而是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一般。

高枫看见强大的魂魔也投入战场,暗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一个停顿。

在流畅的飞行中出现如此突兀的一次停顿,在四周都是魔物,只能在狭小的罅隙里寻觅一线生机的地方出现不该有的停顿,无疑是极为致命的,难道高枫真气已经告罄?无力在维持消耗巨大的飞翔?高枫嘴角浮现出一丝快意的笑容,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使用战魔打召唤战魂金人光影傀儡的心思仿佛也被压制下去,在微微一顿之后再次高速的飞了起来,身边暗金色的光芒中掺杂了数不清的银蛇,雷电之力在高枫身边出现,再次杀出了一条血路。

银蛇出现,雷电里带着先天至精至纯的阳刚之力,在高枫所经之处四处蔓延。

先天混元真气在魔气里划出的暗金色光芒就算是高枫离去,魔物也无法马上把残留的气息淹没。

雷电的力量附着在任何一个敢于接近的魔物身上。

就算是强大如同魔龙,被带着先天气息的雷电附着,身子都是一阵麻痹。

虽然因为身躯过于强悍而并不致命,但在如山如潮的魔物中间,也被其他的道魔、眼魔挤的没有回旋的余地。

当魔龙稍稍恢复之后,无论怎么活动,就算是再小的一个动作也会扫落无数的魔物。

银色、暗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划动,坠落的魔物仿佛比刚才雨点一般的沙砾更加密集似的,魔物死伤惨重。

但让高枫身形微微一顿的,并不是体内真气不济,而是高枫看见了在地面的魔物之中有一道极难看见的纹金的光芒。

光芒笼罩的范围极大,把无数的魔物圈在其中,以高枫的眼力高速飞翔中也只能隐约看见。

炎魔身后的魂魔大步走了上来,无数身披铠甲的魔气被踩碎,就连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也被魂魔挤得东倒西歪。

九幽魔界,强者为尊。

面对魂魔这种强悍的存在,虽然要高大许多,黑甲巨人依旧根本不敢去招惹魂魔。

这时候朱厌和炎魔难分高下,朱厌随着大阵出现一丝罅隙可以汲取生命本源的力量,但也只是稍稍占据上风,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因为魔物蠢笨的围在一起,虽然造成了许多误伤,但在庞大到一看便心生畏惧的数量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

但这种看上去蠢不可及的办法面前,高枫一行人都根本没办法帮助朱厌,稳固大阵出现的破绽。

魂魔强悍出场,后面的其他三只炎魔也在蠢蠢欲动,无论如何高枫一行人都似乎已经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阵法的破损被修补。

第六百一十三章 爆炸魂魔迈了几步,猛然间沙场中异象顿生!炎魔与朱厌对峙的地方侧后百十丈外,一只蠢蠢欲动的炎魔身后,一团火焰呼呼的凭空而起。

这团火焰和炎魔的身上的火焰完全不同,炎魔的火焰呈黑红色,好像是一座火山正在喷发,所经之处都是熔岩四处流淌,刺鼻的硫磺味道远远的便能闻到。

而猛然间在虚无中出现的火焰带着浓郁的杀气,这根本就不是火焰,而是无数浓郁的杀气在升腾而起。

血将军,张之江!哈哈哈!狞厉的笑声随着张之江身影的出现而出现,张之江暴喝一声,刀交左手,右手猛然一抖,似乎拉动什么。

骤然用力,在遍野的魔物之中,血色杀气飞速的蔓延开,笼罩极广的燃烧起来。

好像是张之江埋伏下了引线,要引爆大荒之地一般。

只有高枫和月香知道,这是在北地雪山大庙归来,高枫给张之江制作的纹金丝线。

丝线极细,当日中京城外张之江隐身在北蛮之王身前,靠着绊马索一样的丝线瞬间斩杀北蛮之王手下诸人。

而今天,刚刚一开战,张之江便隐身而去,为的便是这一刻。

纹金丝线极为坚固,就算是缠绕在炎魔身上,黑红色的火焰也无法融化纹金。

这是纹金的属性之一,张之江虽然没有试验过,但这时候,也只能相信纹金的坚固。

一试之下,果然如此,心中更是托底。

张之江隐身许久,在密密麻麻的魔物之中潜伏前行,笼罩的范围极为宽广,足足有千丈。

随着张之江一声暴喝,纹金丝线收拢,无数的铠甲随着细不可见的纹金丝线掠过应声而断。

就连身高百丈,身披黑曜石铠甲的黑甲巨人也被纹金丝线切断脚踝,巨大的身体栽倒在青石板上,砸碎了几多魔物。

出乎张之江意料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此次大战,不是在西漠中面对马贼,不是沙场上面对敌国的军卒,而是在大荒之地面对着九幽魔物。

从根本上来讲,张之江这个粗豪的汉子还是有疏漏的地方。

随着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倒下,庞大的身躯硬生生的压在纹金丝线上。

靠着极细、极韧的特性杀人的纹金丝线被按在原地。

虽然张之江可以肯定黑甲巨人与青石之间还是有缝隙让纹金丝线通过,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纹金丝线已经没有了初始的那种爆发速度,伤害力大打折扣。

更何况张之江身处在一只凶悍的炎魔身后,血将军何尝不知道炎魔、魂魔是这些魔物的首领,擒贼当擒王,所以奋不顾身的把一只炎魔也圈在纹金丝线之内。

但也正是如此,此刻出现自己没曾想到的意外,炎魔回手便是一道光鞭。

张之江根本无法躲避,右手上吃力,左手已经倒持朴刀,也握住了纹金丝线。

根本不去管炎魔的光鞭,而是双手用力,尽量保持纹金丝线的杀伤。

此刻,只能用身体去承受炎魔的鞭笞。

看着那道光鞭一瞬间便抽到自己面前,似乎光鞭上带着的热浪已经扑至面前,张之江满脸虬髯都已经在热度下开始卷曲。

只能束手待毙?张之江无奈,没想到此番弄巧成拙,本想着就算是两败俱伤也要打杀一只炎魔。

但纹金丝线就算是两只手用力也无法迅速脱离黑甲巨人山丘一般的身体,只好松手,放弃纹金丝线,身子向后跃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把张之江挡在身后。

身影落的时机极为巧妙,正好踩在炎魔的光鞭上。

双手抓住被松开的纹金丝线的持手,一声大吼!开!高枫一直在关注着张之江的行动,此刻虽然大阵出现了一丝罅隙,但是情况在魔物视死如归的悍勇与冷漠之下变得更加糜烂。

唯一的变数便是一直没有现身的张之江,而张之江阴狠的性子,肯定是要动用纹金丝线。

不过高枫也没想到张之江居然会如此贪心,纹金丝线笼罩的范围太过宽阔,钓鱼险些被鱼拽下水。

时机刚刚好!高枫马上意识到,摆脱天空中的魔物,直接冲到炎魔身后抓住纹金丝线。

全身的先天混元真气注入纹金丝线之中,把张之江的血腥杀气驱逐的一干二净。

绵延千余丈的纹金丝线变成一条暗金色的光线,上面无数的银蛇在飞舞旋转跳跃。

光线快速收拢,刚刚被百丈高的黑甲巨人压在身下的纹金丝线再次飞速的收了起来。

所经之处,无论是顶着甲胄的魔气还是黑甲巨人,亦或是强悍的魂魔,都一般无二被纹金丝线切割断,切成两半。

倒在地上的魂魔与黑甲巨人虽然只是受到重创,但在沙场上,等待他们的唯一结局就是死亡。

眨眼之间,纹金丝线便收到炎魔身边。

炎魔似乎也意识到这道极细却带着自己不曾了解的杀伤力的东西是如何厉害,不敢大意,甚至连被高枫踩在脚下的光鞭都不收回,直接放弃掉。

沙场中出现一种诡异的景象,四周无数的魔物,而在最为关键的大阵破损之处靠近魔物一边却好像是稻田被收割一样,齐刷刷的倒下了无数的魔物,在拥挤的沙场中留下短暂的一片空白。

身受重伤的魂魔与百丈高的黑甲巨人倒在这片空白之处,开始变得疯狂无比,浓密的魔气喷溅出来,身体再地面上蠕动着,无论什么近身都被撕成碎片,变作魔气。

根本不管是高枫一行还是同属于九幽魔界的魔物。

高枫没有时间去欣赏张之江的布局,自己的执行留下一片惊心动魄的景象。

正在全神贯注收回纹金丝线,正在心无旁骛的对付着对面的炎魔。

炎魔放开光鞭,身子微微一蹲后猛然一跃,跳了起来。

炎魔身上燃烧的火焰随着炎魔的跳跃而跳跃起来,好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带着一股沉闷的声音,黑红色的火焰四处喷洒,沾染到黑红色火焰的魔物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便化作灰烬。

天空中的道魔与魔龙见状匆忙后退,有些迷茫的看着地面,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枫手腕一抖,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依旧如同潮水一般注入纹金丝线中,电流密集的几乎连成一片,整条纹金丝线本来在浓郁的魔气中就看不清楚踪迹,只是金光微微闪烁。

但随着高枫体内先天混元真气源源不断的进入,悠长的丝线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魔气之中,在无数残肢断臂中,在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挣扎之中,在魂魔狠戾的吼叫之中像是一条银色中掺杂了暗金色,古怪诡异的蛇一般迅速收回。

随着高枫手腕轻轻抖动,还有二十余丈的纹金丝线不再回缩,而是化成一道道圆圈在半空中转动。

每一道圈下面接着另外一道,紧紧的随着炎魔上跃的身影而去。

虽然纹金丝线非常细,但毕竟是纹金材质,无论是韧性还是坚固程度都让人叹为观止。

就连接触到炎魔的身体,黑红色的火焰都似乎对纹金长丝没有一点伤害。

反而是密集的银蛇在黑红色火焰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更加耀眼夺目。

间或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散发出至精至纯的气息,更让细不可见的纹金丝有一种无法折断的感觉。

百炼精钢绕指柔。

炎魔感觉到纹金长丝上释放出来的气息,纯正厚重,先天至刚至阳的力量让九幽之地的强者心中十分不安。

炎魔知道,这种力量足以杀死自己,可是无论怎么闪躲,都无法躲避开脚下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的光线。

张之江被高枫拦在身后,见随着高枫接手,一切都按照自己原本预想的那样在进行。

被烧焦了的虬髯裂动,嘿嘿一笑后随即挥舞着手中的朴刀绕开高枫对面的炎魔,直奔正在和朱厌对峙的炎魔后背杀去。

久经沙场,根本不用多仔细去看,只是扫一眼张之江便知道这时候战场上最关键的点在哪里。

至于高枫这面,那只炎魔的下场是什么,不用说也能知道。

无论炎魔怎么躲闪,身在半空中,又不能飞翔,很快便余力已竭,无法再变幻身形躲避身后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的纹金丝线的追击。

炎魔无可奈何的被充满雷电之力和先天混元真气的纹金长丝缠绕住,一声凄厉的吼叫,身上黑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头上的牛角都变成赤红色,两只眼睛中也仿佛冒出了火焰一般。

一张巨大的嘴里伸出獠牙,一道道带着硫磺气味的灰尘从炎魔口中喷出,满是愤懑与不甘。

高枫想要速战速决,天空中像是乌云一样的魔物越压越低,有的道魔打出符文在攻击朱厌,另外还有一条魔龙直奔朱厌而去。

也不多说,手腕在一瞬间抖动了无数多下,远远的看去,好像是根本没有动一样。

随着高枫手腕的每一次抖动,力量传递到纹金长丝上,都是一道圆圈被纹金长丝化出来,缠绕在炎魔身子周围。

最后一道力量传递出去,高枫传递入纹金长丝中的雷电之力与先天混元真气已经饱和,手腕猛然一停,再一抻动,数不清的圆圈把炎魔包裹,骤然收紧。

第六百一十四章 危机无数声闷响过后,纹金长丝被高枫收起,收回蝴蝶宝具里面。

被切割成无数段的炎魔在空中落下,随之而落的还有一场真正的火雨。

火雨是如此强烈,好像比月香刚刚释放的火云中蕴含的热量还要高上数倍。

就连高枫都不愿意生抗,绽开翔天铠双翼,双翼一震,高枫划出一道弧线飞上半空中。

四只炎魔已经解决了一只,还有一只炎魔正在和朱厌对峙。

压阵的魔物强者只有两只炎魔。

看上去形势似乎有些变化,但高枫却不这样认为,真正的战斗刚刚打响。

看见同类被纹金长丝切成无数的碎片,剩下两只炎魔身上的火焰燃烧起来,也不管到底有多少魔物在身前,直接一步步走了过来。

半空中道魔的强者也纷纷打出符文,奇怪的是这些符文的目标并不是高枫或是朱厌,而是在朱厌头顶聚集。

释放出符文的道魔强者似乎在引导着什么法术,其他魔物也知道些什么似的,纷纷把这些正在引导法术的道魔的强者挡在身后。

张之江冲到正在和朱厌对峙,形势已经岌岌可危的炎魔身后,一身血腥杀气正在巅峰。

隐身布置已久,张之江强压住身体里要沸腾的热血,隐忍到了此刻,这才如出闸猛虎一般纵横开来。

朱厌虽然没有完全脚踏实地,但破损的阵法还是有些许地气散发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脚踏实地的朱厌会得到加强,但此刻的朱厌的确越战越勇,长刀已经把炎魔手中的火焰光剑几乎压到了炎魔的弯角上。

只有胜负,而根本没有单挑的概念。

张之江从来没想过背后偷袭到底有什么不妥之处。

朴刀顺势直插入炎魔的后背。

本来就已经被朱厌压制,没想到背后一凉,全身热辣的气息似乎随着清凉而消散。

与朱厌对峙的炎魔根本没有最后爆发的机会,手上的力度在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浑身如同老树根部一样虬张的肌肉虽然还是那样,根本没有任何改变,但一身巨力却根本没有办法用出。

朱厌手中长刀径直劈下,一团黑红色火焰腾起,浓厚的硫磺味道充斥在张之江口鼻之间。

朱厌一刀斩杀炎魔,两只眼睛里闪烁着暴戾的气息,好像是对张之江出手相助有些不满。

双手曲张,挺胸低头,对着张之江一声怒吼。

狗日的!张之江却没有理会朱厌的不满及挑衅,嘴角露出一丝哂笑,身上血腥杀气呼呼燃烧着,朴刀斜指地面,直接把无边无际的魔气当做西漠中的漫天黄沙,毫不犹豫的杀入魔气纵横的黑暗之中。

朱厌随着斩杀炎魔之后,愈发的兽血沸腾,眼神冷酷暴戾,暴躁无比。

但还没等朱厌有所动作,半空中一条魔龙斜刺里冲了下来,对的却不是朱厌,而是一头冲向破损的大阵。

高枫有些惊诧,这座大阵是眼魔布置,好像是飞蛾扑火一般的都是眼魔,为什么魔龙会一头扑向大阵的破损?根本没有机会去阻止这条魔龙的动作,别说是高枫,就连站在大阵破碎的地方暴躁无比的朱厌也根本没有办法去做什么。

魔龙来势极快,毫不犹豫的一头扎到大阵破损之处。

魔龙巨大的身躯弹指之间消失在破损的大阵处,又一次剧烈的爆炸升起。

可是,出乎高枫意料的是,大荒之地只是微微摇晃了几下而已,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血肉横飞,也没有地动山摇的场面。

魔龙巨大的身体好像在一瞬间便和绵延千里的巨大阵法相互融合,纵横无数的线条本来是眼魔独眼中射线的颜色,但在这一刻,变成魔龙黝黑的颜色,和绵延千里的大阵上纵横弥散的魔气相互呼应,似乎整个天地都幻化成黑色的空间。

随着魔龙自杀式的投身于破损的阵法处,用魔龙的血肉弥补,整座大阵非但恢复了之前的完整,而且隐隐有活起来的势头。

似乎魔龙的血脉精髓已经渗入到千里天地之间,每一个网状的格子都变成魔龙的鳞片,散发出让人心生忌惮的感觉。

朱厌本身便暴躁无比,最先感受到脚下大阵的变化,手中长刀一挥,带起一道劲风。

银色的威煞在长刀后化成一只巨大的怨灵,漂浮在半空中,狰狞愤怒的脸对着四周魔物,贪婪、无声的吼叫着。

在朱厌头上汇聚的符文与此同时开始飞速转动起来,带动周围的魔气,形成巨大而猛烈的气旋,周围稍微弱小一些的魔物直接被气旋吸收进去,根本乱来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千丈范围之内,所有被纹金长丝斩断的魔物的尸体,无论是已经死去还是正在挣扎的都被气旋吸收。

好像是一只大嘴,贪婪的吞噬着周围的魔气与尸体,诡异绝伦。

朱厌手中长刀后面拖曳的银色威煞怨灵感受到了什么,想要扑上去。

但在接近气旋周围三丈之处,怨灵便一声惨叫,好像是扑到了一块滚烫的烙铁上一般,仓皇的退了回来,收身于朱厌长刀左近,化作银色煞气,不再出现。

银色威煞的受到攻击,吃了一个大亏。

朱厌顿时暴怒,可是气旋形成的极快,遍地的残尸瞬间便被气旋卷入,随后一个剧烈旋转的气旋非但没有越来越大,反而更加凝练汇聚,变成一个黑黑的几近实质的物体挂在朱厌头顶。

没等朱厌有所动作,从道魔发出的符文演化成的黝黑的物体发出无数细微的声音,哔哔啵啵的连成一片。

随着轻微的爆炸声响起,黝黑的实体中散发出数十道气息笼罩在朱厌四周。

所有的变化一气呵成,眨眼之间已经完成了繁琐至极的变化。

每一道气息从天空中落下,仿佛是精铁铸成的一般,在混乱的沙场上异常夺目。

气息落下,随即与千里大阵融为一体,似乎本来就是这样似的。

凶猛暴戾的上古凶兽朱厌就这样被道魔施展法术禁锢了起来。

混乱的沙场中,一座牢笼赫然出现,显得无比的怪异。

而身处于牢笼之中的朱厌更是愤怒暴躁。

朱厌喉中吼吼作响,一道晶晶亮的口涎在嘴角流下,嘴里的獠牙似乎在这一瞬变得更长更锋利。

手中长刀猛然斜劈下去,砍在道魔符文形成的牢笼上。

长刀像是进入了泥沼一般,牢笼本来便极为狭窄,朱厌刚动,便感觉到四周不对之处。

刚刚身处大阵上,虽然行动受到阻碍,但绝对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方寸之间有着无穷无尽的阻力,手脚根本施展不开,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蜷缩在这个小小牢笼里。

朱厌手中长刀最后还是没砍到牢笼本体上,朱厌两只眼睛泛着土黄色,一身鬃毛长枪大戟一般竖起,身上的铠甲周围银色威煞终于在此刻变得静止不动,无数怨灵也感知到了什么,全都缩回朱厌天生的铠甲之中,不见踪迹。

通过刚才阵法瞬间疏漏,朱厌又汲取了一些地气,身高已经将近六十丈。

此时被囚禁在方寸之地,周围似乎都是粘稠的、无可名状的东西,就连动一动都很难,更不用说像是之前那般大杀四方。

眼中的土黄色越来越浓重,嘴里的獠牙越来越长,狰狞可怖。

无论是谁这时候出现在朱厌面前,怕是都要被撕成碎片。

高枫见形势陡然而转,刚刚斩杀两只炎魔,本来一片大好,谁知道朱厌竟然被囚禁,看这架势光是靠着朱厌本身根本没有出来的可能。

翔天铠双翼一震,手中长刀在面前划了一个圈,先天混元真气破碎周围的魔物,摆脱纠缠就要飞下来救援朱厌。

哪知道高枫刚刚一动,朱厌眼中的土黄色戾气变得旺盛无比,手中长刀也化作银色威煞微一盘旋就回到朱厌体内。

朱厌变成一只骇人听闻的怪兽,如同长枪大戟一般怒张的毛发每一根的尖端都像是有一只怨灵在挣扎怒吼,虽然不离开朱厌的身体,但无论是高枫还是其他魔物都能感受到这些已经被压抑到了极处的怨灵身上透出的怨戾的气息。

朱厌虽然只是襁褓中的幼体,吞噬了元晶之后,本体能量已经极为充沛。

此刻被压抑,决断明快,根本不等高枫前来救援自己,身子奋力站起来,双拳敲打在胸口,砰砰作响。

一声声愤懑的怒吼声惊天动地。

它这是要干什么?高枫微微犹豫了一下,控制住翔天铠双翼,强大的感知虽然被大荒之地的天地法则限制,又被魔主布置的大阵再次束缚,可是对朱厌身边的气息感受依旧明显无误。

朱厌这时候身边的气息混乱而躁狂,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这家伙想要用一些极端的手段来摆脱身子周围粘稠的、让朱厌极为不舒服的阵法牢笼。

危机感甚至要比魔物围攻还要强烈,高枫清晰的感觉到后背的汗毛竖起,一股庞大的危机笼罩在自己周围。

第六百一十五章 朱厌异变退开!高枫一声怒吼,感知自己一行人的位置。

只有黑狼似乎距离朱厌稍近,其他人都至少距离朱厌百丈开外。

银甲骑士和牛头战士刚刚完成一次战术配合,扫荡干净朱厌身后的魔物,此刻距离朱厌很远,正在恢复着元气。

高枫来不及再说什么,张之江和月香不解的看着高枫,不知道这一生大吼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打了?退?又能退到哪里?翔天铠挣脱魔主布置的大阵束缚,虽然这样极为损耗先天混元真气,但在千钧一发之际,高枫也来不及管这些事情了。

眼看着黑狼正在扑到一名充满魔气的铠甲身边,尖牙利爪挥舞,酣畅淋漓的解决掉魔物,杀的意犹未尽,根本没有注意到危机正在向着自己步步逼近。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好像天边的太阳一般,亮的人睁不开眼睛。

暗金色的光芒周围点缀着闪电银蛇,但此刻根本看不见银蛇乱舞的锋芒。

高枫在半空中划了一条弧线,绕过自己与黑狼中间一名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险之又险的躲避开黑甲巨人的攻击,至于其他道魔的攻击高枫根本来不及理会,先天混元真气肆无忌惮的释放,护在自己身体周围,硬生生抗着无所不在的攻击在青石板上掠过,一把把正在咬着一名低空飞行的道魔的黑狼抓了起来,护在身前。

黑狼兀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愣神的功夫,嘴一松,身躯残破的道魔半死不活的落了下去。

高枫感觉到背后气息愈发紊乱狂暴,就算是群魔铺天盖地的魔气也遮挡不住这股气息。

最快的速度离开,但已经晚了。

高枫刚刚飞到距离朱厌数十丈之外,就感觉到身后一阵天塌地陷的爆炸声。

不对,高枫知道自己错了,声音并没有传到耳中,而是翔天铠双翼感觉到空气的波动,提前做出了警示。

强烈的波动触及自己的身体,导致自己产生听到巨大声音的错觉。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看这样子估计自己无论如何也离不开爆炸的范围。

高枫心中有些愤怒,有些悲哀。

愤怒的是魔物无所不用其极,而且朱厌的脾气居然如此暴躁,根本不管不顾就自爆。

虽然和朱厌的见面的时间极短,但高枫向来护短,而且这小家伙萌的可爱,总是有些不舍。

悲哀的是,狴喜回到大荒之中,也算是回家了。

朱厌却在自己眼前死去,这种感觉……但是所有的念头只是一瞬之间在脑海中闪过,生死之间也容不得高枫再去感怀些什么。

翔天铠双翼随着心念而动,一拢,护住身子,先天混元真气不管不顾的迸发出来,把高枫周身护住,变成一个暗金色的光球,在狂风骇浪中被远远的推了出去。

朱厌自爆了?朱厌自爆了!高枫这时候可以肯定,身处在阵法牢笼中的朱厌暴躁的根本不愿意被束缚,也不愿意等待自己的救援,似乎小家伙心中根本没有被救护的意识。

性情还刚烈无比,难怪这一族的凶兽如此凶猛却早早在天地之间绝了种。

最早和魔物交手的时候,赤狐月香的火云曾经爆炸过。

后来朱厌和炎魔撞击的时候也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但无论哪种和朱厌的自爆比较起来,都不值一提。

高枫感觉到身后力量的狂暴与庞大,似乎只有在中古之世魏王洪炀在逆境下自爆才胜过此刻朱厌的自爆。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在极远处看着,现在几乎是身处朱厌自爆威力最强的范围之内,承受的压力当然绝对不一样。

朱厌自爆的威力要比高枫预计的还要猛烈,就算是身处在百丈之外的其他人和战魂也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被爆炸产生的冲击远远的推了出去。

不过还算是万幸,没有什么大的伤亡。

高枫在数息之后,感觉到背后的冲击变小,自己可以承受,便展开翔天铠双翼,又飞了一段距离这才把黑狼放下。

回头看去,高枫狼心似铁也不禁大吃一惊!一地狼藉,坚固无比的大阵被朱厌自爆炸开一片数百丈方圆的残缺。

如果说刚才这个禁锢大阵需要一条魔龙的力量才能修补的话,此刻如此大的破损,怕不得填进去几十条魔龙?以朱厌为中心,自爆的威力把数百丈范围内的一切都毁灭,包括一只炎魔,几条已经冲的很近的魔龙和三个魂魔。

其他的道魔与黑甲巨人都不用说,早都烟消云散。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让高枫吃惊的事情,既然爆炸如此强横,这些在高枫心里早都有预计。

真的让高枫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的是随着朱厌的自爆,身高六十丈左右的朱厌竟然变成几十个身高十丈开外的小朱厌,手持长刀落在魔物之中,暴戾的砍杀着魔物!竟然不是自爆!高枫惊喜交集,但也不知道这么多小朱厌最后是合为一体还是分成许多分身之后就一直如此了。

没想到朱厌的天赋能力居然如此强悍!高枫心中惊叹,眼前数十只小朱厌看上去和刚刚的朱厌相比较,除了个子矮小一些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区别,每一只都是暴躁凶悍无比,手中银色威煞化作怨灵凝结成长刀,大杀四方之间威猛的不可阻挡。

魔物不仅数量让人绝望,至今为止,高枫终于体会到魔物更强大的地方。

似乎没有一只魔物像是人类那样害怕死亡!在仙山第五层看幻境的时候,高家兄弟二人率领五千铁骑纵横中州,如果对手出现现在魔物这样的损伤,面对朱厌这种让人感觉无法抵御的对手,除了精锐到极致的兵士之外毫无例外都会崩溃。

但自己这一行人现在面对的魔物却是一个例外,没有士气昂扬,没有士气低落,仿佛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般无二的向前、向前再向前。

除了高枫他们被杀死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意识,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毫不犹豫的踏上去。

朱厌的自爆,在大荒之地的旷野中抹掉了无数强悍的魔物,但缓过劲来,后面的魔物依旧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没有半丝犹豫。

如果说朱厌的自爆有作用的话,那就是一只炎魔带领着三只魂魔在剧烈的爆炸中死去,让高枫一行人的压力有所减轻。

最后剩下的一只炎魔也不再靠前,而是发出一阵阵刺破耳膜的声音,仿佛在催促着周围的魔物挤上去,靠着让人崩溃的数量耗尽高枫一行人所有的力量。

的确是这样,即便强者再强,也没有能力一直保持着最佳状态的战斗。

更何况对手魔物全部都是九幽之地魔物中的强者,就算是当做消耗品的身披铠甲的魔气,一个不留神也会给对手造成严重的伤害。

黑狼被高枫放下,刚刚一瞬间出现的强烈的爆炸虽然没有直接波及到黑狼身上,但也对黑狼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动作已经不如刚才那么敏捷,而且好多判断都出现了误差。

就连行动偏迟缓的身披铠甲的魔气一记并不是如何迅速的击打都没有躲过去。

身披铠甲的魔气手中拿着利刃,因为速度偏慢,在之前根本不能对黑狼造成影响。

但脑袋昏昏沉沉的黑狼偏生就没有躲避开这一击,利刃在身上划出一道伤口。

虽然黑狼的筋骨都是龙骸所化,这一击并不致命。

但是在这个战场上,哪里又能有弱者!鲜血渗出,很快便把黑狼黑色的长毛染成湿哒哒的一片。

黑狼吃痛之下才缓过劲来,略微清醒了一点。

但还像是沉浸在朱厌威猛的自爆之中,无形中黑狼的威力小了许多,只能对身披铠甲的魔气疲于应付。

朱厌自爆,一直在朱厌身后清理着围拢过来的魔物的银甲骑士与牛头战士不用再局限在一个地方。

但这么长时间的战斗,每一刻都要全神贯注的盯着,四周都是魔物,都是可以致命的攻击。

就算是出身于战魔庙,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银甲骑士还是牛头战士都已经竭尽全力,很难继续维持下去。

被巨大的爆炸退开了百十来丈远,银甲骑士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深陷魔物重重包围之中。

牛头战士受到的爆炸波及似乎更大,此刻还晕头晕脑的不知身在何处。

相反的是,魔物受到的累及要小的很多,更像是根本没受到影响似乎,依旧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

战魂之所以称之为战魂,就是以战斗为本能,以战斗为生命。

临阵退却这种有损战士声誉的事情根本不屑于去做。

银甲骑士虽然丧失了骑士最强悍的冲锋,无法依靠自身及战马冲撞的速度对魔物造成巨大的伤害,只能守着牛头骑士,硬生生的抗住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攻击。

很快便身陷重围,一身亮银的铠甲也被魔气沾染变得灰暗不堪。

第六百一十六章 战魂的消耗银甲骑士依旧冷漠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魔物杀之不尽,披坚执锐汹涌而至。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长枪的枪身就已经出现了弯曲。

牛头战士虽然已经恢复了几分,却像是黑狼一样昏头昏脑,只能手持利斧,胡乱的在身边挥舞,至于能起到什么作用,牛头战士也顾不过来。

还没有更强力的魔物接近,光光是身披铠甲的魔气就已经要把银甲骑士和牛头战士淹没。

银甲骑士努力支撑着,好像是浪潮里的一块石头,被潮水淹没,本以为要不行了,潮水退后,石头依旧伫立。

只不过银甲骑士身上的甲胄愈发黯淡,看情形也支撑不了多久。

刀盾兵守护着箭姬,一道道银色的光芒在箭姬长弓上射出。

无论是身披铠甲的魔气还是天空中道魔的符文攻击,刀盾兵都毫不犹豫的用手中的盾牌挡下来。

无论是刀砍斧剁还是各种颜色的法术攻击在盾牌上炸开,刀盾兵都一步不退,死死的守护在战魂箭姬面前。

这就是真正的防御的奥义,根本不去想任何进攻的事情,就算是一个随手一击就能毙命的魔物在自己身前,也不加以理睬。

就算是盾牌已经出现无数细碎的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碎裂,也根本不加以理睬。

只要战斗还在继续,就要保护自己身后的人。

这就是防守的真正奥义!战魂箭姬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能力射出最多的箭支。

因为在场的魔物都是九幽之地最为强悍的魔物,所以箭姬的长箭经过试探后,发现对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以及魔龙、炎魔、魂魔的伤害都几乎没有。

箭姬也不懊恼,只是专心致志的对付着半空中的道魔。

身前身披铠甲的魔气接近到了一定程度才会用扇面一般的散射解决这些消耗品。

一直处在最亢奋的状态,就连箭姬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射出了多少箭支。

幸好这些箭支都是法术变幻出来的,不担心告罄,否则的话箭姬现在早已经和刀盾兵被无边无际的魔物淹没的一干二净。

就算是这样,持续保持最强的状态,身为战魂的箭姬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残酷的战斗。

对面的敌人根本杀不管,也根本不畏惧死亡。

无论前面的魔物死的如何凄惨,只要倒下,身后的魔物必定会填补进来。

银色的长弓太多次被拉满了弦,力度与精准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箭姬靠着自己丰富的经验来弥补这一切,依旧每箭必定中的。

虽然身为战魂,依旧知道疲劳。

手臂越来越酸麻,好像是一块大石头,根本抬不起来,箭姬紧咬牙关,支持着。

手指上的扳指已经出现了裂隙,鬼才知道什么时候这枚扳指就会破碎。

何况即使有刀盾兵在自己身前防护,四面八方的攻击也不可能完全挡住。

战到现在,箭姬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倒下!这是箭姬的信念,这是战魂的信念,这就是战斗的真谛!无论输赢,不战斗到最后一刻,都不能倒下。

即便无法战斗,然后凯旋,只能战斗到自己的最后一刻,便是英雄!便是真正的战魂!月香站在箭姬身后,帮助箭姬抵挡了许多可能的伤害。

赤狐月香已经开始有些懊悔,懊悔自己不应该在最开始就动用威力最大的招数。

似乎曾经听老一辈人说过,只有没有用出来的法术才是威力最大的法术。

月香百思不得其解,但今天的战斗,打到了这个时候,赤狐月香彻底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无法再用出更多的法术,体内的真气损耗太多,而且漫山遍野、铺天盖地的魔物就在眼前,这一战不知道要打多久,打到什么时候,月香已经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专心致志的用威力最小,消耗最低的法术帮助箭姬抵挡周围涌过来的魔物。

可是,即便损耗再小,也有损耗。

身后光影已经变得极为黯淡,根本没有一点多余的力量用在这些地方。

赤狐月香本来在达到七尾巅峰,还曾经有一个瞬间感受到八尾境界的力量之后认为自己已经是这世间很厉害的高手。

但这一战,血腥残酷无比,而且沉默的让人心生狂躁。

经历了这么一场看上去似乎根本不会结束的战斗,赤狐月香才了解到自己到底有多么可笑,有多么坐井观天。

真正的高手是在无数次绝望的厮杀中磨砺出来的,而不是仅仅靠着一次次的进阶就铸就了一个绝顶高手。

虽然心中有所感悟,但月香却根本没有时间细细想这些事情。

月香所注意的事情只是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打到更多的魔物,如何在这场磨盘一般的血肉战场中战到最后一刻。

张之江在魔物之中纵横厮杀,意兴盎然。

虽然魔物没有血肉,无法增强张之江的血腥杀气,但不断的进阶,张之江心中有些空虚。

久经沙场的张之江知道这些都是空中楼阁,只有在真正的战斗中淬火历练之后才能到达自己实力的巅峰。

血将军张之江早就把周身燃烧一般的血腥杀气收敛,手中朴刀也只有外面淡淡一层血腥杀气附着。

身经百战,金甲已透,张之江一早便了解今天这一场大战到底是如何的残酷,甚至要更甚于自己所经历的所有战斗。

从前的战斗,打不过可以跑。

但在大荒之地,且不说跑走之后面对的是无数大荒凶兽,就是断水,也足以致命。

更何况绵延千里的从未见到过的巨大阵法表明了对方要把自己这一行人一网打尽的强烈意志,就算是跑又怎能跑走。

张之江很快便杀进魔气最为浓郁的黑色雾气之中,这里的魔物也最为密集,甚至连转身腾挪的空间都没有。

在这里,要是寻常人,就算是高枫不运起先天混元真气的话也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可血将军张之江不一样,西漠之中经历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西漠特有的术士召唤的风沙中战斗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在那里一样双眼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种战斗模式是张之江最为擅长的战斗,而且在黑雾之中,魔物似乎根本不曾想到会有对手摸到这里,也没有道魔想到攻击这里。

如鱼得水一般在黑雾之中纵横厮杀,张之江像是一个最为吝啬的守财奴一样计算着朴刀的坚韧程度,计算着身体里还极为浓郁的血腥杀气。

一心一意的在杀着魔物,至于这场大战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血将军张之江则根本没去想。

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将军难免阵前亡,要是真能死在这么一个大场面里,也要比死在自家床上好得多。

张之江一张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雪白的牙齿咬着头发,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碍手碍脚的地方。

每一刀都是多年经验的汇集,每一刀都走的是威力大,节省力气的路子。

一片漆黑中,杀到后来,张之江也杀红了眼睛,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进入黑雾魔气之中已经过了多久,身前身后依旧是浓郁的魔气,源源不断的魔物凭空出现在雾气之中,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拼杀,魔物的数量根本不见稀少。

渐渐地,就连血将军张之江也变得疲劳了,张之江感觉到手中的朴刀变得有些沉重,有些不趁手起来。

虽然张之江知道,不是自己体力跟不上,而是一直身处在这种黑暗的魔气之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一种情绪上的厌倦。

敌人沉默无比,没有恐惧,没有四散奔逃,没有豕突狼奔。

只是冷漠冷酷的向前,向前,这让血将军张之江这样的沙场悍将觉得十分无奈。

说实话,就算是斩杀无数的大战,哪一场不是一旦短兵相接,刀刀见红,很快便会有一方吃撑不住?什么时候要自己砍杀这么久,对手就像是伸出脖子随意让你砍一样,根本不在意。

浩如烟海的数量足以让任何人崩溃,足以让所有人崩溃!张之江强忍着心中的烦躁,依旧一丝不苟的挥舞着手中的朴刀,一刀刀砍下去,毁灭掉一个个魔物。

枯燥的过程,严谨的态度,只有活下去,才最重要。

虽然张之江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用,但,只有活下去,才最重要!镇魔司金属傀儡没有,也从不曾有张之江这样的情绪。

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帝国专门打造的战争机器,自然适合各种战斗情况。

面对着数不清的魔物,面对着似乎根本不会枯竭的魔物,镇魔司金属傀儡无论是道者还是武者都如同对面的魔物一样冷静、冷酷,精确的使用着自己的力量,而需要爆发战斗力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就像刚刚朱厌与炎魔对持的时候,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毫不犹豫的展露出自己最为尖锐的獠牙,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避免眼魔修复这座大阵。

第六百一十七章 魔物和荒兽虽然之后的情况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镇魔司金属傀儡都不曾沮丧。

活着身为金属打造的机关人,根本没有这些对战斗根本没有任何帮助的情绪。

在镇魔司金属傀儡眼中,只要对手还在,就要把所有的对手打倒,杀死!中京城一战,已经展现出镇魔司金属傀儡的强悍,几乎是定鼎江山的一手杀棋。

要是没有镇魔司金属傀儡在中京城的长街上,在中京城的小巷里对付魏王洪炀召唤出来的各种魔物、妖众,中京城这一战最后的结局或许会被改写。

而夏皇仁帝送给高枫的这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是身为天下五强之一的夏皇最后的底牌,到底有多强悍,不言而喻。

在中京城的皇宫中,高枫没有想过夏皇仁帝送给自己的一枚泛黄的珠子会召唤出如此强大的傀儡。

随着大战的继续,高枫愈发意识到这两尊傀儡的宝贵。

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不管强还是弱在这时候都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力量上的减弱。

就算是朱厌这种天生克制魔物的上古凶兽,也受到脚下阵法的束缚无法全力而施。

其他人或是战魂不过在勉力支撑罢了。

而镇魔司金属傀儡则全然不是!高枫和朱厌主要对付的是魔物中最强大的对手。

地面上的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吸引了朱厌的关注,而高枫在天空中对付着一条又一条的魔龙。

这些强悍至极的魔物根本不是战魂或是黑狼、月香能对付的。

张之江或许能单独面对一个黑甲巨人,只是这里毕竟是沙场,自己这一方人少,魔物不会留下单独面对的机会。

而镇魔司金属傀儡则无论魔物的强弱,只要出现在自己面前,就一定会经过一番厮杀,把魔物杀死。

无论是地面上的黑甲巨人,还是天空中的道魔与魔龙都是如此。

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层出不穷的符文也让高枫大开眼界。

毕竟高枫的符文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没有一个师傅系统的传授给自己技巧。

后来在仙山上遇到匠圣鲁刚,匠圣先生对各种其淫技巧感兴趣,虽然对符文也了解的深刻无比,但并没有传授给高枫的意思。

只是现在高枫面对的压力也极为巨大,根本没有时间看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施展各种稀奇古怪而且威力巨大的符文,只能把遗憾留在心中。

傀儡武者这时候也对一些威力小一些的攻击视而不见。

或许延绵不绝的战斗让傀儡也产生了疲倦?镇魔司金属傀儡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而成,就算是有一次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手中武器砸在镇魔司金属傀儡中武者的身上,傀儡武者只是向后退了几步,卸下去大部分力量,又生龙活虎的冲了上去,好像根本没有受到伤害一般。

而镇魔司金属傀儡之中武者的武器砸在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身上,虽然身高相差甚多,黑甲巨人也会受到重创。

像是最开由始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施法,傀儡武者登天梯一般直接站在黑甲巨人面前,攻击黑甲巨人最为薄弱的弱点,这种妙到毫颠的配合不是没再出现过,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

茫茫黑雾之中魔物太多、太强,镇魔司金属傀儡最后也不禁选择了最为简单、粗暴、直接的办法去应付、去面对魔物。

简单、粗暴、直接,有时候偏偏是最有效的一种手段,一种办法。

就算没有配合,镇魔司金属傀儡无论是道者还是武者都是能撑起一片天的强者!就算是傀儡武者和黑甲巨人一下下以伤换伤,一个个黑甲巨人倒下,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依旧生龙活虎,全然不像是受到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就连速度都根本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就算是傀儡道者和天空中的道魔,甚至魔龙以伤换伤,一道道符文打出去,对手烟消云散,而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依旧手指轻轻弹动,风轻云淡,即便身边没有符文阵法防护,依旧不像是受到伤害的样子。

就算是面对最强大的魔龙,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有时候会出现各种让人叹为观止、拍案叫绝的配合。

打到现在,这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俨然成为了高枫一行中的主力,和高枫、朱厌一同勉力支撑着战局,不至于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跟随在傀儡武者身后符文召唤出来的小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傀儡道者却也不再继续召唤这种小兽。

这是一场沉默的战斗,除了炎魔和朱厌的几声呐喊之外,很少有人说话。

到后来,就连数十只小朱厌、高枫都沉默无语。

满场都是杀戮的声音,这种枯燥至极的声音变成了战斗的主旋律。

这是一场无聊的战斗,从头到尾虽然无论是高枫一行人还是魔物,从布局到破局,从朱厌让人啧啧称奇的天赋本能到无穷无尽的魔物涌入战场,本来都是一个又一个的亮点。

但战斗愈发变得无聊起来,不过是一方用浩如烟海的魔物投入战场,消耗掉高枫一行人的体力与斗志,直到高枫一行人崩溃或是魔物无力再支撑这么大的消耗。

这是一场看不见结束,看不见希望的战斗。

魔物无穷无尽,仿佛在黑色的魔气之中,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魔物涌出来。

虽然强者越来越少,至今能站在沙场上的炎魔只剩下一只,魂魔已经死光。

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也只剩下几十个,天空中的魔龙还剩下不到三十条,但是永无穷尽的用来消耗的魔物依旧接连不断的在黑色雾气中出现。

而高枫一行人,张之江隐身在魔气之中,不知道会怎样。

高枫虽然有些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

几十个小朱厌身边银色威煞化作怨灵,正杀到酣处。

镇魔司金属傀儡根本不知疲倦,进退趋避,毫无破绽。

这是一场看不见希望的战斗!从开始,高枫一行人就一直处在被动的境地。

传送阵被魔主干扰,差点直接落入魔主的魔掌之中。

后来魔主不知道和夏皇仁帝斗法的结果怎样,能布置下如此大的阵仗,想来魔主即便是有所消耗,也不会很大。

到底魔主什么时候会出手,还是根本没有出手的能力,这个问题一直在高枫心头盘旋,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沉闷的战斗忽然为之一变,当众人在低头厮杀的时候,高枫猛然感觉到天地之间开始出现一丝极为不和谐的地方。

随之而来的便是已经化成青石的地面骤然出现无数圆洞,野猪大小的荒鼠在圆洞中出现,随后这些圆洞便自行合拢,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天空中层层黑色魔气外面出现了几条眼神空洞的荒龙,和更多不知名的鸟类。

喷吐着各种气息的法术接踵而至,向着高枫一行人跑了过来。

高枫一惊,本来以为这只是持久的厮杀惊动了大荒中的凶兽,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大荒凶兽出现,而且这些凶兽看都不看身边的魔物,直奔自己这一行人过来,明显是魔物中有召唤大荒凶兽的道魔在施法。

麻烦了!高枫心中一凉。

本来勉强应付着无穷无尽的魔物,已经几乎超出了高枫一行人的能力,不过靠着高枫的强悍、朱厌的天生克制魔物、镇魔司金属傀儡的不知疲倦在勉力支撑。

随着大荒凶兽被魔物召唤进来,胜负的天平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倾斜。

这些大荒凶兽不同于强悍的魔物,那些强悍的魔物都是撕破了空间壁垒后出现在大荒之中的,而不像是作为消耗品的身披铠甲的魔气从黑色雾气中走出来。

虽然强大,数量却极为有限。

就像是炎魔,一共才出现了四只,到现在只有一只活着,留在魔物后面指挥魔物进攻,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而大荒凶兽本就是生存在这里,虽然大荒异常的荒芜,但是到底这些魔物能驱使多少大荒凶兽,高枫也不知道,心里没有底。

好在之前遇到过荒鼠,地面上的大荒凶兽除了荒鼠之外别无他物,好像在大荒之中地面上只有荒鼠一种荒兽称王称霸似的。

对付荒鼠,高枫还是颇有心得。

击落一名道魔,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流转,一道闪电出现,化作无数银蛇落下。

银蛇对魔物的伤害不如先天混元真气大,但是对付荒鼠,却要比先天混元真气强大了许多。

就像是之前遇到荒鼠时候的翻版一般,银蛇落下,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电,落在身披铠甲的魔气中间的荒鼠身上。

荒鼠被闪电附着后,随即便浑身痉挛,口角流出涎液,无法动弹。

随后便被身后接踵而至的魔物踩死,没有一丝生机。

即便遇到了本性中最为惧怕的闪电,荒鼠在这个时候也没有退却。

虽然有些慌乱,但不知道道魔用了什么手段,或是付出了什么代价,这些荒鼠依旧不肯退去。

慌乱过后,荒鼠再次开始攻击。

第六百一十八章 金甲无敌身披铠甲,手拿刀剑的魔气本来就多如蝼蚁,中间夹杂着无数的荒鼠,仅仅看上去就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

数量,有时候是一种决定因素。

尤其是这个时候,道魔中的强者召唤出大荒凶兽助阵之后,就连郎心似铁的高枫都已经开始绝望了。

召唤大荒凶兽,魔物一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点不用通晓道人说,高枫也知道。

要不然常年和黄泉鬼军在大荒之地杀斗,要是每次都能召唤大荒凶兽助阵,就算是黄泉鬼军再如何强悍,也抵挡不住。

没想到魔主为了杀死或是生擒自己,居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高枫对此不禁无语。

本来还留着大部分的力量准备应付后面的变化,随着道魔召唤大荒凶兽的出现,高枫已经无法再保留手段了。

那就这样吧!高枫紧咬牙关,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周身暗金色的光芒亮了起来,最外面是细碎的银蛇飞舞,让暗金色的光芒更加刺眼夺目。

这么一弄,明显是把自己摆放在所有大荒凶兽的眼前。

暗金色光芒刚刚变得刺眼,就有一些大荒凶兽直奔高枫而来,或许在它们看来,强者的血肉似乎更加鲜美可口吧。

高枫没有理睬周围的变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手臂开始动了起来。

战魔打!但是!情况再次出乎高枫的预料,似乎在大荒之地,不管什么都和中州不同,甚至和中古之世也有不同之处。

不同的天地规则之下,高枫施展出来的战魔打蓦然发生了连高枫都意想不到的变化!刚刚使出战魔打第一式,高枫便感觉到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力量充斥在自己四肢百骸之中。

遍布周身,让高枫恍惚之间产生了一种战无不胜的感觉!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不再流转。

高枫虽然没有直视,但是却能感受到那些来自仙山战魔庙的战魂们情绪中出现的变化。

不是敬畏,也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近似于膜拜的平静。

仿佛这一刻高枫就是战魔庙的战魔,统帅战魂,征战八方。

身躯变得高大,时间停滞,高枫却能自由自在看着这一片浴血奋战的沙场。

数十个小朱厌和战魂一样,情绪里充满了平静的膜拜。

虽然依旧保持着奋战的摸样,但这种情绪的变化,本来虚无缥缈的情绪上的变化,高枫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

从前打完战魔打一百零八式,召唤出来的金色傀儡站在自己身后,而此刻高枫却感觉到自己就是那座金光闪烁的傀儡,那座不可一世的傀儡就是自己。

这种情况高枫曾经遇到过一次,在中古之世,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比斗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剑尊芮先生就曾经化身为身高百丈的金光傀儡,站在魏王洪炀面前,让丧失神智变身成妖魔的魏王洪炀失去了再打下去的信心。

而这个时候,自己也变成身高百丈的金光傀儡,鸟瞰下方,魔物尽成蝼蚁。

一股战无不胜的豪情在高枫心中悠然而发,渴望着战斗,渴望着胜利,渴望着凯旋!先天混元真气在周身流转,暗金色的光芒使得金光傀儡更是光彩夺目。

在高枫变身为金甲巨人完毕的那一刻,时间又恢复了流转。

这一切都很突兀,但高枫却并不这么感觉,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似的,就该如此。

自己就是金甲巨人,金甲巨人也就是自己。

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流动,碰触到暗金色光芒的魔物都转眼之间便烟消云散。

高枫手中长刀轻轻挥舞,三个在高枫攻击范围之内的黑甲巨人与两条魔龙被高枫轻而易举的斩碎。

被召唤来的大荒凶兽对力量的感知极为敏锐,此刻高枫托身金甲巨人出现,就连没有神智的荒龙也觉察到了不对,转身便走,毫不犹豫,直接消失在大荒之地的空中。

对于这些大荒凶兽,高枫也懒得理睬,真正的敌人是魔物。

最后剩下的一只炎魔见高枫变化成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身上黑红色的火焰暴涨。

周围十余名道魔中的强者好像得到了命令,白玉一般的骨头开始不断的开合,像是在念诵着什么咒语一般。

高枫对此倒也不在意,甚至心中隐隐有一种期待,盼望着炎魔有什么手段可以展现出更强大的力量,好让自己对现在变身成百丈高的金甲巨人到底拥有什么力量有所掌控。

果然没有让高枫失望,很快一道道充满魔气的符文附着在炎魔身上。

这些符文似乎助长了炎魔身体里黑红色的火焰一般,火焰开始熊熊燃烧,升腾而起。

半撇天都映成黑红的颜色,好像也被点燃了一般。

炎魔的身体随着火焰燃烧而大了起来,一双充满黑红色火焰的眼睛变成了黑色,宛如来自九幽最深处的火焰在眼中燃烧起来一般。

身体四周燃烧的火焰也变成了黑色,而非刚刚的黑红色,看上去诡异无比。

虽然不知道炎魔究竟出现了什么变化,但力量展示在高枫面前,而且高枫心中似乎知道变化后的炎魔已经成了另外一种魔物——火焰巨魔!这是一种炎魔的天赋本能,也是炎魔在九幽之地是仅仅次于魔主的存在的理由。

火焰巨魔在道魔的符文作用下,变化的极快,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冲天的火焰燃起,一只强悍、高大的魔物出现在高枫面前。

火焰熊熊,似乎漫天的魔气都被这股燎天的黑色火焰点燃,就连大荒之地暗红色的彤云在魔气上面都一同燃烧。

炎魔脚下的大阵原本如同岩浆一般,在炎魔变化的瞬间,岩浆开始蒸腾成雾气,而此刻完全变成黑曜石的摸样,黑色透亮,带着无比的坚韧。

到底多高的温度才能把岩浆变成蒸汽,又把蒸汽化作石头?光鞭、火焰之剑随着炎魔的变化而变化,毫无意外的变得更加强大。

高枫依旧一步步向前走去,好像是根本不在乎对面的炎魔已经施展出最后的手段,化身成为火焰巨魔,站在自己面前。

仿佛对面的火焰巨魔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玩偶,根本不值一晒。

化身成火焰巨魔后,炎魔一声大吼,左手侧的光鞭出人意料的并没有扬起,而是落下。

丈许粗细的光鞭闪烁着和火焰巨魔截然不同的光亮,似乎是两种不同的力量作用在火焰巨魔身上一般。

此刻落下,落在绵延千里的巨大阵法之中,极为自然的消失不见!又是一声大吼,四周魔气随着火焰巨魔的吼叫声向四周氤氲荡漾,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这一圈圈的涟漪似乎有极为神奇的力量,每个接触到涟漪的魔物都被冲击的东倒西歪,就连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与强大的魔龙都不例外。

而涟漪过后,从身披铠甲的魔气到强大的魔龙都毫无意外的得到了加强。

黑色火焰光影在身外闪动,脚踏大阵,身披铠甲的魔气下面的大阵也开始出现一丝丝的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温度一般,开始融化。

周天弥散着黑色火焰灼热的气味,一座火山爆发过一般,空气中满是硫磺的味道。

高枫身形并不如何快,好像闲庭信步一般,走在自家的后花园赏月吟诗。

但偏偏只有几步就迈到了火焰巨魔的面前,手中长刀在后背倒持,眼中暗金色光芒闪烁着,好像在仔细的观察着火焰巨魔到底强大在哪里一样,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火焰巨魔不再大声吼叫,喉间压低发出古怪的难以理解的声音,像是在吟诵什么咒语,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奇特的仪式。

左手一抖,刚才融在大阵中的光鞭飞身而出。

光鞭就在这么一弹指的功夫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光鞭。

连带着巨大阵法的力量,甚至大荒之地的地面都被硬生生拔起百十丈,与光鞭合而为一,直接砸向高枫。

高枫这个时候全身盈溢着充沛的力量,感受着力量的流动,仿佛身在云间。

见到火焰巨魔的光鞭变化,襄裹着山石、阵法,甚至在光鞭上扬的过程中,周围的魔物纷纷化作魔气融入到光鞭之中。

高枫身着暗金色甲胄,右手倒持长刀斜在背后。

见到火焰巨魔如此生猛的一击,不急不慌,只是身形猛然加快,欺身到火焰巨魔面前。

两个身高百丈的巨人面对着面,火焰巨魔身上灼热的气息、热浪不断拍打在高枫暗金色的甲胄之上,但除了让暗金色的甲胄更显光亮之外,没有丝毫伤害。

战魔打随手而出,对于火焰巨魔声势浩大的攻击不加理会。

单手施展战魔打,一招一式本来全身都用在攻击中才能施展出来的招式此刻在高枫单手单臂的舞动中变得极为流畅。

高枫本不知道战魔打可以用一只手打出来,变身成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之后体会着力量的滋味,如饮甘泉,整个人都处在恍惚的状态下,凭着金甲巨人本身的感觉,随手打出了战魔打。

第六百一十九章 渐败战魔打一出手,便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

招式绵延,毫无破绽。

而且火焰巨魔无论如何趋避,似乎都在战魔打的预料之中,好像是两个师兄弟在演练着熟悉至极的招数一般,进退趋避之间流畅到让人发指。

火焰巨魔不断后退,高枫不断逼近,无论火焰巨魔如何闪避,却发现自己就像是在配合着高枫的动作一样,毫无反抗之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形势紧迫,火焰巨魔虽然是炎魔的化身,但神智毕竟有限,一边琢磨着这个问题,一边对付着高枫的步步紧逼,难免出现疏漏。

十余招之后,被高枫一拳打在左侧肩部,随即高枫踩马斜跨,用肩部顶在火焰巨魔的胸口。

一声凄厉的惨叫,火焰巨魔左手光鞭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挥舞便落在地上。

庞大的身躯被高枫顶向后面,快速的飞了出去。

黑色火焰被后退之势产生的强烈的劲风拖曳的呼呼直响,所经之处无数魔物瞬间被融化,连魔气都无法变化,直接化成虚无。

高枫化作的百丈高的金甲巨人脚踝扭动,身子向前突了半步,左脚平伸。

本应该早已经飞出去的火焰巨魔却不知为何没有高枫的速度快,金甲巨人的右肘撞击到火焰巨魔的腹部。

没有任何蓄势,几乎是面对面的一击却带着一股让火焰巨魔不敢相信的庞大力量。

这一瞬间火焰巨魔甚至恍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被金甲巨人的这一击打碎。

黑色火焰在一瞬间仿佛熄灭,随着火焰巨魔的身体向后飞出,过了一眨眼的功夫黑色的火焰才像是蓄积了许久一般在火焰巨魔身上燃烧起来,冲天的火焰狂乱的升起。

此刻火焰巨魔身上黑色火焰虽然声势浩大,让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但是却趋于混乱,没有刚刚那种暴戾、冷漠无情的感觉。

火焰巨魔手中光鞭落地,上面大荒之地的荒土和阵法的气息都仿佛失去了依赖一般颓然无力的落在。

整条光鞭上散发出无力的黑色火焰的颜色,火焰像是随时可能熄灭一般的风中残烛,在一片杂乱的战场上,在一地凄凉中挣扎着晃动,却总是徒劳无功。

很快,光鞭身上的颜色开始渐渐淡去,无数魔物见到就极其惧怕的光鞭死去了。

被高枫化作的金甲巨人一肘打飞的火焰巨魔落在地上,地面上光影变成的大阵在火焰巨魔炽热到有些阴冷的热气中毫无抵抗的化作黑色的岩浆池水,奇怪的是火焰巨魔却依旧如履平地,在岩浆池上努力挣扎起来。

金甲巨人如同疾风骤雨却又连绵不绝根本无法抵抗的攻击让火焰巨魔受到了极重的伤害。

或许连火焰巨魔都不曾想到,除了魔主之外,居然还有人可以在自己施展出种族异能之后还能如此随意的击倒自己,而且能让自己受到根本不可逆转的伤害。

牛角已经变得漆黑,这种黑色是温度到了极高之处呈现出来的颜色,而不是周围黑色的雾气。

因为受到重创,火焰巨魔体内的火焰开始不受控制,漆黑的牛角上不时闪现出星星点点的火星。

牛角下面好像是两汪岩浆池水一般的眼睛里不断泛动着波澜,时强时弱。

火焰巨魔半边身子根本用不上力,坚固的盔甲在金甲巨人的打击下已经出现了塌陷。

奋力用另外半边身子勉强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好整以暇的金甲巨人,嘶哑的吼叫着:不可能!你这个凡种怎么可能击败我!击败强大的我!高枫化作的金甲巨人不是不愿意乘胜追击,而是正在体悟着刚刚单手施展战魔打时候的那种让人感觉到飘飘欲仙的感觉。

而且高枫似乎了解到,要是对手更强大,背在身后倒持长刀的右手完全可以在同一时间施展出下半段战魔打五十四式。

也就是说,就算是自己没有化身成为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以后施展出战魔打也可以用到这种方式!绝对不会是像是两个人同时施展战魔打,一加一等于二的威力,而是会出现一种质的变化!战魔打本来便是战魔庙那些狂人千锤百炼出来的招式,单纯以招式来讲,根本便无懈可击,威力巨大。

上下半段战魔打要是可以在同一时间在自己手里施展出来的话……高枫甚至可以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如同水银泻地一般的攻击把一个个悍勇的对手击倒在地时候的场面。

而火焰巨魔?已经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还要多注意它吗?如果说面前的火焰巨人还有什么作用的话,高枫倒是想在这个巨大的而强悍的对手身上试验一下自己刚刚的想法。

在高枫施展战魔打变身成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的同时,暗金色的光影流动,给绵延千里的大阵注入了一种别样的气息,生机勃勃,带着先天强大的力量。

光影的作用下,周围魔气好像是三月的积雪一样,随着暗金色的光影流动,纷纷消融,根本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

要论对魔气的克制,这个时候金甲巨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暗金色光影比朱厌的银色煞气更要强悍许多。

在暗金色光影流动到周围,正在苦苦鏖战的高枫一行人或是傀儡或是战魂都像是得到里暗金色光影中的力量,纷纷加强。

本来体内法术已经告罄的赤狐月香身后已经像是消失的光影再次出现,招摇晃动,仿佛比当日进阶的时候更加强大。

月香感觉到在光影碰触到自己身体的时候,似乎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动,这股暖流陌生而熟悉,却又极为强大。

随着意念所至,手指间不用打出各种狐族传下来召唤火焰的手势,强大的火焰气息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出现在掌间。

而这个时候出现的火焰似乎都带着一种暗金色的色彩,虽然极为淡薄,赤狐月香却也能清晰的觉察到这种力量在自己掌间跳跃。

扳指上裂隙越来越深,也许下一击就要碎裂的扳指在箭姬手指上,好像在告诉着这个不肯后退的战魂此时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候。

一旦扳指碎裂,赤手空拳还能放出几箭?就算是忍受着利箭摩擦白骨的痛苦,又能支撑多久?箭姬依旧冷漠,生生死死的事情对于战魂来说已属寻常,就算是扳指碎了,那又怎样?大不了战死沙场而已,这不正是战魂最好的归宿吗?抱着必死之心,平时略显柔弱的箭姬此刻展现出来的冷静果断让人吃惊。

暗金色光芒流动到箭姬身边,带着无限的生机让战魂恢复了强悍的力量。

双臂因为太多次拉动银弓已经变得麻木,但随着生机勃勃却又强大至极的暗金色光芒笼罩箭姬周身,仿佛时间回溯,再次回到了状态最佳的时候。

手指上已经残破不堪,在无数次银色长箭摩擦后留下一道深深痕迹随时可能碎掉的扳指也奇迹般的被修复,散发着淡淡暗金色光芒,仿佛在向自己的主人述说,还能再战!还能再战!箭姬身前手中盾牌破烂不堪,身体已经伤痕累累的刀盾兵在暗金色光芒笼罩之后,也和箭姬一样,恢复了刚刚从缚龙索上的坠饰变成战魂时候强大的状态,而且还有了极大的提升。

手中盾牌泛着暗金色的光芒,牢不可摧。

黑狼正在魔物之中撕咬,锐利的利爪已经变得有些钝,甚至已经磨到了前爪上的肉垫。

随着黑狼每一次挥舞,一滴滴血珠飘散。

已经打到这个时候,黑狼的样子甚是凄惨,更多的是用钝击,靠着龙皮龙骨的强悍勉强支撑着,虽然比利爪撕碎魔物要弱了很多,但也只能如此坚持下去。

暗金色光芒很快便笼罩黑狼。

身上无数的创口开始恢复,肉眼可见的变成一道道极细的伤疤,随后伤疤上面浓密的黑色长毛长了出来。

利爪也与此同时恢复,更显得尖利异常。

每一根利爪前面都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恢复了强悍的力量之后,黑狼挥舞利爪,但似乎根本不用自己用力一般,利爪上星星点点的暗金色光芒一旦碰触到魔物,魔物便会烟消云散,比自己的獠牙更加犀利尖锐。

镇魔司金属傀儡虽然没有像是其他战魂那样惨淡坚持,却因为在漫长的战斗中始终顶在最前面,对手大多是强悍的黑甲巨人与魔龙,到了此刻,也无法再像是最初那般游刃有余的应付着魔物。

越来越多的攻击落在镇魔司金属傀儡的身上,不管是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还是道者,也都在勉强支撑着。

在用默契的配合,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捆缚住魔龙,武者屠龙之后,魔龙在临死之前的奋力一击把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打出数十丈远,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左臂扭转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根本无法再用力。

武者单手持刀,虽然钢铁铸就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情绪,但任谁都知道,就算是坚固、强大如同镇魔司金属傀儡一般,在无穷无尽的魔物围攻之下,也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

被摧毁,只是时间的问题,再无悬念。

第六百二十章 魔主降临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被魔龙甩尾打出去,正好随后暗金色光芒无声无息的流了过来。

笼罩住镇魔司金属傀儡全身,在每一处伤痕渗入钢筋铁骨的镇魔司金属傀儡身体里。

扭转成一个奇怪角度的手臂旋即恢复正常,已经变形的身体再暗金色光芒的滋润之下迅速的又被扭转过来。

仿佛有一个高手匠人妙手雕刻,用一种神仙手段在一瞬间便修复了镇魔司金属傀儡。

傀儡身上数不清的伤痕都被修复,就连变成锯齿一般的长刀也恢复了往昔的锐利锋芒。

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芒在刀锋上流转,犀利无比。

镇魔司金属傀儡依旧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像有没有被修复都无关大局,只要对手在面前,只管杀上去也就是了。

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随即沐浴在暗金色光芒之中,身上已经变得黯淡的道袍在这一瞬间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枚枚雕刻在道袍上或大或小的符文阵法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仿佛再次被注入力量,随时可以从镇魔司金属傀儡的道袍上飞出去,击败强大的对手。

变身成数十只的朱厌在接触到暗金色光芒之后却不像是其他人或是战魂、傀儡一样立即恢复了最强大的状态,全身的银色威煞似乎对暗金色光芒感觉十分畏惧,缩回到朱厌天生铠甲之中。

一只只怨灵甚至连表面上的凶狠都不敢露出来,在朱厌的铠甲里变得乖巧温顺无比。

好像是积累了无数年的怨念在暗金色光芒的洗礼下变成被感化了一般,不再狰狞,不再怨恨。

朱厌们感觉到暗金色光芒上蕴含的力量,凶悍的脸孔上开始极为愤怒,但随着暗金色光芒笼罩周身,朱厌们却又都感觉到极为舒适,从凶悍狠戾的凶兽变成了萌意十足的小猴子。

一道道混杂着暗金色光芒的银色威煞汇聚,数十只朱厌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重新融汇成巨大的朱厌,乖巧温顺的站在高枫身边。

只有斜睨四周魔物的时候,眼神里的戾气才一闪而过。

随着朱厌重新变身,高度也有所变化,变成身高六十余丈的巨大朱厌,手中没有武器,身边也没有银色威煞的痕迹,只有一道道暗金色光芒在周身流转。

回到高枫身边,这里是暗金色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朱厌像是更加舒适,懒洋洋的抓着身上的毛发,看这样子就像是还在襁褓中的小猴子一样,不过这个时候身躯巨大却又萌的让人想要抱在怀里。

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觉突兀的体现在朱厌身上,让人哭笑不得。

高枫面前的火焰巨魔挣扎着站起身,面色狠戾,眼中喷出黑色的火焰,看这样子想要在临死之前奋力一击。

困兽犹斗,更加凶残暴戾。

朱厌本来正在高枫身边感受着暗金色光芒带给自己舒适的感觉,但随着眼光扫到挣扎着站起来的火焰巨魔,一股戾气重新回到了这凶兽的体内。

身上每一片鳞甲之中银色威煞重新出现,习惯了暗金色光芒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气息之后,知道这气息并不伤害自己,银色威煞化成的怨灵也大着胆子狰狞的盘旋在朱厌周围,甚至有的怨灵像是得到了加强,想要破体而出,直接吞噬掉对面的魔物。

高枫还在体会着战魔打对自己的改变,等待火焰巨魔站起身,尝试着双手使用战魔打。

但在这个时候,朱厌却直接扑了出去。

前臂在地上一撑,就像是一只充满野性的巨大猿猴一样,直接扑到了火焰巨魔的身上。

黑色的火焰带着极高的温度似乎对朱厌并没有什么杀伤,朱厌浑然不觉火焰巨人身上的热度。

黑色火焰已经变得斑驳不纯,一接触到朱厌,银色威煞化成的怨灵便开心的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张大嘴把黑色的火焰吞噬掉,比之刚刚吞噬魔气、吞噬魔物的时候更加开心。

仿佛火焰巨魔身上黑色的火焰对怨灵是大补之物一般,炙热的气息完全对怨灵没有作用。

朱厌则根本不管身边银色威煞化成的怨灵在干什么,极为怨恨这只火焰巨魔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打扰自己享受暗金色光芒的沐浴,手中长刀也不出现,直接扑到火焰巨魔的身上,双手死死掐住火焰巨魔的脖子,用头一撞,暴力的把火焰巨魔头顶两根巨角其中的一根撞断。

火焰巨魔在高枫化作的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手中已经吃了大亏,身体受到了极大损伤。

本想着接近高枫,以自爆的形式重创那个可恶的家伙。

却没想到朱厌蹦了出来,也不打斗,像是野兽一样直接扑到自己身上,用最为原始的方式战斗着。

仅仅一愣的功夫,朱厌裂开血盆大口,恶狠狠的咬在火焰巨魔的头部。

火焰巨魔身高百丈,比朱厌要高大将近一倍,按照道理来讲,这只愤怒的猴子无论如何都无法用獠牙来咬自己的脖子。

火焰巨魔也恍惚了,和黄泉鬼军打了无数多年,不管什么战术,什么力量都曾经见过,只是这种最为原始、最为血腥的方式却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出现。

这是怎么了?到底我是九幽魔物还是这只猴子是?一个问题在火焰巨魔的脑海里刚刚出现,还没等找寻到答案,朱厌嘴里的尖牙利齿便变的极长,深深嵌入火焰巨魔坚硬的颅骨中。

火焰巨魔身上的骨骼并不像是寻常骷髅一样,而更像是被火山中的岩浆淬炼了无数年变的极为坚固、坚硬的山石,所有杂质在无数年岩浆的流淌淬炼下已经被剔除,火焰巨魔的骨质精纯无比,坚固无比。

甚至在刚刚高枫化身成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的打击下,也无法打碎。

但随着朱厌扑到火焰巨魔身上,张开血盆大口,看上去并不如何锋利还泛着但淡黄色的獠牙咬在火焰巨魔的头上,火焰巨魔的颅骨并没有提供更多的保护,便直接被朱厌咬穿。

白色的热浪在朱厌咬穿火焰巨魔颅骨的一瞬间喷了出来,无论是魔气还是温度都已经精纯到了极致,整个空间都像是要被火焰巨魔身体里喷出来的白色热浪融化掉,所有人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氤氲扭转起来。

朱厌却根本不管那么多,口角流出口涎,身边的怨灵也感觉到了什么,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尖锐叫喊声在朱厌周围出现,一只只怨灵从朱厌獠牙与火焰巨魔颅骨的缝隙之间进入到火焰巨魔的身体里。

火焰巨魔正在喷出黑色火焰的双眼在这个时候变得有些呆滞,喷射出来的火焰猛然停滞,随后便越来越小,直至熄灭。

含糊不清的一声暴戾的吼叫声在朱厌嘴里吼出,猛地一甩头,朱厌叼着一大块火焰巨魔颅骨从火焰巨魔的身体上跳了下来。

火焰巨魔身体栽晃了两下,好像是倒塌的高楼一般栽倒。

被朱厌生生咬掉的颅骨处也不再有白色炙热的气息喷出,仿佛都在刹那之间被朱厌身边银色威煞吸允的一干二净。

朱厌的身子有些佝偻,就像是猴子一样。

身材变得高大之后也没有丝毫改变。

把嘴里的火焰巨魔的颅骨碎片吐了出去,看见火焰巨魔栽倒、死去,朱厌也不再愤怒,转过身回到高枫的身边。

一张原本充满了怒火的脸上转瞬之间就变得极其乖巧温顺,当真应了那句话——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只不过这句话让一只尚在襁褓中的,神智未开的猴子演绎出来,怎么看怎么有些诡异。

回到高枫身边,沐浴着高枫散发出来的暗金色光芒,朱厌双眼微闭,极为舒服。

银色煞气化成的怨灵也开始从火焰巨魔身体里出来,变得粗大了许多。

虽然还是银色,就连高枫都能感觉到这些怨灵中蕴含的火焰气息。

被吸干的火焰巨魔变成干巴巴的石头一样的尸体,身子下面岩浆池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恢复了大阵的摸样。

只不过就算是魔主亲手布置的大阵在变身成身高百丈金甲巨人的高枫脚下,能起到的束缚作用微乎其微。

没有炎魔挥舞光鞭在后面指挥,魔物虽然数量上没有减少,却出现了极度的混乱。

加上魔物之中众多强者已经被高枫一行屠戮殆尽,只有少量的魔龙与黑甲巨人还在苦苦支撑,这一次大战,高枫终于看见了一丝曙光。

摧枯拉朽一般,受到了暗金色光芒的滋养,重新焕发战斗力的月香、黑狼和战魂、镇魔司金属傀儡们对付起混乱的魔物更加顺畅。

四周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气也随着一边倒的杀戮渐渐变得淡了,大荒之地暗红色的彤云已经隐约可见。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大荒之地暗红色的彤云猛然变成了黑色,仿佛有一个顽童把墨汁泼洒到半空,所有的暗红色的彤云之中都被墨汁沾染,变成没有一点光亮的黑色。

高枫抬头仰望,身处在黑色天空之下,无论身材如何高大,都好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般渺小。

看到就连大荒之地似乎亘古不变的暗红色彤云都变成了黑色,被魔气熏染,高枫此刻心中清楚,魔主终于出手了。

如此气势,除了身为天下五强者之一的魔主,还能有谁!第六百二十一章 至强者的威压就在短短的弹指之间,周身暗金色气息缭绕的金甲巨人中的高枫感受到了庞大无比的压力。

巨大的魔气厚重而隐晦,不像是黑甲巨人或是魔龙那般招摇,让人一看到就知道自己有多强大。

这股气息收敛厚重,不同程度的、不同水平的人都有自己的感受。

缭绕飞舞的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被无形中的压力压缩回来,虽然步步抵抗,却好像是刚才的魔气一般,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一点作用。

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虽然随着被那股压力的压迫缩回来,变得浓厚坚实,却根本没有一点作用,一步步后退。

战场中弥散的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全部消失,随着暗金色光芒退却,潮水一样的魔物好像是也感受到从大荒之地半空中传下来的气息,再次蜂拥而上,围了上来。

魔物受到了加强,原本脆弱不堪一击,只是靠着数量庞大来作为消耗品的身披铠甲的魔气都在这股压力下渐渐凝聚成形体,动作更加敏锐,行动更加迅速,攻击更加犀利。

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的黑曜石甲胄上泛着淡淡黑色的光芒,无数倒刺在黑曜石甲胄上生长出来,尖锐的释放着冰寒的光芒。

半空中的道魔身上道袍依旧残破,但道袍下面的骨头无论之前是什么颜色,或是泛着但淡黄色的白骨或是洁白如玉的白骨,在压力的作用之下都变成漆黑如墨的颜色,身上的魔气招摇,在这一瞬间被提升了至少一阶!魔龙瞬间呆滞,但随后一片片黑色的鳞甲中似乎有鬼影出现,狰狞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好像是朱厌身边的银色煞气一般,具备了自己的意识。

本来就极为庞大的魔龙在一声声痛苦的吼叫中挣扎着,身体啪啪啪的延伸,坚固无比的龙鳞与龙鳞之间出现了许多裂隙,在裂隙之中黑色的龙肉与龙骨呈现。

但随后便有另外一层魔气笼罩,变成更多的龙鳞覆盖在魔龙身上。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本来已经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的战场局面被扭转。

原本毫无反手之力被高枫一行切瓜砍菜一般杀的纷乱的魔物又一次重新恢复了强悍,随着暗金色光芒的退却,稳住阵脚。

看这架势随时可能继续向前推进。

而高枫一行所有人不但没有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的帮助,反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连镇魔司金属傀儡之中的武者的行动也变得缓慢了许多,趋避之间不再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不知何时就会变得生涩,偶尔还会中断自己的步伐。

朱厌本来站在高枫身边享受着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的滋养沐浴,似乎这种暗金色气息要比元晶更让小猴子舒适,也比那些魔物更加吸引自己。

但随着大荒之地半空中的彤云中力量压了下来,朱厌身上承受的压力也并不小,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让朱厌恼火的是高枫身边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也被压缩回百丈高的金色傀儡体内,无法再感受到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的沐浴滋养,朱厌本来便暴躁无比,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身材有些佝偻的朱厌猛然挺直身子,仰面朝天,看着已经变得黝黑的大荒之地的天空周身银色煞气化成的怨灵凝结在手中,一柄长刀再次出现。

朱厌双眼完全变成土黄色,看着黑色的天空一声怒吼。

手中长刀也随着怒吼声挥舞出去,在漆黑的背景下留下一道宛如流星一般璀璨的光芒。

只不过这种光芒无法激荡人心,光芒中无数怨灵在挣扎着,却被强大的力量束缚,似乎只有吞噬敌人才能让自身受到的痛苦减轻。

光芒过后,黑色的天空中有两朵亮光并不散去,而是在黑暗中变大,仿佛天被朱厌捅出了两个窟窿。

但是高枫此刻心中如坠深渊,冰寒一片。

这中情景高枫见过,在无尽坠落中曾经见过这样的双眸,见过这只大魔!魔主来了!身上的压力更加巨大,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无声无息的被凝缩,高枫此刻周身如同刀割。

然而高枫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痛苦中,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魔主来了!曾经高枫还抱着万一的假想,在中京城皇宫下的道院中,传送阵被魔主主持的阵法拖到九幽之地,后来引得夏皇仁帝出手。

两大站在力量巅峰的强者出手,力量碰撞后发生剧烈的爆炸。

恍惚中高枫的精神力获得了进一步的锤炼。

那时候高枫曾经想到魔主会不会在和夏皇仁帝的对决中受伤,并无法亲自主持大阵擒获自己。

当魔物出现,绵延千里的大阵出现的时候,高枫心里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真的有些开心。

要是魔主能出手的话,又哪里有必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哪里需要炎魔、魂魔的出现,哪里又需要魔物大军消耗自己这一行人的力量。

所以自己才会尽心竭力的战斗,不管魔主是和夏皇仁帝两败俱伤无法出手,还是受到大荒之地规则的限制无法亲身降临,这些都无所谓。

只要不去面对魔主,自己就有一线生机。

可是,随着朱厌银色煞气在半空中划过,两盏明灯一般的光亮出现,隐约可以见到地底火山黑红色的颜色,高枫知道,魔主真的来了!似乎受到了大荒之地中天地规则的压制,两只眼眸在大荒之地的天空中从近似于虚幻变的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明亮。

高枫化作的金甲巨人已经被周身巨大的压力压缩回去,身体骨骼之间爆豆一样噼啪作响。

一层有些飘渺的黑色雾气在大荒之地的云层中落下,似乎有,似乎没有,高枫正在承受着无所不在的巨大压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朱厌找不到对手,正在暴躁的在高枫身边上蹿下跳,银色威煞像是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着。

天空中以两个闪亮的、冒着火光的光点为中心,出现了一张似乎容纳天地的脸。

因为太过巨大,所以根本看不清楚这张脸上有着什么样的表情。

况且高枫现在正在被巨大的威压压迫,连动一动身体都极为困难,哪里又会去看清楚魔主的表情。

这张脸在天空中只是一闪而逝,随着出现,马上消失。

变成无数的阴影像是倾盆暴雨一般落下。

又好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大雪,四周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都是大如鹅毛的雪片,只不过这些雪片全都是纯纯的黑色,由魔气凝炼而成。

大荒之地下起了黑色的雪花,本来充斥着无数魔物的大荒之地更显得鬼气森森,没有一点生机。

压抑的魔气让人感觉到绝望,就连挣扎的愿望都破碎了。

每一片黑色的雪花从高枫身边飘落的时候,就像是一把小刀子硬生生剜走了一块血肉。

本来高枫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从四周出现黑色雪花开始,便无力继续支撑下去,百丈高的金甲巨人迅速变小,浓郁的金色气息被黑色的雪花带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上的金色甲胄碰触到雪花之后,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铠甲迅速被黑色雪花带落,一层一层剥脱掉。

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逐渐恢复了自己的身形,变成高枫本来的模样。

黑色雪片落下,落在一地魔物的残骸上,身披盔甲的魔气便站了起来,不过此刻身形凝聚,在盔甲下面的已经不再是魔气,而成了真实的魔物身体。

在九幽魔界,单纯由魔气构成的魔物等级极为低下,只有靠着修炼或是机缘巧合得到真正的身体才有成为大魔的可能。

但这么多年,真正有身体的大魔和这些魔气构成的消耗品之间的比例小到让人发指。

身披盔甲的魔物在一片狼藉中站了起来,来不及欣喜,天性中对魔主的敬畏让无数身披盔甲的魔物向着天空中魔主的方向拜服下去。

敬畏深深的烙印在灵魂之中,尤其是魔主亲身降临,威严的魔气让这些魔物根本忘记了高枫一行的存在,用本能里最为尊敬的礼节拜服下去。

死去的黑甲巨人也活了过来,破损之处被修补的根本看不出来之前到底收到的是什么伤害。

黑甲巨人身上黑曜石铠甲发生了不知名的变化,之前还偶尔有光影闪动,但此刻黑曜石铠甲已经变成好像大荒之地天空一般漆黑的颜色,巨大的身体似乎融进了天空中。

魔龙也是如此,和复活过来的黑甲巨人对着天空恭敬无比的拜着,连头都不敢抬起,仿佛要是那样的话就是对魔主的不恭敬。

所有魔物,无论强弱,无论是还在鏖战之中还是死而复活的,都对着魔主膜拜。

四只已经死去的炎魔在灰烬中再次复活,就连那只动用了本族异能化身成火焰巨人的炎魔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周身的肌肉紧紧的绷着,左手光鞭,右手火焰长剑。

炎魔倒没有像是其他魔物一般五体投地的对天空中的魔主施以敬礼,而是地垂下头,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尊敬。

这时候,战场上变得一片寂静。

曾经纷繁复杂的战场变得极其诡异,不再有刀光剑影,所有魔物都是膜拜着,而高枫一行人就算是不知道是魔主亲临,也知道这一定是了不起的大魔降临,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跳动,每一下砰砰声都可以清晰的听见。

因为太过于紧张,就连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似乎都清晰可闻。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不可逆转的败局有更为强悍的魔物出现,高枫一行人也不再攻击这些当做消耗品的魔物,而是积蓄着力量,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张之江有些不解的从黑色雾气中现身出来,看着身边似乎已经放弃抵抗的魔物,看着炎魔在灰烬中重新站起来,就像是走在一场梦境之中似的,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都是真的。

如果要是真的,那么刚刚的浴血厮杀还有什么意义!而眼前死而复活的魔物,都在告诉高枫,魔主没有和夏皇仁帝两败俱伤,而是一直在等待,等待自己出手的机会!隐忍到了现在,才露出尖锐的爪牙。

当血将军张之江随着高枫的眼神看见天空中落下的雾气,这才恍然大悟。

对身边正在膜拜着魔主的魔物置之不理,来到高枫身边。

手中长刀上血腥杀气收敛起来,看上去冷静无比,但只有张之江自己猜知道自己有多紧张,用了多大的力量才控制住手指的颤抖。

这么磅礴的魔气,肯定是魔主降临!真要是这样的话,还有活路可以走吗?黑色雾气落在大荒之地上,绵延千里的阵法随着黑色雾气落下也同时在大荒之地中出现,每一条丝线先是亮起光芒,随即便渐渐淡去,融入黑色雾气之中,转瞬不见。

高枫苦笑,自己费尽全力想要击碎的大阵,魔主亲临之后便不再有这个必要了。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自己感受到的站在世间巅峰的力量。

就算是没有大阵的束缚,自己绽开翔天铠翱翔,也逃不出魔主的手心。

磅礴的雾气收拢,在高枫面前数百丈的距离外像是堆雪人一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收拢,渐渐增高。

从普通人大小直至和朱厌一般,再到百丈开外。

黑色雾气形成的人形依旧在飞快的聚集,仿佛根本没有止境一般。

只一眨眼的功夫,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竟然堆积起一个身高万丈开外的巨人。

包括高枫在内的所有人,甚至连那些巨大的魔物在这个巨人面前都好像是蝼蚁一般渺小。

巨人脚踏着大荒之地,从下往上看去,竟然看不见头,似乎顶天立地一般壮阔。

而黑色雾气化作的巨人到底有没有看着自己,高枫根本不知道,因为实在是太高了,根本看不到巨人的表情是什么。

此刻高枫心里没有任何词汇能形容自己所看见的这个巨人,根本不用打斗,就算是这名巨人站在自己面前,便很难在心中升起反抗的念头。

随着巨人的形状渐渐凝聚,高枫身上承受的压力也更加巨大。

似乎被万丈高山直接压在肩头一样,周身金色盔甲迅速的崩溃,一片片碎裂,化作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又被压碎,化成虚无。

巨大的巨人低头俯视高枫,大笑道:终于抓住你了!笑声如同奔雷一般滚滚传了出去,距离巨人稍近一些的弱小魔物直接被奔雷一样的笑声击碎。

张之江周身血腥杀气升腾而起,奋力抵御着声音的袭扰。

月香面色惨白,娇柔的身子摇摇欲坠,扶住身边的箭姬,这才没有倒下。

朱厌不服气的抬头看着顶天立地的巨人,不过此刻身边银色威煞化成的怨灵早都躲进土黄色的铠甲里,根本不敢现身。

战魂和镇魔司金属傀儡对声音的反应却没有张之江和赤狐月香那么大,但也都面色难看,不屈的握紧手中的武器,聚集在高枫身边。

雷鸣一般的声音过去,高枫身上金甲完全碎裂,重新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刚刚战无不胜的金甲巨人在魔主刚刚现身,还没有攻击的时候就已经节节败退,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枫这时候觉得全身根本无法动弹,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被拘禁了起来。

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咯吱吱的声音,虽然经过先天混元真气的锻造,但在如此庞大的压力下,依旧显得那样脆弱,随时可能全身骨骼寸寸皲裂。

面对着天下至强的力量,高枫浑身被禁锢的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对面黑色雾气变成的巨人映射在高枫心中,却又是另外一种奇怪的形势。

先天混元真气被同样禁锢,临至消失的那一瞬间,高枫用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看去,这名巨人身高万丈,自己就像是一粒尘埃般微不足道。

这是真实的存在,根本不是任何幻术或是幻境。

但当先天混元真气消散之后,高枫却又恍惚的意识到这名身高万丈的巨人偏生又仿佛和自己一般高大,站在自己对面,两只眼睛看着自己,带着几丝欣慰与贪婪。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一瞬间像是潮水一般涌入高枫的心底,在这个时候,任凭高枫心志如铁,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哪个是虚幻的。

或者说两者都是真实的存在,这名巨人身高万丈,却又和自己一般高大,直视自己的内心。

经历过数次精神力的强化后,高枫知道自己看到的是真的,魔主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或是身高万丈,或是泯若常人,自己看不见魔主的真面目,只是境界不够而已。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天下最强大的力量!夏虫不可语冰,自己应该不会理解这种力量的始末缘由。

高枫心念一闪,也不去想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官。

身上束缚的力量越来越大,先天混元真气也渐渐龟缩在身体里面,根本无法运转。

高枫知道,此刻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头。

如果说之前还会有几分保留实力的话,那么此刻根本没有任何必要。

运转先天混元真气,毫不犹豫的动用自己最强大的力量,暗金色的光芒微微绽放,细碎的雷电之力化成的银蛇在暗金色光芒外闪动。

但不管自己怎么运转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始终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随时可能熄灭。

在强大的压力下,在魔主的注视下,就像是一只蝼蚁似的毫无抵抗之力。

就算是已经进阶到了圣境,在面对天下最强的五人之一的魔主,还是那么弱小。

试探了两次,还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就连想取出蝴蝶宝具里面的万年真元琼实、中古之世的朱果想要不管不顾的临时加强自己的力量,好同魔主想抗衡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渐渐变淡,好像是一根蜡烛,终于燃烧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立即就要熄灭,根本无法逆转。

想一想刚刚还莫名的化身成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像是战魔庙中的战魔一般在沙场之上纵横驰骋,而几息之后却面临着如此悲惨的境地,命运之神奇让高枫心中有些不甘。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算是自己再如何不甘心,那又能怎样?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可能!就在高枫挣扎着,试图冲破魔主的束缚的时候,高枫忽然感觉到自己对面魔主的那双眼睛出现了一丝笑意,似乎在嘲笑着自己不自量力。

笑意一闪而逝,转瞬之间一双眼睛就变成了完全的黑暗。

这种黑暗仿佛是最为纯粹的黑暗,不像是刚刚的黑雾,运转先天混元真气的时候还能看见黑雾是由许多微小的颗粒构成。

此刻那一双眼睛里的黑暗,才是真真正正的黑暗,浑然一体,完全是一片黑色。

没有生机,没有感情,没有光明,没有色彩,有的只是似乎从天地初开的时候便残留下来的那一抹黑色。

黑色乍现,吞噬一切。

无论是光芒还是力量只要在这一抹黑色周围出现,全被无情的吞噬。

黑色中带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这种吞噬与朱厌身边银色威煞化成的怨灵吞噬魔气不一样,没有贪婪,没有欲望,甚至连冷漠都没有,就是最为单纯的吞噬。

因为强大,所以单纯。

因为单纯,所以强大。

随着黑色出现,吞噬的力量也随即出现。

高枫在这一刹那感觉到身体里面先天混元真气的力量,甚至连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黑暗吸过去吞噬掉。

可是无论高枫如何努力,作用在黑暗的力量上,如同蚍蜉撼大树一般,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用。

全身的力量带着不甘,带着不愿渐渐离开高枫的身体。

千锤百炼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渐渐变淡,周围的银蛇一旦碰触到那股黑暗,马上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每一缕先天混元真气被吞噬,就像是硬生生被扯断肢体一样疼痛,好像那些先天混元真气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活活扯断。

高枫知道,要不是自己的精神经过数次磨砺后已经达到了一个绝高的层次,自己此刻怕是已经昏迷,不再有半点意识。

可是,就这么活生生的看着自己的灵魂与力量被吞噬,却又是一种更为悲惨的境遇。

整个人都好像被吸引过去,一旦身体碰触到那一抹黑暗,一切都会结束。

高枫知道,却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抹黑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片黑暗,好像是代表着绝望,代表着无情,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高枫,毫无表情的吞噬着高枫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

第六百二十三章 至黑之时就在高枫马上要进入无尽黑暗的时候,高枫猛然觉得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自己硬生生的拉住,魂魄停留在黑暗的边缘,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停止,整个世界也不再变化。

身后强大的力量仿佛并不比那一抹黑暗要小,两股力量撕扯着高枫的魂魄。

虽然经过千锤百炼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了一个寻常圣境强者都无法匹及的程度,但是在这两股强大的力量面前,高枫的精神力只能保证不被扯碎,扯成无数的碎片。

仅此而已。

而高枫的魂魄,高枫的精神力在两股力量的作用下受到严重的伤害,不断碎裂。

但又被先天混元真气马上修补上,只要还没进入黑暗,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的先天混元真气依旧勉强的燃烧着,修补着高枫魂魄、精神力中的断裂之处。

这也是先天力量的强悍之处,但也就是这种力量让高枫感觉更加痛苦。

比夏皇仁帝与魔主较量后的爆炸更让高枫感觉苦不堪言。

比千刀万剐更甚,灵魂与精神无时无刻不在断裂、碎裂,又无时无刻不在被修补。

生生死死的经历在这一瞬间便出现了千百回,而且好像要继续下去一般。

头痛欲裂,就算是郎心似铁、极为坚忍的高枫在这样的苦痛面前,心中都忽然出现一种愿望,那就是马上死去。

或许只有马上死去才能摆脱这种苦痛煎熬,要是可能,高枫宁愿死去。

强悍的精神,先天混元真气对破损之处强大的修复能力,让高枫陷入了这样的一个困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两股站在时间顶峰的力量都无法在瞬间扯碎高枫本体的精神力,只要稍有延缓,先天混元真气总是能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修复。

或是幸运,或是不幸,这就是高枫的处境。

在高枫感觉中,如同过了千载,又如同只有一瞬,全部意识都在苦痛中煎熬。

高枫已经忘记了身处大荒之地,被魔物围攻。

仿佛从一出生就在九幽之地经受这种苦痛煎熬,而且这种苦痛煎熬还会一直持续下去似的。

张之江本来在黑色雾气中靠着在西漠与马贼多年搏杀中练就的感知能力斩杀魔物,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源源不断在黑色雾气中形成身体的魔物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流畅,而有些滞涩之意。

外面隐约有种温暖的感觉。

好像身处阴寒之处,而黑雾之外就是艳阳高照一般。

试探着走出黑色雾气,张之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边无际的魔物正在一片片被屠戮。

高枫已经变成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正在很随意的把一只巨大的火焰巨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而高枫变成的金甲巨人身边弥散出高枫特有的暗金色光芒。

随着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的蔓延,所经之处的魔物毫无抵抗的化成灰烬,就算是强大如同黑甲巨人,如同魔龙一般的强者也毫不例外。

似乎只有炎魔变身而成的火焰巨人还能勉力支撑,不过在高枫的打击下,看这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难道这就结束了?血将军张之江有些恍惚。

本来抱着必死的信念厮杀,在这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是一种大获全胜的结局,这也太过于诡异了吧!看着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过来的暗金色光芒,张之江感觉到一丝暖意。

随着暗金色光芒流淌过自己的身体,本来以为自己并不会像是其他人或是傀儡一样得到加强的张之江豁然发现自己修炼的血腥杀气竟然也得到了强化。

血腥杀气是张之江在沙场之上靠着杀人盈野自己感受出来的一种力量,没有人知道这种血腥杀气到底该怎么修炼。

张之江也因为摸不到头脑,在如龙境停滞了十余年始终没有寸进。

直到从雪山大庙归来的时候高枫帮着打造朴刀,在朴刀刀身上篆刻符文,这才赶巧破境。

后来又有天王庙用符文法阵汲取天王庙周围九幽门上百年来留下的杀气与怨气,这才再次破境进阶。

不过经过天王庙破境之后,张之江似乎也摸到了一些头绪,以后的路似乎也更宽敞了一些。

最起码不用再像是如龙境那样根本不知道要走向何方,有希望,能看到前途,就算是再艰辛也是好的。

但不管怎么说,高枫修炼的先天混元真气和血腥杀气没有半点沾边的地方。

别人能利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滋养获得力量,可是自己的血腥杀气怎么会也得到了加强?难道还有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张之江那么多年辗转琢磨血腥杀气到底如何进阶,这种对功法的研究琢磨已经渗入骨髓之中。

就算是此刻站在魔物之中,张之江还是不由自主的分神去想要琢磨出个究竟。

短短的几息之内,张之江还没理出一个头绪,就看见朱厌扑身而上,把火焰巨人打倒。

然后……张之江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再暗金色气息势如破竹的蔓延之中看见了一丝黑色雾气的存在?张之江使劲眨了眨眼睛,心中暗骂,老子这是杀人杀的眼花了!但是出乎张之江意料的事情却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出现在面前。

一层淡薄到很难看清楚的薄雾从天而降,无数魔物被笼罩在雾气之中。

但凡是被雾气沾染,魔物都得到了加强。

甚至就连已经粉身碎骨的魔物都再次从地面上爬起来,再次复活!只一瞬间,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带给自己的提升随着黑色雾气落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所幸的是血腥杀气并没有被这股黑色的雾气削弱。

张之江还在庆幸中,猛然发现自己站在无数魔物之中,孑然一身,要是魔物开始攻击,自己怕是很难杀出去。

后背一下子变得冰凉,一滴汗水在后背留下,好像是一条小虫子在爬着,痒痒的极不舒服。

刚要发作,杀出一条血路,张之江便发现这些复活的魔物无论强弱都对着天空膜拜。

唯一的区别就是膜拜的礼节各有不同。

而站在潮水一般的魔物之中的自己则干脆被无视,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没有魔物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人站在那里。

张之江目瞪口呆的看着接二连三发生的变化,一幕一幕仿佛是在做梦。

随着魔物的膜拜,张之江还没醒转过来,就觉得一股如山一般的压力压在自己肩头。

膝盖一软,血将军便要和其他魔物一样跪倒在地上。

哼!一声闷哼在张之江侯间响起,不知是不服气还是胸腔里的气体硬生生被这股压力挤压出来。

身上血腥杀气迸发而起,和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抗衡着。

虽然已经是玄境中阶,但这股无形的力量却大到根本承受不住。

身子一个踉跄,向前抢了半步,身跨斜马,拉出半个身子,好像是最初级的武者练功时候的弓箭步一样。

身子矮了几分,似乎受到的力量更加均匀一些。

稍有一个缓冲,张之江身上的血腥杀气像是火焰一样熊熊燃烧起来,勉强没有跪倒。

奇怪的是就算是在张之江身边已经被血腥杀气撕碎的魔物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压力,混若无事的膜拜着即将现身的大魔。

就算是张之江周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附近魔物被血腥杀气全部抹去,依旧没有魔物理睬张之江。

魔物不理睬张之江,可是张之江脚下的大阵在此刻却被他硬是踩出了一片凹陷之处。

所承受的力量太过于巨大,双脚深深陷入大阵之中。

平整的青石板纷纷碎裂,显露出眼魔布置的网格阵法来。

而张之江的双脚把大阵压出了一个弧度,隐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与此同时,那层淡不可见的黑色雾气落在地面上,和网格阵法合二为一。

被张之江踩的凹陷下去的一块转眼之间又腾了起来,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虽然如此,张之江心中叫苦不迭。

整个身子连动都不能动,全部力量都用来抵御这股不知来自何方的巨大压力,况且自己现在身处魔物之中,更加凶险,要是魔物膜拜完毕,怕是任何一只魔物都能把自己杀死。

随着黑色雾气落下,整个大荒之地伸手不见五指,全部一片漆黑。

但对于常年在西漠黄沙中纵横饮血的血将军来说,却并不致命。

张之江看了一眼周围,舌头发苦,心中不再有什么希望。

敌人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计,而此刻的情形,更是让张之江心头第一次出现了必死无疑的念头。

周围的魔物随着黑暗降临,变得更加强大。

身披铠甲的魔气早已经化出身形,随着夜幕降临,破破烂烂的铠甲都好像是被高手匠人修补完一样,散发着魔气,铠甲上甚至雕刻着黑色的符文图案,精致无比。

刚刚成型的魔物身材变得更大,粗壮的肌肉、强壮的体魄展示着强悍。

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复活之后在夜幕降临时身子虽然没有变得更大,但黑曜石铠甲上面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书写着符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 仙山之顶一枚枚黑暗符文出现在黑曜石铠甲上面,仿佛那并不是黑曜石制作的铠甲,而只是一张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手书画上符文一样。

半空中的道魔身上道袍也变成崭新的道袍,道袍下面的骨骼正在改变着颜色。

不管是焦黄的枯骨还是洁白如玉的枯骨都在同时变化起来,变成漆黑如墨的颜色。

与四周夜幕降临的颜色遥相呼应,散发出强大地魔气。

最上空的魔龙本来身躯便极为庞大,随着夜幕降临,竟然再次延展身躯,每一片鳞片都有两三步长,好像是一面面精致的盾牌一般。

魔龙身边的魔气汇聚入体,不断冲刷着身体,一粒粒杂质被魔气冲刷出来,整条魔龙变成与夜色一般无二的颜色,在夜幕降临之后根本分不清楚。

张之江也只能勉强辨认出来魔龙似乎长大了足足有五成左右,变得更加强大。

对手变强并不是让张之江绝望的原因,更主要的是浴血厮杀之后,随着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沐浴后恢复最强状态的同伴们此刻的处境似乎比自己更差。

高枫化身成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身子在不断的被压缩,身边暗金色光芒逐渐黯淡,一看就知道挺不了多长时间。

站在高枫身边的朱厌本来就有些佝偻,此刻双臂被压力压的腰背完全弯曲,双臂垂到地面。

周围银色威煞完全消失,好像是被压回土黄色的铠甲之中。

一脸凶残暴戾,却又迫不得已全力应付着这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反复冲杀。

赤狐月香身边火焰消失,柳肩低垂,坐在青石板上。

脸色苍白,一缕鲜血在嘴角缓缓流出,看上去凄惨无比。

娇柔的身子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如山如岳一般的压力压垮,压成片片碎蝶。

牛头战士、刀盾兵、箭姬、银甲骑士早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纷纷变成战魂坠饰回到缚龙索上。

战魂坠饰在缚龙索上无风而动,似乎在悲鸣着,不甘着。

对这些战士来说,与其这样,倒不如战死沙场来的更痛快一些。

镇魔司金属傀儡全身用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而成,巨大的压力作用下,傀儡武者单膝及地,抵御着这股力量。

全身各个关节处在压力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随时可能变成一堆破烂不堪的零件一般。

而傀儡道者脚下飞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起来,盘膝而坐,两只手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芒之下。

光芒被巨大的压力压得看不出个形状来,虽然不像是武者那样用身体硬生生抗住巨大的压力,这层法术护盾似乎也随时可能破碎。

不管傀儡道者还是武者,都没有最初那种不可抵挡的势头,在魔主施加的巨大压力下行动迟缓异常,几乎被画地为牢,圈禁在原地。

就在张之江巡视战场的瞬间,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消失了。

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被黑暗吞噬,而高枫像是失去了神智一般,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丝毫的抵抗,任由宰割。

张之江自然知道,所有人承受的压力都不如高枫承受的万一。

魔物出手,主要对付的就是高枫,但就算溢出的压力,自己都无法承受,那高枫到底顶着多大的压力站在那里!张之江甚至没有机会多想,似乎在这样诡异的一个地方,连思维都被黑暗笼罩,变得有些迟钝,几乎停滞。

就在张之江注视着高枫的时候,一线光芒在高枫身上亮起,迅速增大,如同出生的旭日一般,晃得张之江睁不开眼睛。

思维都变得麻木了,这个天杀的地方!张之江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那些铺天盖地的魔物姑且不说,就是这瞬息万变的形势,也足以让人发疯。

一会相持不下,一会魔物被击退,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的时候,开始大逆转,就连高枫变身成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都扛不住那股巨大的压力。

但现在呢?恢复真身后的高枫身上亮起来的光芒,是不是昭示着另外一次逆转的开始?张之江猜测着,随即一双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就算是猜到了形势即将逆转,张之江也没有猜到会是这种样子的变化。

旭日初升,在一片黑暗中带给人暖意和希冀。

光芒只是纯白色,在黑暗中出现,密密麻麻魔物的身影被照亮。

以高枫显得有些弱小的身影为中心,一圈圈的火焰升起。

光芒缓慢而坚定的把黑暗抹去,但凡是光明笼罩范围内的魔物由里及外开始燃烧起来。

熊熊烈火只是眨眼之间就把魔物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片飞灰都没有,一切都是那样的干净整洁。

和高枫化身成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散发出来的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不同的是白色光影推进,就连覆盖在大荒之地上的阵法也随着魔物一同燃烧起来。

无声无息,却又不可阻挡。

张之江浑然不顾眼睛看着光芒会造成什么伤害,即便身上的压力在光影出现之后就渐渐消退,也浑然不觉。

只是傻乎乎的看着光亮蔓延过来,看着一座真正巨大的山峦在高枫头顶出现,看见朱厌好像十分欣喜的跳跃着,想要碰触那座巨大的山峦,却每每徒劳无功。

此刻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血将军张之江心里也根本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这是什么?怎么会抵御那么庞大的压力?地面上变得干净无比,比之前荒芜的大荒之地还要干净。

因为这种整洁之中有着一种蓬勃的生机,让人感觉到一切都欣欣向荣。

半空中的道魔也纷纷落下,好像是下了一场火雨,不过并没有火焰落地,所有火焰在半空中便消失。

只有魔龙被光亮照射之后变成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好像是凭空多了无数的太阳,黑色的影子在太阳中闪动,变淡。

黑色的魔气被完全净化,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再向上,黑色散尽,大荒之地暗红色的彤云也在光亮的照射下散去,露出空旷深邃的空间。

从黑暗到光明,似乎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在张之江看来,这一辈子都过完了似的漫长无比。

随着光亮的推移,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高枫头顶出现的巨大山峦的影像愈发逼真起来,山峦散发出的光芒也不仅仅是白色,中间还掺杂了些许金色的光芒。

和高枫释放出来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相仿,却更加深沉厚重。

外面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高枫根本不知道。

有眼不能视,有耳不能闻。

全部身心都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之下挣扎着,困苦无比。

双方撕扯的力量越来越大,高枫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撕碎了一般。

这样也好,死了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高枫恍惚中想着,等待着最后一次的拉扯,等待着自己生命的终结。

能让厚重如山,坚忍如水的高枫产生出这样的想法,身体上承受的伤害之大可想而知。

在最后的一瞬间,高枫忽然觉得黑暗中的吸力似乎在一瞬间消失,而身后巨大的山峦中拉扯的力量也好像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高枫灵魂与精神面前无边的纯粹的黑暗拉扯的力量骤然消失。

高枫和那团黑暗被身后的力量拉了过去!无所不在的疼痛随即消失,先天混元真气疯狂的修补着精神、魂魄上受到的损伤。

漫天黑暗中,高枫隐约看见一丝金色的光亮出现。

背后翔天铠双翼刷的一下展开,无边的黑暗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半空中,光影出现在身下。

高枫一震翔天铠的双翼,鸟瞰下去,竟然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仙山!从前每一次进入仙山,都是在山脚处出现,逐层向上走去。

而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股力量在自己身上较量,黑暗骤然放手,连同黑暗一起被那股力量拉进仙山中的原因,整个人蓦然出现在仙山上方的空中。

鸟瞰整个仙山,一层一层都在云雾之中,除了最顶上一层其他的根本看不见。

即便先天混元真气在双眼中流转,也无法透过云层看见仙山具体的真面目。

仙山最顶上是一个百十丈方圆的平台,下降的速度很快,高枫眯着眼睛,暗金色的光芒闪闪发光,不时有一道银蛇亮起,抵御着巨大的风力。

虽然速度快,但高枫也看的清清楚楚。

曾经无数次猜测仙山最顶层会有什么宝物,倒不是贪图奇珍异宝,而只是好奇。

高枫知道,就算是有什么珍惜的宝物,自己也没这个能力接受。

就连仙山第五层过后山路上的无数符文都不知道要到哪天才能完全吸收。

但任由高枫想破脑袋,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此刻看见的画面。

十三道碗口粗的黑色锁链在山顶的平台上显得极为扎眼,四周都是白云茫茫,十三条黑色的锁链好像是十三条蟒蛇一般静静的躺在那里。

任由时间的流逝,也抹不去铁链上黝黑的光芒。

铁链千锤百炼,粗长而又坚固,点点乌光令它显得阴寒无比。

第六百二十五章 魔主入仙山高枫在空中落下,似乎也感受到黑色铁链上的阵阵寒气。

难道这些铁链是要束缚什么还是本身就是一座符文阵法?念头在高枫脑海里一闪即逝,此刻高枫已经注意到黑色铁链的中心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木质棺椁。

只是比普通棺椁要大了一些,看起来结实一些罢了,一点都不起眼。

木质棺椁古朴无华,上面有一些模糊的古老图案,充满了岁月的沧桑。

在仙山中岁月流逝虽然被秘法限制,却依旧没有办法真正抵御无所不在,无所不能却又冷漠异常的岁月侵蚀。

就算是仙山最顶端的宝藏,依旧只能默默承受。

高枫看着木质棺椁上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古老图案,心中有些黯然。

下落的速度极快,高枫只能看见仙山最顶处的棺椁和上面已经模糊的图案,却无法看清楚那些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巍峨的仙山直插云端,十三条黑色锁链的衬托下,木质棺椁看上去隐隐有一种震撼。

就这样和仙山最顶端的秘密擦肩而过,即便如此,那尊伫立在十三条黑色锁链中间的木质棺椁依旧给高枫留下了不可泯灭的印象。

身子飞速下降,越来越快,快到就算是高枫运转先天混元真气,也根本无法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这时候不要说看见什么,就连高枫展开翔天铠双翼都承受不住这么大力量的冲击开始崩溃。

翔天铠双翼上附着的暗金色光芒在仙山云雾之间带出无数的暗金色星辰,在仙山周围的雾霭中闪烁,消失。

要是摔下去,会不会粉身碎骨?高枫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求生的欲望强烈,高枫运转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再次灌注到背后翔天铠双翼之中,想要减低一下下落的力量。

速度越来越快,翔天铠双翼刚开始勉强张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根本起不到降低下坠势头的作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在翔天铠双翼上似乎受到了另外一种力量的压制,很快便随着银蛇飞舞消散在半空之中。

翔天铠中伸出的双翼也无可奈何的缩了回去,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掺杂着银色的暗金色光芒,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以无可阻挡的势头冲向仙山伫立的地面。

高枫身子的左侧,无数的云雾缭绕。

仙山包裹在云雾之中,也不知道到了第几层。

高枫拼命催动先天混元真气,灌注到翔天铠里,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事情。

而高枫身子右侧却是一片阴沉的景象,和云雾缭绕的仙山截然相反。

即便在急速下落之中,仙山外辽阔的景象依旧清晰的呈现在高枫面前。

因为太过于辽阔,高枫下降的过程中也能看清楚。

一望无际的黑色平原,黝黑的颜色,一阵阵黑红色的火星在许多地面裂隙之间冒出来。

在仙山中高枫都似乎能闻到那股烟熏火燎的硫磺气味,仿佛就萦绕在口鼻之间,挥之不去。

这就是无尽坠落中见到的九幽之地吧!高枫记得自己在无尽坠落之中,在中古之世大魔的眼神之中身临其境,落入九幽之地。

种种机缘巧合,才没落下。

没想到今日连同仙山一起坠入九幽之中,一同经历无尽坠落。

再向下坠落,高枫恍惚看见在九幽之地的辽阔大地上,似乎有无数的魔物密密麻麻好像是蚂蚁一样保持着膜拜的姿势,但是似乎每一个魔物都极为惊慌失措,茫然的看着一个方向。

有几个熟悉的人影在大海一般的魔物之中若隐若现,高枫有些恍惚,这不是刚刚在大荒之地的景象吗?怎么出现在九幽之地中?难道仙山外面的景象横跨两界?在大荒之地与九幽之地中横亘?这时候高枫明白在自己要被纯粹的黑暗吞噬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背后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了。

居然是仙山在千钧一发之际把自己拉了回来,而自己进入仙山的时候,那抹黑暗也一同进来,难道说魔主也来到仙山了?高枫疑惑的在坠落中四处张望,没看见那抹暗色到底在何处,不知道去了何处。

仙山之外的九幽之地若隐若现的魔物似乎发现了正在坠落的仙山,但都在看见的那一瞬间躲进岩浆之中,似乎仙山上有什么让魔物惧怕的力量似的。

而氤氲出现的大荒之地的魔物们恍然不觉,只是慌乱的保持着在地上膜拜的姿势。

一望无际的旷野、喷薄的火山、浓郁的魔气和火山喷发的岩浆硫磺气息、若隐若现的魔物,一切境遇纷繁离奇,让人目不暇给。

不过现在似乎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翔天铠双翼无论高枫怎么催动先天混元真气,都无法展开。

而坠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身边仙山的云雾似乎连成了一片,根本无法知道自己到底坠落到了仙山第几层,还要有多久才能落地。

粉身碎骨?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结局。

但这里毕竟是仙山,有九尾天狐在,有剑尊芮先生在,怎么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高枫心中有些忐忑,倒也并不如何害怕,看着仙山外面的九幽之地与大荒之地相互交织的奇怪场面,心中默然。

哈哈哈……一阵猖狂至极,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声响起在高枫耳边。

笑声极大,在仙山之间回荡,震耳欲聋。

高枫注意到这笑声似乎传荡出去,九幽之地的魔物听到震耳欲聋的笑声,刚刚还是探头探脑的看着,此刻全都缩回去,不见踪迹。

整个辽阔的九幽之地空旷无比,甚至比大荒还要空荡。

笑声中,伫立在九幽之地的两座火山上开始喷射出无数火星,浓黑的烟雾仿佛是这片辽阔的地方唯一活动的东西,只是没有给九幽之地带来一点生机。

而交错空间中大荒之地上的魔物们变得更加混乱,几只炎魔光鞭挥舞,约束着魔物。

高枫正在看着,身子平落,猛然感觉到巨大的下坠力量骤然消失,另外一股柔和的力量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般拖住自己的身子。

地面近在眼前,落下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虽然瞬间变化,但是身体却没有那种不适的感觉。

巨大的下落势头被无声无息的化解掉,神奇无比。

落在芳草茵茵的草地上,高枫腰间扭动,随势站在草地上,映入眼帘的是熟悉无比的仙山山脚和一个陌生的大汉。

脚踏实地,高枫心中这才感到踏实。

凝神看着对面那大汉,心中早已认定这就是和自己一同进入到仙山中的魔主,虽然没有惧怕,但心中难免惴惴。

大汉身高两丈,容颜和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白衣秀士相仿,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的铠甲,看上去并不柔软,也不像是金属铠甲那么坚硬,灰蒙蒙的连上面雕刻的图案都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铠甲上面刻画的似乎不是平常的符文,而是无数狰狞凄厉的图案,只是有些模糊,看不清楚。

壮汉面目之间依稀可以看出从前那个文弱的中年人的模样,只是更多的是一种冷漠情绪,虽然在放声大笑,脸上依旧冷漠没有丝毫笑意。

柔顺的黑色长发垂下,长发中双眼露出火红的光芒,好像是九幽之地的火山一样,喷薄而出的是无法抵御的力量。

鼻峰坚挺,雕刻在岩石上一般。

两根獠牙在大笑的唇间隐约可见,虽然并不长,就是比寻常人的犬牙略长数寸,但在高枫心里显得那么狰狞凶戾。

魔主!高枫只打量了一下,心中确信无疑。

不敢怠慢,高枫知道要是任由魔主出手,恐怕自己没有丝毫机会。

进入仙山,周身先天混元真气在不知不觉中便恢复最强时候的状态,就连刚刚被纯黑色魔气吞噬的那部分先天混元真气也无声无息中恢复,似乎还有隐隐加强。

高枫也不多说,缚龙索上小剑坠饰落下,身子猛的冲向对面的大汉。

缚龙索上的小剑坠饰从落下后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神智一般,不断变大,变成一柄长剑,正好落在高枫前冲的手上。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长剑上笼罩,细碎的闪电光芒仿佛凝固了一般,化作无数锋芒,绽放在长剑上。

高枫感觉浑身轻盈,身处仙山左近,先天混元真气好像也能感受到仙山的气息得到了充沛的滋养一般,变得极强。

随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注入长剑中,长剑开始容纳先天混元真气,并且在先天混元真气已经充沛浓郁到了极点的时候开始伸展剑身,包容更多的真气。

好像这柄长剑也知道对面的对手倒地有多强大,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

高枫脚尖点在仙山脚下的青草上,青草长长的叶片上还带着一滴亮晶晶的露水。

脚尖点在叶片上,露水微微弹起,又落下,充满了质感的弹了两下,在青青草地中展示着生机。

虽然高枫前冲之势迅猛,但无论是青草还是露水,都不曾感觉到,依旧在轻轻舞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高枫像是豹子一般直接冲到魔主面前。

手中长剑的变幻更是加速了攻击,转瞬即至,长剑的锋芒拉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直接点向魔主。

第六百二十六章 九尾天狐和战魔笑声还没在魔主口中消失,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但旋即消失,随即出现的是一丝不屑。

魔主右手还是像之前那样垂在身边,左手在面前掠过,两根手指毫不费力的夹住高枫手中长剑。

无论长剑如何气势如虹,如何不可一世,在魔主手指中静止下来,安安静静的在魔主粗厚的手指间。

暗金色的光芒与闪电的银蛇全部变得木讷,似乎在一接触到魔主的手指便失去了生机变成死物一般。

嗯?魔主的双眸在凌乱的黑发后面透出,眼睛看着高枫,似乎连目光都带着一股炙热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对于高枫的这一剑,似乎超出了魔主的预料,没想到在仙山之内和仙山之外,高枫的实力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同样是进阶到圣境,仙山中的高枫无疑要比大荒之地中要强上许多。

就连魔主骤然接剑,也感觉到了不同。

收起了狂狷之色,慎重了几分,手指猛地变成黑色。

随着魔主手指变化,黑色蔓延到高枫手中的长剑上。

暗金色的光芒颤抖了起来,强烈的不甘中又带着一些无奈。

随着黑色气息的蔓延,高枫手中的长剑迅速改变颜色。

黑色极短,闪过之后的长剑变得灰蒙蒙的,死了一样。

仅仅是长剑一顿的功夫,暗金色的光影便被黑色气息击退,留下一道灰色死气。

魔主如行云流水一般手指夹住高枫手中长剑,也不等黑色气息完全吞噬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右腿斜跨上前,在一个左脚径直踹在高枫身上。

所有的动作磊磊落落,简简单单,中间带着豪迈的气息。

只是这种豪迈中偏偏又透着三分阴寒恶毒,阴寒冷酷。

高枫被一脚踹飞出去,还兀自愣神,这是魔主还是北帝?在高枫脑海的印象中,只有北帝才有这么磊落的光明正大的气势,却没想到今天在仙山中见到魔主用了出来。

中间些许不同之处,高枫仓促之间也没来得及体会。

身子向后飞去,高枫手中长剑一声悲鸣,暗金色光芒消失殆尽,重新化成小剑坠饰落在仙山脚下的茵茵芳草之中,不见踪影。

高枫直奔仙山飞去,还没等高枫有什么动作,身上就传过来一阵柔和的气息,化解掉在体内受到的撞击力量。

和刚刚化解掉高枫坠落势头的力量一般无二,应该是同一人出手。

腰身一拧,高枫踉跄了一下,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在仙山脚下。

剑尊芮先生和一个白衣少女站在高枫身后,面色凝重的看着对面壮汉。

高枫来到仙山中已经有些时日了,没见过九尾天狐化成人形。

不过前些日子在仙山第五层见到九尾天狐的前世今生,林林总总。

那俏丽中带着些一言九鼎的权势,掌控北地的威严,这白衣少女不是九尾天狐还能是谁!不错啊,这一次又长进了。

白衣少女看着高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打趣说道。

浑然不似魔主带来的压力,笑颜微开,恰似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娇艳中带着几许妩媚。

高枫想笑一笑,太长时间的紧张,魔主身上强大的压力在此刻才完全感受到。

钢筋铁骨的身子也不禁一阵酸软,苦笑道:长进也打不过他。

一边说着,高枫一边遵照九尾天狐的手势向后退去。

而随着高枫退走,九尾天狐向魔主走出了数步。

九尾天狐每踏出一步,仙山脚下的草地就蓦然出现变化。

九尾天狐踏出第一步,裙裾微动摇,花气时相送。

仙山脚下高枫常见的草海本正随风轻舞。

但随着九尾天狐芊芊玉足落下,所有的草木都像是被被踏碎。

无数娇嫩的绿色飞扬,和仙山乳白色的雾霭相映成趣。

九尾天狐踏出第二步,含烟一株柳,拂地摇风久。

娇柔的身子好像是风中垂柳一般轻轻在绿色与乳白色之间摇摆,两种颜色向远处散去,却不见清淡,只见辽阔。

九尾天狐踏出第三步,天似苍穹,笼盖四野。

乳白色的雾霭上升,重新缠绕在仙山之间。

被踏碎的绿色落下,骤然变成一大片草原,好像是九幽之地那么辽阔,以高枫的眼力都无法一眼望到尽头。

仙山下,龙争虎斗。

剑尊芮先生也退后两步,与高枫并肩而立,看这样子,并不屑于和白衣少女一同夹击魔主。

白衣少女飘然而立,站在仙山脚下莽莽草海之中,如同凌波仙子一般,飘然欲仙直欲除尘而去,浑然不似人间人物。

三步迈出,在仙山脚下开辟了一片崭新的天地,看的高枫目眩神迷。

魔主眼中火焰光芒大盛,化作两道冷电,看着白衣少女,忽而朗然大笑道:传闻你早就死了,世间却迟迟没有下一只九尾天狐出现,原来是在这里。

嗯。

白衣少女像是魂不守舍一般,想着什么,随口应了一声,又说道:还是外面好,你都这么强了。

说着,白衣少女看向仙山外的交错空间,嫣然一笑说道:不过总是恁地小家子气,就是捉这个一个傻小子,你也用这么大的阵仗,累不累?他们竟然认识?高枫一愣,两人的对话有意无意之间说出了许多年前无数隐秘故事。

在仙山第五层看到九尾天狐的前尘往事的时候,高枫并没有看见九尾天狐和魔主的画面,没成想两人居然认识。

老了。

哪有你们在这里不理世事来的自在,看你这样子还是当年的模样,倒让我有些羡慕。

魔主也不急着动手,也不因为白衣少女的那句嘲讽而生气,反而和白衣少女聊了起来。

说着从前的旧事,一脸的冷漠之中渐渐也出现了一丝温柔。

嘿!白衣少女脸色一沉,嘿了一声,说道:被缚龙索捆了那么多年,脑子都迷糊了,要是你想,可以来试试。

似乎想起被缚龙索束缚的那么多年阴暗的日子,高枫见白衣少女后背微微颤抖,洁白如玉的手握了起来,身后隐约有数条光影闪动。

魔主说道:当年我知道你失踪的消息,就躲了起来。

这才躲过一劫,之后我也找了一些年,天下变化太大了,好多东西都变了许多。

后来我知道是那家伙发疯了,但那么多天才地宝,那么多能工巧匠……嘿嘿,我盘算着或许有机会看一看。

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没想到那家伙心思细腻,我苦苦寻觅了那么多年,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说着,魔主的眼神里闪烁出一丝狂热的情绪来。

高枫心中一惊,好像被一只手撕破漫天云雾,终于找到了魔主一直想要擒获自己的原因。

根本不是自己在中京城和九幽门的那点破事,这些事情还入不了魔主的眼睛。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魔主发现了自己体内隐藏的仙山,所以才想尽一切办法要生擒自己。

从中京城去北地的时候是这样,这一次借着中京城大乱,洪家祖孙反目,浩然清净天地大乱的机会破开天地法则,强行在中京城里把高枫一行拉入大荒之地。

这样解释,从前想不懂的事情全部豁然开朗。

高枫想了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魔主知道仙山在自己体内的。

魔主继续说道:我去雪山大庙,被老家伙打了出来。

天下也只有他那里还有点残存的东西。

那老家伙还好吗?白衣少女听到魔主说起雪山大庙中的圣人,问道。

还行。

就是上一次转世的时候似乎出了点问题,你妹妹帮着解决的。

魔主淡淡的说道。

我妹妹?白衣少女笑道:她一只八尾灵狐,能打得过你?你是不是在那小子手里吃亏了?两人像是非常熟稔一般,说着一些高枫要想一想才能明白的话。

听到白衣少女很开心的问道,高枫心中一动,那小子?那小子?难道说的是北帝?仙山第五层,一直跟在白衣少女身边那个黑衣少年的样子出现在高枫脑海里,的确是那小子……魔主也不以为杵,冷漠的说道:我就是去看看,也没想把那老家伙怎么样。

那老家伙活了这么多年,谁能轻易按死他?真要是不能一击得手,事后必然会有后患无穷。

当年那家伙那么强,不也留下雪山大庙了?就连雪山大庙后的几株万年琼实都没动。

再说,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做它干什么?顿了顿,魔主继续说道:后来我在燕山也见到了……说着,眼神里带着些疑惑的看着高枫身边的剑尊芮先生,好像在思量着该如何说。

我也见到了,就算是我在仙山里,你还是打不过他。

剑尊芮先生淡淡的说道,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在阐述着一个事实,世间尘缘纷扰跟芮先生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魔主笑了笑,似乎对没打过燕山中的剑尊芮先生并没有什么沮丧,说道:你们这帮战魔庙的疯子,活着就是为了打架,我可没那么闲。

第六百二十七章 雾霭长矛仙山剑尊芮先生也不多说,淡淡的笑挂在嘴边,仿佛坐在战魔庙的黑色椅子上一样,认真的看着魔主,好像在端详着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似的。

后来你发现什么了?白衣少女问道。

天下大乱。

又出了一个和大魏的那个老家伙一样妖孽的东西,我去试探过一次,嘿嘿。

魔主没有继续说下去,生硬的嘿了几声。

高枫心里清楚,魔主说的是夏皇,是附身在魏王洪炀身上的所谓的祖灵。

难道祖灵当年和大魏皇帝一样的妖孽?高枫在仙山第五层见到过大夏太祖皇帝和魏王洪炀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中间许多因果轮回,还是不清楚。

也太过离奇,根本想不到那面。

听到魔主这么说,高枫心中有些疑惑。

白衣少女笑道:我后来看见了,乱乱糟糟的一家,不过的确很强。

很强?魔主嘴角露出一丝讪笑,似乎对白衣少女的理解十分不屑。

怎么?白衣少女对魔主的表情有些吃惊,大夏太祖皇帝的强悍在仙山第五层见到过。

那是在高家兄弟二人的光影中惊鸿一瞥看见的,并没有多少直观的印象,不过是对这个人的心机与狠辣颇为忌惮。

没想到魔主的意思是大夏太祖皇帝居然很强,强到连自己都看走了眼?我去过一次,没打过。

魔主说的极为简单,似乎关于大夏太祖皇帝的一切都不愿提及。

就算是对魔主来说,大夏太祖皇帝也是一个噩梦一般的存在。

仙山脚下开始变得沉默,似乎那个强悍的存在萦绕在所有人的心中,就连魔主、九尾天狐都变得沉默。

魔主虽然说得简单,但刚刚说到北帝与剑尊的时候,魔主只是淡淡的说自己就是随意看一看,并没想要真的打。

听言语中的意思,真要是认真的话,胜负也不过是五五之数。

但是说到夏皇的时候,魔主直接坦言打不过!过了许久,白衣少女朗声说道:这么多年,你比我去九幽之地的时候强了许多。

当然。

从前打不过你,现在就未必了。

魔主说的矜持,语气里却带着些自负,当年八尾的灵狐就带着那只黑狼打遍数界,冥河为之逆流,现在提起你们两个,还有一些大魔和黄泉的那些鬼军中的强者记得。

嘿,要不是那样,也不会和芮先生一起被捉了进来。

白衣少女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是芮先生更强,幸好那时候没有去挑战,要不被捉住打一顿,白惹了说笑。

高枫听九尾天狐这么说,似乎知道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剑尊芮先生那么强大无比的人到底是如何被人打败,更让人想不懂的则是剑尊芮先生不像是九尾天狐,完全被拘禁在仙山之中,似乎仙山里外的两个芮先生是生生被分离开了似的。

正在高枫想着的时候,听见九尾天狐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银盘上一般清脆的响起,让人听到不禁怦然心动。

这么多年,你也没少动心思吧。

白衣少女问道,似乎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

见到了,谁能不动心。

一样的话在魔主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两种不同的意思,自从知道了,我估计会藏在中京城里面。

所以这么多年,你们在仙山中想要出去,我在仙山外面想要进来。

中京城与九幽之地的通路已经扩大到极限……咦?白衣少女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从九幽之地到中京城,虽然有天地之间自然生成的通路,但限于天地法则的禁锢,能动一分一毫都极为困难。

没想到魔主居然如此坚忍,用了数百年达到了极限。

九尾天狐自然知道达到极限的意思,那意味着有大魔能从通道由九幽之地进入中京城!那就意味着中京城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面临着更大的压力!可是每个空间中的通道都极为不稳定,即便是主通道也有崩塌的危险。

有志者事竟成,没想到魔主居然坚忍到如此程度。

这样说来,魔主此刻站在仙山脚下,定然是存着志在必得之心。

白衣少女抬头看了看山上的云,平淡的说道:那上面我也没见到到底有什么,说实话,我也想上去。

不说那么多了,咱们先打过。

要是你赢了,你就上去吧。

说完,双袖伸展,洁白的水袖像是两片白云在仙山脚下的草地上飞舞而起。

叙旧完了,说打就打,毫不拖泥带水。

魔主不再像是和高枫对阵时候那么轻松,单单只用一只手就把高枫打飞。

而是面色凝重,灰蒙蒙的铠甲上一层凝重的雾气隐隐升起,身子向后退了数步。

两人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交手,魔主连保持和九尾天狐的距离都这么谨慎,一定是之前吃过什么亏。

高枫看白衣少女开始动手,两人身形变幻,心中猜测到。

白云在仙山脚下升起,雍容典雅,迅速飞升至缭绕在仙山周围的云雾中,融为一体,白衣少女像是和云雾合为一体,转眼不见。

笼罩在仙山第一层的云雾遮挡住众人向上的视野,就算是高枫运起先天混元真气,也看不见云雾之后的景象。

而随着九尾天狐溶进云雾之间,开始融化,笼罩在仙山山脚下广阔的原野。

这片原野是九尾天狐凭空踏出来的,自然遵守九尾天狐的规则。

而魔主像是浑无所谓,任由九尾天狐任意施展。

魔主的身影在白色雾霭中渐渐变得模糊,高枫也没想到九尾天狐竟然出了缚龙索短短的时日就能掌控仙山上的雾霭。

隐身于雾霭之中,必然会占到极大的便宜。

白色的雾霭中忽然有一块变得模糊不清,开始扭曲起来。

白色变得斑驳,似乎有一股灰色的气息注入。

吼!一声大吼在白云雾霭中响起,以斑驳的白色为中心,荡漾起一圈圈波澜。

在这一瞬间,似乎整个仙山都随着魔主的暴吼而晃动。

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你总是能在不同的地方找到不同的方式去战斗。

所以我一直认为你才是最强的战士,而你那个弟弟,太简单粗暴了。

魔主在暴吼之后,混若无事的站在波澜之间,茵茵芳草上淡淡的灰色,远远的看去有些扎眼。

可惜,要是你在外面,这么多年,得变成什么样?就算是战魔庙那帮疯子也打不过你了吧。

磅礴的雾霭之中,猛然出现一道浓密的雾气,做长枪形状刺向站在雾霭中心的魔主。

此刻雾霭中心就像是风眼一样,一圈圈浓厚的雾气向外螺旋的伸展,一支白色的长枪从螺旋中骤然出现,当面直刺魔主。

高枫不知道为什么九尾天狐把仙山的云雾都搬动了起来,却径直的刺出一枪,根本不加掩饰。

剑尊芮先生似乎感受到高枫心中的猜测不解,轻轻的说道:仔细看,这种对战一辈子没有几回机会能看见。

高枫轻轻的点了点头,在仙山脚下,体内先天混元真气比大荒之地充沛了不知凡几。

两只眼睛里金色光芒绽放,仿佛雾霭之中盛开两朵金色的鲜花,穿透雾霭,看着魔主与九尾天狐的对决。

雾霭化作的长枪直刺魔主双眉之间,和之前的布局不同,光明正大,倒像是夏皇仁帝的攻击,带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长枪急刺。

在魔主身前微微波动的灰色气息似乎是一种另类的防御阵法,就像是道者施展的符文法阵一般,守护着魔主。

雾霭长枪碰触到灰色气息,狂暴的气息顿起,飓风在魔主身前旋转起来,搅动周围雾霭。

雾霭长枪势如破竹的刺破灰色气息的阻隔,一道道猛烈的旋风在雾霭长枪抢身边炸开,斑驳的颜色抵挡不住纯白的色彩,转瞬既至魔主双眉之间。

高枫直到此刻,才赫然发现魔主粗壮的身子竟然好像是一个残影,就算是自己已经把先天混元真气运到极致,也无法看清楚魔主的动作。

只知道魔主似乎在转身!难道魔主真正防御的位置并不在面前?那只是一个幻影?噼啪的炸裂声音接连不断,雾霭长枪仿佛根本不在意灰色气息的阻挡,把爆裂甩在身后,直插进魔主的头颅。

啊?高枫看的愣了!怎么会这么简单?刚才两人的对话中,给高枫的感觉是九尾天狐在进入仙山之前,比魔主要强。

而在仙山被缚龙索困了数百年,现在打起来应该不如魔主。

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一招之间雾霭长枪便插进魔主的头颅之中,难道这就结束了?难道这就结束了?龙争虎斗,草草收场?正在高枫恍惚之间,雾霭长枪已经一半插进魔主的头颅,长枪的枪攥在云雾缭绕的地方轻轻颤抖,看不见握枪的那只手,似乎天地之间只有这么一支长枪。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高枫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像不应该这么结束,但一切如此真切的出现在高枫面前,根本不容置疑。

时间似乎过了许久,其实高枫知道,只有短短的一息时间。

可是这一息时间是高枫度过的最漫长的一息,看着层层雾霭之中头上戳着一支长枪的魔主,难以置信的情绪就像是雾霭一样笼罩在高枫心头。

果然弱了许多。

似乎雾霭长枪并没有对魔主造成任何伤害,因为头上戳着一根雾霭长枪的魔主显得那样的奇怪。

仙山虽然夺天下之造化,但似乎对修行并没有什么好处。

第六百二十八章 九龙困魔扯淡,你被缚龙索捆住能修行?似乎四周的雾霭同时发出九尾天狐的声音,仿佛四周的雾霭里九尾天狐无处不在似的。

而九尾天狐对刚才这一击之后魔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并没表示惊奇,对战的两名强者都心照不宣,这只是一次试探。

倒是魔主的话让九尾天狐有一些恼怒,看着自己在仙山中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又被魔主提及,恼羞成怒起来。

魔主伸出手,握在雾霭长枪上,随手拔出雾霭长枪。

长枪离开魔主的头颅,在魔主手中掂量了一下,洁白的云雾形成的长枪随即变成魔气,消散在魔主手中,星星点点散去,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认真点,我也想看看,这么多年了,你虽然被缚龙索困住无法修行,但总是会领悟一些力量上的东西。

魔主头上铜钱大的伤疤随着魔主说话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至根本没留下一点痕迹。

而且你们狐族和雪山大庙那老不死的那么好,总会有些看家本事的。

我看你好像受了伤吧,而且你进入仙山太突然,受到仙山力量的压制。

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力量达到最强的。

九尾天狐娇声笑道,清脆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无处不在。

雪山大庙?那老不死的的确有些好东西,可惜不是给你用的。

原来魔主在和夏皇仁帝拼斗的时候果然是受了伤,只是不知道这伤到底重不重。

听九尾天狐的话,似乎已经影响到魔主的战斗力。

只是自己为什么看不出来?到底刚才的攻击是怎么回事?高枫双眼眯成一条缝,暗金色光芒更加浓郁,试图看清楚魔主与九尾天狐对战的每一个细节,但两人一个隐身在茫茫雾霭之中,根本看不见。

另外一个就那么站在那里,每一个动作都很慢,看的十分清楚,只是不知道在这么缓慢的动作中到底蕴含了什么其他的含义。

风云突变。

九尾天狐一句话刚刚说完,尾音还在仙山附近回荡,浓的化不开的雾霭之中骤然开始剧烈的震动,好像是里面隐藏了一只硕大的巨兽正在苏醒一般。

这样才对。

魔主喃喃的说道,好像在对九尾天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高枫有些不解两人的态度,分明魔主来到仙山,有不轨的企图,但怎么两人打起来又显得有些客气?一层层围绕在仙山脚下的雾霭剧烈的波动着,又是一支长枪在雾霭中直刺出来,依旧堂堂正正,依旧直奔魔主双眉之间,依旧根本不加以掩饰。

长枪刺出的速度却出人意料的慢,根本不像是上一枪那么快。

高枫心中疑惑,偷眼看剑尊芮先生,心中不明白到底九尾天狐这样是不是有用,或许自己能从剑尊芮先生那里得到一些启示。

剑尊芮先生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平淡如水,但双眸之中射出灿灿光芒,有些兴奋,有些渴求。

仿佛强烈的战意已经被九尾天狐这一枪点燃,在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的确是自己没看懂。

高枫甚至没有时间沮丧,忙不迭的继续看去。

那一枪的确不快,但是……高枫忽然发现,枪尖在刺出的过程中似乎在不断的抖动,这种抖动微小的,小到几乎看不见。

而与此同时,高枫也发现,魔主也在微微的动着。

就算是自己已经到了圣境,依旧看不出来魔主和九尾天狐的长枪在做什么。

这就是力量上的差距?这就是境界上的压制?雾霭长枪很慢,也不像是上一枪那样不断引动灰色气息,产生接连不断的爆裂。

没有一点声势,静悄悄的,像是恋人轻柔的呢喃。

不对!高枫终于看清楚雾霭中探出的长枪轻微到就连自己都看不清楚的抖动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符文随着枪尖的抖动在半空中画了出来,每一个符文出现,随即便隐匿在雾霭长枪周围,隐迹于九尾天狐的空间之中,高枫根本看不到一点影子,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高枫对符文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层级,即便如此,九尾天狐用长枪枪尖画出的符文依旧没有几个能看懂的。

符文从出现到隐匿,稍纵即逝,根本看不出来行迹。

从前在仙山上,剑尊芮先生曾经教导过高枫对战中可以用武器勾画出符文,只是芮先生似乎觉得是花架子,没什么大用。

但在九尾天狐手中用出来,别出机杼,高枫越看越是感兴趣,越看越是兴奋。

一股热切的血液在心中开始沸腾,一扇崭新的大门悄悄打开。

仙山脚下,只有微风轻抚过茵茵芳草沙沙声响着,在雾霭中,在魔主身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欢快的哼着小曲。

安逸宁静的草地,雾霭重重。

魔主和九尾天狐正在殊死搏斗,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迸发,一切力量都被控制,刚刚开始,试探之后就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高枫忽然想起来在中古之世,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的打斗,自己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青石台子上的石头都很少有碎的,由此可见对力量的掌控是圣境中顶尖高手必然会达到的。

刚刚电光石火的瞬间,长枪就击中了魔主的头。

而这一次,足足数息的时间,雾霭长枪才点到魔主双眉之间。

仙山之下,白色雾霭太过于浓郁,以至于把所有的芳草茵茵都遮盖在下面,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苍茫浓郁的雾霭。

雾霭长枪刺出,不知汇聚了多少天地之间的雾气,仙山下浓郁的雾霭竟然也在开始变淡,仿佛都聚集在雾霭长枪之中。

由雾霭化成的长枪就像是精钢炼制一般,坚实无比。

魔主双目凝视着由远及近的雾霭长枪,身上灰色甲胄好像在不断变幻着颜色又似乎根本没有改变,一直是那种灰蒙蒙的色彩。

雾霭长枪焕发着淡淡的光芒,映照在魔主灰色铠甲上,两种颜色交相辉映,虽然是截然相反、互不融合,但看上去却愈发近似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魔主似乎也不愿把力量消耗在没有意义的声势上。

绝顶高手对决,胜负只在一瞬之间,或许就那一丝力量的消耗,导致最后的失败。

这种道理高枫懂,魔主与九尾天狐自然也懂。

随着雾霭长枪无声无息的刺到魔主双眉之间,在魔主面前好像出现了一块看不见的铁板,长枪枪尖不再前进,而是凭空划出一阵阵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一道道符文像是星辰一般落下,带着各种不同的色彩落在地上,璀璨而炫目。

魔主双臂一拢,落在地面上的符文接连不断的开始炸开。

轰鸣声不绝于耳,爆炸如此猛烈,甚至连魔主双臂身边的空间都出现了紊乱。

一双健壮的手臂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断有大块的灰色气息从覆盖在手臂上的臂甲上飞出。

这是什么防御?根本看不见有符文阵法或是什么宝具的力量,难道虚无的空中全都被魔主的力量灌注,以至于九尾天狐的雾霭长枪根本刺不动?甚至连坠落的符文都被引爆?高枫看的目瞪口呆,这样的战斗方式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就连想也没有想到过。

忽然,高枫想起,这种战斗方式是仙山剑尊芮先生告诉自己的。

那么极有可能是九尾天狐脱离了缚龙索的束缚后,在仙山剑尊芮先生那里学会了这样用符文攻击的办法。

要是这么说的话,九尾天狐的悟性和战斗直觉真是强悍!高枫听仙山剑尊芮先生说过,但却始终不得门而入。

今日看见九尾天狐用出来,种种巨大的威力,还有无数的奇思妙想在高枫脑海里就像是魔主身前的符文一样,炸开。

魔主面前的符文散尽,周围数十丈内的雾霭散的一干二净,只有依旧浓郁的雾霭长枪已经停止颤动,点在魔主双眉之间三寸之地。

九龙圈魔,开!一声娇吒,在仙山脚下四面八方的雾霭中传了出来,好像九尾天狐已经变作白茫茫无边无际的雾霭一般,无所不在。

随着这声娇吒响起,整个仙山脚下无边无际的平原都开始颤抖起来!高枫被九尾天狐的娇吒声唤醒,惊诧的看到四周浓厚的雾霭开始变淡,变淡,一直到淡不可见。

几根巨大的白雾形成的烟柱在魔主身边升起,好像是边境敌临一般,一股冲天的战意在仙山脚下四处弥散。

是战意,而不是杀气。

醇厚无比,浓烈无比,好像是一坛放了数百年的女儿红,在地底埋藏了无数的岁月,开坛之后,酒香纯而烈,浓而香。

不像是高枫的先天混元真气,光明正大,带着先天纯正的气息。

不像是张之江的杀气,残酷冷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而是一种不容忤逆的霸气,睥睨天下,目无余子。

烟柱盘旋而起,张牙舞爪,九条白色巨龙在仙山脚下平地而起,围拢在魔主身边百丈之外。

第六百二十九章 天狐秘法居然还能这么用!仙山剑尊芮先生在高枫身边感慨道,一双深沉的眸子里射出兴奋的光芒。

好像知道高枫并不懂,便解释道:刚才雾霭中的长枪画出一千三百六十二道符文,不知道她是用的什么手段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分散到魔主四周,一千三百六十二道符文阵法,构成一道大阵,真是神乎其技!原来如此!高枫也惊叹,短短几息的时间,居然能刻画出一千多道符文,而且在魔主都无法感知的情况下布置下巨大的九龙圈魔大阵,用仙山剑尊芮先生的话说,神乎其技,真是一点都不过分。

巨龙平地而起,但升至大约仙山第二层的高度便像是碰触到顶部,巨龙仿佛知道那里有什么力量自己无法碰及一般,在天空中划出九道弧线,穿插在一起,仙山周围的力量都瞬间停滞,被禁锢了一般。

仿佛是年节时候的烟花一样,在仙山脚下浩荡草原上空摇曳出美丽的图案。

雾霭长枪前面的阻力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一丝裂隙,长枪前的空间承受雾霭长枪上的力量,一层薄薄的、似有似无的膜凹陷进去。

但无论雾霭长枪如何奋力,都无法戳破那层防护。

魔主额角冒起两道青筋,好像凭空长出两根魔角。

九龙困魔大阵中,魔主也承受巨大的压力,无法再行若无事。

乳白色的巨龙在半空中飞翔,身躯要比龙林中的真龙还要庞大。

散发出来的气息和高枫曾经遇到过的真龙、魔龙、荒龙都有不同。

没有丝毫龙的气息,却蕴含着高枫身上的先天混元真气的味道。

只不过高枫的先天混元真气是暗金色,九尾天狐布置的大阵中龙的颜色和缭绕在仙山周围的云雾一样,乳白醇厚。

巨大的龙身上每一片龙鳞都十分巨大,就算站在仙山脚下都可以轻易看的一清二楚。

九条巨龙飞舞起来,声势惊人。

四周层层雾霭消失,但藏身于雾霭之中的九尾天狐却不见踪迹。

空荡荡的草原上,看不见九尾天狐到底在哪里。

魔主似乎没有看见九尾天狐失去了行踪,而是双臂合拢。

身高两丈,身上的肌肉像是岩石一般坚硬,充满了力量的质感。

雾霭长枪笔直的抢身宛似精钢打造,魔主身前灰色气息形成的护盾已经弯曲出极大的弧度,但雾霭长枪却没有丝毫改变。

随着魔主双臂合拢,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雾霭长枪一层层被剥去由雾霭构成的枪身,从手腕粗细眨眼之间就变成手指粗细。

枪尖不住的想要抖动,但在魔主力量的束缚下,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雾霭长枪想要悲鸣,但在磅礴的压力下,却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沉寂而孤独的在魔主强大而浩瀚的力量面前变成待宰的羔羊。

魔主双臂合拢极快,一分分的枪身剥脱雾霭,被黑色魔气包裹,同化。

雾霭长枪由仙山周围笼罩的雾霭构成,蕴含的力量与高枫的先天混元真气本质上是同一种气息,魔气并无法顺利同化雾霭。

但魔主似乎早就对此有所觉察,魔气包裹雾霭后,接连不断的亮光在魔主身前亮起,被剥脱的雾霭包裹着黑色魔气,开始炸开。

黑色与白色,泾渭分明。

混在一起变成灰色气息,低低的在仙山脚下垂下,好像灰色气息中依旧有大量沉重的颗粒,让这种颜色的气体无法漂浮在空中,混合入乳白色雾气之中似的。

灰色气息低垂,浓的化不开。

极为缓慢的向四方扩散去,而颜色随着灰色气息的扩散并没有任何改变。

一切发生的极快,半空中九尾天狐布置下的九龙阵刚刚在仙山旁交织出一片天网。

一切发生的极快,高枫只看清楚了魔主双臂一拢,雾霭长枪周围啪啪的轻响,好像有什么在燃烧着似的,落到地上变成灰烬,却不随风而散,而是聚集在一起,把九尾天狐召唤的洁白无瑕的空间玷污、沾染。

一切发生的极快,但依旧隐匿身形的九尾天狐却无法寻找到魔主的破绽。

虽然在九龙阵法中,魔主的力量似乎受到了拘束,受到了束缚,但依旧不是雾霭长枪能够抵抗的。

而且魔主并没有露出一丝破绽!落!九尾天狐的声音依旧好像是在四面八方响起,回音阵阵,语音决绝,在这一声叱咤之中,无数人头落地,天地为之变色。

巨龙无声长鸣,龙吼虽然无声无息,但却像是在每一个人心里响起似的,振聋发聩。

巨龙从半空中扑下,来势迅猛。

仙山脚下魔主所站的位置乳白色雾霭已经散去,露出嫩绿的小草。

小草被巨龙扑过来的压力死死的压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仙山的地面瞬间矮了一层似的。

魔主如同磐石一般伫立在芳草中,任你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

这时候,高枫看着仙山脚下两位强者的对决,周身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开始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磅礴的压力压在身上,让高枫无法再无动于衷。

但即便如此,就算是九条巨龙从空中压下,天塌地裂一般,声势惊人。

在高枫的脑海里,却是另外一种状态。

魔主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无论那些巨龙如何凶悍狰狞,势不可挡,仿佛魔主只要动一根手指就能把所有的巨龙碾碎一般。

巨龙在四面八方落下,速度越来越快,龙须被拉的笔直。

仿若真有实物,而不仅仅是雾气化作的。

一切还都不够!九尾天狐的声音骤然变得迷离起来,时间减慢,仙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为缓慢,像是有一股强大到足以改变天地规则的力量作用出现,强行凝固了虚无之中的时间一样。

时间变缓,点点滴滴,仿佛肉眼都能看见。

这是一种诡异的感觉,原本气势如虹直扑向魔主的巨龙此刻凝固在空中,狰狞的面孔,雪亮的龙爪,一片片厚实的龙鳞清晰可见。

数条龙息已经从巨龙嘴里喷出来,寒冷无比,极北苦寒之地的暴风雪一样,把周围的空气变成片片雪花。

魔主身边的空间开始像烧开的水一样,氤氲而动。

因为也一样受制于九尾天狐的空间法则,每一次细微的扭曲都可以清楚的看见,魔主健壮的身子变得有些模糊。

这是魔主施展的法术,正好能让你看清楚。

仙山剑尊芮先生似乎并没有受到时间改变的影响,风轻云淡的给高枫讲解着魔主与九尾天狐的对战。

高枫虽然知道时间被强大的力量扭转,停止,却看不出来这到底是魔主施展的力量还是九尾天狐施展的力量。

而随着仙山剑尊芮先生说话,高枫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一片暖流流过,身上承受的压力顿减。

魔主想要干什么?在高枫看来,时间的减缓对双方似乎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所以想不懂。

因为想不懂,直接就问了。

剑尊芮先生,无论是仙山中的芮先生,还是燕山中那个更强大的芮先生,亦或是中古之世那个流浪四方,寻找强者战斗的年轻时候的剑尊芮先生,都让高枫感到亲切无比。

所以心中的困惑脱口而出,就像是蒙童在问老师一个学业上的问题那么自然。

你仔细看,其实时间的缓慢并不是都一样。

仙山剑尊芮先生说道,凤目含威,看着远处的魔主,指点高枫道。

嗯?高枫心里一楞,真的不同?难道自己看错了?凝神看去,分辨着魔主动作和天空中巨龙的动作,似乎有些差别,但仿佛是巨龙的速度更快!这是怎么回事?高枫把两个绝世强者的战斗反复参详,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碰到,所以高枫异常珍惜。

出身苦寒,在逆境中成长起来的高枫从来不缺乏学习的精神。

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放弃,虽然看不懂,依然在仔细的看着,琢磨着。

时间被魔主强行改变,虽然还看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作用,但隐匿身形的九尾天狐却对此一清二楚,知道接下来的反击有如何犀利。

强者相争,胜负只在一线,九尾天狐身经百战,挑战过无数强者,又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

巨龙扑下,四周已经变得极淡的云雾中响起一阵拗口的、不明其意的声音,似乎九尾天狐在念诵着什么法术。

魔主双眉蹙了起来,由慎重变成了凝重。

双臂合拢后,双手开始打出各种符文。

虽然时间流逝变得极为缓慢,但似乎对魔主此刻的动作影响并不大,手势虽然有些缓慢,却比寻常的道者还要快一些。

要是看整个平原,缓慢到似乎停滞在空中的巨龙的映衬下,魔主的动作简直快到了不可思议。

九尾天狐的声音时快时慢,似乎也并没有受到时间缓慢流逝的影响,念诵着高枫听不懂的法咒。

时快时慢,时远时近,时高时低的娇柔妩媚的声音中,仙山似乎都在晃动,一道道金色光芒闪烁,好像九尾天狐要搬动仙山压在魔主身上一般。

第六百三十章 魔主之炎的确是当年最有天赋的妖族。

仙山剑尊芮先生忽然感慨道。

没想到刚刚从缚龙索里脱身而出,不但已经恢复了当年的水准,就连仙山都……仙山怎么了?高枫只知道九尾天狐运转起围绕在仙山第一层的雾气,而这些雾气似乎有很大的说法。

最起码无论是自己还是九尾天狐,亦或是剑尊芮先生的目光都无法透过这些雾气向上看去,把一切都遮掩在层层云海之中。

难道这些雾气也是阵法?仙山自有它自己的守护大阵,所以无论是谁走在仙山上,都只能一步步走上去,中间层层中还有防护,很难破解。

要不是因为你的大机缘,九尾天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第五层。

没想到她这么短的时间就完全炼化了第一层的云雾,而且第二层似乎也炼化了一部分。

可惜,要是魔主再晚来一段时间,怕是就不会是她的对手了。

仙山剑尊芮先生正说着,四周的雾气又开始变浓。

这股浓郁的雾气和之前的不同,不再安静,而是暴躁无比,不断涌动着,里面似乎有什么狂躁的大荒凶兽要出来择人而噬似的。

仙山脚下祥和的气息变得暴躁。

风起。

云涌。

一只淡蓝色的小兽从云雾中跑出来,欢快无比,似乎在为自己的自由欢呼着。

只是小兽双眼中凶悍的戾气并不比朱厌要少。

刚刚跑出云雾,便看见了魔主,小兽身子微微一顿,也被时间缓慢流逝束缚住。

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响起,暴躁欲狂。

声波一层层出现,和魔主对时间、空间的束缚相互碰撞,交织,破碎,凌乱。

任谁都想不到那么小的一只小兽居然能吼出如此大的声音来,这样一只小兽居然会如此暴躁。

高枫苦笑,似乎朱厌这样的上古凶兽也是如此,尚在襁褓中,就显露凶性。

难道这只小兽是什么上古凶兽?正想着,魔主手势已经打完,面前如同灰烬一般落在身前的被灰色气息沾染的乳白色雾霭像是被一阵清风吹动,忽的一下腾空而起,又纷纷落下。

和魔主一样,时间的束缚似乎对灰烬影响不大,很快便在魔主面前落下,形成一个六芒星阵。

魔主笑了,雪白的牙齿偏偏透着几丝阴森。

不错,果然号称北地最强大的战士,没有让我失望。

扯淡。

要不是被缚龙索绑了那么多年,早就把你打成渣了。

还能让你这只小魔在我面前品头论足?九尾天狐的声音似乎在天上,传下来笼罩四野,空洞而飘渺。

你有天赋,我承认。

多年前就见过,我便知道不管我怎么努力,都不会拥有那种让人羡艳的天赋。

但是我有我的坚韧,现在还是我更强大!魔主无悲无喜,简单的述说着现实。

两人对话中小兽已经扑到六芒星阵前,在时间缓慢的空间里都能拥有这样的速度,真要是没有魔主力量的束缚,这只小兽能快到什么样?高枫惊诧的发现自己还是错了,朱厌不管怎么强悍,始终就是一只还在襁褓之中的凶兽,又怎能跟眼前这只小兽相比。

六芒星阵中一道道黑色气息冲天而起,映射到九龙阵被束缚的地方,转而弥散天际。

黑红色的火焰在六芒星阵中喷薄而出,好像是魔主的法术直接把九幽之地的火山召唤过来了一般。

黑红色的烟雾缭绕,烟雾之中一只炎魔走了出来。

高枫总觉得这只炎魔和自己之前见到的有些不同,具体是哪里……高枫看了几息时间,等到小兽扑到炎魔身上,才看清楚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这只炎魔身边的火焰虽然冒着黑红色的光芒,但火焰中心居然是如同烟雾一样的白色!炎魔速度很慢,小兽扑到身上,瞬间四根獠牙暴涨,一口死死的咬在炎魔身上铠甲中间镂空处。

炎魔并没有反抗,或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在魔主的力量禁锢下,炎魔根本看不清楚小兽风驰电掣的速度。

然后,让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扑到炎魔身上的小兽腹部涨起来,似乎在吸允着炎魔身体里的力量,最纯粹的生命力量。

看上去很小的腹部迅速充盈起来,小兽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心满意足的想要离开。

然而猛然发现无论如何用力,獠牙似乎镶嵌在炎魔的身体里面,根本拔不出来。

那种来自生命本源的纯粹力量依旧如同滔滔江水一般流入。

一声声怪叫,小兽四肢胡乱的蹬踏在炎魔身上,每一次蹬踏,炎魔身上就会多出一道深深的创口,汹涌的岩浆在创口中喷出,落在地上,把仙山脚下嫩绿的草地灼烧出一片片的大坑。

但不管小兽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来自炎魔身体里力量的灌注。

转瞬之间,攻守双方已经转换,吸允力量的小兽下腹部越来越涨,眼看就要被涨破。

很快,小兽的四肢根本够不到炎魔的身体,而身体涨成了一个大球。

砰的一声,小兽炸开,被炎魔硬生生的撑爆。

四散飞溅的残肢和内脏没有了小兽天赋力量,受到魔主时间禁锢的影响,缓慢的在半空中漂浮着,几乎看不见的在移动着,旋即便化作斑驳而浓郁的雾气四散。

炎魔身上几处创口开始愈合,即便在时间禁锢下,依旧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合拢。

身体里黑红色的火焰间或呈现出乳白色,更显得诡异。

九尾天狐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幕一幕,乳白色的雾气中不断有各种或大或小,或是凶悍绝伦,或是乖巧懵懂的兽类窜出。

有的受到魔主禁锢时间的力量影响比较大,活动极为缓慢,有的则极小,依旧健步如飞。

但不管怎样,无论哪一只凶兽,高枫都能感受到这些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犀利杀气。

这是她当年游历八方时候打败的凶兽,凭借仙山中的力量施展出召唤术而已。

没想到她强到这种地步,居然连召唤术都可以用的这么强悍。

仙山剑尊芮先生有些感慨的说道,强烈的战意在话语之间隐约可闻。

高枫有些恍惚,召唤术?这是北地的妖族特有的技能吧,不过就算再怎么强悍也不能凭空召唤。

而且看那只小兽死的时候的样子,应该是围绕在仙山周围的雾霭化作的。

难道这样也行?而魔主似乎也在利用仙山的力量召唤出与大荒之地不一样的炎魔,更加强悍的炎魔。

虽然对仙山周围规则的掌握还不如九尾天狐那么流畅,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掌握并运用天地规则,难道这才是圣境巅峰的力量?这一战,有仙山剑尊芮先生指点,高枫获益匪浅,隐约已经知道圣境巅峰的力量是什么样的。

变化目不暇接,瞬息万变,就在高枫心中欣喜的时候,场面再次为之一变。

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凶兽密密麻麻的围住魔主与六芒星阵,而在六芒星阵之中不断有炎魔以及高枫叫不出名字的强大魔物出现。

魔主面色有些阴冷,灰蒙蒙的铠甲上显露出淡淡的花纹。

并没有看周围出现的凶兽,而是抬头仰望,看着仙山上的云雾,仿佛要看穿这些云雾,看到仙山顶上的棺椁一般。

每一只凶兽都如此强大,九尾天狐能一次召唤这么多凶兽,力量强悍到骇人听闻。

而魔主还是淡淡然的摸样,心思也好像并不完全用在九尾天狐的对抗之中。

凶兽像是魔物一样,根本没有任何畏惧,数不清的法术与靠着近身攻击的凶兽,由远及近,把魔主及六芒星阵全部覆盖。

魔主冷冷的看着六芒星阵中出现的各种魔物被凶兽变成的海洋淹没,一只只惨死,毫无表情。

似乎对九尾天狐召唤出来的凶兽毫不放在心上,在等待着什么。

所有弥散在空旷草原上的雾霭开始汇聚,凶兽已经不再汹涌而出。

魔主的双眸之中亮起黑红色的火焰,觉察到对面九尾天狐正在汇聚力量,也不再继续等待,周身灰蒙蒙的铠甲一振而起,一道道亮纹在灰色中出现,整个人的气势更足,仿佛此刻站在九幽之地,指挥麾下无数魔物扫平黄泉鬼军一般。

九幽之炎,出!魔主一声怒吼,无尽的草原上一望无际的草海都随着魔主的怒吼颤抖起来,空气在扭曲氤氲,无数爆裂的力量在仙山脚下的地面中蠢蠢而动。

九尾天狐布置的九龙圈魔大阵冒出巨龙的点,成为被魔主击破的薄弱的位置,一道道黝黑的火焰尾随着巨龙而出现,火山爆发一样喷薄而出。

黑色的九幽之炎由无数的火焰组成,每个黑色的火焰都像是黑色的花朵一样盛开着,无数的花朵聚在一起,速度比几乎停滞在半空中的巨龙快了许多,似乎根本不受魔主禁锢时间的影响,直接喷到巨龙身上。

盛开的九幽之炎落在巨龙身上,任由巨龙如何翻滚,每一朵盛开的妖艳的花朵都极快的灼烧入巨龙的身体里,乳白色的身躯变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第六百三十一章 山顶的巨棺更是有无数的黑色花朵在半空中纷纷落下,落在各种凶兽的身上,无论凶兽如何挣扎,黑色花朵总是会在凶兽身上生根发芽,把一头头不可抵挡的凶兽变成一团团黑色的火焰,火焰中娇艳妖异的花朵盛开的更加浓烈炽热。

时间的禁锢被魔主收回,一切都恢复正常。

可是九尾天狐召唤出来的巨龙、凶兽全部化成黑色的火焰,在空中,在地面上绽放出无数惨烈的火焰。

魔主站在火焰中间,似乎也有一些疲倦,双眸中的火焰变得有些黯淡。

黑红色的火焰中红色变得少了一些,黑色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眸子。

忽然魔主身子猛地向前一跃,左手按在地面上,稍一借力继续向前飞去,右手赫然变成一把大刀,随手向身后砍去。

黑色火焰本来正在怒放,但魔主每每经过一处,火焰便无声无息的熄灭,化作一缕缕灰色的气息融入魔主的身体中。

魔主右手变成的大刀刀身中泛着黑色的火焰,好像是透明的一样,一眼就能看穿。

魔主的手臂上泛着异样的光彩,刀势所经之处,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彩虹,让人心悸不已。

几根洁白无瑕的白毛在彩虹中落下,飘零忧伤。

仙山剑尊芮先生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魔主身后一只丈许大小的白狐犬坐于地,背后九条雪白的尾巴随意的摇晃着。

白狐并没有看魔主,而是盯着从半空中落下的几根白毛,愣愣的发呆。

厉害!魔主没有丝毫得色,却满是诧异与佩服的神色。

转身看着白狐,右臂手刀已经消失,认真的看着白狐,说道。

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这破山!白狐开始有些惋惜的说道,随即却大发雷霆,恢复成高枫心中的那只小狐狸。

暴跳如雷,对着仙山一声声的大吼。

北地的那小子要是有你的悟性和对战斗时机的把握,怕是早已经天下无敌了。

魔主认真的说道:这一战,幸好我来的早。

要是再晚上一年,怕是一番心血尽付东流。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愣愣的看着仙山,身后九条白尾一根根模糊,收起。

身形也变小,转身跳到高枫肩头,精神有些萎靡的趴下去,理也不理魔主。

这一番对战,对九尾天狐的消耗也不小,可以说是竭尽全力。

虽然最后只是被斩断了几根狐毛,但却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有些发蔫。

剑尊先生可还要指教?魔主笑着问道。

四周雾霭散去,仙山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安详宁静,一望无垠的草原重新变成原来的模样。

星星点点的黑色火焰幻化的花朵都飞回魔主穿的铠甲中,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剑尊芮先生微微颔首,朗声道:这么多年,很寂寞。

有强者来访,当然献丑是免不了的。

魔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双目之中火焰光芒再次大盛,盯着仙山剑尊芮先生右手已经化刀,严阵以待。

仙山剑尊芮先生微微一笑,拱手道:请教了。

说完,高枫腰间缚龙索上的小剑坠饰不知何时已经落在芮先生手中。

一身淡青色的长袍无风而起,飘逸若仙。

长剑在手,仙山剑尊芮先生气质为之一变。

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

仙山雾霭缭绕,层层叠叠的雾气之中传来阵阵战鼓的声音。

战鼓每敲一下,都像是敲打在高枫心上一般,怦然心动。

这是最激烈的战意,这是最纯粹的战意。

战鼓声中,壮怀激烈。

战鼓声中,风云奇儿犹在。

战鼓声中,龙城飞将飞马而来。

战鼓声中,朔气传金析,寒光照铁衣。

战鼓声中,甲光向日金鳞开,刺破黑云。

战鼓声中,仿佛无数战魂悍然冷漠的迈入沙场,哪管几人能回。

一名白衣秀士,在仙山的云雾之中隐约出现,面前战鼓破旧,带着沙场上血腥与硝烟的味道。

白衣秀士口衔长发,黑亮的长发与略显苍白的面孔形成鲜明的对比。

巨大的鼓槌在手里,奋力而击,一身杀伐之气,一身求战之意尽数溶进阵阵战鼓声中,让人热血沸腾。

仙山剑尊芮先生长剑径直而出,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一身淡青色的长袍猎猎作响,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身后拖曳着,随风舞动。

仙山剑尊第一剑!经历了中古之世,因缘轮回,高枫把仙山剑尊第一剑展示给中古之世年轻时候的芮先生看过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由仙山剑尊芮先生施展出来,意境更纯,威力更大。

背后幻影中隆隆鼓声似乎进入了高枫的灵魂之中,虽然不是针对高枫,但每一次鼓声都带动高枫的心跳,最开始仿佛是鼓声迎合高枫的心跳。

仅仅几声之后,高枫的心跳便不由自主的随着隆隆战鼓声而跳动。

对面魔主脸色变得铁青,似乎战鼓声声不仅对高枫有影响,也影响到了魔主这样的绝世强者。

九尾天狐蹲在高枫肩头,高枫看不见小狐狸的表现,但那股纯粹至极的战意也似乎在小狐狸身上散发出来,没有了之前慵懒的气息。

就连在宝具里面北帝送给高枫的狼毫也微微颤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精纯的战意。

三枚狼毫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枚,放在蝴蝶宝具里面,在高枫进阶到了圣境,狼毫的作用微乎其微。

高枫对付不了的问题,北帝的狼毫也没有作用。

高枫好像早已经忘记了仅剩的一根狼毫,直到此刻,狼毫颤动,才想起来。

那小子的确很强了。

小狐狸在高枫肩膀上也似乎感觉到了狼毫的颤动,有些感慨的说道。

仙山第五层光影之中,高枫曾经见到过当年还是八尾灵狐的白衣少女带着那个小男孩一路挑战各方强者,但现在……九尾天狐语气中并没有嫉妒与羡慕,而是充满了被囚禁在仙山这么多年的不甘与怨恨。

高枫知道小狐狸只是在自言自语,也不在意,全神贯注的感受着仙山剑尊芮先生这一剑的风华。

这次见到魔主和九尾天狐,和仙山剑尊芮先生的战斗,连番强者之间的对决,让高枫体悟良多。

虽然进阶到了圣境,但是对力量的理解掌控,却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需要在无数次战斗中感受,找到一条最为适合自己的路。

凝神看去,简简单单的一剑,根本没有任何花俏,与九尾天狐刚刚声东击西,连番施展妙手扰乱心神后再在背后致命一击相比较,更单纯。

因为单纯,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讲,对高枫而言,是另外一种强大。

因为偏执,因为单纯,而更强大!纯粹的战意,纯粹的对力量的追求,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全部在仙山剑尊第一剑中展现出来。

在高枫看来,这一剑已经趋近于完美,甚至并不比中古之世剑尊芮先生斩杀魏王洪炀的时候使出的这一剑要弱。

这就是追求,即便是偏执的追求,这也是追求!芮先生一生一世的追求,全部生命承受了被囚禁,被削弱,却又坚持不肯放弃的追求。

就算是被囚禁在仙山的战魔庙中,就算是只有一缕分神,就算是在没有对手,只有空虚寂寞的仙山之中,依旧创造出来惊天动地的一剑!所有的生命在这一刻怒放!怒放!魔主一声怪叫,似乎也没曾想到被囚禁在仙山中只是一缕分神的仙山剑尊芮先生居然也如此强大。

右臂化成的手刀已经从透明变成漆黑,深不见底的颜色。

高枫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手刀中的力量拉扯进去。

战意与魔力,两种巅峰的力量多少年没有一同出现过了?而此刻在仙山脚下,两种力量终于开始碰撞,绽放出最为绚烂的色彩。

轰!一声巨响。

仙山脚下两种巅峰的力量终于碰撞到了一起。

没有人躲避,无论是魔主还是仙山剑尊芮先生,似乎都渴求着这一次碰撞,渴求着力量的较量。

出人意料的是,声浪滚滚,碰撞的地方却没有烟雾升起,也没有因为力量外泄导致大地被犁出一道沟壑。

魔主和仙山剑尊芮先生对面而立,手刀与长剑交叉,一道好像是彩虹一般的光环围绕在两人身边。

高枫清晰的记得在中古之世,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最后一击,就连周围围观的强者也要纷纷退去,而此刻,虽然声音巨大,却根本没有那些力量外泄。

难道说魔主与仙山剑尊芮先生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超过了中古之世的芮先生和魏王洪炀?心念电闪,旋即高枫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那么只能是因为身处仙山之中的原因,要么仙山天地法则的力量压抑了魔主与仙山剑尊芮先生,要么是两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收敛了自己的力量。

为什么?高枫正在想着,无数纷杂的画面与念头在脑海之中交织缠绕,方才仙山剑尊芮先生那一剑的光华作为背景,一幅幅经历过,见到过的场景出现又消失,高枫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那尊木质棺椁赫然出现在脑海之中,难道这尊棺椁才是最关键的节点?第六百三十二章 北帝狼嚎魔主右臂化成的手刀抵御着仙山剑尊芮先生的长剑,杀的兴起,面露狰狞,双眸中火山爆发。

两道黑红相间充满硫磺气味的怒焰喷射而出,直对仙山剑尊芮先生身后在仙山雾霭之中擂鼓助阵的白衣秀士。

杀!魔主一声暴吼,双臂没有变粗,似乎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双臂反而变得瘦小枯干,身子也隐约小了一圈。

虽然变小,力量却更加纯粹,向前猛地一推,一阵猛烈暴躁的飓风在魔主身边而起,冷漠中带着无视,化作无数刀剑一般的风吹向仙山剑尊芮先生与芮先生身后的白衣秀士。

仙山之中,岁月流逝极为缓慢,高枫不清楚对修行有什么样的阻碍。

但曾经听九尾天狐和仙山剑尊芮先生一同感慨燕山战魔庙中的剑尊芮先生的强大,感慨外面的确要比里面强,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仙山剑尊芮先生领悟了仙山剑尊第一剑,不屈不挠的把战意精纯到现在的地步,精纯到让魔主动容的地步,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再怎么样,也无法强过天下五强之一的魔主。

魔主全力而施,如颠似狂,双眼中的火焰喷射而出,就算高枫站的极远,也感觉到了火焰的热度。

黑红色的火焰中不再像是刚刚出现的炎魔,还带着仙山乳白色的雾气,而是最纯粹的九幽之炎。

一朵朵黑红色的花朵宛似天女散花一般在半空中落下,落在白衣秀士身边,落在白衣秀士身上,落在古老的战鼓上,落在仙山的雾霭之中。

朵朵黑色火焰绽放,带着九幽之地冷漠的热度,漠视一切,毁灭一切。

咬在口中的黑发被烧焦,拿着鼓槌的双手被九幽之炎灼后露出白骨,白衣秀士似乎笑了,高枫感觉到白衣秀士似乎笑了一下。

如此时候还能笑!这种笑容意味着什么高枫已经无暇探究,随着最后的一下鼓声响起,白衣秀士的幻象消失,全身被九幽之炎灼烧出无数的伤口,只有战鼓似乎根本不畏惧来自九幽之地的火焰,毫发无损。

随着幻象渐渐消失,仙山剑尊芮先生的力量也被削弱,魔主右臂手刀猛然一推,仙山剑尊芮先生像是一片枯叶般向后退去。

好像是一枚流星,绽放出最为灿烂的光华后渐渐没了颜色,砸向仙山。

九尾天狐从高枫身上跳下,须臾之间化作白衣少女单臂托起仙山剑尊芮先生。

魔主的力量强大无比,白衣少女如遭重击,身子在半空中开始旋转,靠着一次次旋转化解掉魔主的力量。

白色身影陀螺一样转着,好像是仙子在舞动,妙曼的身姿此刻看来更是妖艳动人。

你们退吧,我要上山。

魔主右臂手刀依旧,双眼之中黑红色的火焰喷射出去,全身力量已至巅峰,言语之中带着无论是谁阻挡在自己面前,都要把之斩杀的狠戾。

仙山剑尊芮先生似乎受了极重的伤势,随着白衣少女舞姿停止,勉强站在白衣少女身边,不断的咳血。

可是神色之间却带着一股狂热,不像是受了重伤,而还在回想着刚刚的对战。

高枫想要搀扶一下仙山剑尊芮先生,却被芮先生无声的拒绝了。

高枫心中感叹,果然是建立战魔庙的人!你要上就能上?白衣少女笑道,抬头看着仙山周围层层雾霭,对魔主穷凶极恶的样子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只能抽丝剥茧的破去这破山蕴含的力量,像你这么凶巴巴的,我怕你会后悔。

再说,怎么说我也在这里几百年了,算是我另外一个家,你要是就这么上去了,毁了这里,我去哪?魔主闷喝一声,手刀当空劈下。

白衣少女水袖轻舞,却拦不住纯黑的手刀。

一层层白色水袖被劈开,一层层防御瞬间破除,力量已经提升到极致的魔主再无叙旧的意思,一步步不可阻挡的向着仙山走去。

白衣少女脸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双臂急舞,面对着魔主如山岳一般的压力,就算是九尾天狐也无能为力,步步后退,在仙山的地面上留下一溜深深的足迹。

仅仅是后退已经无法散去所有魔主施加的压力,还要把多余的力量传入地下。

高枫感觉到了白衣少女的尴尬,先天混元真气运起,就要抽身而上,挡在白衣少女身前。

手中一实,仙山剑尊芮先生似乎猜到了高枫的意思,把手中长剑塞到高枫手里,说道:去试试吧,今天你的收获颇多。

可惜你还年轻,进境虽然快,却没有再多的生死磨砺,想要掌握最强大的力量还是有些勉强。

这个机会倒也不错,去试试吧。

高枫无语,似乎在仙山剑尊芮先生眼中,没有生死。

一次次生生死死只是理解力量的手段而已,在仙山剑尊芮先生眼中,没有贪欲,一切外物都是实现自己掌控力量的媒介。

对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无欲无求,只是狂热的执着追求着力量的本源。

不疯魔,不成活。

白衣少女留在身前的脚印越来越深,随着魔主一声声暴喝,终于好像是被折断的鲜花,反带着一溜血迹向后飞了出去,落入仙山雾霭之中不见踪迹。

在第一层山路的雾霭中,朱果林里传来几声惊呼,参差不齐的惊呼声中,几个身影仓皇的向着林子深处逃去。

哦?高枫眼角余光瞥见朱果林里朱果树魅不再孤孤单单只有一个,而是多了几个小孩子的身影。

中古之世带回来的朱果这么快就长成小树魅了?虽然有点意外,心中还是有些开心。

虽然心弦一直崩到最紧,一直没有放松,但是高枫的嘴角依旧露出一丝笑容。

生命,就是这么繁衍生息下去的。

没来得及再高兴,魔主的身影便蛮横的走到了石阶前,准备拾阶而上,登上仙山最顶峰。

高枫手持长剑挡在魔主身前,先天混元真气在仙山中没来由的再次得到加强,似乎这里对先天气息有额外的加成。

高枫感觉到此刻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巅峰,达到了一种自己从未触及到过的层次。

刚刚看到了两场顶尖强者的战斗,心中融会贯通,掌控的力量让自己感觉很强大。

先天混元真气刚刚施展出来,高枫便感觉到全身都包裹在暗金色光芒之中,自己重新变化成金甲巨人。

不同的是这一次根本没有施展出战魔打,金甲巨人便出现。

而更让高枫诧异的则是身躯也没有变大,那金甲巨人已经变成和高枫一般大小,在仙山脚下与高枫本体顺利融合。

找死!魔主大吼,手刀砍出。

高枫挥剑拦住,只觉得一股移山倒海的力量压在自己身上,全身暗金色光芒绽放后受压变得更加浓郁,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本来高枫准备用刚刚九尾天狐施展出来的符文之术,可是魔主的力量太过强大,根本不容高枫在方寸之间做出那么精细的动作。

九尾天狐飞入仙山雾霭之中,受到了重创,几滴鲜血从天而落,还有几根被魔主斩落的白色长毛。

高枫后退一步,一滴鲜血正好从天而降,落在高枫手中长剑上。

就在此刻,高枫感觉到蝴蝶宝具里面狼毫力量暴涨,直接从宝具中飞了出来。

狼毫像是感觉到自己至亲至近的人受到了伤害,开始愤怒,爆发出蕴含的力量。

如果面对的是清虚门或是道院的真人,高枫可以肯定,狼毫上蕴含的力量的爆发会重创对手。

但现如今面对的是天下五强之一的魔主,还是已经经历两场大战,一身魔气提升至最高的魔主,狼毫能有什么用?或许只有北帝亲至才能拦得住魔主上山的脚步吧。

但这里毕竟是仙山,魔主为了找到这里,费尽心机,北帝又怎么可能来。

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

高枫感觉到狼毫上带着的愤怒,可是力量的鸿沟让九尾天狐与仙山剑尊都败了,它能有什么用!狼毫飞身而出,半空中一滴血花落下。

狼毫正巧和血珠碰到一起,旋即,一根洁白无瑕的狐毛也落了上来。

一切都像是在冥冥之中早就设定好的,一切都像是无数轮回中早已经演练过无数次,血滴带着北帝与九尾天狐的毛发、气息落在高枫手中长剑上。

电光石火的瞬间,魔主手刀已至,快到让人目不暇接。

但高枫却感觉在这一刻,时间又像是回到了刚刚被魔主强行阻断的时候,即便是魔主的手刀也慢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自己全身力气用尽,也只能极度缓慢的移动,整个世界似乎都已经静止,只有落在长剑长的那滴带着九尾天狐与北帝气息的鲜血,晶莹剔透,好像是一滴红色的玛瑙,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甚至高枫清楚的看见血滴滴落,形成了一个弯曲的弧线,又弹起。

再落下。

血液不再动,而是缓缓渗入到高枫手中长剑里。

好像一名巧夺天工的手用世间少有的材料在长剑长雕刻着,一笔一笔认真无比。

清晰的符文开始一点点出现在高枫面前,从最开始的笔画,到最后的收尾,陌生无比的符文,却又带着熟悉至极的气息。

第六百三十三章 魔主的力量高枫隐约看见不知多少年前,白衣少女牵着黑衣少年的手走在雪地中,怀里婴儿好奇的四周张望着。

两行脚印在雪地中清晰无比,一直延伸至天地的尽头。

高枫隐约看见一只只凶兽,一名名强者倒在两人手上,天地之间逍遥而游,探求着力量的真谛。

而此刻,一枚说不上是符文还是雕刻的痕迹在自己手中长剑上出现。

长剑蕴含着仙山剑尊的力量,奇怪的是对正在发生的变化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显得欢欣鼓舞,剑身不住轻轻抖动,不是拒绝,而是兴奋的发抖。

两根毛发已经不见,带着九尾天狐与北帝的气息溶在绯红的血液中,在长剑上刻画出一道道符文,又把符文染成鲜红的颜色。

带着几分厉杀的气息,带着几分磅礴的战意,带着几分豪迈的血性,在仙山第一阶台阶上,在仙山剑尊芮先生的长剑长显露人间。

随着最后一笔描绘而出,一层层异样的光芒泛起,黑色、白色、红色诸多气息无间的融合,在长剑上泛起光晕。

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似乎也感受到长剑上出现的变化,暗金色光芒绽放,和诸多气息融合在一起。

瞬间的灿烂,旋即归为平静。

魔主的手刀劈砍而来,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但长剑上那一枚自己并看不懂的符文让高枫恍惚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让高枫意识到,似乎出现了一些改变。

当绚烂归为平静,不知什么力量禁锢的时间也恢复了正常。

比闪电还要快的一刀开山破岳一般的砍了过来,根本不给高枫半点反应时间。

高枫下意识的挥剑挡在魔主手刀前,险之又险的架住了魔主的手刀。

在长剑与手刀碰触的那一瞬间,手刀中赫然出现一股浓黑的雾气,一只魔物出现在手刀上。

长剑中绚烂的色彩再现,一只雪白的九尾狐光影与一只硕大的黑狼光影出现,身后白衣秀士毫发无伤的负手而立,淡淡的看着面前的战斗,并没有参与的意思。

魔主也被眼前的情形惊住了,一声暴吼,手刀上的深不见底的黑色迅速变淡,而魔物的身躯变大,直扑向九尾天狐和黑狼。

光影中黑狼是北帝的原型,根本不是高枫身边黑狼所能比拟的。

就算是只有一道光影,展现出来的力量却也比狼毫强上无数倍。

甚至高枫恍惚觉得自己的力量似乎都赶不上这光影中蕴含的力量,更何况还有九尾天狐在。

一狼一狐熟练至极的配合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和黑色手刀上变幻出的光影魔物战在一处。

魔主狞笑,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上山?高枫哑然无语,拼尽全力抵挡着魔主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

魔主手刀的力量灌注到魔物中许多,高枫虽然觉得压力减轻了一些,可以抵御,却也只能一步步向仙山上退走。

魔主步步紧逼,高枫步步后退,一刀一剑撕斗正酣。

你之前想到了?仙山剑尊芮先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问道。

白衣少女撇了撇嘴,道: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只是没想到那小子这么多年也勤修苦练,到了如此程度。

仙山啊仙山,真不知道那个老东西当年布置仙山为的什么。

倒是便宜了高枫这孩子。

仙山剑尊芮先生面色苍白,受伤极重,勉强支撑着身子,靠在仙山脚下一块巨石上,抬头看着高枫和魔主拼斗,说道:我那剑里蕴含着强大的剑意,要不是在仙山上,要不是你和那小子的气息同时出现足够强大,要不是你们狐族血咒之术,怎么也不可能在长剑上刻画出符文来。

机缘巧合而已,虽然强,却对现在的局面并没有什么好处。

九尾天狐化作的白衣少女看着两个身影已经渐渐退到仙山第二层,高枫一身暗金色的光芒和魔主黑色的魔气在仙山乳白色的雾霭之中很鲜艳,很显眼。

你看,马上到你的战魔庙了。

嗯。

里面也没什么,要是外面的剑尊在,或许能拦得住。

你说,他能到最高处吗?仙山剑尊芮先生说的外面的剑尊,自然是在燕山中的剑尊芮先生,只是不知道当年那魏皇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硬生生把剑尊分成两个人,一人留在燕山,一人拘禁在仙山之中。

那谁知道,再往上走就看见了。

我只是希望,要么放我出去,要么一起毁了吧。

再在这破地方熬下去,我怕有一天我会疯掉。

九尾天狐居然在笑着说,我炼化第二层雾霭的时候,就感觉到可能会惊醒那狗东西,这才想着徐徐图之,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进来了。

早知道管他死活,全都炼化了,今天也不至于让这魔头猖狂。

是我们在仙山里面住的太久了。

仙山剑尊芮先生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有些期待,要是能出去,你说我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九尾天狐被仙山剑尊芮先生的问题问的一愣,想了想,嫣然一笑,面如桃花。

上去了,上去了。

你看你看,要砸了你那破庙了!没想到该怎么回答仙山剑尊芮先生的话,九尾天狐看见暗金色和黑色的身影已经到了仙山第二层,开心不已的说道。

太过兴奋,跳了起来,牵动伤口,不住的咳嗽。

仙山剑尊芮先生笑道:你就这么想砸了我那破庙?那当然。

九尾天狐毫不掩饰自己心里想的事情,直来直去的说道:当然我去燕山找到战魔庙,却被……说着,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仙山剑尊芮先生与燕山中剑尊芮先生的关系,又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被你当小女孩教训了一番,实在气不过。

当年我对统帅北地妖众实在没什么兴致,不过想着人多一点,到时候带上北地所有妖众去把你战魔庙铲平了。

结果没到那一天,我就被捉进来了。

呵呵。

仙山剑尊芮先生宽厚的笑了两声,说道:你那分身在上面,这一次也算是你砸的了。

不过是一间破庙,砸了也就砸了,还用想这么多。

希望动静小一点,别把上面那家伙惊动才好。

九尾天狐思绪跳脱的厉害,直接说道另外一件事情上去,无视了刚才说到的事情。

仙山第二层,身穿金色铠甲的高枫与魔主殊死搏斗。

但无论如何,始终比魔主略弱一些,步步后退中勉强稳住,才能溃败。

长剑符文中的光影与魔物撕斗正酣,无论是九尾天狐还是北帝的光影亦或是魔物的光影都受到了重创,堪堪斗得两败俱伤。

魔主上了仙山第二层,看见隐藏在雾霭之中的石阶,笑道:原来是这样,一步步走上去就是了,你这小子居然还在我眼前聒噪,真是烦也烦死了!说完,右臂上的手刀爆发出黝黑的色彩,正在和九尾天狐与黑狼缠斗的魔物被吸了回来,一身类似于朱厌的威煞乍放光芒。

你那只小猴子身上的也叫威煞?今天叫你见见什么才叫威煞!魔主打的兴起,加上多年来谋划进入仙山,山路在前,自觉志得意满,兴奋无比,开始嚣张跋扈的大笑。

高枫紧咬牙关,看着魔主。

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转守为攻,长剑刺出。

魔主身上的铠甲淡淡的灰色泛起内敛至极的光华,比黑色的魔气还要深沉,灰色光华之间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怨灵在挣扎嘶吼,在愤怒盘旋。

魔主随手挑开高枫刺过来的长剑,张狂的笑道:今天看在你带我找到仙山的缘分上,我也不取你性命,让你看看什么才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高枫像是一块铁砧,被魔主巨力捶打了无数次,嘴角暗金色的鲜血流出来。

随手擦了一下,倔强不服的盯着眼前猖狂的魔主,恶狠狠的看着。

九尾天狐与黑狼、白衣秀士的光影回到长剑符文之中,靠着这股子力量,高枫感觉自己还能再支撑一阵。

可是,面对着志在必得的魔主,又有什么用?在大荒之地,高枫见过朱厌周身银色威煞,见过威煞里面的怨灵,无所不在的袭击,贪婪的欲望,似乎这些怨灵只有仇恨,只为了毁灭而毁灭。

高枫看见魔主身穿的铠甲上浮现出来的灰色气息,心中一紧。

当时在大荒之地看到朱厌周身煞气怨灵,觉得很强大。

但是和魔主的威煞比较起来,朱厌真的就是襁褓中的婴儿,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魔主周身铠甲本来是淡灰色,威煞乍起,里面密密麻麻不知道蕴含了多少怨灵。

每一只怨灵都强大无比,偶尔有怨灵贴近外层,高枫能清楚的看见怨灵那张充满了怨恨、痛苦、贪婪的脸,仿佛世间一切负面情绪全都蕴含在怨灵之中似的。

每一只怨灵都要比朱厌的怨灵粗大,感受到的力量也更强大。

第六百三十四章 微变这就是魔主的力量?面对九尾天狐与仙山剑尊芮先生的时候,魔主也没动用自己真正的力量?高枫有些恍惚了,没想到魔主居然这么强。

似乎一直在防备着什么,一直没有全力以赴。

走到了仙山第二层,以魔主的才智怎能看不出来这就是通往仙山顶峰的途径?心如止水,高枫想明白了现在的处境,知道了魔主的心思,那么自己必然要面对魔主全力一击。

躲不过去,那就来吧!周身先天混元真气飞速运转,暗金色的光芒在高枫身边流转,低调而收敛。

接连不断的银蛇在暗金色光芒中乱舞,声势虽然没有从前那么惊人,但高枫知道,自己有意收敛力量,这时候自己对力量的掌控自然再上一层。

魔主没有什么动作,身边威煞随心而发,化作无数光线,细密而厚重,就连其中的怨灵都看不清楚,仿佛每一道光线都像是实质一般直奔高枫而去。

心念一动,本想要动用仙山剑尊第二剑斩落无数威煞,但魔主身边威煞的动作要比高枫心念还要快,还要迅猛。

就在高枫刚刚想到的时候,一道灰色威煞已经来到眼前。

威煞之中怨灵狰狞的面目已经清晰可见,无数怨气四溢,刺骨冰寒。

来不及了!高枫只有时间把手中长剑挡在面前,灰色威煞便已经撞到自己身上。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本来便是所有魔气鬼物的克星,就算是朱厌不知为何对高枫亲近,身上威煞中的怨灵也对先天混元真气有所畏惧。

可是魔主的威煞里蕴含的怨灵不知道炼制了多久,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增强。

暗金色光芒虽然依然有效,效果却大减,根本无法完全阻止魔主威煞的侵扰。

无数怨灵遮蔽了高枫的视线,身上接二连三不断的承受着重击。

灰色威煞之中的怨灵虽然无法直接吞噬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或是高枫身上的金甲,百般无奈后开始奋力撞击高枫。

根本不再像之前一步步向后退去,面对着无数怨灵的撞击,高枫直接被撞飞了起来,狠狠的摔向后面。

身上暗金色光芒变得极为黯淡,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高枫身子直飞出去,狠狠撞在战魔庙上。

战魔庙坚不可摧的石柱被撞毁,前厅一阵颤抖。

战魔庙前的石板被高枫的身体生生犁出一条深达丈余的沟壑,碎石乱飞,一片烟尘飞舞。

魔主铠甲上的灰色威煞并不就此作罢,而是狰狞历吼着直扑向战魔庙。

这些威煞中的怨灵似乎对所有的事物都满含怨念,想要摧毁面前所有的一切。

此刻高枫已经倒下,高大巍峨的战魔庙自然成了威煞中怨灵的目标。

数不清的粗大怨灵四处乱飞,撞向战魔庙。

就算是岩石,怨灵也能啃下一块肉似的。

一声声厉吼连成一片,一道道灰蒙蒙的怨灵的身影充满了战魔庙。

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老建筑开始颤抖,开始秫秫落下无数的灰尘,开始在怨灵的攻击下变得脆弱不堪。

魔主冷漠的看着漫天飞舞的怨灵,凄厉的怨灵的叫声中,上一层山上隐约传来几个小孩子的哭泣声。

轰!的一声巨响,战魔庙塌了。

战魔庙倒塌的巨大声音依旧掩盖不了怨灵的吼叫声,数不清的怨灵在一地废墟中飞舞,在断壁残垣中飞起落下,寻找着一切可以摧毁的目标。

魔主见高枫被战魔庙的废墟压在下面,转身直奔着向第三层的石阶走去。

与此同时,仙山似乎在颤抖,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阴云落下。

真是精致的小家伙,应该比中京城的傀儡还要好一些。

魔主见一个巨型战甲傀儡在通往仙山第三层的石阶上阔步而下,直奔自己而来。

庞大的身躯似乎对魔主没有一点压力,随口点评着带着敌意的庞然大物。

灰色威煞从战魔庙的废墟上飞回来,直奔巨型战甲傀儡。

傀儡手中长刀劈砍,但无论怎样,还是在瞬间就被无数的怨灵淹没。

朱厌身边银色威煞中的怨灵只是吞噬魔物,并借此得到加强。

而魔主灰色威煞中的怨灵似乎已经极强,对吞噬根本不感兴趣,而是毁灭着自己看到的一切,毁灭着世间万物。

老鲁肯定心疼死了。

白衣少女站在山下,看着仙山第二层上尘土飞扬,看着战魔庙倒塌,看着巨型战甲傀儡被灰色威煞中的怨灵淹没,非但没有着急,反而像是在看笑话一笑笑着说道。

朱果树魅的身影在朱果林中若隐若现,几个朱果树魅在林子深处探头探脑的张望着,担心魔主一不小心毁了朱果林,却又不敢出来直面魔主。

仙山剑尊芮先生微微颔首说道: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家伙上去吧。

要说老鲁应该根本不想出去,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这里多好,有无穷无尽的珍稀材料,有无穷无尽的时间,他能按照自己的设想做出任何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是出去了,就没这个可能了。

也是,求仁得仁而已。

白衣少女笑颜如花,兴致勃勃的看着巨型战甲傀儡被无数怨灵淹没,又一口口被怨灵啃碎,破坏成一地碎片。

要说老鲁这双手也真是够巧的。

我见过的傀儡越是精细的就越是脆弱,哪像老鲁做出来的,又精细,又抗打。

你看你看,那手还会动呢。

白衣少女像是小女孩一样指着远处根本看不清楚细微之处的仙山第二层,跳着说道。

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上的重伤,或许是因为在这山里过了太长时间吧,终日寂寞,有了热闹,小女孩总是要比芮先生更兴奋一些。

只是无论白衣少女如何说笑,白如雪的纱衣前襟上点点赤红的血色被巧妙的掩饰起来。

偶尔显露一角,却更触目惊心。

仙山第二层曾经战魔庙前的空地上,一只残破的机械手臂还在伸缩着手指,试图抓住一只要离去的怨灵。

手指咯咯作响,动作缓慢,虽然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无法留住哪怕一只怨灵。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人。

这是力量上的差距,魔主的强大,连九尾天狐和仙山剑尊芮先生都被打成重伤,更何况是一只没有神智的战甲傀儡呢?灰色威煞缩回魔主盔甲中,虽然带着冲天的元气和不甘,但却没有任何一只怨灵能够违逆魔主的意思。

灰色光芒在魔主身穿的铠甲上亮起,又黯淡,灰色威煞渐渐变得灰突突的失去了光泽。

百鬼夜行一般的嚎叫声从魔主召唤出的灰色威煞之后就没停止过,收回威煞,仙山第二层一下子变得冷清。

一地废墟中,高枫翻动断壁残垣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声音特别刺耳,但魔主没有向高枫这里看,只是自顾自的走向通往仙山第三层的石阶。

高枫苦笑,果然没有能力拦住魔主。

在仙山中的九尾天狐,剑尊芮先生连同自己都已经败了,而匠圣鲁刚制作的战甲傀儡也被拆成了无数的零件,散落一地。

在往上……难道还要靠着两只毛球抚养的那些襁褓中的凶兽?高枫无奈的看着魔主魁梧的身影迈上通往仙山第三层的石阶,那里高枫第一次迈上去的时候曾经承受了无数的压力,反复尝试了几次才走过去。

不过这些压力对魔主来说,根本不应该有任何问题。

现在唯一的可能只有那座大城,大城之后的幻境。

但是一只魔物,可能被幻境蛊惑?可能有追忆过往的情绪?想到最后,高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用什么来保护。

多次来到仙山,每逢大难,总是在仙山这里得到帮助度过险关。

让自己从一个一文不名的破落户变成圣阶强者,这里有小狐狸,有剑尊芮先生,有和蔼可亲的匠圣鲁刚,有爱护那些小家伙的两只毛球,这里已经被高枫当成是自己的家!而现在,魔主闯了进来!无能为力!一股无力感笼罩在高枫心头,看着魔主迈上石阶,高枫心中惘然。

不对!有变化!高枫虽然心头惘然,不知所措,但一直看着魔主的背影。

魔主身边威煞闪耀,黑气飘洒,志得意满下猖狂无比。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魔主如山如岳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一丝改变,身影隐约颤抖了一下。

高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眉峰紧蹙,凝神看去。

魔主登上一步石阶,不知为何身子像是凝固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身边的黑色魔气好像火焰一样反复吞吐伸缩,时浓时淡,或大或小,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感受到仙山上传出的压力,魔主只是停了一下,便继续向上走去。

已经来到这里,多少年的坚忍,魔主心智之坚又岂是寻常人能揣测的!向上再一阶台阶,压力更大,在魔主身边摇曳的黑色火焰一般的魔气也变得淡薄,似乎被什么力量吸收了一般。

第六百三十五章 仙山巨棺中变化并不大,或者可以说是极为细微。

但高枫看见了,魔主也觉察到了。

魔主的脚步停了下来,好像在想着什么。

正在此刻,高枫忽然感觉到身边战魔庙的断壁残垣开始晃动起来。

难道是整个仙山都在摇晃?高枫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产生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难道不知高几许的高山都在晃动?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整座仙山随即开始越来越明显的摇动,带着古怪的韵律,仙山四周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巨人呼吸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

随着每一次的呼吸,魔主身边招摇的黑色魔气都变得黯淡一些。

随着每一次的呼吸,魔主魁梧的身躯变得瘦弱了一点。

魔主双肩微微颤动,似乎情绪在激荡。

与此同时,高枫忽然听到山下九尾天狐大声尖叫:快走!高枫躺在战魔庙的废墟之中,四周断壁残垣不断扭曲着,碰撞着,好像在巨大的呼吸声中连这些砖瓦都感受到庞大的压力。

曾经隐匿在云雾之中,带着无数秘密的仙山伫立了不知道多少年,但这个时候随着一声声呼吸开始难以遏制的颤动起开,好像随时会倒塌一般。

呼吸声渐渐变得沉重,从若有若无,到每一声呼吸都清晰可闻,整个仙山周围都弥散着这种渗透到每个人心灵中的声音。

高枫全部心神都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去随着仙山中的声音而呼吸。

但是,在仙山四周回荡的呼吸音似乎带着巨大的魔力,仅仅几声呼吸,高枫便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呼吸都紧紧随着巨大的呼吸声而动,自己根本没法控制。

无论高枫如何努力,那股似乎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呼吸声总是带动自己的呼吸,时轻时重,时缓时急。

高枫像是在做一场噩梦,一场无法醒过来的噩梦,在梦中只有妖异的呼吸声存在,似乎这个呼吸就是全世界,全世界也只有这呼吸声。

小狐狸的那一声尖叫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高枫根本连动都无法动弹。

仅仅是呼吸声,就让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动,这是什么人?忽然,一阵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响起,把高枫从噩梦中惊醒。

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似乎整个仙山的空间都要被割裂了一般。

高枫听这种声音就像是沉重无比的东西在搬动,摩擦出来的声音一样。

仿佛整个仙山被谁推动,发出凄厉的摩擦声。

高枫趁着这个机会站起身,也来不及去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死命的往山下跑去。

小狐狸焦急的尖叫和随后仙山的震颤以及魔主身上黑色魔气的变化都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仙山出问题了!甚至不用去想这个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刚刚那致命的呼吸声就已经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真要是出来了什么怪物,或是整座山倒塌,自己留在山上,只有死路一条。

潜意识里,高枫信任小狐狸,想都不想就直接跑了下去。

就像是地震一样,虽然高枫已经是圣境的强者,但在跑下山的路上,只跑了几步,两条腿酸软的厉害,根本提不起气来。

周身先天混元真气更不用说,全部被压制在身体里,一丝一毫也用不上。

猛然间,一声巨大的声音在仙山中回荡起来,好像什么东西被搬动起来一样。

整个仙山都是一晃,高枫在晃动中身子一栽,险些栽倒在地。

随后,沉闷无比的呼吸声好像是洪荒巨兽出现在仙山中一般,愈发响亮起来。

听到呼吸声变得真切,仍然站在通往仙山第三层的石阶上的魔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之前那副飞扬跋扈的样子早已经烟消云散,只有刻骨的恐惧留在魔主的脸上。

不可能!怎么还在!怎么能醒来!接连几声厉吼,好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凄厉的惨不忍睹。

高枫听到魔主的叫喊声,回头看去,只见魔主身躯变得极为高大,周身黑色的魔气黑色发亮,凝固成几近实质的模样。

身上灰色的铠甲也不再被灰蒙蒙的雾气缭绕,一条条淡不可见的纹理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深刻无比,繁复的花纹在灰色的铠甲上浮现出来。

高枫虽然不知道每一条花纹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这幅铠甲上面展示出来的力量是真实而强大的。

呼吸声一下子停下,变成大笑声。

笑声连绵不绝,畅快不已。

听到笑声,魔主再也不犹豫,身上刻着无数繁复花纹的灰色铠甲随即炸碎,整个魁梧的身子向上飞去,速度似乎比刚刚坠落的时候还要快,转眼之间就已经融入仙山周围的雾霭之中,不见踪迹。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枫忽然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一般,好像刚刚的那一场噩梦还没有醒过来,自己就是魔主,自己看到的东西,也就是魔主看到的。

四周乳白色的雾霭不断向后退去,已经能看见仙山之巅上的那尊木质棺椁。

十三条黑色的锁链绷得紧紧地,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画着无数的符文。

此刻,所有符文闪烁着亮光,不知被什么力量同时激发。

高枫仿佛能听见锁链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出酸涩的响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断一般。

木质棺椁早已经变了模样,不知何时敞开了一条黑黝黝的缝隙。

这时候高枫能清楚的看见棺椁中的缝隙里面黑的看不见底,不知道到底是尸体还是什么宝藏,亦或是洪荒怪兽?魔主刚刚飞过仙山之巅,半空中的雾霭一阵氤氲,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魔主飞的极快,但半空中的变化更快,虚空中骤然出现一只大手,抓向魔主。

大手来的极其突兀,凭空而生一般,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来。

如此突兀的一击,魔主也很难躲避。

高枫的视线中刚刚看见那只大手,大手便已经抓到身前。

巨大的手掌,粗壮的指节,每一丝掌纹都清晰可见,如同田中阡陌一般纵横交织。

数道疤痕在大手中赫然交织,带着森冷的杀气直奔魔主而来。

魔主显然自爆了灰色甲胄之后靠着甲胄爆炸的力量暂时规避开仙山中的天地法则,飞速离去,却一直警惕着周围,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击似的。

身边的空气刚刚出现变化,大手还没在虚空中出现,魔主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为诡异的弧线,将将躲过大手的抓击。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是天下五强之一的魔主全力躲避,甚至不惜自爆了一件珍贵的铠甲,可依旧没有办法完全躲开这一击。

魔主身形诡异无比,做出的规避动作完全匪夷所思。

明明已经多开了攻击,可是那只在虚空中伸出的大手在力竭之时偏偏又向前探了一下,虽然没有抓住魔主,却直接捉住了魔主身边的雾气。

黑色的魔气因为魔主快速飞行而被拖曳成一道黑影,本是魔气,但在这只大手看来,却宛如实质一般。

大手轻轻捏住雾气的一角,再撕动。

魔主上飞的速度本来极快,身后的魔气吃力,好像是一片绸缎一般被刺啦一声撕破。

半截乌黑雾气捏在大手之中,摇摆了几下并不散去,而是融入这只大手里。

风驰电掣的一幕一幕,诡异的看在高枫眼里,高枫的心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跳动。

惊人的场面,刚刚还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的魔主转瞬之间只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而出现的那只大手,魔主更是连照面都不敢打,百般躲避,还被硬生生撕扯掉一半的魔气。

在此之前,高枫甚至想都没想过魔气居然会被撕扯掉!那股纯粹的黑色魔气,刚刚在大荒之地出现的时候带给高枫的感觉是强大的不可摧毁,强大的不可战胜。

却没想到,在仙山之巅,魔主身边的最为精纯的魔气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毁了一半!这只大手到底从何而来?把正在巅峰状态的魔主打的跟狗似的,这种强悍到了极处的力量仿佛只是隐匿在仙山背后的大能随意而为,根本没动太多的心思!难道……高枫心跳加速,咚咚咚的好像战鼓在胸腔里敲响,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一幕一幕的变化太过巨大,而且也让高枫难以接受。

巨大的手掌撕扯掉一大片魔气,手指间的魔气没有任何挣扎,只是乖巧温顺的静静的躺在手掌中,任由巨大的手掌回到木质棺椁中。

每一丝纹理在黑影后都显得那样的真实,强壮的肌肉,厚厚的老茧,深深的掌纹在手掌中纵横,在这一刻,高枫恍惚了。

自己的目光并没有随着魔主飞升,似乎孤孤单单的飘荡在仙山最顶层,就这么孤单的看着那只手掌回到木质棺椁中。

棺椁上的盖子正在缓缓的被推开,但此刻,高枫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一颗心好像要蹦出来似的。

掌纹上刻画着命运的痕迹。

掌纹上刻画着山川河流。

掌纹上刻画着宿命。

第六百三十六章 银色海螺这个时候,高枫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吼叫着,他要出来了!高枫知道或是不知道,但自己的灵魂的确在慌乱的喊着。

在自己面对白骨天君的时候,在自己面对魔主的时候,在自己面对清虚道祖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种发自灵魂,发自血脉骨髓中的恐惧。

他要出来了!就在这个时候,仙山中回荡起一段法咒。

每一个字高枫都能听懂,但是转而便忘记法咒说的是什么。

法咒似乎极为简单,却比最深奥繁复的法咒更让人心醉。

法咒从九尾天狐的嘴里念诵出来,似乎仙山上下,九尾天狐无所不在。

娇柔的声音带着三分强硬,在仙山之间,在高枫耳边回荡。

眼前的景象已经变得模糊,好像下一刻就要脱离这种飘渺的情况,再也看不见仙山之巅的棺椁。

虽然畏惧,发自内心的畏惧,可是高枫两只眼睛依旧死死的看着仙山之巅那尊古老的木质棺椁。

九尾天狐的声音在仙山中回荡,庄严而肃穆,不再有从前的佻脱,不再有挑战四方强者时候的霸道,不再有号令北地各族妖众的气势。

那样的简单,庄严,肃穆,似乎正在做一生一世中最重要的事情。

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无比艰难,杜鹃啼血一般。

高枫听到了九尾天狐的声音,仙山听到了九尾天狐的声音,那尊木质棺椁也听到了九尾天狐的声音。

木质棺椁中传出来一种情绪。

高枫茫然的看着木质棺椁,似乎有变化,似乎没有变化,但自己偏偏感受到那种强烈至极的情绪。

好像是东海的怒涛一样,在咒骂,在愤怒,在努力冲破九尾天狐的法咒。

仙山四周的空间开始出现一阵阵的变化,扭曲,环绕。

就连仙山都似乎不再巍峨高耸,好像是一个面团被反复揉捏,在高枫眼中变成各种形状。

只有仙山之巅好像是一个硬块似的不管九尾天狐的法咒如何念诵,仙山如何变化,法咒中蕴含的中正平和的力量始终无法把那尊木质棺椁压制。

九尾天狐被魔主打伤,这时候念诵法咒,似乎也到了自己的极限。

每一句法咒都极为艰难的念诵出来,句句带血,字字带泪。

高枫很难想象,这居然是那只一直蹲在自己肩膀上,喜怒无常却总是对自己长加照拂的小狐狸的声音。

巨大的手掌停在半空中,在木质棺椁上面猛地停住了。

刚刚撕破魔主魔气的那种霸道之极的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魔主的魔气在手掌之中融化,一只大手变成黑色,每一丝掌纹此刻看来都极为惊心动魄。

高枫的眼神已经模糊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回到自己身体里,再也看不到仙山之巅的景象。

可是每一丝纹理都像是刻在脑海里,清晰的让高枫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一枚厚重的符文出现在手掌上空,巨大的符文古朴而强大,平和中不着一丝烟火气息。

高枫的视野里,只有一条条山川河流般的掌纹与这枚清晰的符文存在,整个世界都已经变得混沌,只剩下掌纹与符文。

符文好像是在劝说,又像是在淡淡的看着,没有攻击,只是在山川河流上鸟瞰整个世界。

好像是挂在天上的太阳,滋养万物,却又不求回报,冷淡的看着天下子民,平静而无欲。

无欲无求,无始无终。

高枫似乎看见了雪山大庙中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符文上的气息就是雪山大庙中正之气。

此刻,仿佛念诵法咒的不是九尾天狐,而是那个来自雪山大庙经历过无数次轮回转世的圣人。

巨大的手掌微微弯曲,又复伸直。

手掌间的天地发生了一丝改变,高山崩塌,大河改道,天下大乱,黎民苦难。

天地不仁,使万物为刍狗。

符文依旧冷漠,看着手掌的变化。

没有慈悲,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惋惜。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真的变得静止不动。

在这一刻,高枫感觉到自己的思绪似乎也停止不动,只能这么看着,看着大手中的纹理与那枚符文。

九尾天狐的声音也在耳中变得飘渺如九天纶音,听不清楚。

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也不知时间是否还在流动,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巨大手掌到底和符文进行了多少争斗,下一刻,高枫猛然看见黑色雾气在手掌中脱离出来,耳边已经没有了九尾天狐的声音,仙山好像也恢复了正常,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固定木质棺椁的十三条黝黑的锁链在啪啪啪接连不断的崩断,无数刻画在锁链上的符文落在地上,璀璨后失去颜色,融在仙山之巅。

黑色雾气在脱离了手掌之后,变成实质,像是一大块石头一样从天而落,砸在木质棺椁上。

不知被什么力量强行推开的木质棺椁又重新合拢,木质棺椁上闪烁过一阵符文的光华后重新归为静寂。

那只巨大的手掌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切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有十三条崩断的铁链在仙山之巅散落,述说着刚刚的惨烈。

这时候高枫眼前的景色一阵模糊,高枫知道自己要回去了。

心里的呐喊声也归为平静,心跳恢复正常。

原来是这样,高枫心中明悟到了一些什么。

先天混元真气强大的力量终于在周身流转,高枫忽然感觉到四周的气息不再是仙山飘渺的气息,而是混乱与杀伐,被魔气充斥着。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并没有出现在仙山第二层战魔庙的废墟旁边,而是重新回到了大荒之地魔物围攻之中。

朱厌四周银色威煞像是一条粗大的巨蟒,来回吞吐,贯穿吞噬着魔物。

两名镇魔司金属傀儡进退有据,正在和魔物厮杀,只是身上多了无数的伤痕。

张之江护在月香身前,手中朴刀已经黯然失色,狼狈无比。

月香像是受了什么伤,勉力支撑着,随时可能倒下。

在高枫对面,魔主精赤着上身,有些萎靡不振,不再像是在仙山中打倒九尾天狐与仙山剑尊芮先生时候那么嚣张跋扈,眼神深邃,不知是在为死里逃生而庆幸还是为功亏一篑而遗憾。

魔主重新出现,四周魔物声势大振,本来便在勉强坚持的高枫一行人瞬间便承受了更大的压力,随时可能全军覆灭。

高枫心急如焚,在形势瞬间变化时候,来不及细想,先天混元真气灌注到手中长剑里,仙山剑尊第二剑便要施展出来。

这时候无法再犹豫,也管不了魔主就在自己身前,会不会出手把自己击杀。

就在高枫要施展仙山剑尊第二剑的时候,天地之间地平线上尘土飞扬,一支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整齐肃穆,杀气腾腾。

高枫一愣,旋即想到那是黄泉鬼军。

自己在北地草海中见到过黄泉鬼军与九幽魔物的厮杀,怎么黄泉鬼军也来了?九幽魔物似乎对黄泉鬼军有一种天生的痛恨,魔主被那只虚空中出现的大手扯去一半的魔气,受到了重创,一时间也没给麾下九幽魔物指令。

九幽魔物顾不上继续围攻高枫一行,转身去对付黄泉鬼军。

无数年的厮杀,双方的痛恨已经融在骨血之中,只是一种习惯,根深蒂固的习惯。

无边无际的魔物最边缘处已经和黄泉鬼军接战,骤然遇到打击,魔物没有准备,已经溃不成军。

身后的魔物慌乱的转身应战,乱乱糟糟的,和精锐的黄泉鬼军相差甚远。

高枫心中略定,有黄泉鬼军的出现,自己这面应该勉强喘了一口,压力骤减。

对面的魔主面色苍白,身高两丈魁梧的身材也足足瘦了一圈,显得极为憔悴。

就算是黄泉鬼军出现,魔主也没有动静,身上魔气变幻,好像是刚刚被虚空中出现的大手伤到了元气,正在恢复。

高枫运转先天混元真气,想要趁着魔主疗伤的机会纠缠魔主,以免魔主恢复后自己这一行人死无葬身之地。

魔主的强大,刚刚在仙山脚下和九尾天狐与仙山剑尊芮先生的对战中高枫有了深刻的认识,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应付的。

手中长剑上九尾天狐与北帝的气息感受到高枫的战意,氤氲而出,在长剑周围缠绕回旋,仙山剑尊的长剑愈发犀利而强大。

就在这个时候,高枫忽然听到宝具里的银海螺传出夏皇仁帝的声音。

高枫眉峰微蹙,从魔物围攻开始,整个局势瞬息万变,任何一次变化自己不注意的话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刚刚抓到一丝机会……夏皇仁帝低沉的声音在银海螺里传了出来,似乎夏皇仁帝也很疲倦,声音有些嘶哑,高枫,把你所有的力量灌注到银海螺中。

多少年颐指气使,高高在上,让夏皇仁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气质。

高枫无奈,面前就是魔主,自己就算是全力应付也不知能不能抵挡住魔主的攻击,要不趁着现在魔主正在疗伤,自己怕是没有一点机会。

时机稍纵即逝,怎么夏皇仁帝在这个当口要自己把所有的力量注入银海螺?难道道院那面有什么新的动作?第六百三十七章 至强的合力所有思绪只在一瞬间,高枫本来就是当机立断的人,在这个时候只是略一犹豫全身先天混元真气全部注入银海螺中。

暗金色的光芒把蝴蝶宝具笼罩,栩栩如生,活过来一般。

随着高枫力量的注入,银海螺自行从蝴蝶宝具中飞了出来,灌注了先天混元真气的银海螺天地雕琢、岁月洗礼的纹理之间闪烁着暗金色光芒,漂亮异常。

刚刚飞出蝴蝶宝具,便轰的一声炸开。

丈许范围之内,蓦然出现一片沧海的幻影,浓重的湿咸味道似乎就在口鼻之间。

沧海瞬间变成桑田,沧桑的气息浓郁深沉。

在银海螺爆炸范围笼罩的大荒之地的空间内浓郁厚重的回荡,整个空间在这种力量的引导下出现了折叠返曲,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改变着。

银海螺周围十丈之内的魔物被剧烈的爆炸清理一空,化作虚无。

银海螺爆炸的范围之内,光影重重,强悍的力量作用下折叠扭曲的空间终于变得略微稳定了一些,一道暗金色的光门打开,光门中仿佛能看见璀璨的繁星点点,也不知道这扇门到底通向哪里。

从光门中透出丝丝缕缕的寒气,仿佛这就是虚空的气息。

光门刚刚出现,一个身穿明黄色轻甲的人影便随即在光门中大步走了出来,龙行虎步,带着一身王者之气。

夏皇仁帝!高枫没想到银海螺炸开后居然会形成一道传送门,而且夏皇仁帝会从光门出来到大荒之地。

难道局势已经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见到夏皇仁帝的身影,高枫没有惊喜,反而有一丝不安。

夏皇仁帝身居帝位,周围高手如云,只有在面对魏王洪炀的时候,中京城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才真正的出手。

怎么今天夏皇仁帝根本不顾自身安危,亲身履险?高枫正在想着,夏皇仁帝已经迈出光门。

身后璀璨的星光开始变得黯淡,光门也开始扭曲消失。

这样的传送门只能由一个人进入!高枫情绪有些古怪,揣测不出来夏皇仁帝甘愿孤身犯险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皇仁帝出现在大荒之地,身上明黄色的轻甲散发出来磅礴的力量,周围的魔物直接被碾压粉碎,毫无抵抗。

魔主身上的魔气也被夏皇仁帝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拖曳到身后,黑红色的火焰完全压制到了眼中。

已经缩小了一圈身受重伤的魔主此刻面目狰狞,看着夏皇仁帝的眼神好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

明黄色的身形从光门中出现,双手就在飞速的动着。

动作如此之快,带着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虚影。

虽然快,繁复的手势一板一眼,丝毫不乱。

身影落地,繁复至极的符文也刚好打完,符文从夏皇仁帝手指间飞上半空中。

符文极快,魔主一声厉吼,右手化刀,也不去理睬夏皇仁帝,径直的砍向那枚符文,好像那枚符文比夏皇仁帝更重要似的。

夏皇仁帝朗声大笑,一拳直击向魔主右臂。

强烈的劲风让高枫周身先天混元真气不由自主的发动,抵挡着这股巨大的威压。

符文从夏皇仁帝手指中飞升,在半空中如同流星一般炸开,和银海螺一样剧烈的炸开。

大荒之地的半空被剧烈的爆炸撕开一条缝隙,另外一道光门出现在半空中。

高枫见到这情形,眼睛一亮,夏皇仁帝果然谋而后定,还有强援。

新出现的光门中释放出来的气息高枫熟悉至极,还没见到人影,一柄长剑便从光门中刺出,战意无限,直奔魔主而去。

剑尊芮先生!长剑直袭魔主,光门承受着剑尊芮先生的力量,发出咯吱吱的声音,仿佛随时会崩塌碎裂一般。

剑尊芮先生对力量掌控刚刚好,身体在已经开始崩塌的光门中出现,全部出来后,光门随即崩塌,在大荒之地的半空中闪烁了一下,流星一般的消失不见。

夏皇仁帝一拳击向魔主,被仙山中那只大手重创的魔主哪里敢再用身体生抗住夏皇仁帝奋力一击,一声怪叫后身子向后退去,速度飞快。

接二连三的强者出现,魔主此刻已经萌生退意。

本来万无一失的局面,生生变得如此糜烂,就连魔主都不曾想到。

壮士断腕,魔主也不想其余,只想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逃走,还有机会再图他途。

夏皇仁帝此刻出现,居然还拉来了剑尊芮先生。

这样强大的对手,就算是魔主在巅峰时候,也只能自保,更何况是现在身受重伤。

剑尊芮先生身子还没出门,长剑便刺出,因为他和夏皇仁帝的攻击因为出现在大荒之地时间的不同,而有一丝间歇。

魔主虽然身受重伤,但眼光还在。

就这么稍纵即逝的一点点漏洞,艰难的把握住,在夏皇仁帝的拳风与剑尊芮先生的长剑之间逃走。

魔主身形刚刚脱离,即将远远逝去的时候,远处黄泉鬼军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时而尖利时而厚重的声音。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糅合在一起,让高枫感觉诡异无比。

如此同时,黄泉鬼军森严的军阵上方忽然出现了一片阴云。

阴云在大荒之地的暗红色彤云下面,但远远的看去,给人的感觉竟然像是凌驾于云霄之上一般。

四周无数的暗红色彤云随着黄泉鬼军上方阴云的升起开始纷纷退让,一改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开始活了起来。

似乎就连大荒之地的彤云也对黄泉鬼军中的强者产生了恐惧,根本不愿意接触,甚至离的近一点都极度恐慌。

高枫听的清楚,那种诡异的声音就是在阴云中传出来的。

因为大荒之地的天地法则限制,无法感知到极远处,但可以看见。

高枫清晰的看到那片阴云是一只巨大的怪兽,四翅六足,庞大无比。

翅膀扇动便发出这种怪异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偏偏清晰无比。

黄泉鬼军上方飞起的四翅六足的怪兽发出的声音好像是一根绳索,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短暂的束缚住魔主的动作,把魔主捆住,滞留在半空中,无法悄然远逝。

虽然只有一瞬,但在夏皇仁帝与剑尊芮先生联手之下,这一瞬已然成为转折点。

夏皇仁帝和剑尊芮先生又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高手对战,稍有不留神就是命丧身死的结局,更不用说身子停滞在半空中,被生生捆住。

拳风和剑气击中魔主,虽然前后有别,但在他人眼中却是几乎同时落在魔主身上。

魔主身边已经变的残破的黑色魔气无力承受夏皇仁帝与剑尊芮先生合力一击,两道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落在魔主身上。

魔气残破,灰色铠甲在仙山中已经自爆,魔主已至强弩之末,又遭三个绝世强者的围攻,下场可想而知。

明黄色的力量明明先至,却极为稳重,甚至在稳重中有些迟缓。

芮先生的剑意反而后发先至,势如破竹一般刺破魔主身边最后的黑色魔气。

黑色魔气有若天地初开之时那一抹暗色,纯粹而深邃。

只是在仙山中被虚空里出来的大手硬生生撕碎后变得淡了许多。

或许在从前,抗住剑尊芮先生的剑意还有可能,但现在,人已重伤,气已残破,只能任由犀利而精纯的剑意刺入。

剑意刺破魔主的身体,原本身高两丈开外的壮汉在仙山之中受到了重创,已经瘦了一圈,但身上虬张的肌肉还是如同山石,如同铠甲一般坚硬。

长剑点在魔主精赤的上身,一蓬血花刚刚要绽放,便被随后而至的明黄色力量压回魔主的身体里。

长剑剑意锐利无比,破去魔主最后护身的力量,随即夏皇仁帝明黄色的力量便从长剑剑意刺破的缝隙汹涌而入。

要是夏皇仁帝的力量直接打在魔主身上,或许魔主还有一丝喘息之机。

但无论是夏皇仁帝还是剑尊芮先生,亦或是黄泉鬼军那面半空中的四翅六足的怪兽,都好像早已经知道联手的对方的存在似的,四翅六足的怪兽全部力量画地为牢,束缚住魔主的身体。

夏皇仁帝等了等剑尊芮先生的剑意,随即便乘虚而入,把所有明黄色的力量全部灌入魔主身体里。

高枫看的目眩神迷,几位站在世间力量巅峰的强者们强横的力量,对时机把握的精准,无一不让人感觉惊诧莫名!行云流水一般的配合,好像三名强者之前经过无数次的演练似的,没人能想到这是在魔主就要逃走的瞬间,心有灵犀的一次和鸣。

一切都比刹那还要断,甚至连高枫都没有反应过来,从银海螺炸开,再到夏皇仁帝从虚空中出现,再到剑尊与四翅六足的怪兽出手,一切似乎都只在一眨眼的刹那之间。

就算是高枫心念如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没有意识到危机降临。

本能中对危险的感觉在心头浮现,但是一切变化的太快,高枫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身边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威能便已经把自己完全笼罩在其间。

第六百三十八章 只是一个局强烈的震动是高枫没有遇到过的,甚至连想都没曾想过。

山崩地裂?绝不会有这么强大。

似乎脑海中每一处细微之处都被撼动,似乎整个灵魂都被这股巨大的威势压榨成无数碎片,似乎整个思绪都在这种强大的力量压迫下变得断断续续,无法再连贯。

高枫的脑海一片空白,曾经的过往在真正的力量碰撞产生的威能下支离破碎,就连记忆都变得模糊不堪。

至于身体,高枫已经无法顾及,根本不曾想到是生还是死。

在强大的碰撞产生的威能下,高枫千锤百炼的精神在此刻显得极为强悍。

曾经无数次破碎后再被修补,被先天混元真气滋养,被仙山浓郁的气息修复。

这么剧烈的爆炸下高枫的精神在恍惚之间脱离了肉身,轻飘飘的漂浮在半空中,鸟瞰着整个战场。

魔主的身体笼罩在五颜六色的色彩中,明黄色、黑色、白色、灰色,各种颜色掺杂交织,四周都是一圈圈的能量波动,所经之处所有的魔物变成碎片后消散。

大荒之地魔主消耗了无数眼魔的力量、甚至用魔龙的身体布置的大阵已经残破不堪,不断闪烁着断断续续的微暗光芒,绽放最后一点生机,随时会消散成虚无。

黄泉鬼军受到的冲击最小,严阵以待,一片片的魔物失去了魔主的力量笼罩后变得惊慌失措,倒在黄泉鬼军的刀剑法术下。

高枫只是在静静的看着,看着大荒之地发生的这一幕一幕,没有思绪,仿佛思绪已经在魔主巨大的爆裂威势中化成灰烬。

各种颜色笼罩在魔主曾经所在的位置,纵横交织中各种力量很快便随着爆裂的威势释放出去。

高枫看见魔主已经变成虚无,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上地下密密麻麻的魔物在巨大的爆炸中损失了大半。

因为自己站在魔主身前,护着身后的朱厌、月香、张之江,所以这些同伴所受到的冲击相对小一些,但也都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远处的黄泉鬼军似乎对这种爆炸的威势也有些忌惮,或是此次杀死了魔主,已尽全功,不欲再厮杀。

森严的队伍只是在远处看着魔物四散奔逃,并不继续前进清扫战场。

一片变得极淡的黑色魔气在大荒之地上空飘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片黑色气息的存在。

似有似无,若隐若现。

雾气受到了连番重创,飘荡在大荒之地中,看着有些落寞,英雄末路。

而在这时候,冥冥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高枫耳边响起,似乎在对高枫飘荡在半空中的精神说着话。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仿佛在奉天坊老宅中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温和的跟自己闲聊一样,膝前青瓷茶杯中热气氤氲而起,气氛轻松自在,浑然没了这些天始终在生死之间打转的紧迫。

魔主是九幽之地气运的具体显现,这一只魔主死了,自然会有下一只炎魔变成魔主,周而复始,无始无终。

高枫听完老者的话,看着混乱的魔物。

很快便发现有一只炎魔变得与众不同,站在豕突狼奔的魔物中间,似乎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而这只炎魔,就是刚才高枫的对手,变身成火焰巨魔的那一只炎魔。

被朱厌杀死之后,又被魔主复活,此刻懵懂的站在那里,脚下的火焰蒸腾而起,不断有岩浆喷出来。

好像是力量在加强,又像是炎魔根本无心控制这种力量。

炎魔身上不断迸发出黑红色的火焰,周围但凡接触到黑红色火焰的魔物全部都被融化,就算是身高百丈,穿着黑曜石铠甲的巨人也只能多跑出几步而已,全身就迅速的融化成黑色的雾气,落入黑红色火焰之中。

那一片黑色的雾气最后融入迷茫而懵懂的炎魔身体里,消失不见。

随着黑色气息的进入,这只炎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两只尖角渐渐融化,和身子融为一体,使得整个身体更加粗壮了一些。

身上的甲胄纷纷碎裂,展露出磐石一般的身体。

向外迸发的黑红色火焰也开始收敛,身体变得光滑。

微微佝偻的身子站直,整个气势都在一瞬间变得和魔主有些相似。

高枫此刻没有思绪,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天地之间的变化。

炎魔化身,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夏皇仁帝还是剑尊芮先生,亦或是黄泉鬼军中的四翅六足的怪兽都没有对这只炎魔出手。

随着炎魔逐渐变化,由狰狞可怖的魔物变成了人形。

从外表上看去,只是一个显得有些虚弱的男人,不再是九幽之地的凶恶魔物——炎魔。

天地之间造化端是神奇无比,九幽气运转化,就算是天地之间最为强大的几个人也无法控制。

这个道理诸多强者都懂得,所以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下一个魔主的出现,却没人有置之于死地而后快的想法。

甚至就连厮杀多年的黄泉鬼军也静悄悄的站在远处,看着炎魔接纳了黑色气息,渐渐化出人形,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战斗结束了。

所有的魔物都在仓皇而逃,不管什么方向。

甚至有的魔物直接冲向黄泉鬼军,自投罗网。

还有一些陆续被道魔蛊惑的大荒凶兽此刻醒转过来,也都慌张的逃走。

已经不再是战斗了,而是屠杀,如果黄泉鬼军想的话。

这场战斗始于魔主对仙山的欲望,数百年的坚忍下又利用了中京城里大乱的机会终于把高枫带到大荒之地,又不惜一切代价的布置下死局,试探高枫,防备黄泉鬼军。

最后顺利进入仙山,击败九尾天狐和仙山剑尊芮先生。

正在志得意满的时候,多年的筹划眼看就要变成现实,拥有仙山最大的秘密,拥有仙山最强的力量,整个天下都似乎已经臣服在自己面前。

而就是在这样一个时候,魔主的美梦忽然硬生生的被几声呼吸声叫醒,陷入乐极生悲的情绪之中。

即便随后魔主壮士断腕,毫不犹豫的自爆轻甲,隔绝仙山中的天地法则,却还是受到重创。

魔主不管怎么重视九尾天狐,都还不够。

九尾天狐为什么没有炼化更多的仙山中的雾霭,九尾天狐为什么迟迟无法登上仙山最顶端。

不是因为九尾天狐没这个力量,就算是被囚禁在仙山中数百年,九尾天狐依旧是天下强者,对仙山的熟悉更是魔主无法比拟的。

不是走不上去,而是不愿惊动山顶最强大的存在。

这个道理魔主不知道,志得意满的时候更是没有去想九尾天狐到底为什么。

所以魔主败了,败在自己的狂妄之下。

败在几大高手联手一击之下,灰飞烟灭,烟消云散。

黄泉鬼军肃然而立,看着新出现的魔主从容的整饬着魔物缓缓退出大荒之地,从天地之间的罅隙回到九幽。

三大强者刚刚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心有灵犀的默契一击,顺利击杀魔主。

之后便如同陌路一般相互提防着,就算是夏皇仁帝与剑尊芮先生之间也并不存在信任,或是微薄的信任已经在魔主死去之后消失了。

而黄泉鬼军中的四翅六足的怪兽也在无时无刻不谨慎提防着两人的夹击。

就这样相互僵持,任由魔物从容而退。

九幽气运,天下气运,说起来虚无缥缈,但总是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出现,昭示着自己的强大与秩序。

魔物在虚弱的魔主带领下渐渐退回九幽之地,魔主最后进入天地罅隙,在最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三个自己根本无法撼动的强大存在,眼神中有些迷茫。

但迷茫只是转瞬即逝,随即变得阴冷寒厉,转身走入天地罅隙,回到九幽之地。

三大强者相互对峙,直到魔物消失,整个大荒之地渐渐恢复了最初的色调,单调乏味。

但比较之前鏖战的场面,不知好了多少。

死去的魔物渐渐变成淡淡的雾气,这些黑色的雾气却又不散去,而是好像流水一样渗入地下。

很快,大荒之地便恢复原貌,除了几个方圆十余丈的深坑之外,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张之江、月香、朱厌在大荒之地上躺着,昏死过去。

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高枫宝具里的珠子里,微黄的宝珠看起来有些晦暗。

又过了几息时间,剑尊芮先生看了看夏皇仁帝与黄泉鬼军中四翅六足的怪兽,淡淡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又看了一眼高枫的身体。

好像是看见了不知在何处的仙山,看见了仙山中那个仙山剑尊芮先生。

之后转身便走,大荒之地的空间氤氲而动,也没见剑尊芮先生施展什么法术,就这样简单之极的从大荒之地破开空间,扬长而去。

事了拂衣去。

剑尊芮先生离去,剩下的夏皇仁帝与四翅六足的怪兽似乎都放松了许多。

黄泉鬼军开始陆陆续续的撤走,从身后的空间罅隙回到黄泉。

一身强悍的气息也难掩夏皇仁帝的疲倦,微微摇了摇头,似乎还有些不如意的地方。

上前走了几步,伸手拉住高枫,说道:该走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再进一步说完,也像是剑尊芮先生一样,转身破碎虚空,径直而去。

高枫的精神漂浮在半空中,随着夏皇仁帝伸手拉住自己,不知怎地就回到了身体里,随着夏皇仁帝而去。

随着高枫进入夏皇仁帝破开的虚空,身后飘起几根绸带一般的光线,明黄色,带着夏皇仁帝的王者之气,把张之江、月香、朱厌缠绕住,一同拉进虚空。

昏昏沉沉中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高枫才醒转过来。

要支撑着站起身,刚一用力高枫就觉得浑身酸疼的要命,整个人疲倦不堪,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也所剩无几。

不过身体还算安好无恙,这就是上上大吉了。

看看周围,月香与张之江还在昏迷中,朱厌重新变成襁褓中的小猴子,在张之江肩头蹲着,东看西看,有些无聊,却不跑走。

回想起来,高枫隐约记得大荒之地中最后是夏皇仁帝带着自己离开,又用明黄色的气息把张之江、月香与朱厌一同拉走。

剩下再多的,高枫只是模糊记得,哪里还能想起那么多的事情来。

魔主死的时候巨大的爆炸自己首当其冲,整个人虽然没受到损伤,但精神力的消耗与先天混元真气的消耗却已经到了极限,几近枯竭。

也不管身在何处,高枫试了试自己的意识,发现不像是大荒之地对自己意识束缚的那么厉害,方圆几十里的范围之内,清晰的感受的到只有些许野兽出现,并没有人烟。

似乎回到了中州,高枫有些奇怪为什么没有随着夏皇仁帝一起回到中京城,而是落在一处偏僻没有人烟的地方。

既然回来了,那就好。

高枫也管不了那许多事情,意识散开,警戒着周围,开始沉心静气恢复体内的先天混元真气,修复受损的精神。

不管在哪,凭借的都是自己的力量。

这一点高枫知道,而且身体力行。

高枫掂量了一下,从宝具中取出雪山大庙的转世圣人送给自己的万年琼实,服下一枚。

四周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安静异常。

但是高枫在一连串的奇峰迭起中变得更加谨慎,要是任由体内先天混元真气自行恢复,怕是没有三五天不行。

万一在此期间再有异变,自己无法解决。

万年琼实高枫是服用的第二枚,在中古之世被魏王洪炀打入濒死的地步,吃了一枚万年琼实后,不仅全身先天混元真气恢复,境界也出现突飞猛进,隐约摸到了圣境的门槛。

现如今已经进阶到了圣境,不知道服用万年琼实还有没有那么强的效果。

其实高枫也没有奢望在万年琼实的帮助下再次进阶,能补满先天混元真气就行。

万年琼实一进口,便随着津液而化,一股温温暖流流到脏腑之间。

这时候高枫心态平和,不像是在中古之世面对魏王洪炀生死一瞬间。

仔细体会万年琼实里纯正的天地元气进入身体里的感觉,浩瀚犹如江海一般。

虽然如同江海,却没有万丈海涛,元气磅礴却平和。

浩浩汤汤,却又极为温顺,连绵不绝。

高枫体内先天混元真气在魔主死去时候的爆炸中不知怎地消耗一空,高枫揣测可能是在自己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天混元真气自然而然在体内释放出去,抵消了那股庞大爆炸对自己身体的伤害。

但也正是如此,先天混元真气也为之告罄。

想来真是有些险,要不是已经进入圣境,要不是刚刚从仙山出来,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都被补充慢,随便有些消耗,自己怕是已经死在大荒之世。

高枫体会着万年琼实中醇厚的元气在身体里流转,体会着先天混元真气的变化。

不久,便心生喜悦。

接连不断的大战压迫出身体里隐含的潜力,不断反复压榨先天混元真气,非但没有让身体受损,先天混元真气反而愈发结实。

暗金色的色彩比之前还要浓郁几分,光是看上去就觉得厚重。

原来是这样,高枫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有所感喟。

可惜这种连绵不断的大战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而且无法复制,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机会提升先天混元真气了。

万年琼实化作醇厚的天地之间的真气,源源不断的经过高枫的身体淬炼,注入先天混元真气之中。

颜色更深的暗金色的光芒很快便让高枫五脏六腑之间充满了大光明,无一处晦暗,无一处阴寒,整个身体像是泡在一通温水里似的,周身四肢百骸之间暖洋洋的。

似乎用不了一时半刻就能补满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而且虽然没有破境,却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高枫心中甚慰。

心中越发安稳,只觉得喜乐无边。

头脑经过好像是死了一次似的经历之后,也变得更加敏捷。

回想起从魔主出现在大荒之地到仙山中的龙争虎斗,再到那只巨大的手掌出现,继而九尾天狐那段自己只记得有过,却根本回想不起来的法咒,一直到最后夏皇仁帝、剑尊芮先生、四翅六足的巨兽精妙的默契一举击杀魔主,所有的瞬间在脑海里回荡,不时有新的发现让高枫欣喜若狂。

以高枫现有的境界,有些事情只能看见,知道其中定有道理,只是还想不懂而已。

比如说至今回想不起来的九尾天狐的那一段法咒,能轻易撕破魔主身边至精至纯的魔气的那只手却在法咒前面退缩,这种境界高枫根本没有一点概念。

但是九尾天狐和魔主的对战,用雾霭长枪瞬息万变的刻画出一千多道符文,又用精妙的手段隐藏在魔主四周,这种所谓的术高枫却看得清楚,想得明白,随时可以用出来。

甚至不仅用先天混元真气刻画符文,如何施展在仙山上获得的雷电之力,夹杂在符文法阵之中,在高枫脑海里都出现了无数的奇思妙想。

高枫甚至猜测,要是自己熟练之后,就算是面对魔主,也不会再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了吧。

而仙山剑尊芮先生施展出的仙山剑尊第一剑,让高枫更是获益良多。

无论是仙山里的芮先生还是中古之世的芮先生,全力施展这一剑的时候,都会有白衣秀士的幻象在背后出现,而长剑上带着的剑意精纯无比,战意十足。

反复思量之后,高枫更深刻的了解了仙山剑尊第一剑,那是怎样的一种义无反顾。

高枫知道,如果是现在的自己施展出这一剑,必然会更强大!何况仙山小剑的坠饰上已经在仙山中被刻画上了一道符文,北帝的狼毫,九尾天狐的长毛,加上那一滴鲜血,融化北帝、剑尊、九尾天狐的气息,在长剑上刻画出符文。

想到这里,高枫有些懊悔,在仙山上和魔主对战,自己分明有更多更好的办法施展符文中的强大气息,可是那时候自己偏偏什么都没想到,只是任凭三种气息各自为战。

心中轻叹一声,真是笨啊。

虽然就算是自己用出各种奇思妙想,也不会是魔主的对手,但这种和决定强者对战的机会每一次都极为珍贵,浪费了一次,高枫很是惋惜。

忽然想起仙山朱果林中的树魅把中古之世的朱果孵化出了新的树魅,高枫嘴角含笑,真心的替朱果林中的树魅高兴。

只是不知道这些新出现的树魅会不会像是那个老家伙一样小气。

真要是小气的话,这些树魅有的乱了。

没有到琼实林那里,应该苍柏生那里也有新的小家伙出现了吧。

也不知道九尾天狐和剑尊芮先生的伤势重不重,也不知道被拆了战甲傀儡,匠圣鲁刚是会暴跳如雷还是会精心研究。

想着想着,高枫忽然想回仙山看一看,只是不得门而入。

按说魔主身陨时候的那场爆炸自己应该回到仙山之中,意外的却是自己没有回到仙山,而是精神漂浮在半空中。

直到此刻,高枫才想起来当时在自己耳边响起的那个苍老的声音,在给自己讲述九幽气运的事情。

那个声音自己从来没有听见过,到底是什么人?而且似乎对这一切都知之甚详,关于气运,高枫一直认为是虚无缥缈的事情。

因为从小,自己就知道自己这一支的高家是有大气运的,然而等待列祖列宗的却是接连不断的厄运。

传说中皇家汇聚天下气运,在高枫看来,不过是各种天材地宝能让洪家子孙在修炼上占尽便宜而已,跟气运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那苍老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讲述魔主是九幽气运所汇,自己偏偏又亲眼目睹了一只炎魔在自己眼前变成了新的魔主,难道所谓气运都是真的?而那个苍老的声音又是谁?胡思乱想中,万年琼实中蕴含的天地元气已经把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注满,而且如今的先天混元真气更加浑厚坚实。

感知四周的动静,月香和张之江呼吸平稳,黑狼也醒了过来,离朱厌远远地,还是十分畏惧的模样。

小猴子坐在张之江的身上,无聊的裹着手指头,看着四周。

第六百四十章 仙山长剑刚刚经历过那样一场波澜壮阔的战斗,居然一行人毫发无损,真是堪称奇迹。

高枫一跃而起,看看四周,刚刚晨曦,天边泛起鱼肚白。

随手取下身上的外罩给月香盖上,本想着四处看看,最起码也要知道身在何处,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月香与张之江都在昏迷中,黑狼虽然醒过来,也精神萎顿。

小猴子却是精神抖擞,但这只凶兽看什么都没精打采的。

估计真要是有什么歹人来了,伤及月香与张之江,朱厌也不会出手。

等一等,反正月香和张之江还没醒过来。

高枫打定主意,缚龙索上的小剑坠饰落在手中,在旁边空地上一招一式演练起自己刚刚的心得。

绝世强者的对战,能接二连三的看见,这种机缘,的确可以称得上的气运了。

长剑微颤,一枚枚符文好像是流水一般在长剑的锋芒两侧流过,晨曦的照耀下,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每一枚符文看上去脆弱无比,落在地面上,转瞬不见。

高枫所知的符文比九尾天狐远远不如,很快,长剑上暗金色光芒闪起,四周方圆丈许的地方一道道银蛇混杂着先天混元真气飞舞起来。

小猴子来了兴致,从张之江的肩头一跃而下,蹲在高枫身边,感受着先天混元真气的滋养。

也不知道这上古凶兽到底为什么居然这么喜欢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

高枫看着自己控制下四周出现的符文阵法,还是有些不满意。

但知道不能过于强求,还要勤修苦练,毕竟这种招数只有九尾天狐使用出来一次,自己与九尾天狐之间的差距自然极大,能用出来就是极好,高枫一时也不奢求过多。

收剑而立,一边恢复消耗的先天混元真气,一边琢磨着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让符文被刻画的更快,怎样布置符文法阵才能更隐秘,一时间想的入了神。

小猴子站在高枫身边,感受着先天混元真气的滋养,开心至极。

见高枫不动,仗剑而立,也不客气,直接跳到高枫肩头,懒洋洋的爬了下去。

要不是在大荒之地亲眼目睹朱厌变身成数十丈高的凶兽,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小家伙会那般凶悍。

想了一会,高枫再次动起来。

剑尖轻点,一道道雪花在半空中飞舞,符文飞落的速度更快,带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在微亮的晨曦中飘洒,绚烂之极。

练一阵,想一阵。

高枫手中长剑越点越快,最后快到长剑几乎不动,和仙山之中九尾天狐用出的雾霭长枪一样,寻常人根本看到的只是一剑刺出,而压根看不到其中隐含的无数杀机。

高枫见自己进境飞速,也是信息莫名。

但既然有九尾天狐珠玉在前,心中没有半点自得。

要知道高枫最开始看见九尾天狐在层层云雾中刺出的雾霭长枪,就算是已经到了圣境,在无心中根本不知道里面竟然蕴含着这么多杀机。

要不是仙山剑尊芮先生提醒,一场大战根本看不出其中的蹊跷之处。

又站了一会。

朝阳初生,在地平线上探出头,温暖和煦的光芒照在身上。

高枫双眼微闭,这股温暖的朝阳好像是先天混元真气在身体里生生不息一般,心中有所感悟,长剑再次刺出。

剑如蛟龙,人如山岳。

感悟到了什么,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都有截然不同的改变。

仿佛在这一刻,战魔打召唤出来的金色傀儡光影附在高枫身上了一般。

高枫双眼根本没有睁开,而是似闭非闭,一道带着银蛇的暗金色光纹在双眼中流转。

手中长剑上暗金色光芒没有随着旭日初升而变得明亮,反而有些暗淡平庸。

道道银蛇不知隐匿在何处,不再释放出灿烂的光芒。

剑尖微微点动,好像是匠圣鲁刚的妙手在方寸之间的枣核一般大小的材质上雕刻出来核舟一样,轻轻颤动。

在这一刻,高枫竟然把匠圣鲁刚和九尾天狐的技巧合纵在一起,以长剑为刻刀,以天地为材质,在旭日朝阳的光芒下,雕刻出无数符文。

符文出现,隐迹于朝阳的金色光芒中,根本无法看见踪迹。

长剑如龙飞凤舞一般肆意挥洒着胸中的激情,无数次辛苦鏖战,一朝明悟!数息之后,朝阳在地平线上一跃而出,天下大亮。

高枫手中长剑一顿,周身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合着阳光,而飞舞。

开!高枫一声轻喝,暗金色光芒在高枫四周的阳光中散发出来。

每一道符文都隐匿于四周的光影之中,假借阳光隐藏行迹。

此刻一旦爆裂,似乎所有的阳光都变成一道道可见的,粗大无比,中间有银蛇飞舞。

好!张之江正在这时候醒了过来,看见高枫不动声色在身边布置下无数的符文阵法,同时发动,虽然不知道具体作何用处,但这么多年在沙场纵横,血将军又如何不知其中厉害之处。

高枫到底怎么会的,张之江也懒得去想。

跟了高枫也有一段日子了,张之江见过高枫无数神奇之处,知道那些是高枫自己的秘密,知道轻重,从来不问。

高枫收回长剑,含笑而立,玉树临风。

张之江大声的呼喝,虽然行动之中看得出来还有些疲倦,但高枫见张之江这幅样子似乎已经没了大碍,便不再担心。

从中京城到大荒之地,再从大荒之地到了这个荒芜所在,经历的都是传送,而且是强者强行扭转传送阵的传送,对身体损耗颇大。

不过所幸众人身体都是极为强大,应该没有大碍。

月香像是被张之江吵醒,随即也醒了过来。

尊上,这是哪里?月香醒过来第一眼就开始到处看高枫在哪。

好像在月香心里高枫避自己更加重要,见高枫神采奕奕,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在大荒之地月香昏过去之前看见高枫在魔主的威压下毫无还手之力,随时可能命丧身死。

而且战魂也都因为承受不住魔主的压力纷纷重新化成坠饰落地。

在月香的记忆中,分明是必败无疑的死局,却没有想到最后自己竟然能醒过来,而且看高枫的样子,非但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反而修为颇有进益。

高枫笑着摇了摇头,知道月香在想什么,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在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张之江朗声说道:我去附近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说完,张之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奔着西北方向走去。

高枫轻轻抚摸着坐在自己肩头的小猴子,在这一场大战之中,似乎小朱厌长大了。

不再是还在襁褓之中的小猴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吞噬了许多魔物的原因。

朱厌自爆,似乎对这个小家伙也没有影响,就跟没发生过似的。

果然不愧是上古凶兽的遗种,的确强悍异常。

此刻高枫身边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已经消失,可是小猴子却还是赖在高枫肩头不肯下来。

月香见小猴子蹲在高枫肩头,在大荒之地又见过小猴子凶悍至极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畏惧,知道这是上古凶兽,真要是发起疯来,自己怕是制不住它。

既然小猴子愿意蹲在高枫肩头,那就让它去好了。

高枫在蝴蝶宝具里面取出水和食物,温言安慰了月香几句,便又开始琢磨起刚刚的那种感觉来。

那时一种技巧上的突破,一招之内,有仙山剑尊芮先生的术,有九尾天狐的数,最后用匠圣鲁刚精妙的雕刻手段用在长剑上,一切巧夺天工,让人叹为观止。

虽然高枫知道,自己因为实力的差距与九尾天狐太过巨大,所以最后形成的符文法阵威力相距甚远。

但是但就符文数量而言,和九尾天狐的雾霭长枪勾画出来的符文相比较已经十分接近了。

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高枫正在体悟在那一刻自己隐匿符文的手段。

在仙山中,九尾天狐用仙山周围的雾霭隐匿符文,魔主这样的强者都被瞒过,在魔主不知不觉中布置下一个巨大的符文法阵。

而刚刚,自己只是利用了初生的旭日阳光,便把符文隐匿。

灵感在这一瞬间出现,高枫心中喜乐安康。

日出东方,高枫还是想一会,练一会,越练便对这种崭新的战斗方式领悟的越多。

想当初在仙山战魔庙前,剑尊芮先生说出这种战斗方式之后,自己虽然不太了解,心里却多多少少有些不以为然,总以为是花架子。

可是见过九尾天狐施展出来之后,高枫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浅薄。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高枫便停了下来,盘膝而坐,长剑放在膝前,仔细的审视着这柄长剑。

月香瞪大了眼睛看着高枫手中的长剑,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仙山小剑的坠饰在高枫缚龙索上挂着,月香早就知道。

就是看高枫手持长剑,对战强者也见了许多次。

可是这次怎么感觉长剑上隐约散发出来一股强大而又亲切的气息呢?第六百四十一章 现世魔踪刚才看高枫手持长剑在朝阳中练剑,倒还没看出什么端倪。

直到高枫盘膝而坐,长剑放在身前,月香才赫然看见长剑剑身上刻画着一枚奇异的符文!符文不像是高枫的手笔,大气磊落。

而是宛转悠扬,娇媚中还带着三分飒爽。

虽然每一枚符文笔画都是一样的,但不同的人雕刻出来,从笔画之中可以分辨出细微的不同之处。

仙山长剑不知取何材质,极为坚韧,什么人能在长剑上刻上符文?而且那枚符文隐约是北地狐族的风格,带着几分柔美。

可是又不像,曲折转回之处又有些狼族风家的模样。

而气息中又带着几分轩昂的战意,慷慨激昂之意就算是狐族与狼族的气息都无法掩盖。

这枚符文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和谐相处,根本看不出个究竟来。

月香满腹狐疑的看着不知正在想着什么的高枫,猜测着。

高枫右手食指上暗金色光芒闪烁,看这样子是想要抚摸那枚符文。

但是手指在距离符文半寸的地方停住,也不落下去,也不收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狼蹭到月香身边,想要上前和高枫亲昵一番,却小心翼翼的躲着朱厌。

虽然朱厌蹲在高枫的肩头昏昏欲睡,但黑狼偏就是害怕,发自内心的惧怕。

月香不敢打扰高枫的沉思,简单的吃了几口干粮,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高枫沉思。

高枫静静的在想着,仙山中这枚符文出现时候的样子一点一滴的在脑海里回想起来。

从魔主击退九尾天狐,半空中一滴绯红色的鲜血飞舞,几根雪白的狐毛在鲜血周围,蝴蝶宝具中北帝送给自己的最后一根狼毫破空而出,好像感觉到亲切的气息一般,如此迫不及待。

不对,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浓浓的亲情,和对伤害九尾天狐的魔主的愤怒。

狼毫和白狐长毛穿入那滴鲜血中,落在仙山长剑上。

仙山中那一瞬间的场景在高枫脑海里面一点点的回放,一个个画面停顿在高枫眼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色的狐毛和黑色的狼毫久别重逢,亲人一般无语问候,而仙山小剑上战意浓烈,强行把三种力量糅合在了一起。

那么自己能做些什么?高枫仔细的想着,心中一团灼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强大的气息,三名站在世间力量巅峰的强者的气息都在仙山长剑上,都在这枚符文中,自己能做到的东西太多了。

无论是哪一种力量,用的好的话都是一种决定性的力量。

自己在仙山中,完全凭借着符文中的力量化形战斗,毫无疑问是极为愚蠢的一种选择。

高枫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手指间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猛地一亮,又接近了仙山长剑上那枚符文一分。

符文感受到先天混元真气的气息,开始旋转起来,一团白色的光芒在符文上闪烁起来。

气息中带着九尾天狐的力量,在仙山长剑上升起,幻化出一只九尾天狐真身,在高枫身后犬坐。

月香正在看着高枫,忽然见高枫手指一亮,随即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一道虚幻的影子出现在高枫背后。

虽然月香知道是虚幻的影子,但是血脉之间流动的对这道身影的主人膜拜的情绪瞬间沸腾起来。

毫不犹豫的起身,做出了狐族最正式、最尊崇的礼节,向着高枫身后那只九尾天狐的幻影膜拜下去。

蹲在高枫肩头的小猴子猛地一跳,双手挂在高枫身上,借着高枫的身体挡住自己与那道幻影。

上古凶兽在这一瞬感觉到了另一只强大的凶兽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在高枫身前挂着,探头探脑的张望。

小猴子好像是一片树叶,虽然挂在高枫身前,却连衣襟的皱纹都没有弄乱。

是这样了!高枫感受到背后那股熟悉的气息,的确是仙山中九尾天狐的气息!果然是这样。

高枫不知道的是,这枚符文是当时在仙山中九尾天狐用狐族的血咒大法硬生生刻画在仙山长剑上的,带着九尾天狐与北帝雪连天和剑尊芮先生的力量。

要不是有狐族的血咒大法,要不是每一种力量都对高枫认可和对其他力量没有敌意的话,这枚融合了三种强大力量的血咒符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人世间。

高枫身后的九尾天狐高傲而冷漠,虽然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却仿佛当年那白衣少女领袖北地无数妖族一般,带着几分霸气。

九尾天狐虚幻的身影在高枫背后像是和高枫在交流,在沟通。

高枫的手指停在仙山长剑上,凌空虚点,手指上先天混元真气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不断吞吐着,力量凝而不发。

几息之后,高枫手指又向着符文落了一分。

手指上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更盛,背后的九尾天狐的幻象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九尾天狐蹲坐的地方,一只黑色的巨狼出现。

黑色毛皮油黑发亮,每一根黑色长毛都像是长枪短戟一般怒张着,一股磊落的杀气在高枫身后骤然出现。

黑狼虽然浑身筋骨都是龙皮、龙骨,但是血脉深处还是一匹狼,还是狼族的血脉。

此刻北帝真身的幻影在高枫身后出现,气息虽然收敛,但黑狼却早已忘记了对朱厌的惧怕,和月香一样,全身趴在地上,头埋在两只前爪中间,用狼族最恭敬的礼节膜拜着高枫身后的北帝。

哈哈!高枫朗声长笑,符文中的力量对自己并无抗拒,加上几种力量对自己都极为熟悉,探查符文的过程也并不长,高枫便知道这道符文应该如何使用。

种种崭新的奇思妙想在高枫脑海纷纷出现,一时兴奋不已,大笑出来。

恭喜尊上。

月香虽然不知道高枫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但无论是九尾天狐的幻象还是黑狼的幻象无一不证明了仙山长剑上那枚符文的神奇。

见高枫兴奋,微微一福,娇声说道,也为高枫的开心而开心。

高枫嘴角含笑,手中仙山长剑缩小,变成小剑坠饰飞回缚龙索上。

霍然站起身,示意月香起来。

这些日子里奔波鏖战,没想到最后却又这么大的收获,一切都还算是完美。

小猴子蹲在高枫的肩头,紧紧的抱着高枫肩膀沉沉睡去。

高枫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大亮,自己沉思那枚符文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正在这时,张之江的身影出现在原野中,去了良久,这才返回。

高枫知道附近人烟稀少,想找个人问问路都很难,更何况张之江面貌凶恶,一看就不是善类,想要问路更是艰难。

不知道张之江用了什么手段,这些江湖上的事情高枫也懒得和张之江多说,都是小节而已。

张之江很快便走到高枫身边,嘴里小声咒骂着。

岳州这鬼地方,想找几个活人都难。

张之江似乎对这里极为不满,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刚找了几个人问,我们真的被传送到岳州了,怎么来的呢?听到张之江的话,高枫也是一愣,在大荒之地被夏皇仁帝拉走,难道随着传送阵的法力被传送到岳州了?这也太过于离奇了吧。

张之江看了高枫一眼,自顾自的说着自己刚刚知道的岳州的情况:现在应该是我们在道院传送后的三天。

至于这面具体的情况,很乱,我找到了几个村庄,都被夷为平地。

像是有人作乱似的。

而起我能感受到魔物的气息。

高枫双眉紧锁,抬眼看着张之江,问道:魔物的气息?嗯……张之江回答的也很谨慎,像是在思考着该如何跟高枫说。

本是要来岳州,却莫名其妙的去了大荒之地。

而在大荒之地本应该随着夏皇仁帝回到中京城,却又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岳州。

其间有没有其他的隐秘还不知道,能小心自然要多加小心。

我问了几个流民,都是被魔物或是凶兽摧毁了家园后逃出来的。

具体的时间有长有短,我又走了几处废弃的村庄,最长时间应该是三天前被摧毁的。

张之江外表粗豪,其实却心细如发。

常年在刀尖上打滚,这些江湖上的细节肯定不会疏漏。

三天了……高枫沉吟着,而且岳州大乱的时间和自己到大荒之地的时间如此吻合,岳州发现魔物,那不成其中有什么隐秘的事情不成?难道是因为魔主打通天地法则下的通道,无意中让岳州的天地法则松动,使得一些小魔物出现在岳州?月香沉思,说道。

有可能,也不能说就是这样,我们再看看吧。

高枫沉吟,心中思绪万千。

因为高枫见到了魔主,在仙山中听到魔主和九尾天狐的对话,所以可以想的事情要比张之江和月香更多了许多。

一刹那,高枫便隐约感觉到岳州的情况真有可能是因为魔主强行把传送阵拉到大荒之地,那时候力量外溢,导致岳州的天地法则有所松动造成的。

不过高枫谨慎,这些念头都在心里琢磨,并没说出来。

第六百四十二章 天下大乱有的流民是岳州旁的宛州逃过来的,似乎整个南面都乱了。

张之江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流民说大夏在南方的几个州的军队都哗变了,朝廷已经派出大军镇压。

具体的军队我出去时间短,没看见,不知真假。

真的闹到这么厉害的程度了!高枫心中微微一动,轻轻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天下大乱,最后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在仙山第五层的大城的幻境中,看到自己的祖先高家兄弟二人在大魏灭亡的乱世中一步步走过来,整个人间如同地狱一样,到处都是尸骸,到处都是卖儿卖女的百姓。

易子而食已经让所有的人麻木,想要活下来,这个简单的愿望变得无比艰难。

难道大夏也要开始乱了吗?气运已尽?这里离清虚门的山门有多远?高枫问道。

五百里。

咱们这里应该是岳州最北的地方,所以还不是很乱,据说越往南走,越乱。

张之江回答道。

五百里,歇一歇,咱们就走吧。

高枫想了想,说道:秦王被清虚道祖抓走,咱们抓紧时间去看看清虚门的虚实。

也没什么休息的,高枫一行人最弱的都是玄境,黑狼也是龙皮龙骨,就是一只披着狼皮的龙,一般的奔波根本不算什么。

就是这次在大荒之地的鏖战太耗心神了,所以高枫才会这么说。

张之江来回奔波了几百里,依然混若无事的样子。

月香知道高枫这话是在询问自己,嫣然一笑,柔声说道:咱们这就去清虚门山门看看吧,别耽误了正事,我已经歇过来了。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肯定是要继续向前走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高枫一行人踏上去清虚门山门的路。

一路上果然像是张之江说的那样,不时有零零散散的难民正在向北艰难的走着。

还有一些异兽在横行,都被高枫一行人出手打发了。

通过难民的说法,高枫对岳州以及附近的几个州发生的事情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来三天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大夏南部的几个州县军队哗变,开始肆无忌惮的烧杀劫掠。

随即无数的异兽出现,整个大夏的南部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最开始还有人想要到清虚门求助,在寻常百姓眼中,修道的道者们都是一些无所不能的大能,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但所有去清虚门寻求帮助的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不见回来。

等了两天之后,距离清虚门近一些的山村都更加恐慌。

本来全村坚守下,一些异兽的攻击还能对付,但人心开始乱了,整个村子整个村子的开始逃荒,向着四面八方逃走。

但逃出来之后才发现,外面更加凶险。

不仅有异兽,还有魔物在四周出现。

魔物也不像是从前,躲躲藏藏的不敢见人,而是大摇大摆的在岳州附近横行,也不见有官府的道者和武者来管。

看到附近居然变成这幅模样,所有的人都真的害怕了。

大夏一直都是太平盛世,这么乱糟糟的局面根本没人经历过,流言四起,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知道四周在不断的死人,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死在路边,每天都能看见许多村落被焚毁。

高枫知道,从这些灾民身上不可能再了解更多的事情,但对清虚门之行更是谨慎了几分。

最开始高枫也在心里揣测,清虚道祖到底出自什么目的悍然与大夏官家决裂,还是用的那么决绝的手段。

在通往清虚门山门的路上越走越是惊心,这哪里是清虚道祖一朝起意,不知经过多少年的准备才能让大夏南部几个州同时乱成这样。

走了一天,路上渐渐变得荒凉,越是靠近清虚门的地方,就越是荒凉。

路边不时可以看见一些残尸横七竖八的在荒野里,不知是被异兽杀死的还是被魔物杀死的。

夕阳西下,关山如血。

一整天,高枫一行人的心都极为压抑。

看见这么多寻常百姓横尸遍地,任谁都无法高兴起来。

看着夕阳遍洒,一地血红,不知是多少人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

高枫正在走着,忽然感觉到二十里外有异动。

此时高枫的感知已经能详细探查极远的地方,比从前要强了许多。

见高枫神色有异,张之江问道:怎么了?似乎有军队在那面。

高枫指着东南方向说道。

去看看?张之江询问道。

自从跟着高枫去北地之后,虽然经历了无数的死亡边缘的挣扎,但张之江得到的好处也是极大,而且愈发认清了高枫强悍的实力与深厚的潜力,对高枫的话也是越来越客气,不愿随意忤逆。

行。

高枫点头应允。

一行人偏离了官道,径直奔着高枫所指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张之江便感觉到前面的杀气,皱着眉毛说道:的确是军队,不过似乎正在混战中。

一提到两队对垒,厮杀的血肉漫天,张之江就别样的兴奋。

又走了几里路,地平线上出现一大片黑乎乎的人影,有道者在天上飞舞,看阵势三人一组,是太平观道者的架势。

这是大夏的军队,高枫一行马上认出来。

与大夏军队厮杀的是一队叛军,凌乱无比的阵型,看这样子很快就要崩溃。

张之江抿了抿嘴,似乎看见两军厮杀,便点燃了心中的杀气似的,身边的朴刀上些许血色光芒乍放。

高枫停住脚住,远远的看着。

高枫感受着两军厮杀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在心头盘旋着,好像那面要发生什么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似的。

旌旗招展,杀声震天。

两方的阵势一模一样,全都是标准的大夏军方的阵势。

只不过叛军士气极为低落,而大夏朝廷的军队士气高昂,如下山猛虎一般一波波冲击着叛军的中军旗帜。

高枫一行人站的极远,看着两军厮杀。

一炷香的功夫,夕阳在高枫背后暖洋洋的照着,还没完全落下山,数万人的厮杀就已经分出胜负。

本来人数就少,士气还极为低落,叛军已经被分割包围。

大夏军方似乎极为强硬,根本没有受降的意思,战马来回穿梭,长刀举起落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下手狠辣无比,即便知道困兽犹斗,大夏官军依旧大声呼喝,不留余地。

大局已定,大夏官军获胜只是时间问题和付出多少伤亡,而胜负却是毫无悬念。

可高枫远远的看着,总是觉得有些不对。

前面气息混乱,血腥杀戮之中仿佛隐藏着一种类似于魔气却又有所不一样的东西。

正在这个时候,高枫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夕阳西下,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让人诧异的是夕阳落的太快,似乎在傍晚一下子变成了午夜。

整个天色都阴暗下来,黑色雾气好像在天地法则罅隙之间忽然出现,从九幽之地汹涌而出,瞬间就把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全部笼罩。

高枫紧蹙双眉,居然是魔物?可是这股气息和自己刚刚在大荒之地经历的魔气有所不同,中间些许差异,高枫仓促之间也分辨不清两种气息中间的区别。

只是恍惚感到在岳州的这种气息似乎很脏,比魔气还要污秽,再多的一时半刻也难以分辨。

天色变黑,朱厌在高枫肩头一下子醒了过来,十分开心的叫着。

这小家伙似乎对魔气有着特殊的爱好,一嗅到魔气的味道就兴奋无比。

高枫手臂回弯,把小朱厌压在自己肩头,轻轻抚摸朱厌的头顶,安抚着小家伙。

朱厌开始十分兴奋,但旋即眉目之间有一些疑惑,好像是觉得这种气息有些不同似的。

天色有异,大夏军方也是一阵混乱。

残阳如血一下子便道伸手不见五指,这么快的变化让那些正在鏖战的军人莫名惊诧,军马虽然训练有素但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也都惊慌失措,在军阵中四处乱跑,整肃的军阵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

天空中的道者用法术照亮四周,太平观的道者虽然不经常对付魔物,却也处变不惊,应付的有条有理。

但正是如此,漆黑的黑雾中亮起了一朵朵小花似的光亮,极为显眼。

一只硕大的手掌不知从何处出现,直接把一名用天地元气点亮周围黑暗的道者拍飞。

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根本不容太平观的道者有所反应,就直接把这名道者砸成肉泥。

飞了几步,巨大的力量把全身血肉拍碎,变成血雨四处飞洒。

一片黑雾,所有军人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好像有什么巨大的魔物从九幽之地出现一般。

一阵慌乱的惊呼,就连距离沙场极远的高枫一行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普通士卒看不见到底是什么怪物,所以恐惧。

太平观的道者只能感受到身前身后全部都是浓郁的魔气,不知从何而来,所以感到恐惧。

刚刚还严整肃穆的阵型被搅乱,不管是叛军还是大夏的军队都混做一团,乱的不成摸样。

第六百四十三章 败战雾气在高枫眼里看来,也就是稍浓一些而已。

见过魔主的黑色雾气之后,这些并不精纯的所谓魔气还不放在高枫眼中。

甚至连先天混元真气都没有动用,高枫便感觉到那是一只身高数十丈的巨大魔物。

可是……高枫虽然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一只魔物,却和自己在大荒之地见到的九幽魔物有所不同。

这种感觉很奇怪,高枫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里总是隐约觉得出现在岳州的魔物和自己从前遇到的有所不同,给自己一种极为污秽的感觉。

曹国振是大夏官军的将领,驻守在岳州北部已经有十年了。

他是开国骠骑将军旁支后裔,从小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真正的上阵厮杀。

年轻的时候曾经作为禁军左军的小旗在西漠历练,因为战功卓著,得到了夏皇仁帝的召见。

本以为那是平步青云的开始,谁知道却要面临着无穷无尽的噩梦。

被夏皇仁帝召见后,随即被派到南疆这么一个歌舞升平的地方。

这里的确是肥差,比邻大夏南部五州,地处要冲,每日来往商队无数。

就算是最挑剔的禁军右军的那些败家子们也对此羡慕不已。

以往,这个位置需要海量的银子疏通才能坐上一年半载。

被莫名其妙派到这里来,其他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可是曹国振并不这么认为,他寻求的是在血与火中重新恢复家族的荣耀。

每天严酷的军训,却没有真正的厮杀过。

因为这里不是西漠,不是宣州。

无论手下军卒如何叫苦不迭,曹国振总是冷漠的根本不听一言。

甚至手眼通天的人还把状告到了夏皇仁帝御前,希望扳倒这个不开眼挡了大家财路的家伙。

但一切都悄无声息的结束,曹国振期盼的被发配到北疆宣州或是西漠的企图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这种在曹国振眼睛里极为难熬,极为无聊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月前,曹国振收到密令,在自己的帅案后打开秘辛,上面只有一行简单明了的小字:小心戒备,如遇叛乱,杀无赦!最后一个杀字写的龙飞凤舞,如长枪大戟一般跃然于纸上。

曹国振小心收好了这张明黄色的纸,虽然上面写的简单,写的杀气四溢,却让曹国振如获至宝。

因为他知道,这是夏皇仁帝的亲笔书信。

中京城发生了什么,曹国振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麾下精兵万余,就算是放到西漠里,也足以和西漠马贼拼杀了,更何况在歌舞升平的南疆。

至于其他州军?在曹国振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的杂碎,根本不配对阵。

用来吓唬下平民百姓,往来商贩还行,指望他们上阵,真是妄想。

随后,在曹国振外松内紧的戒备中,一连串的坏消息传到曹国振这里。

中京城戒严,中京城大乱……发生了什么,曹国振不愿意去管,因为他相信夏皇仁帝,不管发生了什么,夏皇都能轻易平定。

叛乱的事情在别人看来或许惊慌失措,但曹国振却把这些消息当成最好的消息。

早已经麻木的心中出现了一种淡淡的悸动,或许那一日不远了吧!终于,忽然有一天斥候骑兵慌张来报,大夏南部五洲大多官军哗变!曹国振一脚踢开案几,拔刀仰天长啸,男儿自当建功立业,正是今朝!三天不休不眠,倒在曹国振麾下的叛军足有五万,没有一个活口。

夏皇密令,杀无赦!那就是杀无赦,留下一个活口,在曹国振眼中都是不可能的。

藏在鞘里的刀已经太久没有饮过热血了,这三天是曹国振这些年最开心的三天。

虽然兴奋,曹国振还没有失去理智,知道已经接近清虚门百里的范围,这一仗后必然要休整一下疲惫不堪的麾下士卒。

越是靠近清虚门的山门,附近妖兽、魔物越多。

已至强弩之末,是该歇一歇了。

骏马上长刀斜跨,满脸风尘血迹,仔细盯着一队队疲倦不堪,靠着一个接一个胜利支撑着疲惫的身子正在冲锋的军卒。

早已经被鲜血刺激的杀气腾腾,几乎所有的军卒眼中都泛着血丝,带着几分疲倦,却病态的兴奋。

天色渐晚,曹国振见最后一次冲锋彻底把叛军冲垮,分割包围,知道这一仗终于打完了。

心里在盘算着在何处安营扎寨,又让哪一支斥候寻觅明日的目标。

正在曹国振盘算的时候,眼前蓦然一黑,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

在禁军左军的西漠试炼中曹国振遇到过许多次法术的攻击,心中一惊,随即便安稳下来。

这时候将帅是一支军队的主心骨,别人能乱,自己坚决不能。

四周魔气昭昭,双目不能视物。

曹国振口中吹响震天的呼哨声。

这是西漠边卒中的一种呼应指挥方式,在西漠术士的黄沙法术中西漠边卒就是靠着这种指挥来进攻和防守。

曹国振庆幸,自己当初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愤恨,把这些看上去根本没有一点作用的东西强行灌输给麾下军卒,没想到今天居然用上了。

听到呼哨声的军卒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军心一震,严守自己的位置,固守待援。

天空中太平观的道者用天地元气照亮身边的空间,看上去有些胆大妄为,不管哪一支军队都不会这么使用道者。

因为这样毫无疑问把自己暴露在对方视野之中,成为重点打击的目标。

不管是箭矢还是对方的道者,都能置之于死地。

可是现如今对手已经被打散,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劲弩攒射,所以太平观的道者大着胆子照亮黑色雾气。

只是这些魔气让曹国振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来的莫名其妙,难道这些叛军中藏有魔物?魔物在大夏基本都通过九幽门在偏僻荒郊出现,数量极少而且极少强者,很难有军队有对付魔物的经验。

曹国振也是如此,仓促之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借着太平观道者释放法术发出的光亮,曹国振先是欣慰的看到自己麾下军卒在刚刚的黑雾中都严阵以待,并没有溃败。

但随即,曹国振便看见了身高数十丈的黑色身影在太平观道者点亮的光影中出现。

巨大的身体前进中,无数的军卒被活生生踩死,就连太平观的道者也根本不是对手,一个接一个的被击杀。

这是什么!曹国振见过强者,自己便是如龙境的强者,可是却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魔物。

似乎不管什么样的攻击都无法损伤一分一毫似的。

长箭和刀枪落在巨大的黑影身上,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呼哨声变得尖锐,直穿云霄。

曹国振把周身天地元气运到极限,吹响最尖锐的哨声。

四周军卒领命,纷纷向四周散去。

在曹国振身后,一架架床弩被迅速推了上来。

这十八架床弩是曹国振的宝贝,硬生生得罪了多少同僚才留下来,为的便是对付这些强者。

床弩的弩箭上布满了符文,每一枚弩箭都价值连城,每一枚弩箭都是曹国振用克扣行商的钱制造的。

众人皆知曹国振贪得无厌,却不知他把每一文钱都用到了哪里。

手臂如刀,果断的砍下。

床弩紧绷的弓弦松开,砰砰声不绝于耳。

符文摩擦空气,在黑色雾气中泛起一道道绚烂的弧线。

所有的弧线终点只有一个,那个黑色的巨人!曹国振嘴角扬起一道弧线,十八架床弩,每一支弩箭的威力就算是自己进入了玄境,怕是也躲不开。

这就是床弩为什么在中京城里成为禁忌的原因,不管什么强者,百八十架床弩围攻下也逃不走。

曹国振对床弩有信心,对床弩上的符文弩箭,每一根都耗费了自己无数钱财的弩箭有信心。

然而,让曹国振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光弧狠狠的砸在黑雾中的巨人身上,曹国振甚至看见了巨大弩箭上符文爆裂的光影。

然而光影瞬间熄灭,黑雾中的巨人仿佛毫发无损的继续向前走着。

每踏出一步,一地鲜血四溅。

无数骨肉横飞。

曹国振愣了,甚至忘记了继续发出呼哨声,呆呆的看着黑雾中的巨人向前走着,身后已经死去的军卒在巨人走过后爬起来,肢体残破,踉踉跄跄的跟随着巨人的脚步前行。

魔物?曹国振觉得自己脑仁生疼,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魔物,还有这样的法术!死而复生还是什么?军情瞬息万变,黑雾中的巨人迈出数步之后,已经逼近曹国振的面前。

军中儿郎的狠戾充斥胸膛,明知不敌,也不想逃走,回手抽出朴刀,脚尖在马鞍上一点,身子直接冲向黑雾中的巨人。

蚍蜉撼大树一般,曹国振冲向对面的巨人。

没有愤怒,没有悲壮,只是凭着心中的那股狠戾,不顾生死的冲了上去。

曹国振知道,自己被留在岳州之北的咽喉要地就是为了今天。

可惜,这么多年,自己始终没有办法踏入玄境。

此刻就算是自己逃出黑色雾气,麾下军卒死的一干二净,难道还要像血将军张之江那样流落天涯?第六百四十四章 出手救援手中朴刀也是难得一见的宝具,自己有一年回中京城复命的时候半买半抢过来的,据说是战魔庙的遗物,真正战魔庙的东西,而非仿制。

虽然有一道明显的豁口,但曹国振毫不嫌弃。

因为这把刀上雕刻的符文太过强大锐利,让自己爱不释手。

这么多年,宝刀深藏,刀锋空利。

而如今,一朝出鞘,势必斩尽强敌!感受到自身强大的战意,朴刀上的符文闪闪发光。

曹国振全身天地元气提升到了最高,朴刀当先砍向黑雾中的巨人。

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到曹国振的身上,即便到了如龙境,可是毕竟不像真龙那样全身钢浇铁铸。

一口鲜血喷出,曹国振的身子比来势更快的飞了回去。

战魔庙朴刀落在地上,刀上的符文似乎被一种强大而污秽的力量覆盖,变的暗淡无华。

果然是强大的魔物,曹国振知道这次自己面对的是全军覆灭。

这样的魔物面前,除非道院的真人出手,还不知道要死几位真人才能把这魔物除去。

心中不甘,身子在半空中一扭,刚想要再次扑上去。

明知不可为,却还是要做,这才是男儿丈夫。

但周身酸痛欲裂,仅仅一击,自己便受了重伤。

毫无意外的像是一个破麻袋一般落地,溅起无数尘土。

曹国振在尘土中睚眦尽裂,两行晦暗的鲜血在眼角流下。

兀自不肯低头,恶狠狠的看着已经踩向自己的巨人,即便下一刻变成肉泥,也绝不肯低头。

乌云压顶一般的巨大脚掌就在自己头顶,曹国振勉强运起天地元气,就算是死,也不能这么窝囊的被踩死。

就算是死,也要咬它一口。

曹国振打定了自爆的主意,强忍着胸中憋闷,认真的看着那只脚掌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整个世界仿佛正剩下这么巴掌大的天地,认真而执着。

一辈子的追求,就在这一刻到了终点,曹国振虽然心有不甘,但却根本不去想这些事情。

上阵杀人,哪有怕死的将军!既然要死,老子也要咬你一口!小山一般的脚掌即便在黑色雾气中也显得那样庞大,巨大的压力让曹国振根本运不起天地元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怪兽凄厉的叫声在黑雾中响起。

原来还有其他的凶兽在……曹国振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叫做绝望的情绪。

仅仅是这声叫声,曹国振就知道跟随在巨人身后的凶兽有多强大。

整个脑子都被震得迷迷糊糊,神智也开始不清楚起来。

曹国振隐约看见强大到无法抵挡的巨人身子一栽,就连浓黑的雾气都变得淡了。

这是幻觉吧。

曹国振自嘲的笑了笑,都说人死之前会有幻觉,没想到会是这样。

曹国振等待着,束手无策的等待着自己最后一刻的到来。

黑色的雾气变淡,周围忽然出现无数狰狞的怨灵。

原来这么强大,曹国振心中恍惚想到。

曾几何时,自己进阶到如龙境,当时感觉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虽然知道中京城道院的真人比自己强大太多,可是手握雄兵,就算是道院的真人又能怎样?还能抗住床弩攒射?今天真的长见识了,这么多怨灵四处飞舞,每一只怨灵都强大无比,这到底又是哪里的强者来了?怎么这一次天下这么不安生呢?可惜了,这么多年自己的梦想,刚刚开始就要戛然而止。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曹国振心里只是有些许遗憾。

四周无数怨灵尖锐的吼叫着,银色的威煞在黑色雾气中蔓延,所经之处黑色雾气纷纷消散。

猛然间,曹国振感觉到好像天亮了!难道九幽黄泉也有光?曹国振迷茫中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想到看见了一幕终生难忘的画面。

一只巨大的猿猴身披土黄色重甲,手持长刀,身边围绕着无数怨灵。

对自己来说如同山岳一般的巨人已经被猿猴战将砍成两截,猿猴战将所经之处死而复生的活尸纷纷倒下,被怨灵吞噬掉身体里的魔气,再也无力支撑,纷纷碎裂。

最让人惊奇的是,那个巨大的魔物居然是身上缠绕着黑色雾气的傀儡,金属傀儡。

此刻躺在地上,被切断的断端散发着有些黯淡的金属光泽。

漫天黑雾散尽,夕阳如血,如此温暖。

这是活了还是死了?曹国振还在迷茫着,勉强在地上支撑起身体,看着猿猴战将。

是友非敌,曹国振一颗心放了下来。

猿猴战将根本对活着的士卒没有一点兴趣,扫尽所有的如同行尸走肉的死而复生的军士之后,所有怨灵飞回猿猴战将的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曹国振看到了另外一幕让自己觉得自己肯定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幻觉的画面。

数十丈高的猿猴战将竟然变成一只小猴子,跑到一个年轻人的肩头,乖巧无比的蹲着,全然没了刚刚的狠戾。

这凶兽到底是什么?怎么如此悍勇?这个年轻人是谁?怎么能驯服如此凶悍的怪兽?曹国振心中把这些年大夏数得上的年轻高手在心里过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与这个年轻人相似。

勉强在地上挣扎着爬起了,一身尘土浑然不觉。

看着一片狼藉的沙场,也没心思再多厮杀,命身后还活着的传令兵敲响收兵的锣声。

曹国振只是简单的下了命令,甚至都没看伤亡如何,眼睛一直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一行人。

那一行人中,有一个身影自己感觉十分熟悉,身上的气息和自己一样,只不过更加精纯、磅礴。

这是沙场之上杀人无数积攒下来的血腥杀气!能有这种力量,而且还如此强悍的还能是谁,只是血将军张之江。

张之江?真的是血将军张之江?真的是血将军张之江!在西漠曹国振曾经见过一次张之江,只不过那时候张之江连扫自己一眼都没有。

桀骜不驯的张之江怎么肯屈居人后,怎么肯做人的随从?曹国振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个人,一只黑狼渐渐走了过来,十八架床弩悄悄的转化方向,不为人知的对准这几个来意不明的人。

曹国振想要阻止,旋即想到能让血将军张之江甘愿雌伏的人会不知道?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理会而已。

床弩对黑雾中的巨人没有作用,又怎会对这一行人产生伤害。

不过那年轻人还真是年轻,这是哪家的少爷?曹国振忽然看见那个年轻人手臂回转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抚摸着肩上的小猴子。

刚刚化身数十丈,一刀斩杀黑雾中的巨人时候那只凶悍残暴无比的猿猴战将此刻乖巧温顺无比,懒洋洋的趴在年轻人的肩头,慵懒的享用着最后的夕阳。

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行人走过来,曹国振依旧没有缓过劲儿来。

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些奇怪的过客,忘记了做些什么。

黑雾中的军士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此刻见势不可挡的黑雾中的巨人倒在地上,傀儡零件散落一地,自然士气大振。

要不是战无不胜的曹将军出手,还有谁能制得住这怪物?骄兵悍将就是用一场一场胜利浇灌出来的,只有战无不胜,才能养出骄悍的气质来。

此时见到阵斩强敌,士气大震。

见几伍军士蠢蠢欲动,要去围拢那年轻人一行,曹国振才从震惊中转醒过来,呼哨声连起,收拢士卒,生怕引得那公子哥不快。

即强大,又年轻,这种人一般都不好招惹,更何况刚刚救了自己一命。

军中汉子,粗爽直接,自然恩怨分明。

多谢诸位出手相助。

曹国振被身边几名亲兵扶起来,拱手谢道。

高枫随意挥了挥手,眼睛看着的却不是曹国振,而是那把被黑雾中的巨人打落,蒙上尘土的出自战魔庙的朴刀。

月香知道高枫心意,腰身轻盈,快走几步,在尘土中拾起那把灰蒙蒙的朴刀,双手递给高枫。

周围军士略有骚动,被曹国振用眼神制止了。

再多的金银也买不来命不是,再珍贵的宝具也是这行人应得的。

公子,这是末将无意中得到的朴刀,出自战魔庙。

可惜末将力量弱,无法发挥朴刀上蕴含的战力。

要是公子喜欢,就送给公子了。

曹国振颤声说道,每说一个字,全身都如同刀割一般,刚才黑雾中的巨人仅仅一击,自己便不知道受了多少伤。

就算是说话,牵拉伤口,也彻骨疼痛。

高枫笑了笑,衣袖抚落尘土。

朴刀上释放出沧桑的述说,每一道伤痕,每一处破损都像是认出高枫身上战魔庙的味道,离家多年的游子遇到亲人一般,刀身轻抖,述说着这么多年来沧海桑田的际遇。

手指没有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流转,手指纹理轻轻拂过朴刀,无数纹理中高枫与曾经的战魔庙中无数战魂在沟通,在讲述现在战魔庙的样子。

每一丝纹理从手指间流过,好像是岁月流转,日月如梭。

这把朴刀不合适你。

高枫手指拂到朴刀刀尖处,轻轻一弹,虎啸龙吟声音响起,一股战魔庙强烈的战意生出。

我帮你改一改吧,希望对你有所增益。

第六百四十五章 清虚如魔高枫见到曹国振率兵平叛,心有善念,左右已经到了这里,还见到曾经战魔庙的残破朴刀,心有感慨,率性而为。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在朴刀上闪烁了一下,留下一枚符文。

符文好像是萤火虫的光芒乍放,残阳如血,沙场上无数尸骸的血腥杀气猛然尽数收到朴刀当中。

长鲸吸水一般聚拢到朴刀之中,在这把残破的朴刀刀身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黑红颜色。

试试合不合手。

高枫随手把朴刀扔给曹国振,拍了拍手,淡淡的说道:这次不同以往,杀人不如救人。

给大夏留些元气吧。

说完,手负身后,迤逦而行,向着清虚门山门方向走去。

公子,前去就是清虚门了。

曹国振刚说了一半的话,心中苦笑。

张之江半回头斜睨曹国振,咧嘴笑道:你这小子倒是好运气,今天算是你的福气。

回去好好参详吧。

曹国振手捧朴刀,感受着刀身上强悍的锋利杀气,自然知道这把刀至少提升了两个品阶,心中惊涛骇浪掀起,看着高枫一行在这片杀戮与死亡的旷野中渐行渐远,微微迷茫。

连传说中战魔庙的武器都能随手加强,光是这一手,就足以惊世骇俗。

麾下参将凑到曹国振身边,小声问道:将军,那几个人什么来路?曹国振看着手中捧着的朴刀,又看了一眼高枫略显文弱的背影,道:我们惹不起的来路。

参将心中一惊,刚刚一切虽然就在眼前出现,却看不明白其中种种。

曹将军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

可是这么几个人怎么就能让向来桀骜不驯的曹将军说出惹不起的话来呢?看着曹国振恭恭敬敬的躬身施礼,那几个人扬长而去,心中更是莫名惊诧。

再往前走不远,就进入清虚门山门百里范围之内。

高枫发现越是想着清虚门山门走,周围便越是黯淡。

虽然天色已晚,但这种黯淡和天色没有关系,就算是满天星光依旧在头顶闪烁,亮度也不知被什么遮蔽,弱了几分。

高枫的感知小心翼翼的撒开,探查周围情况。

已经接近了清虚门,高枫也不想把清虚道祖引出来。

经历过大荒之地的鏖战之后,高枫对力量的认识又上了一层,天下至强的几个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力量也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如果说之前高枫还期望着用匠圣鲁刚送给自己的核舟宝具逃到九天之上的话,现在基本不抱着这样的奢望了。

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高枫感觉周围的气息愈发压抑。

不是清虚道祖操纵巨大的天地元气造成的压抑,也不是九幽魔界那种魔气的压力,而是另外一种自己从未遇到过的力量在作祟。

就像是朱厌斩杀的那只傀儡魔物一样,即是傀儡,又是魔物。

和镇魔司的金属傀儡似乎同出一辙,却又大相径庭。

一个是和道者武者一般,用天地元气驱动傀儡,而另一个使用一种古怪的类似于魔气的力量驱动傀儡。

进入清虚门山门百里之后,又走了十多里,前面远远看见一处村庄。

没有鸡叫犬吠,没有油灯如豆,没有欢声笑语,一切都静寂的让人心中发慌。

古怪的地方。

张之江好像是感受到了村落里的气息,很不舒服。

朱厌蹲在高枫肩头,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分起来。

高枫轻轻抚摸着小猴子的头,安抚着这只暴戾的凶兽。

高枫看着远处的村落,说道:的确有些古怪,好像有活物,又没与生机。

不是魔物作祟,估计和刚刚碰到的那只魔气傀儡差不多。

清虚门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不像是清虚门那些道者的气息啊,怎么有清虚道祖坐镇,山门周围还这么乱七八糟的。

他娘的,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张之江对清虚道祖鄙夷无比,压低了声音骂骂咧咧的说道。

高枫一行很快便走到村落近前,村落中隐约有人影晃动,却根本感受不到生机。

张之江也不惧怕,说道:等我去看看。

说完,大步走进村落。

身上血腥杀气引而不发,朴刀横握,刀尖指地。

黑狼跟在张之江身后,也一同进了村子。

小猴子在高枫肩头愈发烦躁兴奋,高枫无奈,一边把小猴子从肩头摘了下来,抱在怀里,轻轻抚慰,一边也跟着张之江走进村落。

几道人影缓慢的在村落中走着,随着高枫一行进入村庄,好像是嗅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嘴里喝喝作响,双肩晃动,双臂下垂,奔着最先进入村庄的张之江走去。

活尸?刚刚在沙场中黑雾里的巨人所经之处死去的军士变成活尸跟在巨人身后前行。

在朱厌释放出的怨灵攻击下,根本没有抵抗能力便全都被杀死。

高枫本来也没注意这些弱小的活尸,却没想到在村庄中又看到了村民变成活尸,奔着张之江而去。

没有意识,只有对血肉的贪婪。

活尸甩动已经变得僵硬的双肩,两条腿拖着一步步笨拙的走向张之江。

高枫仔细观察这些活尸,身上并没有伤口,和那些军士有所不同,并不是死人变成的,而是活人生生化作的活尸!心中烦躁,一股怒意升起,这和九幽门的行为有什么不同?令人发指!这个时候,高枫心中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些活尸都是清虚门有意而为的。

要不然在清虚门山门百里之内,有什么能逃得过清虚道祖的法眼?就包括那只古怪的傀儡巨人,也都是清虚门派出去的。

张之江抽刀横劈,把一具活尸斩成两截。

但更古怪的事情是活尸就算被张之江斩成两截,这些活尸依旧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向着张之江爬去。

高枫见状,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亮起,一声闷喝,手指间一道暗金色光芒弹到活尸身上。

先天混元真气对各种魑魅魍魉的魔物都有克制,高枫虽然并不确定对活尸是否有用,却还是直接把真气暗金色光芒弹到活尸身上。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一接触到活尸的身体,便升起一股污浊的烟雾,活尸好像被点燃了一般,嘶嘶嘶的发出古怪的声音,随着暗金色光芒渗入,先天混元真气接触到的地方便化成脓水。

一眨眼的功夫,一具活尸便化成脓水落到地上,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哼!高枫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手指连弹,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飞舞,一只又一只的活尸被烧成虚无。

小猴子看见活尸,也有一些兴奋,但感觉到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滋养,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蹲在高枫肩头没有动。

朱厌果然是上古奇兽,即驱使怨灵吞噬活尸、魔物,又能接受先天混元真气的滋养,似乎行走在光明与黑暗两种力量之中,游刃有余一般。

无论什么样的力量都能让朱厌得到成长,真是咄咄怪事。

而朱厌对岳州的这种气息有些兴趣,但却不像是碰到魔气那么兴奋,不知道是不是这股气息之中有污秽之物沾染的原因。

高枫感觉覆盖村落,不仅是人变成的活尸,就连猪狗牲畜也变成活尸在村落中行尸走肉一般游荡。

没有神智,没有情绪,只有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高枫冷漠的把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弹射到一具具活尸上,整个村庄在半盏茶的时间内便再无一具活尸,充斥着腥臭的味道。

嗯?高枫忽然眉头一皱,感觉到在地下似乎有一些奇怪的气息,说是活人也不像,说是这些行尸走肉,也不像。

气息极为微弱,而且深在地下,被地气阻隔,很难探知。

要不是自己精神力已经极为强悍,怕就错过了。

而地下还有一个活尸的气息,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具活尸不像是其他活尸一样追寻血肉的气味,而是在地窖里不出来。

寻着地下的气息,高枫一行人找到了一处地窖。

地窖中到处都是活尸抓挠的痕迹,看这样子这里应该有许多村民避难,后来都变成了活尸,爬了出去。

有一只活尸,看样子生前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模样,见到高枫等人进来,只是在角落里喝喝的叫着一些无意义的声音,并不冲上来抓咬。

高枫随手弹出一道先天混元真气,把活尸化作一地脓水。

随后高枫散出感知,觉察到那几道微弱的气息还在地窖下面,高枫不愿意粗暴的用力量活尸法术炸开,而是寻找藏匿的通路。

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把地窖里照的分毫毕现,众人看遍整个地窖,都没有一处入口。

高枫心中奇怪,那地下的气息难道是什么奇兽?也不像,倒像是几个濒死的孩子似的。

黑狼好像知道高枫在寻找什么,用爪子在地面上刨动,似乎也在寻找着。

不多久,在刚刚那具活尸站着的角落中,黑狼挖出浮土,下面是枯草编织的一个草席遮挡住狭小的洞口。

拉开草席,一个小小的土洞,里面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满脸黑气,不过看那样子还没有失去神智,惊慌的看着高枫一行人,两行清泪落下,无声的啜泣,怎么努力都说不出话来。

第六百四十六章 山门地狱难怪自己感觉那么奇特,原来是这个孩子还没变成活尸。

高枫心中一动,喝住黑狼,把肩头蠢蠢欲动的朱厌扔给张之江,抢步上前,把那个孩子抱在怀里。

先天混元真气如潺潺流水一般缓慢的从孩子的头顶流入。

看这个孩子的模样,黑气已经渗入骨子里,或许因为被藏在土坑里,黑气才没完全渗入,把这个孩子变成活尸。

但时间太久,没有新鲜的空气,这孩子也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死去。

高枫也是存着试一试的念头,到底先天混元真气能不能救治,高枫也没有把握。

高枫这时候才知道,刚刚那具活尸为什么和其他的活尸不同。

即不出洞穴,也对新鲜的血肉没有其他活尸那么渴望。

原来这个母亲在守护着自己的孩子,就算是被黑气熏染,变成了活尸,心里最后的执念还是掌控着身体,并没有对欲望屈服。

人性最后的光辉,母性的伟大,这些足以让高枫不惜损耗先天混元真气去试一试。

孩子身体虚弱,奄奄一息。

高枫也不敢把先天混元真气迅速的灌注到孩子身体里,生怕他承受不住。

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让先天混元真气进入,如潺潺流水一般,一点点消融着里面黑色气息。

一炷香过去了,小男孩脸上的黑色渐渐变得淡了,眼睛里也有了一些神采。

月香喜形于色,张之江却看的极为无聊,抱着小猴子,生怕朱厌扑上去把小男孩吞吃了,十分辛苦。

小男孩呼出一股黑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高枫心中喜悦不已,原来真的可以!这么小心翼翼的使用先天混元真气,对自己的力量掌握的确是一个考验,这一炷香的时间过的无比漫长。

好在孩子应该是保住了!小男孩挣扎着扑到高枫的怀里,抽噎着。

外面发生了什么孩子并不知道,但是这股诡异恐怖的气息却是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都能感觉到的。

高枫一边继续用先天混元真气化解小男孩身体里的黑气,一边轻轻安抚着小男孩。

忽然,高枫眉头一皱,手指僵硬,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猛地一亮之后不再进入小男孩的身体里。

啊!月香一声惊呼,本想问问高枫到底怎么了,却赫然看见小男孩的脸上充满了黑气的雾气,眼睛丧失了所有的光芒,脖子僵硬,张开嘴一口咬在高枫的肩膀上。

泪水在月香眼中打晃,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没想到刚刚见到好转,却还是变成了活尸。

小男孩变成活尸,一口咬在高枫的肩膀上。

虽然人小力弱,这一咬的劲头却不小。

高枫一身筋骨经过先天混元真气淬炼,又有布衣龙皮的防护,又怎么是一个小孩子能咬坏的。

就算是变成了活尸,力量得到加强,也并不足为虑。

高枫手指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亮起,轻轻点在怀里已经变成活尸的小男孩的后背上。

黑色气息嘶嘶作响,也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这个小男孩刚刚变成活尸不久,高枫恍惚看见最后小男孩变成脓水时,眼睛里带着一丝解脱的欣慰。

结束了,结束了?高枫看着一地的脓水,默然无语。

烧了吧。

高枫心头有些晦暗,过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

月香知道高枫情绪有些烦躁,轻轻颔首。

一行人走出村落,月香放出一道法术,炙热的火焰瞬间变把村庄包拢,熊熊烈火燃烧起来,把一切美好的丑陋的变成灰白,不留任何痕迹。

火光在高枫脸上或明或暗,高枫看着在熊熊大火中渐渐变成灰烬的村庄,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难道为了一己私欲,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就能把天下百姓当做行尸走肉?简直连九幽之地的魔物还不如。

看着高枫被火光照的阴晴不定的脸,张之江和月香都没有说话。

小猴子闻不到魔物的味道,开始在高枫肩头睡去。

火势渐小,高枫捏了捏拳,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低声说道:走吧,我倒要看看清虚门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众人迤逦而行,一路上所经的村庄或多或少都有活尸在村庄里走动。

所有的村庄都在月香的法术下化作灰烬,所有遇到的行尸走肉都在高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下化成灰烬。

高枫虽然心中烦躁,怒气充斥胸膛,却一直没有忘记感知洒遍四野,一直以最大的范围探查是否有强者在附近出现。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周围除了活尸成群结队的向清虚门山门的方向走去,别无他物。

而且高枫觉察到清虚门山门附近的妖物异兽也都变成了活尸,或是成群结队,或是零零散散的向着清虚门山门方向走去。

清虚门的道者都去哪了?清虚道祖怎么一点防备力量都没留?这些活尸为什么都向着清虚门山门的方向走?无数的疑问盘旋在高枫脑海里,始终没有解答。

自从中京城大乱开始,所有的事情都透着一股诡秘的味道。

高枫经历多了,早就习惯见怪不怪了,管他是什么,一路走过去也就是了。

既然没有清虚门的强者护卫,那就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了。

高枫谨慎的探查四周的动静,向着清虚门山门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活尸似乎也对新鲜的血肉不感兴趣,被蛊惑了一般,拖着僵硬的身子向清虚门山门的走去。

高枫见活尸不攻击自己,也不消灭这些活尸,任由他们走着。

再往前走,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清虚门的道者无一露面,只有无数的活尸在向着清虚门的山门走去。

越走小猴子便越是兴奋,似乎要化身成猿猴战将,直冲清虚门似的。

高枫尽量安抚着小猴子,以免提早暴露行踪。

一行人都躲在道院送给高枫的玉佩笼罩的范围之内,小心前行。

当又向前走了几十里的时候,正是子夜时分,天上的星斗已经十分模糊,一座山峰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枫顾不得隐藏气息,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过,惊奇的发现清虚门的山门竟然和仙山有些相似。

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团团黑色的云雾分层笼罩在清虚门的山峰旁。

山峰的巅峰完全隐藏在黑色云雾之中,就算是高枫运起先天混元真气,也根本看不见里面隐藏着什么。

看了一眼,高枫便收起先天混元真气。

平静的继续向前走去,心中却掀起了翻天巨浪。

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清虚门所在的山峰会和仙山那么相似?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刚刚的疑问没有解决,又凭空添了更多的疑问。

原本高枫只是想在清虚门附近打探虚实而已,却没想到一路上无数的疑问,引诱着自己继续向前走。

高枫知道答案就在清虚门的山上,可是上了山,自己还能有命活下去?平日里高枫一直谨慎,就算是有仙山的臂助,有强大的力量,也绝不愿意轻易翻险。

可此时,脑海里似乎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催促自己继续向前走,走上清虚门所处的那座山峰看个究竟。

这声音虚无缥缈,却和在大荒之地给高枫讲解九幽之地气运化生魔主的那个声音如此相像。

高枫感觉有些荒谬,跟随着冥冥之中的指引,继续向前走去。

而且根本觉察不到清虚道祖的气息在清虚门山门中,不知道是清虚道祖隐匿了气息还是根本不在。

很快,距离清虚门山门坐落的山峰越来越近,高枫也感觉到浑身极为不适。

看来清虚门山门左近与九幽魔主在大荒之地布置的束缚自己和朱厌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浑身压力极重,翔天铠双翼就算是打开,也无法迅速飞离。

高枫苦笑,估计匠圣鲁刚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吧,也不知道核舟宝具在这样的禁锢阵法中能不能用。

巨大的禁锢阵法绵延数十里,周围一片阴暗,无数的活尸在从四面八方向着清虚门山门坐落的山峰走去,沉默中无数奇怪的脚步声连成一片。

沙沙的响着,单调而乏味。

天色已近子夜,凝望四野,似乎有一层薄雾笼罩,所有的活尸影子都有些模糊。

虽然隐藏力量,但高枫一行人走的依旧比寻常人快了许多,一个时辰左右,清虚门山门坐落的山峰便已经到了眼前。

看着山峰四周无数的活尸拖拽着腿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张之江示意大家等一等。

看了一会,张之江皱着眉毛起身说道:已经有大量的活尸上山了,咱们现在周围的只能说是零散的活尸。

高枫看了看四周,上千的活尸正如行尸走肉一般向山上走去,这还是零散的,那么已经上山的活尸到底有多少?难道附近成千上万的百姓都被变成了活尸上山?这么多活尸按说早就应该把山峰挤满,可是整座山峰如同怪兽一样吞噬着所有的活尸。

比九幽门还要阴邪!这里还是天下三大道门之一的清虚门的山门吗!第六百四十七章 金属巨像去看看!高枫的声音有些嘶哑,清虚门此番做派比九幽门还要恶毒,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天下三大道门之一的清虚门做出来的事情。

号称天下三大道门的清虚门居然用大夏南部数州的百姓做出如此邪恶的事情,真是人神共愤!高枫眼前浮现出那个死在自己怀里的孩子的样子,那个就算变成了活尸,也依然保留母爱对子女呵护的女人,这一切都是清虚门做出来的!怒发冲冠。

高枫感觉到整个胸膛里都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抬眼看着笼罩在清虚门坐落的山峰四周的黑色云雾,和仙山截然相反,白色雾霭变成了黑色魔气。

要不是肯定这里就是清虚门山门坐落的位置,高枫甚至怀疑自己来到了九幽之地。

声音已经因为怒火灼烧变得嘶哑,浑身发热,就算是清虚道祖又能怎样?就算是天下气运又能怎样?就算是自己粉身碎骨,也要看看清虚道祖在弄什么,害的这么多百姓变成活尸!此刻,已经不用那个苍老的声音在冥冥中指引,一腔热血涌上胸膛。

高枫抬脚便走,直奔山路而去。

不知道是为什么清虚门和仙山的山峰为什么如此相似,高枫已经厌恶清虚门到了极点,这些细微之处不愿再分辨。

身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也不愿隐匿,已经到了清虚门山门所在,上山的路上又怎么能没有防备。

此刻隐藏行迹再无必要,既然已经决定上山,那就径直上去好了。

高枫心中拿定主意,大步拾阶而上。

周围接近高枫的活尸一接触到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便化作一滩脓水。

虽然和仙山极为相似,却没有仙山那么美妙的景致。

山脚下没有绿草茵茵,而是鬼气森森,到处都是奇怪的步伐行走的活尸。

抬头看见山路隐藏在黑色雾气之中,想来这就是上山的路吧。

高枫心中揣测,虽然满腔热血沸腾,却没有冲昏了头脑,四周一切异常的东西都看在眼里。

山路前两尊石像摆放在山路两侧,和寻常府邸外的石狮子差不多。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双眼中流转,高枫看的清清楚楚,这两尊石像并不是石头雕刻而成,而是金属傀儡,充满黑色污秽魔气的金属傀儡。

这种奇怪的黑色雾气,和九幽之地纯粹的魔气有些不同,具体差别在哪高枫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看清虚门变活人为活尸的邪恶手段,比九幽魔物也没有太大分别。

在高枫心中,笼罩在清虚门山门坐落的山峰周围的黑气,就是另外一种魔气而已。

两尊充满污秽魔气的金属傀儡感觉到高枫先天混元真气的气息出现,缓缓站起身,两只眼睛里充斥着黑色的雾气,直勾勾的看着高枫,似乎是活尸看见了新鲜的血肉一般。

到了清虚门山门坐落的山下,一直蹲在高枫肩头的朱厌变得更加兴奋。

此刻见到两尊充满魔气的金属傀儡站起身,朱厌好像是看到了美食一般,一声长嘶,从高枫肩头跳了下去。

身躯变大,银色威煞在黑色雾气中尤为显眼。

无数怨灵被压抑已久,终于从朱厌身上土黄色的铠甲中飞了出来,到处吞噬着四周的活尸。

朱厌身形极快,一只最粗壮的怨灵在朱厌手中变成一柄长刀,当头劈下,带着猛烈的风声和怨灵的尖利嘶吼声,让人胆颤。

两尊金属傀儡表现出与其身材完全不像灵巧,一左一右对着朱厌撞了过去。

赤手空拳,手里没有任何兵器,只凭借身体蛮力撞向朱厌。

山路不如大荒之地宽敞,朱厌化身十余丈高就不再变大,身上土黄色的铠甲不时闪烁过一道光芒,好像是一把利刃,而不是用来防护的铠甲。

朱厌一刀劈空,见两尊金属傀儡径直向自己撞过来,也不躲避,腰身微微弯曲,膝盖屈曲,后腿用力在山石上一蹬,身子好像是离弦的弩箭一般撞向右侧的金属傀儡。

高枫在大荒之地见过朱厌的强悍,金属傀儡?只要不是夏皇仁帝送给自己的那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的话,朱厌应该都能应付的了。

身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亮起,每到周围尺许就会变成无数零落的星辰落在地上,绚烂无比。

银色威煞流水一般散开,无数怨灵在朱厌和金属傀儡碰撞之前就已经撞到了金属傀儡的身上。

面目狰狞的怨灵在傀儡身体的每一处缝隙寻找着进入的途径,大口的吞噬着金属傀儡周围的黑色魔气。

猛烈的撕咬,撞击,宛如实物一样密集的撞在金属傀儡身上。

高枫心中轻叹,在仙山中,魔主曾经大言,让自己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那时候魔主身上灰色铠甲幻化出来的怨灵远比朱厌周围的怨灵强大无数,就连匠圣鲁刚制作的战甲也毫无悬念的被怨灵扯碎,变成一地的残骸。

最开始在大荒之地见到朱厌的怨灵,感觉很强。

与魔主的怨灵相比较,这只朱厌真的是襁褓中的婴儿一样脆弱。

哔哔啵啵声音不断,虽然有无数的黑气被怨灵吞噬,可是两尊金属傀儡依旧迅猛的撞向朱厌。

高枫清晰的看见在相撞的那一瞬间,朱厌侧身沉肩,用自己的肩膀撞到一尊金属傀儡的胸腹连接处。

那里有一道银白色的细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原来这小家伙也不是蛮干,在血脉中祖先无数年的战斗经验在这个关键时刻让朱厌选择了一种最为正确的方式。

轰~~的一声巨响,随后无数山石好像是雨点一样掉落,四周黑灰色的雾气像是池塘里被扔进了一枚小石子,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朱厌土黄色铠甲上的天生尖刺在碰撞前好像有了自己的神智一样,柔滑如水的顺着银白色的细纹插到金属傀儡的身体里面。

高枫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一直闪亮,这一次战斗高枫并没有出手,而是放任朱厌去吞噬魔气,为的就是看看清虚门山门守护的傀儡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厉害之处。

可是朱厌的怨灵吞噬周围的魔气,根本看不见任何作用。

相互撞击,在电光石火的那一瞬间,朱厌虽然靠着天生甲胄上的尖刺刺入金属傀儡薄弱的连接处,可是金属傀儡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身上不断腾起一层层的黑色雾气,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般撞在朱厌土黄色的铠甲上。

朱厌身上土黄色的铠甲微微弯曲,弹性十足。

在相互撞击的那一瞬间,卸掉大部分冲击的力量,数道雪亮凝聚的怨灵从铠甲中伸出去,好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的插入金属傀儡的身体里。

高枫忽然发现自己随着精神力的进一步强大,只要自己想仔细观察,强大的精神力就会让一瞬间几乎停滞,就像是现在,朱厌和金属傀儡撞击的那一瞬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出乎意料的变化都能清晰无比的看见。

每一只怨灵都像是一根很粗大的管道,拼命吸允着金属傀儡中的魔气。

而朱厌身上土黄色的铠甲在微微卸掉一部分撞击的力量之后,重新弹了回去。

把那部分撞击的力量合在朱厌的力量中,合而为一,迸发出去。

高枫暗自点头,朱厌果然是天生的凶兽!这道铠甲是天生的,好像有自己的灵智,对朱厌的保护作用绝对不可小觑。

而且攻防一体,的确是朱厌强大的臂助。

然而高枫没想到的却是金属傀儡的强悍超出了高枫的估计,就算是在相互碰撞的那一瞬间朱厌身上铠甲出现了这么多细致入微的变化,却依旧被金属傀儡撞飞出去。

接连两道撞击撞在朱厌身上,庞大的力量撞在朱厌肩头,高枫似乎听到了几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么强悍?高枫在大荒之地见到过朱厌的强大,和炎魔对持,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克制。

怎么上到清虚门的山门,遇到守门的两只金属傀儡,直言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撞飞出去。

朱厌吃了大亏,土黄色铠甲刺入金属傀儡身体里的尖刺拔出,一道道如墨汁一般的黑色气息被带了出来,仿佛有人手持浓墨在空中作画一般,几道浓墨做写意,泼洒在半空中。

朱厌手中长刀幻化成一杆长枪,随着身体被撞飞,长枪落在山石中,深深戳了进去。

巨大的冲击力传递到长枪枪身上,把一杆长枪硬生生拉弯,好像是长弓一般。

朱厌被撞飞的,身上带着两只金属傀儡的冲撞力量,长枪在巨大的力量拉扯下发出让人耳涩的声音,好像要断了一样。

随即,朱厌脚尖在山路上一点,一大片山石崩裂,借着这股巨大的蓄势以更快的势头重新撞了回去。

高枫有些感慨,这小家伙还在幼年就这么狠戾,不肯服输,这样是一只成年的朱厌,会暴躁成什么样?简直难以想象。

第六百四十八章 朱厌战傀儡势头更快,朱厌身上土黄色的铠甲不再闪烁着光芒,而是变成大地的颜色,深沉厚重。

十几丈的距离转瞬便至,两尊金属傀儡似乎也没想到朱厌性情居然如此暴躁,猝不及防朱厌又至。

这次朱厌知道这两尊金属傀儡不仅重量惊人,而且似乎和整个山峰禁锢法阵之间有联系,不是靠着蛮力能解决的。

虽然朱厌不肯服输,再次冲了过去,但在撞击的那一瞬间身上土黄色的铠甲变得极为柔软,朱厌的身体和两尊金属傀儡几乎没有产生碰撞,而是抱着金属傀儡,把长枪上的力道转嫁过去。

力量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强,朱厌在抱着两尊傀儡飞了数尺之后骤然发力,终于把金属傀儡甩了出去。

身影刚刚分开,身后长枪如影随形,直接砸在一尊傀儡的头上。

长枪弯曲后变直,带着一大块山石好像一柄巨锤一般砸在金属傀儡的头上。

山石粉碎,一股烟雾腾起,无数碎石乱飞。

高枫双眼之间先天混元真气闪亮,看的一清二楚。

刚刚剧烈的爆炸中粗壮强大的怨灵化作的长枪也炸的粉碎,就连朱厌身上土黄色的铠甲也一阵扭曲氤氲,不住的扭动才化解了这股磅礴的力量。

直面朱厌暴起一击的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只来得及侧头,让过兵锋所向,长枪砸在肩头。

粗壮的肩头竟然被朱厌一枪砸碎。

各种形状的金属碎片随着山石和残破的怨灵尸骸乱飞。

果然暴躁!高枫见朱厌用手中长枪自爆半炸半砸,重伤了一个金属傀儡,微微摇了摇头。

朱厌再强也不过是一只幼年的凶兽,还是差了一点成长的力量。

然而在一片灰蒙蒙的尘土和金属碎片之中,高枫猛然看见两尊金属傀儡似乎正在折叠扭曲,不知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时候出手的话,高枫有足够的把握击败两尊金属傀儡。

但是这毕竟是守护山门第一层的傀儡,之后必然还有更凶悍的东西存在,多看看清虚门的路数才是真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高枫想一步跨到山顶,杀清虚道祖一个措手不及,但却不能。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身边闪烁,无数暗金色光点落到地面上,溶于青石之中。

数息之后,山顶尘埃虽然没有散尽,却依稀可以看见两尊金属傀儡合体,变成一尊更加巨大的傀儡。

周身黑色的雾气浓厚,好像穿了一身厚厚的甲胄似的。

也不再空手,不知是不是合体的时候多出的一块金属,握在手中,好像手持铁棒的妖魔,立在山路中间。

朱厌单膝跪在地上,刚刚一击朱厌自爆了手中最为粗壮的一只怨灵,也承受了巨大的力量,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两败俱伤。

暴戾的本性让朱厌根本不管自己的伤势,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对面。

朱厌感觉到对手在变化,到底哪里产生的变化它也不知道,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对手在变强,变得更加强大。

吼~朱厌不甘屈服的一声怒吼,单膝及地,两只手按在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身边银色威煞化作无数的怨灵正在吞噬周围的黑色雾气,想要修补身上的伤。

山石尘土中夹杂着无数的金属碎片迸溅过后,视线依旧模糊。

朦胧的雾气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过来,不疾不徐,仿佛根本不在乎身前的这只上古凶兽。

随着合体之后的巨大的金属傀儡每迈出一步,山路都在颤抖,好像要把整个大地踩裂了一般。

对于朱厌的挑衅,金属傀儡予以漠视。

手中金属铁棒径直砸向朱厌,在黑色雾气中突兀出现,带着嘶哑的风声。

朱厌虽然自爆了一只怨灵,在刚刚的碰撞中也受了伤,却没有影响到身体的敏捷。

纵身跃起,身子微微一侧,在半空中扑向金属傀儡。

银色威煞骤然化作一道道尖刺,所有的怨灵都随着朱厌的心意流转收了回来,化作尖刺冲向对面的金属傀儡。

从朱厌手持长刀对付赤手空拳的两尊金属傀儡,再到金属傀儡合体之后手持铁棒对付赤手空拳的朱厌,一幕幕变化极快,似乎只有一眨眼的功夫,穷凶极恶的朱厌就已经被金属傀儡逼到了绝路。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高枫似乎看到金属傀儡本来不应该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鄙夷的笑。

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心里早就知道朱厌必败无疑,才会出现这样奇怪的幻觉。

刚刚还被朱厌身边的怨灵大口吞噬的黑色雾气聚集起来,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落在金属傀儡的身前。

这些黑色雾气和九幽之地的魔气完全不同,在大荒之地中朱厌吞噬了一些魔气之后就已经成长了。

可是自从到了岳州,朱厌吞噬了不少黑色的雾气,却根本没见有什么改变。

而且朱厌对黑色雾气似乎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致,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不是魔气,那又是什么?高枫看着金属傀儡身前黑色的雾气凝聚,继而开始氤氲扭曲,出现了一张痛苦而扭曲的脸!不同于怨灵,这张脸明显可以看出是一个男人,身受巨大的痛苦,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痛苦都颤抖。

即便面对银色威煞,面对克制黑色雾气的怨灵,这张脸却根本看都不看一眼,似乎整个世界除了痛苦,别无他物。

一声声略显沉闷的声音传出来,好像雨点打在黑伞上一样,沉闷而深沉。

回来!高枫看的清楚,一声暴喝,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暴涨,缚龙索直接飞出,硬生生在朱厌要撞到那张诡异而痛苦的脸之前把朱厌绑住,拉了回来。

而那张痛苦的脸已经张开大嘴,好像要把朱厌一口吞掉一般。

被缚龙索绑住,朱厌身子不断缩小,回复到了小猴子摸样,不过眉眼之间还是对那尊金属傀儡十分的痛恨,要不是被缚龙索绑住,直欲扑上去撕咬,即便会命丧身死,也根本不管。

或许,这种暴烈的性子是朱厌亡族灭种的原因之一吧。

真正的真相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只能透过眼前这只幼年的凶兽窥其一斑。

高枫没时间理睬小朱厌,用缚龙索把朱厌绑在自己身上,也不管它舒服不舒服。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如枪如剑,直刺向金属傀儡身前那张写满了苦痛的脸。

先前朱厌身边的怨灵落在这张痛苦的脸上,一直在吞噬黑色雾气的怨灵似乎对汇聚在一起的黑色雾气有些恐惧,仿佛看见了什么鬼怪一样,落在这张脸上,荡起无数的涟漪,却始终无法击破。

当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射来,这张充满了痛苦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或是惧怕,或是厌恶,或是愁苦,让这张脸更显得生动阴森。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四周的黑色雾气纷纷消融,当暗金色光芒照射到苦痛的脸上的时候,一张脸被打成了筛子,无数的破口述说着这张脸有多么脆弱。

一声痛苦的吼叫,一声听不到的声音。

每一块扭曲的肌肉都变得残破不堪,即便是凝聚的黑色雾气不再惧怕朱厌的怨灵,但是对先天混元真气却没有丝毫办法。

一鼓而破。

高枫手指微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就像是握在高枫手中的长剑一般把那张写满了痛苦的脸切成两半,随即便不甘的融化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

时间紧迫,让朱厌出手试探,已经耽误了几息的时间,高枫不愿再这么继续耽搁下去。

清虚门的金属傀儡的确别出机杼,但似乎是用山峰上黑色雾气驱动,面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时候自然脆弱无比。

或许别人会惧怕这种金属傀儡,但在高枫面前,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比一张纸还要薄。

暗金色光芒继续伸展,高枫合身而上,肩头被绑的死死的小猴子吱吱吱的叫着,似乎看见了那个可恶的对手悲惨的未来,兴奋不已。

金属傀儡身上冒着无数缕青烟,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照射下,身体里的黑色雾气纷纷消融。

虽然不像是那张黑雾凝聚而成的大脸一样在先天混元真气前脆弱无比,却也行动变得迟缓,身体里发出生涩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高枫近身,手指抹向金属傀儡的手臂,当按在微凉的金属傀儡身体上时,变抹为抓,手指抠进金属傀儡的身体里。

肩顶、膝撞,巨大的力量落在金属傀儡的身上,沉重的身躯忽然发出一阵紧密的颤抖,傀儡中出现一种生涩奇怪的声音。

最后一击,高枫站在山路上,肩头的小猴子兴奋的叫着。

眼前的傀儡在黑色雾气中,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映射下微微颤抖,一息之后哗啦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十余丈高的金属傀儡散落一地,堆起了一座小山。

高枫把清虚门金属傀儡击碎,随即感觉到整座山峰似乎就是一个庞大的阵法,把金属傀儡中的力量与自己释放出去的力量全部吸纳,汇聚入山峰之中。

第六百四十九章 人间鬼蜮晦暗的黑色雾气之中,堆积如山的金属废墟里面闪烁着一多蓝色的小花,妖异离奇。

高枫注意到黑色雾气中有别样的色彩,缚龙索把小朱厌放开,随着高枫心意而动,飞入金属傀儡散落的小山中。

收回来的时候,缚龙索前端绑着一枚手掌大小的蓝色玉石,落在高枫手上,散发着璀璨妖异的光芒。

怎么是这东西?张之江皱着眉头说道。

高枫也无语,这枚蓝色玉石赫然便是自己在中京城周围的农庄破了九幽门祭坛时候发现的叫做魂晶的东西。

清虚门中用来驱动金属傀儡的居然是不知道多少人魂魄形成的魂晶!小朱厌蹲在高枫肩头,看着魂晶,迫不及待的想要抢过来。

可是朱厌心里对高枫有些畏惧,不敢悍然出手,不住在高枫肩头跳来跳去,一脸急不可耐的模样。

高枫心中很不舒服,没想到天下三大道门之一的清虚门居然和九幽门一样背地里收敛百姓的魂魄制作魂晶。

缚龙索上的那枚魂晶颜色幽蓝,不知道蕴含了多少百姓的魂魄。

高枫刚要捏碎魂晶,眼角余光看见小朱厌在自己肩头一脸猴急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随手把魂晶扔到朱厌手中。

这一战,朱厌迫不及待的跳了出去,似乎看到了什么好吃的,应该是觉察到清虚门金属傀儡中魂晶的味道了。

虽然高枫心中厌恶这种活人魂魄凝聚而成的魂晶,但朱厌受了重伤,还是把魂晶送给了朱厌。

朱厌捧着魂晶,巴掌大的头,嘴却咧成血盆大口,一下把魂晶全部放进嘴里,嚼也不嚼就吞了下去。

旁人根本不知道朱厌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大一块魂晶吃进去的。

高枫看见魂晶进入朱厌的嘴里,一眨眼的功夫就化成幽蓝色的液体,里面好像有无数魂魄在凄厉的叫着似的。

看这样子,上古凶兽确实凶悍,似乎更像是魔物一样。

高枫随手轻轻抚摸着朱厌身上的毛发,天生铠甲温润光泽,吃了魂晶之后变得更亮了一些。

刚刚和金属傀儡对战时受的伤似乎也好了许多,魂晶对朱厌来讲,要比元晶滋补的效果更好。

山路周围的活尸已经被清空,山下可以看见还有三三两两的活尸想着清虚门山门走过来。

高枫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上山,却不愿多说一句话。

高枫的心情比清虚门山门附近笼罩的黑色雾气还要阴暗,看着这些行尸走肉,看着驱动力量比朱厌还要强大的傀儡的魂晶,高枫恨不得一把火把清虚门的山门烧了。

拾阶而上,张之江当先开路。

四周黑雾朦朦,也看不出天色来。

按说应该已经接近天亮了,可从山上向四周眺望,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是模糊的。

山路虽然和仙山相仿,但气派上就差了无数。

刚走了几步,黑色雾气之中猛然跳出一只怪兽,寻常小狗大小,匍匐在地上,就算是扑击过来,身子离地面也不过数寸的高度。

张之江一直在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虽然怪兽在黑色雾气中扑出来的极为突兀,张之江却早有觉察。

手中朴刀横切,侧身让过怪兽的攻击,朴刀砍在怪兽的身上。

血腥杀气在接触到怪兽身体的时候绽放出一朵鲜血凝聚的花朵,怪兽身上黑色雾气一阵剧烈的颤抖,在花朵爆裂后淡去。

朴刀砍入怪兽身体里,张之江手腕不住轻轻的快速抖动,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些隐匿的变化。

朴刀随着张之江手腕上的变化而微微颤抖,随着朴刀每一次抖动,怪兽身体里都会散落出一些黑色的杂质。

原本坚实的身体被张之江一刀斩断,落在地上,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山石。

高枫感觉到这只怪兽身上的力量也一样融入清虚门山门的巨大阵法之中,并没有消散。

路上些许活尸和山石幻化的怪物被张之江杀死,并没有耽搁什么时间,高枫一行很快就来到一处平台。

平台有数十丈方圆,只有一个比寻常男子略略瘦小一点的身影站在黑色雾气之中,整个平台显得有些空旷。

张之江咧嘴一笑,声音铿锵,殊无笑意倒是有几分阴冷狠戾,说道:我去看看。

高枫点了点头,看着张之江一步步走进黑色雾气中,身影变得模糊。

朱厌吃了魂晶之后也老实了许多,趴在高枫肩膀上,打着瞌睡。

张之江手中朴刀斜指地面,这是血将军最舒服的起手方式。

朴刀上高枫雕刻的符文在黑色雾气中散发着光芒,一身血腥杀气好像火焰一般在身后燃烧起来。

火舌吞吐之间,似乎张之江正在燃烧着一般。

平台上那个孤单的身影虽然感受不到有多强悍的力量,甚至连山路上山石幻化的怪物都要比那个身影要强,可是张之江心里却敏锐的觉察到不对的地方。

不知为什么,心中忐忑不安,好像对面那道身影会伤害到自己一般。

走进三丈范围之内,张之江看清楚对面那个朦胧的影子,居然是一具活尸。

这具在清虚门山门第二层的活尸与其他活尸似乎一模一样,在雾气中低垂着头,面目被一头乌黑的长发遮挡住,看不清楚。

肩膀有些歪,两条手臂垂在身前。

感觉到张之江一身浓烈的血腥杀气,活尸喝喝的没有意义的叫着,似乎在和张之江说着什么。

张之江注意到这具活尸似乎是女尸,身材瘦小玲珑,左腕垂在身边,好像生前受了重伤,随着衣阙摇动,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很大的伤口,可以看见碎裂的骨茬在伤口旁支出来,看这样子似乎是什么野兽咬的。

张之江没有丝毫大意,在刚刚见到朱厌被金属傀儡打的重伤,第二层的怪物能比那金属傀儡弱多少?虽然这怪物看上去就是身边的活尸一样,但久经沙场的张之江却不敢有任何大意,身上的血腥杀气开始燃烧。

活尸晃晃荡荡的走向张之江,看不出有任何强大的地方。

张之江知道既然已经上了清虚门的山门,只有尽快赶到山顶,清虚道祖始终像是一座大山似的压在头顶。

看周围这样诡异的情况,清虚道祖还没出手,似乎正在发生着什么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

所以张之江不愿浪费一点时间,手中朴刀泛着血腥杀气,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砍向活尸。

没有高抬腿蹬踏的绚丽,张之江双脚似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一连串山石碎裂的声音。

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在山石上留下一溜高低不平的痕迹。

一上来就下杀手,张之江根本没打算和活尸周旋什么。

朴刀刀锋上流转着血红的杀气,看上去锐利无比。

朴刀刀尖划过活尸的肩膀,血腥杀气绽放,在黑色的雾气之中留下一道绚烂的弧线,久久不肯熄灭。

而绚烂的弧线上,一整条胳膊飞在空中,下面是腥臭的脓汁像是喷泉一般飞溅起来。

张之江也是一愣,怎么会这么孱弱?似乎就是普通的活尸,没有一点特别!然而就在张之江微微一愣的功夫,张之江感觉到身子周围一股尖锐的杀气笼罩。

这股骤然来的杀气如此浓郁,浓郁到让张之江不由自主的身子向后退了半步。

躲避开所有喷射出来的脓液,张之江生怕这些液体里有剧毒,让自己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但那股强悍的怨气郁结,就连血将军张之江都后退了半步。

有杀无错,一往无前的血将军居然退了半步!而对面的活尸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开始嘶吼起来。

是了!张之江马上意识到,其他的活尸根本不会嘶吼,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和感情。

这只活尸和其他活尸并不相同,或许这就是自己为什么一直小心谨慎面对对面这只活尸的原因。

黑色的雾气中,张之江蓦然发现自己对面的活尸渐渐抬起头,黑色长发下面一张雪白的脸露了出来,脸上不是像其他活尸一样木讷,而是带着愤怒和狰狞,似乎因为张之江伤害了她。

而愤怒的表情下面,更多的则是伤心欲绝。

那股伤心如此浓郁,就连张之江这么一个粗鲁汉子都能看得出来。

似乎这具女尸在埋怨张之江,埋怨他为什么要伤害她。

一具女尸,一具女性活尸!身上穿着红色的衣服,看这样子,似乎是新娘子的服饰,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衣服破破烂烂的,刚看上去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直到此刻,张之江才看清。

手臂从空中落下,落在红衣女尸的身前。

腥臭的浓汁如雨点一般落在红衣女尸身上。

红衣女尸目露凶光,身形也不像刚才那么迟钝,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张之江,另一只手本来就已经断了一半,吊在手臂上。

但此刻十分迅捷的在地上拾起跌落在地的手臂,恶狠狠的放到了自己嘴里。

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如此用力,骨头血肉随着咀嚼的动作四处飚散,腥臭的脓汁四溅。

第六百五十章 厉鬼红衣女尸疯狂的咀嚼着自己的血肉,似乎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以至于血肉从嘴角和鼻孔中冒了出来。

原本还能看出一点秀丽的容颜的脸变成狰狞的厉鬼,带着疯狂和戾气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张之江。

张之江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时候冻成了冰,身子似乎被什么力量束缚,根本无法行动。

眼睁睁的和红衣女尸对视着,看着红衣女尸吃掉了自己的手臂,看着被砍掉手臂的肩膀处迅速长出了另外一只手臂!红衣女尸依旧恶狠狠的看着张之江,双手在身后取出一顶红色的凤冠,和一面霞帔,给自己披戴上。

虽然仇恨怨毒洋溢在红衣女尸脸上,但是戴上凤冠,披上霞帔的时候却十分认真,似乎是马上要出嫁的新娘子一般,不想在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留下任何一点瑕疵。

吼!张之江意识到对手的强大似乎是吞噬自己的身体后获得的,随即便爆发出进阶到了玄境中阶之后最为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把束缚自己的力量崩开。

朴刀直劈下去,张之江势若疯虎一般,根本不留丝毫后手。

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已经让张之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张之江知道,要是任由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出手,自己应该没有任何机会还手。

这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像是高枫那样精神力强悍无比,而是血将军张之江在生生死死之间行走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直觉。

毕竟,这里是清虚门的山门,毕竟,这里四周都是黑色的雾气,在这样天时地利之下张之江也不管招式是否巧妙,只是凭着胸中一口狠戾之气,硬生生破开力量的束缚,手中朴刀直接劈砍向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

长刀带着血腥之气,似乎在张之江和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脚下鲜血已经泛流成河。

杀气在四周像是无数把小刀子似乎飞舞,就连周围的山壁都在不断秫秫落下粉碎的山石碎末。

一刀劈开血海,一刀劈开恩怨,一刀劈开相思,一刀劈开离愁。

朴刀径直砍到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身披的霞帔上,张之江感觉自己砍到的不是活尸,甚至不是傀儡,而是坚不可摧的大山。

一溜火光四溅,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的肩膀不再像刚才,随意被张之江砍掉一只手臂,而变得坚硬无比,在朴刀的攻击下分毫无损。

只是面目之间更加恼怒,恶狠狠的看着张之江,四枚犬牙快速的生长,翻到嘴唇外面,张开大嘴向着张之江咬过来。

手臂麻木,张之江甚至感觉到被高枫雕刻上符文的朴刀已经砍出了豁口。

见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就这么直接的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张之江勉强把手中朴刀一横,手腕扭动,倒持朴刀,横在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尖牙利嘴前。

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根本不管张之江做了什么动作,也不管到底什么东西横在自己面前,直接一口咬上去。

一股腥臭的脓汁先泼洒到张之江的朴刀上,张之江看见似乎有东西喷过来,将将把朴刀一竖,挡住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喷过来的脓汁。

嘶嘶嘶的声音在朴刀上响起,好像喷上去的脓汁像是强酸一样带着剧烈的腐蚀性一般。

张之江甚至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挡住了脓汁,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便一口咬在朴刀上。

朴刀的刀锋直竖,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却根本没有一点顾忌,血盆大口用力一咬,咯咯声四起。

一股阴寒的冰冷气息从朴刀刀身上传了过来,高枫刻画的符文骤然亮起,符文上保留的先天混元真气绽开一朵微不足道的小花,颜色微弱,在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嘴里点亮,摇摇摆摆,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了一般。

但也正是这抹光亮在一片漆黑之中坚持着,让红衣女尸无法一口咬断张之江的朴刀。

张之江感觉阴寒中先天混元真气带着一丝暖意,虽然不多,却让自己有了回旋的余地。

入骨的阴寒透过朴刀刀身传过来,整条手臂都被冻僵。

因为那丝暖意在,还勉强能活动。

全身血腥杀气从刀柄透入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嘴里,又燃烧起来。

浓烈的血腥杀气在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燃烧,熊熊烈火也根本没有一丝暖意,里面有无数沙场中的壮烈之气,血杀之意把红衣女尸的头包裹起来,把整个红衣女尸吞噬,猛烈的燃烧着。

啊!张之江拼尽全力催动身体里的血腥杀气,不管朴刀上有多少怨念和压力,奋力迸溅而出,燃烧起来。

身后血影渐渐淡下去,而身前的黑色雾气中开始血腥杀气熊熊燃烧,张之江杂乱的须发尽数被染成血红的颜色,看上去狰狞可怖。

朴刀被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衔在嘴里,张之江手腕扭转,相互之间的僵持似乎只有一瞬间,但是在张之江感觉却无比漫长。

半撇身子像是在燃烧,半撇身子似乎被冰封,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身体里的血腥杀气点燃,灌注到红衣女尸身体里。

一双原本修长漂亮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张之江,嘴里千锤百炼的朴刀被咬的嘎吱嘎吱作响。

好像把张之江肢解了,一口口的咬碎一般,无比的怨恨。

这一瞬间,张之江感觉到自己仿佛是这红衣女尸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爱到浓处,由浓转薄,剩下的只是无数怨念。

就在这么一恍惚中,张之江似乎魂魄出窍,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在半空中飘荡。

而清虚门山门也一阵扭曲,山峰黑雾不见了,眼前不知为什么变得艳阳高照,一条小河潺潺流着,河边芳草茵茵,隐约有牧童牧笛声在耳边响起。

张之江虽然感觉到情形不对,但不管怎么挣扎,一身的力气都用不出来,身上浓郁的血腥杀气也不知去向,整个身子空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

河边一对情侣执手相望,张之江看着,没有情意绵绵,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那女子身穿凤冠霞帔,红色的衣物,面容姣好,哭的泪眼蒙蒙。

婀娜的身姿在河边垂柳前,显得那样娇柔。

身子飘在半空中,似乎所有的感官都被封印,只能看见这样的一幅画面。

距离不远不近,两人的对话张之江都听不清楚。

温柔缠绵,泪眼蒙蒙中,两人似乎在对天发誓,倾诉衷肠。

不久,红衣女子和那男子携手投河。

原来是为情所困,殉情而死。

张之江本身便是一粗豪汉子,儿女情长的心思真是半点没有,看见眼前一对璧人投河,也无动于衷。

也正是如此,张之江才能在恍惚中保留自己一分神智,知道进入到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的幻术之中,情形极为危机。

但张之江却对这种幻术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只知道血腥杀气还在灼烧着红衣女尸的身体,希望自己坚持的时间要比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长一点。

两人携手投河自尽,一步步走进河水中。

不久,便不见踪影。

水面不住的晃动,似乎两人在濒死的时候挣扎着。

很快,一个头从水里探了出来,面色惨白,惊慌失措的想要向河岸游去。

张之江虽然身处险境,依旧鄙夷的看着,心道殉情而死就已经够傻了,但男儿汉哪有事到临头退缩的,把自己的女人扔在河里任其自生自灭。

最初张之江只看到这男人的背影,隐约有些熟悉,这个当口,男人从水中出现,脸冲着自己的方向。

张之江仔细一看,心中大惊。

怎么会是自己!满面虬髯都被河水打湿,但那面孔和自己一模一样。

只不过惊慌失措的样子自己应该一辈子都没有过,这又是怎么回事!张之江在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的幻术中时间越长,精神便越是恍惚不定。

骤然看见自己从河水中逃出来,措不及防,身边景色一阵扭曲,不知不觉进入了那名男子的身体。

依旧有手不能动,有口不能言,但这一切却是自己做的。

这种感觉极为古怪,张之江恍惚之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想从河水中游上岸去。

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身子摇晃不已,一口河水灌了进来,似乎呼吸一口空气都变成了奢望。

濒死之间,张之江恍惚感觉到自己用力的把那只死死握住自己的手狠狠的甩了几下,却没甩掉。

趁着浮上来最后呼吸最后一口气的机会,憋足了一口气,在水中狠狠的咬在娇柔的手腕上。

骨茬、血肉、河水混合在一起灌进嘴里。

这种感觉极为陌生,但张之江已经几乎失去神智,认为这些都是自己做的。

一时间无限的悔恨和懊恼像是混杂着骨茬、血肉的河水一样,充斥满了胸膛。

被咬伤的红衣女子无力拉着自己的情郎一同殉情,河水中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松开,好像知道情郎的心意,无意再挽留什么。

手指间变得软弱无力,任由河水冲击,带走离愁与背弃。

第六百五十一章 山顶张之江勉强爬上河岸,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但张之江却感觉到身子阴寒无比,不管怎么呼吸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似的。

河面上一团红色随波逐流,渐渐远去,心中有些悲伤,似乎还有些——庆幸?张之江不知道为什么,但心中却极度鄙夷自己,对那个红衣女子同情万分。

世间多少痴情儿女,最后难道都会变成这般摸样?还是自己不好,张之江想要用手握起朴刀,杀死自己。

却苦在手不能动,只能在自己的身体里静静的看着。

就在这个时候,天色阴沉下来,暴雨倾盆而下,毫无预兆。

连成一片水帘的暴雨之中一团红色的影子似乎飘了过来,在河水里飘了过来。

而自己身边的暴雨让张之江感觉,这里就是河中,不管怎么挣扎,始终还是在河水里,根本没有动。

红色身影来的极快,娇柔的身子,悲戚的脸庞,一只手已经半断,摇摇晃晃的在红色衣袖旁牵动着张之江的精神。

红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苍白的看着张之江,双眼中没有丝毫神采。

不知对视了多久,红衣女子猛地扑过来,一口咬在张之江的脖子上。

两串泪珠飘落,心伤至极。

那两串泪珠就算是倾盆大雨之中也那样的显眼,张之江看的清清楚楚,每一滴泪珠最后都落到张之江心中,每一滴泪珠都让张之江感觉到悔恨和绝望。

如此负心薄性的男人,死了也罢。

张之江恍惚间心中内疚,没有挣扎,也不愿挣扎,任凭红衣女子张嘴咬在自己脖子上,甚至张之江感觉到鲜血从自己身体里喷出,那种感觉有些许的畅快。

如此负心薄性的男人,死了也罢!鲜血流出,身体愈发衰弱。

张之江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但没有觉得丝毫的奇怪。

心中充斥着内疚与悔恨,伸出手轻轻抚摸红衣女子的头发,安慰着她。

就在张之江神智近乎崩溃的那一刹那,暴雨蓦然停了,天空中出现一道彩虹。

彩虹应该是七色的,可是张之江眼中的彩虹只有一个颜色——暗金色!雨过天晴。

一声尖锐的惨叫,眼前红衣女子离开自己的身子,眼中全是惊悚的神色。

暗金色的彩虹光芒下,一团团白色烟雾升起。

暗金色充满了整个世界,张之江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愧疚的笑,努力的伸手,想要帮着红衣女子遮挡住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这一世我对不住你,希望下一世能补救吧。

精神似乎被一种力量强行拉了回来,熟悉的血腥杀气,熟悉的暗金色光芒让张之江又是一阵恍惚,到底哪里才是真的?狗日的!张之江虽然精神力不强,但是胜在心志坚定,刚刚一恍惚,便知道自己是中了幻术,刚刚那一切不过是极为逼真的幻觉而已。

这种幻术厉害在就连自己心里都生不起反抗的情绪,那种内疚的滋味依旧在张之江心中着。

张之江暗自骂了一声,凝神四望,猛然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就在自己身边,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不知什么时候松开朴刀,扑到自己脖子旁,尖锐的獠牙似乎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身子。

但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永远无法咬穿张之江的脖子,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出现在张之江身边,不仅挡住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的撕咬,甚至从红衣女尸的嘴里进入,在她身体里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

张之江一惊,旋即用血腥杀气在身边重新燃烧起来。

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就这样在熊熊大火中迅速被烧成灰烬,那双充满了怨恨的眼睛直到最后依旧死死的盯着张之江,仿佛张之江就是那个负心薄性的汉子似的。

红衣女尸的尸骸燃烧殆尽,一股阴厉的力量传入笼罩整座山峰的阵法之中。

朴刀挥舞,一溜红色的刀光肆意倾吐着刚刚心中的愤懑。

四周黑色雾气中,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已经化成灰烬,再无一物,只是张之江心中似乎有了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愧疚。

这个活尸的幻术极为厉害。

开始我也没注意,差点伤了你。

高枫似乎知道张之江心中的感觉,温言安慰道:都是幻术,别想那么多了,咱们继续。

张之江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暗淡,手中朴刀也不收回,依旧一马当先。

众人继续向着山上走去。

高枫面色如常,心里却对清虚门的山门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刚刚朱厌对阵的金属傀儡,居然用魂晶驱动,更神奇的是居然两尊金属傀儡在损坏之后还能重新变成一尊更强大的傀儡,似乎傀儡有自己的神智,无论怎么损坏,都有应对方式似的。

而且更让高枫心怀惧意的是从前看到的傀儡,无论是镇魔司的金属傀儡还是匠圣鲁刚做的战甲,只能是以武力为主或是以法术为主。

但今天自己居然在清虚门的金属傀儡身上看见了既能用武力又能用法术的傀儡,这无疑让高枫极为感兴趣,甚至心中隐隐期待着下次去仙山见到匠圣鲁刚,好生探讨一下的念头。

要是说金属傀儡让高枫感兴趣的话,那么第二层的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带给高枫的就是震撼了。

幻术需要极为强大的精神力,一般很少有人修炼幻术,就算是用幻术攻击,也大多是九幽门的魔物之流。

人世间用幻术的人一般身体都比较孱弱,根本扛不住剧烈的伤害。

可是,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再次颠倒了高枫的认知,开始孱弱的肉身,在被张之江斩断手臂自噬之后就变的刀枪不入。

张之江的朴刀是高枫亲手雕刻的符文阵法,虽然说那时候自己的力量有限,但这柄朴刀也极为锋利。

可是刚才见那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硬生生咬住朴刀,然后在张之江的血腥杀气之中施展幻术。

要不是自己的精神在最近的几次打击中,在仙山上锤炼的极为强大,恐怕张之江此刻已经殒命与此了。

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接触到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的时候,有一瞬间高枫也被拉进了幻术之中,强悍无比的幻术,即便红衣女尸已经化为灰烬,依旧在高枫和张之江的心底留下了痕迹。

不知道清虚门这种活尸到底有多少,到底这么多年有多少身后的底蕴。

从前高枫一直认为清虚道祖趁着中京城大乱的时候浑水摸鱼,太过小家子气。

现在看来,清虚道祖肯定另有图谋。

要不是亲眼看到一只炎魔在大荒之地得到九幽气运,成为新的魔主,高枫简直要认为清虚道祖已经变成了魔主。

一切都是那么相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自己已经走到山腰了,却依旧感觉不到清虚道祖的气息出现。

难道清虚道祖和秦王真的都不在清虚门山门之中?无数的疑问让高枫有些头疼,四周隐晦不清的黑色雾气似乎笼罩在高枫心里。

山路极为宽敞,一阶阶台阶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经过无数的岁月建造而成。

甚至许多活尸根本迈不上这些有些陡峭的台阶,相互推搡拥挤,直到有活尸倒下,垫平了,其他的活尸才继续向上走。

被踩成肉泥的活尸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子腥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随着高枫走过,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把活尸焚毁,带着些许暗金色光芒的脓水在山间流动,渗入地下。

高枫抬头向上看去,和仙山有所不同的是虽然都一样看不到顶,但是仙山每一层中晴朗无比,只有云雾笼罩在头上,而清虚门的山门却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灰暗,所有东西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众人拾阶而上,一路当先的张之江似乎满怀心事,不言不语的走在前面。

黑狼紧随着张之江上山,月香居中,高枫断后。

小猴子在高枫肩头早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吃掉的那枚魂晶有关系。

越向上走,山石幻化的怪兽出现的就越来越频繁。

从最开始一只只出现到开始成群结队的出现,张之江应付起来也不再那么顺畅随意。

不知道清虚门的山门还有多高,高枫一边走着,一边感觉着山中的气息。

不仅清虚道祖强大的气息感受不到,就连夏皇仁帝给自己的那枚能感应到秦王的玉佩也没有一点反应。

难道清虚道祖并不在山门中?高枫有些惴惴不安,清虚道祖不在倒也能说得通,可是就连清虚门的其他道者的气息也感应不到,这就让高枫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这些疑问了。

登山,四周似乎根本就没有变过。

要是换一个精神力弱的人,甚至会以为自己在这山中不断的打转。

不过还有有所区别,越向上走活尸活动的迹象就越是明显,显然大队的活尸刚刚经过这里,甚至那些被踩成血肉脓汁的活尸有的还有轻微的挣扎。

第六百五十二章 改造或许马上就要到山顶了吧。

高枫揣测着,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浓重。

甚至高枫心里有强烈的冲动要取出核舟来,把所有人放在核舟里,直接飞到山顶看一看。

就算是清虚道祖想必也无法阻止核舟飞上九天。

但高枫还是强行忍住了,一步步向上走去。

身边暗金色光芒流转,也不完全收敛,在黑色云雾中有些显眼。

到了第三层的平台,能看见黑雾中通向上面的石阶在平台的另一端。

高枫轻叹一口气,心中有些失望。

还没到山顶,到底还有几层?活尸在麻木的向上走去,第三层的平台和第二层的平台相仿,都是几十丈方圆。

黑色雾气中似乎有一座小丘蹲在那里,等待着高枫一行人的到来。

张之江手中朴刀依旧斜指地面,血腥杀气燃烧着,就要冲上去。

高枫微一沉吟,说道:月香去吧。

张之江心中百感交集,刚刚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幻术中诸多负面情绪还在心中回荡,实在无法凝聚心神,全力应战。

听高枫这么说,迟疑了一下,便站住。

月香笑了笑,从张之江身边经过,走向对面那座小丘一般的怪物。

狐族?对面小丘一般的身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似的问了一句。

不是金属傀儡,不是活尸,似乎是一个妖族?高枫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烁着,凝神细看。

但对面黑色的雾气似乎无论如何都看不透一般,不知道到底那座小丘是什么。

月香身姿摇曳如风中杨柳,看着赏心悦目。

站在黑影对面,说道:是。

没请教阁下是哪位?即便是高枫运起先天混元真气也看不穿的黑色雾气散开,和周围一样,虽然模糊,但是眼前骤然出现一个小山丘一般高大的棕熊,半趴在山路间的平台上。

棕熊似乎脾气有些暴躁,散去遮蔽自己身形的法术后,随手拍死了一个从自己身前经过的活尸。

尸体狠狠的砸在陡峭的山石上,无数脓汁流下。

阁下,阁下!棕熊口吐人言,越说越是激动,声音越大,震得周围山石嗡嗡作响,在山间反复回荡。

月香不知道对面棕熊为什么这么激动,站在棕熊的对面宁神戒备,生怕这只棕熊暴起伤人。

过了几息的时间,棕熊忽然冷静下来,两种情绪变化的极为突兀,让月香血气翻涌,有些难受。

月香不敢有丝毫大意,刚刚见朱厌和张之江都吃了不小的亏,知道清虚门就算是清虚道祖没出手,也绝对不容小觑。

你们狐族现在怎么样?有新的天狐了吗?棕熊恢复了平静,冷漠的问到,像是一个长辈在随意问晚辈事情,语气中带着些许高高在上的威严。

月香不以违忤,声音像是水珠落在银盘中,滴滴答答的清脆而干净,淡淡的声音不卑不亢,我狐族已经数百年没有天狐了,不过天佑我狐族,至今依旧兴旺。

有那只狼在,谁敢招惹你们狐族?只要你们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情,自然百无禁忌。

现在北地居然让那小子横行,嘿嘿……棕熊说着,嘿了两声,声音空旷的回荡在山间,说不出的寂寥。

还没请问阁下是哪位?月香听棕熊说起来一些北地妖众的陈年旧事,侃侃而谈,虽然话语中多有语焉不详之处,想来也是没有必要跟自己说的太多而已。

但无论如何都是北地妖族长辈,这点确认无误,就是不知道这只棕熊为什么会在清虚门的山门中。

客气一点总归没错,月香恭敬的问道。

听到月香再次问及自己到底是谁,棕熊忽然沉默,全身棕色毛发乍起,四周黑色雾气被棕熊身边强劲的气息变化带动,形成了一股旋风。

月香眯起眼睛,双手下垂,手指间火红的气息燃起,身后微微光影晃动。

棕熊忽然人立而起,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即便是在黑色雾气缭绕之下,依旧显得如此巍峨高大,好像是一座山峰般,只能让人仰止,心生敬畏。

棕熊四周气流更加强悍的流动,带着呜咽的风声,隐约还有哔哔啵啵的爆裂声音响起。

阁下?阁下!我早他娘的不再是北地妖众了,哪里来的阁下!棕熊愤怒而疯狂的嘶吼,愤怒中不再控制自己的力量,巨大的声音形成一道道声波,犹如海浪一般席卷而来四周黑色的雾气为之一空,整个清虚门山门坐落的山峰似乎都在颤抖。

声音在群山之中回荡,似乎所有的大山都在响应着棕熊的愤怒。

人立而起的棕熊只是比寻常熊族微显高大而已,但那股强悍的气势却让这只棕熊看上去无比高大。

怒吼之后,棕熊眼睛里泛起一层深深的血色。

月香心中一惊,同样是北地强族,月香自然知道熊族暴走时候的状态,怎么刚说两句话这只棕熊就要暴走!但却又不像,暴走的熊族失去理智,可是这只棕熊眼睛里虽然充满了血色,却依旧能看见智慧的光芒,而不是肆无忌惮的杀意。

棕熊两只厚实的熊掌上尖爪变得极长,闪烁着幽寒的光,在黑色雾气之中犹如几点灯烛一般,随着挥舞的手臂在黑色雾气之中留下一道道犀利的弧线。

棕熊并没有直接攻击月香,而是做出了一件让高枫一行目瞪口呆的事情。

利爪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在自己胸膛上插了进去,两只手猛地一拉,自己把自己剖膛破肚!月香虽然已经是站在七尾巅峰的狐族强者,但不管怎么说都还只是一个没见过多少大世面,没和多少强者战斗过的小狐狸而已,骤然看见棕熊做出自伤的动作,惊骇的手足无措,脸色煞白,不知不觉向后退了三步。

棕熊也不暴起攻击,而是怒吼着,仿佛一个壮汉撕开皮衣,把胸膛裸露在寒风之中,尽述胸中块垒!棕熊撕开熊皮,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却是金属的光芒流转。

这是怎么回事?高枫也有些骇然的看着棕熊,无论看见什么,不管这棕熊是活尸还是傀儡,高枫都不会如此惊骇,但一只披着熊皮的傀儡?似乎还有神智,最起码刚刚和月香说起北地的一些陈年旧事的时候,表现的就像是一只熊族的长老般。

难道?高枫隐约猜测到了这只棕熊的来历。

仙山第五层那白衣少妇举办庆生宴的时候,熊族轻甲武者身后跟随的那个孩子,难道就是他?我妖不像妖,魔不像魔,你问我是哪位?说着,棕熊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山峰似乎随着这一步的迈出而颤抖不已,仿佛要崩塌了一般。

逼人的气势,气势逼人!月香又向后退了半步,勉强稳住身形,个山一般的棕熊恰好相反,好似风中弱柳一般摆动着,随时可能折断。

哈哈哈!棕熊暴怒下开始仰天长笑,笑声里带着自嘲与不甘,无数的山石从山峰跌落,寂寞落在山峰上,好像是一场大雪崩。

笑声戛然而止,无数落寞与愤怒回荡在黑色雾气之中,巨大的棕熊胸膛里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站在黑色雾气之中,说不出的怪异。

月香稳定住情绪,倔强的站在棕熊身前,说什么都不肯再后退。

你们去吧,清虚门那条老狗正在忙着,你们赶紧走吧,再往上走就是自寻死路。

棕熊有些落寞的说到,双手松开,熊皮好像带着弹性似乎合拢,看不出一点刚刚被撕裂的痕迹。

棕熊回身走向刚刚趴着的地方,背影宽阔而无奈。

就在棕熊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四周黑色雾气腾起,整个平台似乎有一座巨大的法阵猛然间开始运转起来。

无数的黑色雾气飞速的凝聚成实质,缠绕在棕熊身边,仿佛是一道道枷锁,落在棕熊巨大的身躯上。

枷锁不断收紧,庞大的身躯被一条条黑色的绳索捆成可笑的形状。

好像熊皮下并不是坚硬的金属傀儡,而是厚厚的准备过冬的脂肪。

你们快走!棕熊声嘶力竭的吼到,似乎拼尽全力的抵抗着周围黑色雾气的力量,又像是在和命运抗着,不愿就此低头。

月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微一沉吟,刚想回头看看高枫,寻求意见,棕熊身上的气质为之一变,粗豪爽快中猛然掺杂进去一些阴厉的气息。

绑缚在棕熊身上的绳索也在变化,渐渐铺平,赫然变成一身铠甲。

铠甲极为精致,两处肩甲上有两个活灵活现的熊头,张着大嘴,似乎意欲择人而噬。

每一片甲叶都厚实无比,好像山石一般厚重。

棕熊的身子也变大了一圈,身子骤然一停,然后慢慢的转过身。

气息的变化,高枫一行都已经感受到。

如此强者居然是被囚禁在清虚门的山门中?如此强者居然被强行改造成傀儡?如此强者居然会被短暂的抹去神智?清虚门中怎会有如此强者!如此强者!棕熊转身,随着角度的变化,月香看见棕熊变得冷漠而凶悍,似乎和刚才的那个北地熊族长者截然不同,完全变成了两个人似的。

第六百五十三章 熊族棕熊眼睛里的血光已经旺盛到了极点,但是刚刚能让人感觉到虽然在暴走之中,却有神智。

而现在,整只棕熊都处在无意识的狂乱中,杀死对面所有能动能走的生物,就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巨大的熊掌随着棕熊转过身,直接拍向月香。

数道寒光在变得稍微淡薄了一些的黑色雾气之中闪烁。

几道犀利的弧线留在半空中,周围的黑色雾气都被棕熊搅动,天地之间变的一片混沌。

月香腰身一扭,险之又险的避过黑熊的暴击,在身子侧过的时候,手中早已准备多时的火焰弹射出去。

棕熊身躯太过庞大,根本不用瞄准,火焰便直接落在棕熊身上。

棕熊恍然不觉,熊爪横扫,攻势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而落在棕熊身上的火焰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燃烧,而是亮了几下之后就熄灭了。

好像棕熊身上的黑甲免疫任何火焰攻击似的,根本没有一点效果。

月香接连变幻了击中不同的火焰,在一边躲避棕熊的攻击的时候一边弹射到棕熊身上。

可是不管哪种形式的火焰,只要落到棕熊身穿的黑色铠甲上,都迅速熄灭,根本没有一点办法。

连绵不绝的攻击下,月香渐渐感到吃力无比,开始还能保持两成的攻势,渐渐的攻击越来越少,完全被棕熊压制,根本没有办法还击。

七尾灵狐巅峰状态,在棕熊面前居然这么孱弱?要知道棕熊根本没有施展出任何其他的攻击手段,只是单纯的熊掌拍击,就让月香难以为继,随时会死在棕熊厚实的熊掌下。

棕熊虽然攻击迅猛无比,而且眼睛里全是狂躁,正在疯狂的暴走中,可是对力量的控制依旧精细入微。

没有击中月香,就算是看上去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落在山路上,也在最后那一刹那收去力量。

狂风阵阵,攻击猛烈无比,但是周围的山石却没有飞溅。

黑色雾气之中巨大的棕熊步步紧逼,月香小巧的身子在四处东躲西藏,躲避棕熊的攻击,毫无还手之力。

张之江想要出手,可是看见高枫负手而立,身边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的光芒轻微吞吐,接触到暗金色光芒的黑色雾气都化为虚无。

高枫面无表情的看着月香在和棕熊搏斗,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张之江想了想,也没动手。

自从上了清虚门的山门,高枫就没有主动出手过,只是在自己和朱厌即将落败的时候,趁虚而入,一具克敌。

高枫在想什么,张之江并不知道。

经历过那么多生生死死的厮杀,张之江已经信任高枫,作为一名战士,张之江可以把自己的后背留给高枫。

这是沙场上形成的信任,这是袍泽之间的情谊,即便今天高枫表现的有些异常,张之江依旧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

棕熊庞大的身体渐渐把月香压制到了峭壁附近,一声声接连不断的怒吼,一道道拍击剧烈的掌风,一道道尖爪留下的锋利的弧线,封死了月香所有躲避的空间,再无周旋的余地。

高枫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在这个时候,身上一缕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汇聚入缚龙索上仙山小剑坠饰之中。

那道已经变得极小的符文绽放出暗金色的光芒,随即绽放出一缕洁白无瑕的光芒。

白光在黑色雾气之中微不可见,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就连站在高枫身边的张之江也没有感觉到仙山小剑上正在发生的变化,聚精会神的看着对面的搏杀,手掌紧紧握在朴刀上,一道道青筋时隐时现,随时准备救援月香。

但那只正在暴走中的棕熊却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掌击打在峭壁上,撼动了整座山峰,月香已无处可躲,但棕熊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般站在那里,周身旋转的气流也与此同时停住,凝在那里仿佛中了定身的法术似的。

白色的光芒在仙山小剑上愈来愈亮,像是一道流星般直接从仙山小剑飞向死里逃生之后失魂落魄的月香。

这一切都在眨眼之间结束,流星落在月香身上,水乳交融般直接融了进去,消失不见。

而月香此刻臻首低垂,仿佛睡着了一般。

气氛紧张的好像时间都被凝固了一般,也不知过了过长时间,棕熊有些阴冷的问道:真是你来了。

月香垂首笑道:我不来,你就欺负我家孩子是不是?这么大的熊了,丢不丢人。

不管是问话还是回答,都匪夷所思。

高枫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身边暗金色光芒吞吐,留下一道道璀璨的金光在地面上,融进山石里,看上去和这座山峰格格不入。

棕熊似乎恢复了神智,但是却不像最初那样想让高枫一行下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言语之中豪迈气息依旧,只是多了几分阴冷狠戾。

既然你也来了,那就一战吧!棕熊的熊掌本来按在峭壁山石上,说完这句话后,一根根手指收起,坚硬无比的峭壁山石好像是纸糊的一样,随着棕熊的手指蜷曲成拳纷纷落下。

月香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像刚才那么窘迫谨慎,低着头轻声笑道:打?跟你?你说你出息的,我这么多年没出来,本来还想怎么是我弟弟主掌北地大局,为什么不是你。

没想到你被抓到这里来,变成这幅样子,真是扫兴啊。

吼~~棕熊似乎被戳中了伤口,攥成拳的熊掌径直对着月香打去,月香侧头躲过,棕熊变招极快,手肘屈曲,肘尖撞向月香颈部。

月香好像一片鸿毛似的轻飘飘的向身后飘去,躲过棕熊的肘击,笑道:想打也行,出全力,我看看我不在的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一缕意识而已,居然也敢笑话我。

棕熊收手,身子里面一阵接连不断的爆响,在爆响声中身子渐渐变小,变成一个身穿黑色轻甲的壮汉,看着垂首而立的月香,瓮声瓮气的说道:当初我打不过你,但也就是在毫厘之间。

如今你是一缕意识,附身在你们这个七尾的小狐狸身上,也敢来我面前撒野?月香抬起头,笑颜如花的看着高枫,说道:的确很机灵的孩子,能让我出来看看。

在那破山里面闷也闷死了,怎么外面也这么乌七八糟的。

不过也好,怎么都比那破山强。

高枫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没有说话。

月香随即转头向四周张望,微微蹙起秀眉,自言自语的说道:清虚门那老东西搞什么鬼?弄得这里乌烟瘴气的。

说完,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壮汉说道:咦?上面的气息好古怪,可惜我只能出来一炷香的时间,真想去看看啊。

既然如此,那就别耽误时间了。

上面的事情我劝他们还是别去看了,去了真的会死的。

说完,也不再多说,手指虚抓,身前黑色雾气随着壮汉手指合拢五道气流旋转起来,整个空间都似乎被壮汉的手一把捉碎。

两人之间本来距离便很短,壮汉手指合拢,五条黑色雾气旋转成龙直奔月香而去。

尖锐的鸣叫声连接成片,根本听不出个各数来。

好像一条来自蛮荒的巨兽在吼叫,要把清虚门山门坐落的山峰撞碎。

月香轻展蛮腰,清风舞柳一般双手在身前画圆,接住五道黑雾化作的蛮龙。

月香身子向后退了半步,双手之间接住五道蛮龙的圆圈好像是虚圆一样,飞速的旋转起来,速度比蛮龙还要快上很多,五条黑色蛮龙被交缠到一起,凝成另外一种奇怪的形状。

五条黑雾相互交错,甚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却无论怎样都不断裂,直到月香双手之间的虚圆不再转动为止。

只一瞬,棕熊壮汉右手凌空抓到了月香身前,月香双手之间虚圆刚好不动。

一声姣叱,虚圆扭转黑雾绞成一条更加粗壮的黑龙,随着月香的姣叱呼啸而起,反身飞向棕熊壮汉。

黑色蛮龙不同于真龙,魔龙。

身子更加粗壮,更加凶恶,看上去像是一只蛮荒巨兽,而非巨龙。

撞到棕熊壮汉手中,力量碰撞产生无数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出来。

还没等涟漪扩散几圈,棕熊壮汉右手一握,连同刚刚强大的力量碰撞带着黑雾形成的蛮龙全被棕熊壮汉捏在手里,捏碎,化作无数黑色烟雾飞散。

棕熊壮汉身子没有丝毫停顿,似乎声势惊人的那只黑色蛮龙与碰撞产生的爆炸根本没给棕熊壮汉带来丝毫影响。

右手握紧,左肩斜撞,双脚似乎根本不离地面,在大地中汲取强悍绝伦的力量。

月香双手轻抚,接连点、弹、转、退,棕熊壮汉爆裂的力量被无形中化解,似乎月香根本不吃力一般,简简单单的应付下棕熊壮汉的攻击。

可是高枫透过黑色雾气,看见月香每退一步,就会在山间平台上踩出一个脚印。

原来即便以九尾天狐的力量,卸掉棕熊壮汉的力量也并非那么轻而易举。

无论怎么说,只不过是仙山小剑上的一缕九尾天狐的气息而已。

第六百五十四章 真打假打山间平台并不大,月香在山间不断的退着,棕熊壮汉大声呼喝,每一拳都如同蛟龙出海一般,带着迅猛无比的力量,襄裹着黑色雾气,勇悍绝伦。

半盏热茶的功夫,月香忽然一声轻笑,不再后退。

砰砰砰接连接住棕熊壮汉三拳,娇柔的身子纹丝不动,脚踝没入山石之中,以月香为中心山石出现无数裂纹,一圈圈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延展出去。

高枫猛然之间眼睛一亮,似乎看出了九尾天狐的意图,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在双眼之间闪烁着,附近黑雾随着暗金色光芒乍放纷纷散去。

棕熊壮汉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步伐为之一涩,刚要转换节奏,就感觉到对面气息突然变化。

原本娇柔的弱不禁风的身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在黑色雾气后面狂野的变幻。

几乎是一转念之间,黑色雾气之后月香化作火红的狐狸原体,出现在棕熊壮汉身前。

可是这只火红的狐狸似乎十分痛苦,努力挣扎着,似乎身体里有什么力量想要破茧而出似的。

身后七条毛茸茸的尾巴招摇着,舞动着,搅得周天黑色雾气一阵混乱。

似乎天地之间都变成最初额混沌状态一样,原本就模糊的视野变得更加模糊。

天地之间刚刚变得混沌,火红的狐狸身后十分突兀的出现了两道光影,光影似乎也是两条尾巴一样,跟随其他的红尾摆动。

好久没和你们这帮蛮熊打过了,还好还有一点时间。

仿佛是月香的声音,但是在混沌的空间中似乎变得极为飘渺,高枫清楚的知道,这是九尾天狐的声音。

从头到尾都在高枫的掌控中,最后九尾天狐依靠着仙山小剑的气息幻化而出,也并不出乎高枫的意料。

只不过在仙山之外听到九尾天狐的声音,让高枫感到一丝亲切,有些激动。

黑雾中壮汉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似乎溶在雾气中,又似乎无处不在,无所不在一般。

居然在这阴晦污浊的地方见到你真身了,当初我们交手的时候,你是不是还是八尾灵狐呢?声音厚重,好像在地底发出来,似乎棕熊壮汉已经化身成整座山峰。

有些奇怪的火狐狸晃动虚实不定的九条尾巴,说道:当然是八尾灵狐,当我变成九尾天狐之后,只用真身战斗过一次。

那我倒要见识一下了。

声音落下,一只巨大的手掌在地底升起,手掌上的棕色熊毛好像是一把把匕首一般刚烈无比。

九尾天狐飞跃而起,一道火焰在嘴里吐了出去,射向那只大手。

好像是刚刚黑色雾气形成的蛮龙一样,大手一捏,火焰便无声无息的熄灭。

随后,一只手臂伸出,在地面上一撑,整座山峰都在摇晃,一只硕大的棕熊从平台下爬了出来。

高枫注意到棕熊的身上并没有黑色的铠甲,不过有若隐若现的黑色纹理在,似乎束缚着棕熊。

两个北地强族的强者之间的战斗简单、粗暴、直接。

九尾天狐从天而降,根本不躲避棕熊的攻击,双方强悍的力量砸在对方身上,比的是攻击力和防御,再有就是坚强的意志。

怎么会是这样?高枫看的有些不解,见过北地妖众之间的厮杀,就算是品阶不高的妖众拼斗起来也没有如此简单粗暴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九尾天狐身后九条尾巴每一条都蕴含一种强大的力量,火焰、冰冻不住落在棕熊的身上,虽然不如棕熊粗壮彪悍,但种种负面效应施加在棕熊身上后,棕熊的行动变得迟缓,攻击也弱了一些。

砰砰砰,拳拳见肉,拳拳见血。

可是无论是九尾天狐还是棕熊似乎都乐于这种战斗方式,甚至高枫从棕熊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兴奋!还有……还有高枫看不懂的一种情绪。

猛烈的战斗结束的很快,就算是北地妖众中最强大的种族,最强大的战士,在这种战斗方式下也难以为继。

九尾天狐被扯掉一条尾巴,一只手臂碎裂。

棕熊身上的毛皮十多处破溃,露出里面的金属色泽。

就算是不知名的硬度极高的金属,在九尾天狐的攻击下,也被打的憋了进去。

最严重的是棕熊心口的位置,被硬生生掏出了一个大洞,好像被贯穿了一般。

很快,棕熊被九尾天狐硬生生的撞进峭壁之中,棕熊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似的,在里面挣扎了几下,说什么都出不来。

九尾天狐此刻也有些脱力,身上数处重伤,蹲坐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却依稀带着一种……慈悲?你还真打啊!九尾天狐舔舐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说道,似乎在责怪被自己打成一张纸镶嵌在山壁中的棕熊。

谢谢你。

就算是虚幻的一丝意识,九尾天狐的强大也不是我能对付的。

只不过你为什么不用法术?棕熊似乎笑了,在峭壁中问到,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你个狗日的,脑子里面都是糨子?用法术能撬开金属傀儡外壳?九尾天狐胡乱的骂着,没有一点在高枫脑海之中温柔淑女的样子,那个白衣少女飘然若仙的形象瞬间荡然无存。

不过,这样到让高枫感觉更加亲切。

也是。

这么多年,就这么妖不像妖,鬼不像鬼的,要不是你来了,我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棕熊的声音越来越弱。

不过还是亏欠了你那晚辈七尾狐了,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事,都是小事情。

你我两族世代交好,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赶紧去吧,强撑着这么一口气就为了跟我说说话?我也挺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

你还算好,我被捆了这么多年,现在都出不去。

九尾天狐有些怨恨的回头看了一眼高枫身上的缚龙索,随手把手中的一枚比之前那块更大的魂晶扔给高枫,继续说道:小猴子不能再吃了,你先收好,过一阵子喂它吃。

高枫恍然大悟,原来九尾天狐居然是为了这个!赶紧走吧,高枫,记得有时间告诉我弟弟,对熊族多照看一二。

听九尾天狐这么一说,棕熊似乎心中再无挂牵,化作人形从悬崖中走了出来,身体每走一步都变淡一分。

走到九尾天狐面前,已经好像要消失在黑色雾气中一般。

壮汉深深的对着九尾天狐鞠了一个躬,身子还没有起来,就融化到黑色雾气之中,烟消云散。

九尾天狐有些困倦,打了一个哈气,回头对高枫说道:别心疼,虽然她受了重伤,成为九尾天狐的经历会留在她记忆中。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等你们有机会下山她就能成为八尾天狐。

前辈,你的伤都好了吗?高枫关切的问道,还记得在魔主进入仙山的时候,九尾天狐受了重伤,因为里面的时间极为混沌,有时候外面分明过了许久,仙山里却似乎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有时候在外面的时间很短,进到仙山之后,九尾天狐却会埋怨自己这么久都不来。

伤好了还用这么费劲?你以为九尾天狐是什么?九尾天狐横了高枫一眼,似乎觉得高枫说的都是废话。

然后抬眼向上看去,摇了摇头,说道: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一点都不好玩。

尽快上去吧,幸好他不在。

说完九尾天狐的身影变得朦胧起来,所有光华凝聚成一朵小花,飞回高枫身边缚龙索上仙山小剑中的符文之中。

月香倒在地上,身姿妙曼,一身血污。

高枫连忙抢步上前,扶起月香。

先天混元真气输入月香身体里,探查伤势,修补碎裂的骨质和血肉。

见月香呼吸渐渐平稳,高枫放下心来。

想要把月香放进蝴蝶宝具之中,但忽然发现似乎有什么力量禁锢了宝具,就连核舟都取不出来。

高枫想了想,把月香背在背上,继续向前走去。

清虚道祖居然不在清虚门山门里!九尾天狐说出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那清虚道祖掳走了秦王之后到底去哪了?怎么清虚门山门这里会乱成这样?用九尾天狐的话说,乌烟瘴气的。

越向上走,就越多的疑问,高枫想不懂,干脆不去想,径直向上走去。

既然清虚道祖不在,那么似乎自己胜算颇大。

山路上依旧不时有成群结队的土石凝成的怪兽越来越多,张之江也不作声,在前面挥舞朴刀,身上血腥杀气迸发,一一斩杀。

高枫知道张之江心中因为刚才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施展的幻术在心里还有存留,也不点破。

这样的关节需要张之江自行领悟,何况现在时间紧迫,要是清虚道祖回来,核舟也取不出来,真是一切休提。

一路上张之江斩杀怪兽无数,虽然在张之江看来比较羸弱,但这么大的数量,张之江也极为辛苦。

但张之江宁肯挥汗如雨在前浴血厮杀,也不愿意面对心中时隐时现的愧疚感觉。

想来那具红衣女尸还真是强悍,就算早已身死,在张之江心中留下的烙印居然强大至斯!第六百五十五章 鬼童越向上走,活尸越是密集,高枫身边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范围加大,也助了张之江一臂之力。

一顿饭的功夫,高枫一行来到清虚门山门第四层。

一片清净的山林,一座庙宇,几个顽童在山林前的草地上玩耍,其中一个孩子蹲在地上写着什么,其他孩子你拥我挤的在旁边玩耍。

就连无所不在的黑色雾气在这里都变得淡了几分,好像那座庙宇之中有力量在驱散黑色雾气似的。

安静祥和,只是这种安静与祥和之中带着几分诡异与阴森。

这里带给高枫一行人的感受和前面截然相反,更加让人不知所措。

连高枫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里难道可以直接上去?前面有活尸在向上走,周围也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存在,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危机?时间流逝,风吹过树林带起树叶沙沙的响声,孩子们还在欢乐的打闹着。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久,而高枫一行人就这么愣愣的站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站在清虚门的山门中,忘记了面对的危险。

高枫神游天外,猛然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笼罩。

这股寒意并不是真正的寒冷,而是杀机到了最浓郁的时候,自己感受到浓的化不开的那种死亡气息。

先天混元真气猛然爆发,暗金色光芒流转,周围黑色的雾气融化,高枫也觉得脑子清晰了一些。

而对面的几个孩子似乎对先天混元真气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真正的孩子似的,依旧开心的玩着。

高枫心中惊诧不已,难道说这是幻境?自己精神力有多强悍自己清楚,根本没有一点征兆,就算是最强大的魔主和夏皇仁帝都不可能把自己带入幻境之中。

高枫慎重的观察四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双眼之中流转,破除一切魑魅魍魉,破除一切阴晦迷雾。

可是最后高枫还是没有找到在这平台之上到底有什么阵法,有什么埋伏,有什么力量。

到底哪里不对?高枫忽然注意到,要是真正的孩子,暗金色光芒宛如神邸一般站在面前,应该吓得逃走,但那几个孩子依旧像是根本没看见自己似的在那里玩闹着。

这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了!高枫走进了几步,皱眉仔细看着。

这些孩子身上都带着黑色雾气里蕴含的隐晦的气息,但看动作,应该不是活尸,或者说是更强大的活尸?高枫再走近几步,透过几个孩子之间的间隙,看见蹲在地上写着什么的那个孩子。

眉清目秀,头上梳着一个髽鬏,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看着好像是官宦子弟。

只是双眼苍白,似乎根本没有黑色的瞳孔一样。

可是高枫依旧感觉到哪里不对,这些孩子似乎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并不是十分畏惧,见高枫走过来,其他的孩子面向高枫,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们在玩,你走开。

声音残次不齐,说的极慢,好像每一个字都是从嘴里挤出来的一样。

合着林风吹动树叶的响声,好像咿呀学唱一般。

静逸的山林,宏伟的庙宇,天真的孩子,童稚的声音。

本应该是一副安静祥和的画面,但高枫却感觉到一股阴森笼罩在自己周围。

高枫见其中一个孩子伸手来推自己,侧身一让,那个孩子跌倒在地上。

高枫刚想伸手去扶起那个孩子,忽然看见小孩子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有些僵硬,手指指着高枫,说道:你是坏人!话音刚落,几个站起来面对高枫的孩子身下的林间草地中无数的泥土翻滚起来,高枫骤然感觉到浓郁至极的阴晦气息破土而出,几个孩子身上的气息也瞬间改变。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护住周身,手掌变刀,斜劈下去。

就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即将落到一个孩子身上的时候,那些孩子似乎在一瞬间变成无数的碎块,数不清的泥土飞速在孩子身上包裹,变成甲胄,继而变成泥土傀儡。

高枫掌刀直接切在一个孩子变成的傀儡身上,手臂随即被高枫砍落。

可是那只手臂还没落到地上,就变成无数的泥土,下雨一样落下。

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刚刚落下,无数的泥土重新在地面上活了过来一般,顺着傀儡的身子爬上去,重新变成一只崭新的手臂。

高枫一惊,自己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可是没想到泥土傀儡的重新凝聚的动作更快,好像根本不会受伤一般。

几个泥土傀儡向着高枫走过来,手持粗大的泥土变成的棒子砸了过来。

向后退了一步,高枫的注意力并没在这几只泥土傀儡上,而是注意那个还在蹲在地上写画着什么的孩子。

那个孩子书画的速度变得快了一些,沙沙的泥土声在耳边响起,似乎整个空间里只有这么一种声音存在。

那个孩子是关键!敏锐的战斗直觉让高枫第一时间找到了重点。

翔天铠双翼习惯性的张开,却发现根本用不上。

清虚门山门的禁锢阵法让束缚住翔天铠的飞翔,越是攀登清虚门坐落的山峰,这种束缚便越是强大。

高枫无奈的收起翔天铠,脚尖一点地,借着力量飞鸟一般后退,把后背的月香轻轻放下,又迅速冲了上去。

张之江心神不宁,状态已经不在巅峰,月香重伤,朱厌正在昏睡,黑狼此刻派不上什么用场,这一关只能靠自己了。

这时候最关键的是时间!高枫隐隐感觉到那个还没变身成泥土傀儡的孩子应该隐藏着更厉害的杀招。

战魔打随手而出,当先的一只泥土傀儡身上不断掉落无数土块,同时有无数的泥土在从双脚上爬行,修补受损的地方。

高枫虽然心中很焦急,可是一旦进入战斗,敏锐的战斗嗅觉让高枫瞬间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泥土傀儡的弱点。

修复极快,好像无论自己如何攻击,泥土傀儡都能从地上得到修复,自己做的根本就是徒劳无益的事情。

这种情况让人沮丧,但高枫并没有。

这世间,即便再强大的存在都会有弱点。

魔主够不够强大,在仙山中击败了九尾天狐和仙山剑尊芮先生,却转瞬丧命。

和魔主比较起来,这些泥土傀儡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么弱点到底在哪里呢?高枫尝试了几种自己想出来的办法,把泥土傀儡抛在空中,但没有作用。

地面上的泥土形成一条长龙,流入在空中的泥土傀儡身上,修补受损的身体。

头部、心脏每一处高枫都攻击过了,但却根本没有作用,那几个孩子好像是和泥土傀儡变成一体,找不到在哪里,这些泥土傀儡好像根本没有任何弱点。

没有任何气馁,高枫不断的尝试。

每当高枫尝试想要攻击最后正在作画的那个孩子的时候,周围的泥土傀儡总是奋不顾身的扑上来,不惜受到伤害。

这样无形中让高枫更容易的攻击到泥土傀儡。

打了几个来回,高枫始终找不到泥土傀儡的命门所在,心中渐渐的有些烦躁。

战魔打始终无法击溃泥土傀儡,高枫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迸发,本来高枫一直保留实力,因为后面总有让高枫感觉不安的东西存在。

高枫并不想太过消耗自己的力量,只是在之前那头棕熊曾经说过,就算是过了它这关,上面那关也会必死无疑。

而且对面那个还没变身成泥土傀儡的孩子带给高枫的压力太过巨大,不敢留私,战魔打金色巨人光影在高枫身边乍放。

自从大荒之地召唤出战魔打金色巨人光影,又经过仙山中的历练,高枫能随心所欲的召唤金色巨人光影,而不像是从前需要战魔打一百零八式打完这个光影才会出现。

这几乎也是高枫最为强大的力量。

猛烈的暗金色光芒让高枫看起来好像是一轮红日,在半空中照耀着。

手中先天混元真气骤然散开,遍布整个平台。

不过那个正在地上书画着什么的孩子周围三尺之内就连先天混元真气都无法进入,一股冷漠的阴寒笼罩在周围。

高枫也不去理会那个孩子,见四周泥土傀儡全部被暗金色光芒笼罩,随即一声暴喝,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随着高枫心意而动,变成一张密密的网,高枫飞身而起,在半空中,随着暴喝,双手一紧,先天混元真气飞速收回到身体里,巨大的网收起,落在网中的五个泥土傀儡先是奋力挣扎,发现根本挣不脱这张极为细密的大网后开始慌张的叫喊起来。

丑陋的泥土傀儡发出孩子童稚的声音,怪异绝伦。

细密的大网越收越紧,最后几尊泥土傀儡在大网之中被硬生生同时切破,大网暗金色的光芒把所有泥土傀儡整个切割成无数的碎片,在半空中秫秫落下。

而要冲上来补充修补泥土傀儡的土龙被先天混元真气覆盖,始终无法冲破这层暗金色的屏障。

第六百五十六章 白衣秀士只一瞬间,先天混元真气收回到高枫身体里,平台上无数散发着腥臭味道的已经腐烂的血肉散落。

高枫冷冷的哼了一声,这些孩子早已经是活尸了,只是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好像是真的孩子一样在自己面前玩耍嬉闹。

这种秘法的确十分神奇,高枫却来不及细想,身子落下,大步迈向那个正在书画着的活尸孩子。

与此同时,那个眉清目秀的孩子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对着高枫笑了笑,拍了拍手,笑道:大哥哥,他们都不在了,你来陪我玩好吗?一股寒意在高枫身体里升起,他们……不在了……陪我玩!孩子童稚的声音在高枫耳边回旋着,每一个字都是那样的清晰,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高枫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那个孩子说完这句话,从地上站起来,嘟起嘴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说道:大哥哥不好,不陪小寒玩。

如此同时,孩子的脚下刚刚书画在泥土中的痕迹散发出一阵冰寒的光芒,一道诡异的符文法阵亮了起来。

一层洁白的霜气从那孩子脚下向四周蔓延,所经之处全部覆盖上寒霜。

高枫心底一寒,手中先天混元真气幻化成一把长刀,不待那孩子有什么举动,立即当空劈下。

暗金色光芒绽放,高枫依旧是金人光影的样子,以圣境的力量施展出战魔打召唤的金色光影傀儡,力量充沛至极。

想当初在仙山中,以这种形态能勉强接住魔主的攻势,天下能比此刻高枫强的人屈指可数。

这一击高枫全力而为,因为那种童稚的声音就好像是催命的符文一样缠绕在高枫的血肉骨髓之间,仿佛瞬间就要被生生冻死。

张之江在高枫身后靠近月香,已经全力运起血腥杀气抵御着这股冰寒,黑狼一身黑色的长毛挂着寒霜。

朱厌却毫无感觉,只是呼呼大睡。

寺庙旁的林子在一眨眼的功夫银装素裹,每一根枝杈都遍布寒霜,漂亮的树挂轻轻摆动,仿佛这里变成了冬日的清晨一般。

只是没有暖阳高照。

高枫手中先天混元真气幻化的长刀和刚才一样,接近那孩子三尺范围便无法砍进去,似乎那里是另外一个空间,遵守着另外一套天地法则一般。

先天混元真气幻化的长刀一旦接近那附近,立即散去。

大哥哥,你愿意陪小寒玩?那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活尸,此刻见到高枫一刀砍下来,反而很开心的拍手叫好,就像是高枫真的在和他玩耍一般。

童稚的声音欢快无比,可是听起来却一顿一顿,让人心生冰寒。

高枫站在冰寒色阵法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孩子,既然攻不破,就看看他要干什么。

最强的时候,也就是最弱的时候。

物极必反,高枫希望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小孩在冰寒的阵法里欢呼雀跃,随后扭头四处找来找去,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一息之后,小孩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似乎在责怪自己怎么如此健忘。

高枫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孩子,看着有些拙劣的又似乎最为自然的表演。

孩子伸手放在自己右侧的大腿上,摸了摸大腿,嘴角咧出一丝笑意,似乎找到了什么。

一边在右腿缓缓收回手,一边对着高枫说道:大哥哥,那我们开始玩了。

每一个字在高枫听起来都很缓慢,一字一顿,高枫赫然看见孩子手里抽出自己右侧的大腿骨,每说出一个字,惨白中带着一点灰色的腿骨便更长一截,直到孩子说完,半根大腿骨被孩子握在手里。

大腿骨尖端的十分尖锐,似乎刚刚只被抽出了半截,露出锋锐的骨刺。

仿佛在腰间的刀鞘中抽出长刀一般,那孩子抽出了自己的腿骨!充满了童稚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孩子阴惨惨的笑了笑,大哥哥,你要准备好。

话音刚刚落下,似乎还没有传到高枫耳中,高枫便觉得左手微凉。

再看的时候,那个孩子好像根本就没有动,在冰寒的阵法之中,手中大腿骨前端的尖刺上沾着一滴金色的血液。

就连高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个孩子用骨刺在自己左手上扎了一下,只有微凉的感觉,并不疼痛。

那个孩子把手中的骨刺横在唇边,身处灰白的舌头把暗金色的血液舔舐掉,一边舔舐一边皱着眉毛,似乎嫌这滴血不好吃似的。

暗金色的血液落在孩子灰白的舌头上,发出嘶嘶的响声,随后变成寒霜,包裹住这滴血液,被吞了下去。

然后呢?看着如此古怪诡异的场景,高枫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脑海中迅速的盘算着。

正在想着,冰寒阵法中的孩子做出一件让高枫瞠目结舌的事情。

那半截锋锐的骨刺倒转,被小孩倒握在手中,猛地向自己大腿扎了进去。

这是!这是干什么!高枫一愣,那孩子嘴角的笑容更加凄厉,好像在嘲笑着高枫,又好像在自嘲。

旋即,高枫感觉到自己大腿上一阵尖锐的刺痛,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了自己的大腿中。

高枫低头,自己大腿上空无一物,可是一个手指粗细的伤口赫然在目,血肉翻在外面,一道暗金色的鲜血喷了出去,洒在白霜遍布的地面上,灼烧起青色的烟雾。

难道……高枫忽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难道这个诡异的小孩通过自伤来伤害到对手?要不然根本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受到伤害。

冰寒阵法中的孩子右手拿着骨刺,贯穿了自己的大腿,好像是根本不知道疼痛似的对着高枫在笑。

暗绿色的脓汁在伤口中流出来,还有几只蛆虫在蠕动,似乎这个孩子并不是活尸?高枫紧锁双眉,并没有多在意自己的伤势,而是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想要看出一些端倪。

大哥哥,好玩吗?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张之江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时隐时现。

因为静寂,在高枫耳中反而出现了低微的毫无意义的声音,愈发让高枫感到有些烦躁。

此时,冰寒阵法里的孩子的话语声的出现,非但没有让整个空间里的静寂消失,反而诡异的愈发静寂,就连在高枫耳中静极而生的吵杂都消失,只留下那孩子的声音。

单纯、幼稚、喜悦、天真……大哥哥……好……玩……吗……高枫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感受到身体受到的伤害,开始修复高枫的伤口。

高枫的身体经过先天混元真气无数次的淬炼,已经极为强悍,几乎达到了武者的巅峰。

就算是九幽之地的炎魔也无法这样径直贯穿高枫的身体。

可是,这一切在冰寒阵法中的那个孩子面前,都好像是一个笑话。

简单随意的对高枫造成伤害,之后还兴致勃勃的问高枫,好玩吗。

经过试探,高枫知道对面的那个孩子有多么诡异,他的一切力量似乎来自于脚下的寒冰阵法。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修复身体,高枫全神贯注的盯着孩子在泥土里画的图案看着,对孩子的问话充耳不闻,好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孩子在说些什么。

我们再玩。

那孩子也根本没有希望高枫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在说着。

手中骨刺从大腿上抽出,自杀一般穿进自己的肚子里。

随着骨刺抽出,那孩子大腿上的伤口眨眼愈合,仿佛一切都根本没有发生过。

要不是高枫腿上伤口还在流着鲜血,这一切似乎都是并不存在的一场噩梦而已。

暗金色的鲜血再度飙出,高枫注意到寒冰阵法中那个孩子的动作,知道自己无法躲避,细致入微的控制自己的脏器,凭着感觉躲开自己无法看见的攻击。

还好,高枫知道情况恶劣到了极点,自己也是凭着本能控制体内脏器躲避无形的伤害。

下一击呢?自己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寒冰阵法在高枫脑海里快速的记忆,凭借着高枫自己的经验,想要在这么短时间里找出弱点,简直太过于匪夷所思。

高枫只不过是要大概了解,然后……寒冰阵法中的孩子刚要说话,高枫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快速变幻,一道道痕迹在眼睛里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

飞速的变化着,根本看不出各数来。

高枫没有理会腿上和肚子上的伤口,右手横握,仙山小剑在缚龙索上落下,落在高枫手里。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仙山小剑上符文阵法开始动了起来。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完成,高枫双眼根本没有离开对面的那个孩子,没有离开寒冰阵法。

仙山小剑握在手里,一股熟悉的力量充斥在高枫身体中,仙山小剑上犀利的战意升起,一名白衣秀士出现在高枫身后。

从前,只有在高枫数次见到芮先生运起仙山剑尊第一剑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半空中出现。

不知道这名白衣秀士和剑尊芮先生有什么关系,不知道那面古朴粗豪的战鼓声声擂动后到底芮先生会得到什么样的力量。

第六百五十七章 双月同天而现在,先天混元真气灌注到仙山小剑上的符文阵法中,白衣秀士随着高枫心意而动,出现在高枫身后,施施然,身前并没有那面巨大的战鼓。

而是负手而立,带着和煦如春风的微笑看着身前的高枫。

笑容里是鼓励,是期待,是无所畏惧的战意!仙山剑尊第一剑!高枫沉声怒吼,手中长剑直刺向那个强大而诡异的孩子。

一往无前的气势,无坚不摧的剑势。

无论天涯,无论海角,就算是人鬼殊途,也无法隔绝仙山小剑上蕴含的强大的战意!黑色雾气被高枫手中长剑带出的剑风吹散,满地寒霜消融,寒霜下的茵茵芳草变得干枯发黄。

银装素裹,玉树冰挂也被仙山小剑的气势吹散,密林幽静好像是一场幻境般消失在平台上,只有几株干枯的老槐树的树干留在那里,不时有木茬吃不住劲风的力度,向后飞去。

先天混元真气在高枫四周尽情挥洒,肆无忌惮的洋溢着无坚不摧的战意。

长剑转瞬便刺到寒冰阵法笼罩的范围之内,刺到那孩子身边三尺的范围之内。

高枫脑海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战意,刚刚先天混元真气一接触到寒冰阵法就会消散的事情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高枫丝毫没去理会。

此刻,高枫心中有无比强大的信心,有锋锐无比的战意,就是没有胆怯,没有彷徨后退。

战魔庙的金身战士,心中又岂能有那些杂念!高枫手中长剑剑尖似乎刺到了一层虚无之中,空间在那孩子身前就被截断,仿佛就算是仙山小剑也无法进入。

空间壁垒在高枫手中长剑突进的力量下被压出了一道弧线,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在弧线中变得愈发浓郁。

仙山小剑没有停顿,只是微微变得缓慢了一点,刺到空间壁垒,浓郁的战意蓄积,高枫身后白衣秀士身上白衫无风而动,似乎被周围的战意吹动衣襟,吹动心绪。

白衣秀士向前踏了一步,似乎和仙山小剑一样的节奏。

在仙山小剑在空间壁垒前受到阻碍的时候,白衣秀士一脚落下,仿佛落在已经变成弧线的空间壁垒上,一脚踩碎了强悍无法击碎的空间壁垒。

长剑一声清脆的龙吟声响起,剑身在这一瞬间颤抖不已,悠长的龙吟声随着空间壁垒的碎裂传入寒冰阵法中,传入那个孩子的世界里。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高枫面色不改,全部身心都沉浸在浓烈的战意之中,好像击败对面如鬼似魅的孩子对自己来说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而是自己体会到的力量,体悟到的战意!长剑刺穿寒冰阵法里那孩子的手,正要用骨刺刺穿自己的喉咙,锋利的骨刺尖端已经碰触到那孩子的肌肤,就在此刻,手掌被贯穿,骨刺落在地上。

那孩子似乎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受到伤害,被长剑刺穿手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忘了问高枫还想不想继续玩下去,只是惊骇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里面冒出暗绿色的脓汁和白花花的蛆虫,一切丑陋在先天混元真气的照射下化为虚无。

啊!一声惨叫,周围空间氤氲扭曲。

但是在高枫手中长剑的作用下,在强烈无匹的战意下,在白衣秀士看似随意的力量下,始终无法挣脱,无法恢复。

无数寒霜飞溅而起,寒霜随即凝聚,变成冰柱四处飞散。

孩子脚下刻画在泥土里的字迹变的模糊不清,直到最后一连串的爆裂声音中消失殆尽。

光影晃动,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孩子被破去阵法,被高枫的战意与力量硬生生的拉回了黑雾重重的清虚门山门中。

孩子眼中的淡然转瞬消失,只剩下惶恐、惊骇、恐惧,随即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恶狠狠的看着高枫,用饱经沧桑的童稚声音说道:你们这些恶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糅合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高枫收剑,身后白衣秀士负手而立,气度俨然。

那孩子把右手举起来,伸出苍白的舌头,一边像是受伤的野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边用带着凄厉的声音说道:你们都是帮凶,你们一个都逃不掉!高枫见大局底定,随口问道,我们是帮凶?我看是你为虎作伥吧!听高枫这么一说,那孩子无比激动的在黑色雾气中全身颤抖,回身指着黑色雾气中的那座庙宇,凄厉的说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多少年来这附近哪家的孩子生了怪病都会来这里祈福。

高枫神色微动,并没有急于把这个鬼魅一样的孩子置于死地,而是一边用先天混元真气修复受伤的身体,一边侧耳聆听。

每次祈福之后,孩子的病就会好。

所以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可是谁能知道,被祈福的孩子在几年之后就会横死。

其实那些孩子早都死在这座庙宇里,埋在这座山上,那些不过是幻象,是幻象!孩子越说越是激动,受伤的右手挥舞,暗绿色的脓汁四处飞溅。

为了获取力量,杀死了多少孩子!我也是这么被留在这里的!你们知道这么多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一声声的控诉,似乎倾诉着鬼魅孩子心中的痛苦,心中的委屈,一声比一声凄厉,直到最后完全没了最初童稚的声音,而是变成尖利的吼叫。

声音在愈发浓郁的黑色雾气之中如鬼似魅,飘忽不定。

尖锐的声音要刺穿鼓膜一般,张之江痛苦的掩住耳朵,忍受不了这种声音的煎熬。

够了,那时你的事情。

就算遭受再多苦难,也不能成为你这么做的理由。

高枫低着头,说道。

这座庙宇下面埋了多少孤魂野鬼你们知道吗!那孩子转过身,手指着身后隐藏在黑色雾气中的庙宇,愤怒的说道。

受伤的手滴滴答答落着污秽的脓液。

高枫手中长剑上暗金色光芒闪烁,好像在述说着高枫的心情。

高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黑色的雾气,像是在发呆,身上两处创口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温润下快速的修复着。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要问,为什么我要杀人。

我就是要杀人!每杀一人,我就能强大一分,终会有朝一日登上这山,把躲藏在后面的人揪出来,杀死!雾气中的孩子童稚的话语一连串的说了出来,急切而愤怒,似乎并不在乎高枫有没有在听,只是自顾自的在说着。

高枫见身上的伤口已近愈合,虽然受到重创之后力量无法在短期达到巅峰状态,不过相差也不多,毕竟先天混元真气修炼身体里那一丝先天元气,奇妙无穷。

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愤怒的孩子,缓缓的说道:杀人就是杀了,而且还为虎作伥。

我说过,你们受到的冤屈,不能成为你们杀人变强的执念。

你以为你在变强,曾经杀死你们的人就没有变化?笑话!你以为你会打败我?黑雾中的孩子背冲着高枫,转头笑道。

四颗犬牙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尖长,露在唇外,带着一丝嘲讽,看着高枫。

这一丝嘲讽的笑意在那张天真的脸上显得那样的不自然,让人产生一种恍惚的情绪,不知道黑雾后面的到底是一个孩子还是已经白发苍苍的老者。

高枫感觉身体受到的损伤已经完全修复,手中长剑指向黑雾中那道渐渐变得朦胧的身影,说道:安心的去吧,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

说到这里,高枫认真的看了一眼那个孩子,语气愈发坚定:我会的。

黑雾中的孩子似乎觉察到高枫手中长剑上带着强烈无匹的战意和极为锋利的光芒,也不再和高枫说什么,身影就在下一刻消失在漫天黑色雾气之中。

随着黑雾之中孩子的身影消失,飘渺的歌声响起,天上地下,黑色雾气中,无所不在。

孩子孩子,你为何这么坏。

欺负欺骗你为何做出来,学会做好小孩,相亲相爱。

关怀就在心中,充满色彩。

乖乖,你快回来,我怀抱一直为你打开。

乖乖,要真心悔改。

乖乖,你快回来。

声音从童稚渐渐变得沧桑,在高枫四周回荡着,无所不在。

随着歌声响起,黑雾中宏伟的庙宇开始轰然倒塌,巨大的青石纷纷碎裂,沉闷的响声不绝于耳。

奇怪的是,巨大的庙宇倒塌似乎并没有把黑色雾气震散,而是黑色雾气更加浓厚。

黑色的雾气之中,好像有一些稀稀疏疏的声音出现,从一个,到一片。

从一片,到无数。

乖乖,你快回来。

鬼童的声音还在四处回荡着。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双眼之中绽放,有白衣秀士站在高枫身后,高枫感觉到自己的先天混元真气似乎变得更强大了,无论黑色雾气再如何浓郁,却无法遮蔽自己的眼睛。

也正是如此,高枫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第六百五十八章 污秽庙宇倒塌,在废墟中接连不断的出现或大或小的孩子。

大的不过是十五六岁,小的只有三四岁。

比活尸还要凄惨,只能在地上爬行。

但是这些孩子爬行的速度极快,手指深深的抠进山石之中,每一具尸体都力大无比似的,就连已经有些腐烂的肢体都坚不可摧,仿佛是一把把利刃。

乖乖,你快悔改。

乖乖,你快回来。

鬼童的声音好像带给这些孩子无穷无尽的力量,越爬越快,奔着高枫而去。

无数的孩子接二连三的爬出来,好像是蚂蚁一般,络绎不绝,在黑雾中无声无息的向着高枫爬去。

高枫虽然心有不忍,但是心里知道,这种情况和刚刚九尾天狐击败并杀死棕熊一样,已经变成冤魂的这些孩子只是怪物,或许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死亡。

先天混元真气在高枫身边凝聚,微微闭起双目,暗金色光芒猛地一收,黑色雾气之中唯一的光明猛然一黯,随即便听到高枫一声大吼,声音似乎要把整座山峰都震碎。

仙山剑尊第二剑!原本暗无天日的清虚门山门上空随着高枫声音穿透,一只无形的大手拨云见月,无数璀璨的星辰出现在苍穹中。

就连黑色雾气都在这一刻变得淡薄,星光如水,清洗这里的污秽与罪恶。

白衣秀士依旧负手而立,凤目微合,抬头仰望满天星斗。

白色素衣随着山风摇曳,直欲脱尘而去,羽化成仙。

无数鬼童在这一刻似乎也感受到了别样的气息,不再无声无息的在废墟之间爬行,不再向着高枫奋力爬去,而是身形顿了顿,努力的扭转脖颈向天上望去,甚至有的鬼童脖颈扭断,一颗头晃晃荡荡的垂下,也依然还在努力仰望。

似乎这些鬼童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曾见到星空了,蓦然出现的星空唤醒了这些心怀怨念的鬼童心中沉淀已久的回忆。

不知多少年一直被积怨折磨的内心在这一刻似乎被满天星光唤醒了尘封已久的人性。

充满了新鲜感,这么多年尘封却依旧有增无减的赞叹与敬畏。

正在歌唱的鬼童虚无缥缈、无所不在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仿佛也在凝视着漫天星斗,又像是在重新审视着自己心中的不甘与块垒。

星斗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炫目。

就在一眨眼的功夫,无数道仿若流星雨一般的剑意、战意落下,把整个庙宇的废墟,把整个平台覆盖。

流星雨落下,悄无声息的落下,整个平台上一片洁白无瑕的光芒,所有黑色雾气在附近徘徊,根本不敢靠近。

所有光华一闪之后便迅速凝聚,聚拢在庙宇废墟之处,天上的流星雨还在落下。

所有的光芒渗入地下,进入庙宇废墟中。

更多的还没有爬出来的鬼童消失在磅礴的剑气、剑意之中。

收剑,手指挽了一个剑花。

这种花俏的动作高枫并不喜欢,可是心中对这些枉死的孩子的怜悯与对清虚门的虚伪邪恶的愤恨,让高枫心中难以遏制的想要杀上山去。

平息心中的急躁怒意,高枫收剑之后长剑平指对面一脸血污的那个鬼童,没有说话,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凝聚,便要飞射而出。

正在这个时候,站在高枫身后的白衣秀士本来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拍在高枫肩头。

高枫绝没想到他居然会动,不知道想要干什么,先天混元真气凝而不放,等待着白衣秀士。

白衣秀士走向对面一脸血污的鬼童,鬼童开始一脸狠戾,刚刚星光洗礼下心中的震撼和身上的伤势都无法让鬼童屈服。

见白衣秀士走过来,从地上拾起骨刺,恶狠狠的看着白衣秀士。

但当白衣秀士走进,鬼童似乎感受到白衣秀士身上带着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全、宁静,就连心中积累了无数年的仇恨似乎都变得淡去。

小寒,跟我走吧。

白衣秀士没有多说什么,上前伸手携住鬼童的手。

当白衣秀士的手握住鬼童之后,一道平和的似有似无的光华流转鬼童周身。

高枫感觉到对面鬼童身上怨戾的气息随着光华流转渐渐变淡,有些奇怪的看着白衣秀士。

随着怨戾的气息渐渐变淡,白衣秀士和鬼童携手的身形也渐渐变淡。

黑色雾气重新聚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么消失在雾气之中。

一道战意回到高枫手中长剑里,长剑似乎感受到这里再无敌意,光影晃动了两下,化作仙山小剑回到高枫腰间缚龙索上。

张之江守护着月香、黑狼和正在酣睡的朱厌,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生怕那只鬼童用出什么狠戾的招数伤到其他人。

要只是受伤,杀伐无数的血将军倒还不在意,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但是张之江生怕分了高枫的心神。

一照面,高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无法攻入鬼童身边的阵法,而骨刺穿越空间,简单的伤害到高枫。

张之江惊骇之余更是小心守护着众人,这样强大的对手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所能做到的只是让高枫不分神而已。

强大阴厉的气息消失,张之江兀自不肯相信如同潮水一般的鬼童在仙山剑尊第二剑无数流星般的剑意、战意下就这么败了,还在谨慎防备,生怕这只鬼童还有什么后手。

见高枫转过身,淡淡的说道:歇一歇,咱们上山。

张之江轻轻点了点头,知道鬼童被高枫击败,心里有些踏实。

但旋即想到下一层不知道还有什么样强大的怪物守护,见高枫脸色有些苍白,知道轻重开始静心恢复身体中的血腥杀气。

清虚门山门的气息比那日天王庙积存了无数年的怨戾杀气要污秽许多,根本无法转换成血腥杀气,张之江只能小心固本培元。

高枫一行休息了盏茶的功夫,这才继续向上走去。

刚刚四场恶战,高枫一行除了黑狼之外人人带伤,盏茶的功夫也只是勉强恢复了一下元气。

上山的山路很平静,不再有土石幻化的怪兽攻击高枫一行,只有更多的活尸向上攀爬着,仿佛登到山顶就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这一段山路尤其漫长,众人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攀登到山顶。

高枫登上山顶,第一个念头是终于到头了,但随即被眼前的大手笔震惊了。

清虚门山门坐落的山峰顶端全部被削平,一个方圆千余丈的平台出现在高枫面前。

和仙山一样,平台中间是一口黑色的木制棺椁,周围笼罩着黑色雾气。

这里的黑色雾气比其他地方更浓郁,无数活尸正在走向中间的那口木质棺椁。

当活尸走近那口黑色的木质棺椁,就好像是融了进去一般,变成黑色雾气。

山顶空无一人,不见清虚门的道观,不见清虚门的道者,不见清虚道祖,不见秦王,只有一口黑色的棺椁冷冷清清的在黑雾之中。

还有无数的行尸走肉,走进黑雾,变成黑雾,完成了他们所有的愿望。

高枫运起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双眸内闪烁,透过黑雾,仔细观察山顶平台中间的那口棺椁。

浓郁的黑色雾气好像和黑色的棺椁合为一体,四周不断有黑色涡流旋转,强大的力量凝而不发。

整座山顶仿佛就是一座巨大的符文法阵,而这尊棺椁就是阵眼。

高枫想起在山脚下张之江曾经说过,曾经有大批活尸已经登山。

看黑色棺椁四周的雾气浓郁程度,这个鬼魅污秽的仪式似乎已经即将结束。

整个山顶构筑的巨大阵法吸纳这些活尸的力量,汇聚在黑色的棺椁之中,高枫忽然想到,要是这个仪式结束,那么棺椁里会出现什么?观察到这里,高枫便觉得山顶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自己身上。

行动似乎变得迟缓,就连思维也是这样,变得迟缓了许多。

身上一阵阵的刺痛,好像生了病一样。

这种感觉自从自己在仙山中修炼了先天混元真气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身上先天混元真气不断闪烁,抵消着种种负面效应的影响。

高枫看了看张之江、自己背负的月香和黑狼、朱厌,除了正在酣睡的朱厌之外,似乎都受到了这种力量的影响。

张之江神色凝重,鬓角落下一滴汗珠。

月香脸色惨白,还在昏迷之中,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

黑狼尾巴夹在身后不住的向后退去,仿佛前面有什么自己惧怕的东西似的。

一路上无数的猜测,没想到当自己面对的时候,全部落空。

面对这样的局面,高枫刚想用先天混元真气试试看能不能破解这里的黑色雾气,异变突生。

浓郁到宛如实质的黑色雾气仿佛是阴霾一般笼罩在高枫一行人的头顶,忽然天将雷霆,一道道儿臂粗细的闪电劈落。

高枫背着月香,连忙闪避。

张之江也转换身形,躲避细密的闪电。

高枫虽然体内有雷电之力,但是却不愿尝试被这种闪电劈中的味道。

这里的闪电并不如何明亮,也没有细碎的银蛇乱舞,好像就连闪电也是污秽的闪电似的,让人看了心里就不舒服。

第六百五十九章 无奈数不清的闪电连击,密集无比,偏偏持续时间还很漫长,很快就把高枫一行人束缚在极为狭小的范围之内。

闪电变成牢笼,画地为牢,把高枫等人圈禁。

变化极快,几乎是众人登上山顶,闪电便接踵而至,随即就被束缚。

如果说现在山顶那口黑色的木质棺椁被推开,无论是谁从其中走出来,高枫都不会意外。

但是接下来出现的事情,依旧是高枫意想不到的。

闪电变成牢笼,把高枫一行圈禁在其间。

山顶中间黑色木质棺椁上面黑色雾气一阵氤氲扭曲,好像就连那座黑色棺椁都跟着一同扭曲起来。

随后清虚道祖的光影出现在木质棺椁上面,好像是法阵的投射一般,光影不住的扭曲,并不稳定。

清虚道祖却不仅仅是光影,更像是一个真人。

光影出现之后,看着高枫一行,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随后便恢复了正常,说道:你们怎么来了?也好,那就让你们先试试吧。

随着清虚道祖的光影说完这句话,所有的黑色雾气向着清虚道祖的光影汇聚而来,无数黑色雾气变成实质一般,再继续汇聚。

高枫身边已经不再有雷电落下,似乎雷电只是为了囚禁高枫等人一样。

高枫凝神看着黑色雾气聚拢,随后消失不见。

整个清虚门山门附近变得清朗起来,一轮明月渐渐出现,射下皎洁的月光。

月光如水,洒在整个山顶,刚刚邪秽的气息转瞬不见,只有那座黑色木质棺椁在山顶平台上摆着,一动不动。

清虚门山门在这一瞬间恢复成了正常的世界,而不是从前那个充满邪秽的世界。

可是,虽然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就连困住众人的雷电牢笼也在同一时间消失殆尽,但那种尖锐的危机感在高枫心头,越来越浓,越来越旺。

皎洁的月亮背后,缓缓的有一轮黑色的月亮慢慢出现。

原来凝聚在那里!高枫此刻恍然大悟。

清虚门山门的黑色雾气都凝聚在这轮黑色的月亮中,在天空圆月后缓缓出现。

黑而发亮,对面的一草一木映射在黑色的月亮里面,把高枫一行人照的分毫毕现。

高枫这次真的愣了,不知道清虚道祖用的是什么法术,想要做什么。

难道说这个好像是镜子一样的黑色月亮有什么古怪?双月同天,一轮皎洁的明月,一轮黑色的月亮。

一尊黑色的木质棺椁在两轮圆月中间,一阵冷风吹来,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寒意。

清虚道祖的光影还在耳中回荡,那就让你们先试试吧。

难道这是什么法术?需要无数人性命的祭奠和牺牲才能召唤出来的法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黑色月亮里面也一模一样的出现,只是颜色有些黯淡。

高枫凝视着黑色的月亮,在这一刻,束手无策,居然不知道自己改做什么。

到底是应该攻击黑色的月亮还是攻击那尊木质棺椁?黑色月亮忽然开始快速的旋转起来,黝黑的光芒本来看不出旋转,但在黑而发亮的镜面中的高枫一行忽然动了起来,渐渐变得模糊,继续清晰。

一道黑色光芒在月亮里射了出来,笼罩住夹着尾巴,在最后的黑狼。

高枫双眉紧蹙,回身见黑狼的身影在背后变淡,随即与月亮放出的黑色光芒一同消失。

惊骇莫名!这是什么样的法术?旋即,高枫发现黑色的月亮里面其他人的影子消失,只有两只黑色的狼在对峙。

山顶无数道黑色光芒重新出现,整个空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撕碎,再重新拼凑起来。

高枫赫然看见无数黑色的柱子在山顶四周出现,整座山顶变成一座巨大的牢笼,所有人都被禁锢在其中。

这一次的禁锢与刚刚雷电禁锢完全不同,刚才那种程度的力量,高枫自筹随时可能打破闪电的禁锢冲出去。

而现在,四周黑色的柱子让高枫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一旦接触到黑色的柱子,便会像是刚刚对阵鬼童时候一样,消散的一干二净。

那只能如此了!高枫紧咬牙关,知道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手中先天混元真气凝聚长一柄长枪,枪尖迅速挑动,直刺向摆放在山顶正中的黑色木质棺椁。

百余丈的距离转瞬便至,长枪直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强横的战意。

虽然不是仙山剑尊第一剑,但是高枫领悟了那一剑的精髓,这一枪中蕴含的战意绝对不会比从前自己使用仙山剑尊第一剑来到少。

长枪在山顶平台那尊有些孤寂的木质棺椁中穿过,仿佛那里只是一个影像,高枫根本没有攻击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是攻击了一个光影而已。

长枪中蓄积的无数战意打空,高枫虽然没有料到那尊棺椁自己居然攻击不到,但变招神速,回枪砸了过去。

依旧空无一物,就连棺椁下面的山石似乎都不存在。

强大的力量打了一个空,让高枫血气翻涌,十分不舒服。

直到此刻,高枫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说自己所在的空间已经不知不觉的被转换了?不管自己怎么攻击,都无法打到实质?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黑色月亮中两只黑狼在决斗?高枫还是不肯死心,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手指间流转,好像流水一般,试探了几种办法,高枫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找到出去的路。

对于传送到其他位面、其他空间,高枫并没有学过相关的法术,此时仓促之间想要找到破解清虚道祖法术的办法,无异于盲人摸象一般。

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好像是幻象,只能看到,根本无法触摸,无法攻击。

高枫最后无可奈何的回到月香身旁,抬头看着黑色的月亮中两只一模一样的黑狼正在对峙,都显得十分谨慎,没有马上攻击。

全身黑色的长毛微微颤抖着,尾巴死死的夹在身后,矮着身子相互盯着。

嘴里压低了声音吼吼叫着,晶晶亮的涎液在嘴角流下,都知道对方是劲敌,没有一匹狼敢放松心神,敢略有大意。

黑狼如此,对面的幻象也是如此。

幻象极为逼真,就好像是另外一只黑狼似的,只不过比黑狼要黑一点。

身影清晰无比,真有其物,并不是虚幻的。

高枫皱眉看着,这个法术当真神奇无比,竟然能在黑光中造出这么一个一模一样的黑狼出来,根本不能用常理揣测。

万籁俱寂,就连山顶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已经停下,月香缓缓醒过来,有些吃惊的看着双月同天,看着两只一模一样的黑狼在黑色的月亮里,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

想要发问,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月香看见高枫右手先天混元真气汇聚成一柄长剑,仰头看着黑色的月亮,玲珑剔透的心转瞬就知道此刻高枫心中的紧张与忐忑。

难道说是清虚道祖施展法术,把黑狼拘进黑色的月亮中去?月香虽然没看见当时的情况,却立即猜中了真相。

黑色的月亮里两只黑狼对峙了半盏茶的时间,似乎同时耐不住性子,一同扑了上去。

高枫心中顿时雪亮,果然是一模一样的黑狼,就连脾气秉性都如此相似。

要是这样的话,最后除了两败俱伤,还能有什么结局!果然是恶毒的死局!右手先天混元真气化作的长剑消失,高枫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两只黑狼相互撕咬,血肉模糊。

一旦接战,北地妖众流淌在血脉之间的那种凶恶狠戾便战胜了一切对未知的恐惧。

没有一只黑狼退后,即便对手的尖牙利爪在自己身上撕扯,即便被对手恶狠狠的咬掉一块血肉,也依旧不肯后退,奋力在对手身上咬下同样的血肉下来。

龙皮龙骨,四脚腾云。

两只黑狼都是如此,鲜血像是一场蒙蒙丝雨,从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相同的力量,相同的敏捷,相同的防御,最后是不是会有相同的结局?高枫敏锐的观察到,虽然似乎一切都是相同的,可是仍然有区别。

那只被幻化出来的黑狼在黑色的月亮的衬托下微微黑了一些,仔细区分,还是能看得出来。

到底打了多久?就连高枫都浑然不觉,在两只黑狼的撕咬中,高枫甚至能看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同样的先天混元真气,同样的断金碎玉罡,同样的钢筋铁骨……难道这真是一个无法破去的死局?两只黑狼第一次分开,在黑色的月亮的两边对立,身上一片血肉模糊。

两双眼睛里面都露出血色残忍,都露出野兽的疯狂。

伤势越重,便越是凶悍。

一边缓缓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边死死的盯着对手。

就算是黑狼知道那是另外一个自己,也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一击毙敌的机会。

高枫心中轻叹,本来还想着留下的后手看这样子也留不住了,但到底行不行,还要试过之后才知道。

先天混元真气在高枫右手食指上变作一颗星辰,瞬间出现,瞬间飞入腰间缚龙索中的仙山小剑坠饰里。

一缕黑色的气息出现,好像是一枚黑色流星,穿越时间,穿越空间,从仙山小剑坠饰铭刻的符文阵法中直接飞入黑色的月亮里正在舔舐伤口的黑狼身体里。

第六百六十章 泯灭黑色流星无视清虚道祖布置下的结界屏蔽,穿透结界后进入到黑色的月亮里。

这种黑色气息完全不同魔气的黑暗,带着一股彪悍至极的气概。

光明磊落,无畏无惧。

正准备重新扑上去继续厮杀的黑狼随着这枚黑色的流星进入身体,蓦然身子一滞,脚下白色云雾骤然消失,摔倒在地上。

对面幻化出来的黑狼哪里肯放弃如此良机,乘虚而入,血盆大口张开直接扑向黑狼的颈部。

嗯?落在地上的黑狼忽然口吐人言,似乎从鼻腔里哼出的声音却像是带着什么致命的法术一般,没有攻击,没有法术波动,扑过来的幻化黑狼在这个时候好像浑身酸软,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邪秽的弱种!黑狼身上仿佛迸发出无上的尊严,犬坐于地,呵斥着对面清虚道祖用法术幻化出来的黑狼。

而那只黑狼匍匐于地,浑身不住的抖动,好像怕的要命。

在刚刚还相互搏命的对手面前,如此懦弱,如此不堪。

可是无论是黑狼还是幻象,都似乎认为这是最正常的事情。

滚!黑狼张开长吻,一声怒吼。

黑色的月亮中无数气流随着这一声怒吼开始咆哮着冲向对面那只幻化出来的黑狼。

气流像是一把把小刀子,切碎坚韧的龙皮,一层层剥去血肉,最后幻化出来的黑狼也在狂风中酥软,变成无数骨粉,被吹散。

黑狼怒吼之后,似乎知道对面那只幻化出来的黑狼的结局,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向着下面走去。

随着幻化出来的黑狼死亡,黑色的月亮周围的结界空间一阵扭曲氤氲,黑狼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凌空而下。

仿佛黑色的月亮和山顶平台之间有无数看不见的台阶一样,拾阶而下,带着睥睨天下的豪情,径直走到高枫身边。

看了高枫一眼,似乎要说什么,但是黑狼还是没说,一缕黑色的流星在黑狼身体里飞出,飞回高枫腰间缚龙索上仙山小剑里。

本来势均力敌的战斗,随着北帝雪连天的气息加入,变得极为简单,三句话,七个字,对面清虚道祖用妖术幻化出来的黑狼化作虚无。

可是无论张之江还是月香都知道,这是高枫牺牲了自己的杀手锏造成的局势。

这样做真的合适吗?无论是月香还是张之江心中都有这样的疑问,该不该,高枫都做了,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但没人说话,看着黑色的月亮继续旋转,似乎在挑选下一个目标,心血上涌,紧张至极。

黑狼身体里北帝雪连天的气息虽然已经飞走,但是此刻似乎并不再害怕那只自己一直不敢接近的朱厌。

回到高枫身边,见高枫凝神看着黑色的月亮,也不打扰高枫,走到张之江身边,打了一个哈气,说道:真他娘的辛苦。

张之江和月香被吓了一跳,怎么黑狼能口吐人言了!月香问道:你又进阶了?什么时候能说话的?老子不说话,怎么把那个狗日的骂死。

说完,黑狼趴在地上,仔细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黑狼身上到处都是尖锐的利爪抓挠的伤痕,处处见骨。

还有两处连着狼皮被撕脱出碗口大的伤口,不断的渗着血。

狗日的清虚道祖,等老子好了,生吞了他。

黑狼恨恨的骂道。

就算是黑狼再如何晋阶,这样的话也没人肯信,张之江对黑狼的话嗤之以鼻,骂道:你个狗日的。

月香掩嘴一笑,出身于北地狐族,月香自然知道能口吐人言,是妖兽力量强大的一个分水岭。

按说以黑狼的力量和层阶早就该能说话了,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无法变身,无法说话。

见黑狼说话粗鲁,的确是狼族的模样,心中感到好笑,便问到:能化成人形了吗?差不多了,还要再琢磨琢磨。

黑狼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用狼族特有的办法处理着自己身上极重的伤势。

月香还待问什么,黑色的月亮停止旋转,一道黑光射下,笼罩在月香身边。

黑色光芒中的月香身影渐渐朦胧,随后出现在黑色的月亮中。

在对阵棕熊的时候,拳拳见肉,拳拳入骨,月香身上骨头碎了不知多少。

在高枫先天混元真气的滋养下稍稍好了一些,但时间尚短,一身重伤哪里是那么容易完全康复的。

此刻,月香坐在黑色的月亮上。

四周看看,不过是另一处清虚门山门峰顶平台,大小都差不多。

自己对面另外一个自己坐在那里,似乎一样的重伤。

月香笑了,也有好处不是,最起码自己难以起身,不知道清虚道祖用妖术幻化出来的镜像中的自己要用什么方式攻击自己。

这么重的伤。

对面的自己说话了,似乎在用气息感受着身上的伤势,有些不满的自言自语的说道。

几息之后,那个略略皮肤有些黝黑的月香抬头看着月香,鄙夷的说道:你到底是不是狐族,居然会和人近身肉搏,真是有够愚蠢。

高枫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动,双手在背后紧紧的握成拳,似乎有什么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发生一般。

月香笑了笑,心中琢磨,难道这只幻化出来的妖狐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想来也是,自己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棕熊壮汉一拳击打在脸旁的峭壁上,然后……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又怎样?月香反唇相讥,现在你也动不了,我也动不了,我们慢慢的一起饿死吧。

就是不知道这个妖术能不能维持这么长时间。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对现在这种局面还是愿意接受的,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对面幻化出来的月香脸色一变,旋即展颜而笑,妩媚动人,怎么会呢。

我只是幻象,我知道。

我只能存在一点点的时间,所以我要把你杀死。

既然我得不到,我也不会让你得到。

所以,有些办法你不愿意用,可是我能用。

说完,没等月香反应过来,幻化出来的月香身体上便燃烧起绚烂的火焰气息。

火焰汹涌,在火舌中,娇柔妩媚的身子随着火焰而动,现出本体,变成一只火红的狐狸。

火狐狸在火焰中笑道:你看,燃烧生命,我能短暂的恢复实力。

可是你敢吗?你要是也一样燃烧的话,最后即便能走出阵法,面对的依旧是死亡。

月香紧蹙双眉,心中一片黯然。

燃烧生命,这个法术自己知道,但是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种办法是自己一定会死,但是能不能打败对手,尚在两可之间。

从学会这个法术,就根本没想用过,之前算计胜负的时候,也同样没想起来这件事情。

她知道对面幻化出来的那个自己说的的确是这个道理,最开始自己闲聊,本来就是为了干扰幻象的心神。

可是却不曾预料到那个幻化出来的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首先便想到了燃烧生命。

这样虽然可以短暂的恢复伤势,但是之后必然会因为生命力耗尽而死。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也要像是对面的幻象那样燃烧生命?七尾灵狐在燃烧生命力后恢复了巅峰状态,身上带着熊熊烈焰,纯正美丽。

一步步走向月香,带着死亡气息,带给月香巨大的压力。

月香的幻象似乎并不着急,反而看着正在两难之间的那个真实的自己很感兴趣。

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在玩弄着月香,所有的结局幻象都已经考虑到,那个她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只有束手待毙或者和自己一样燃烧生命力,稍后暴毙。

紧蹙秀眉,修长的眉毛眉峰挺拔,虽然秀美,但是此刻却是愁苦万分。

一样的思维,月香根本找不到任何出路。

黑色的月亮上的对话,燃烧生命力变成七尾灵狐的幻象,已经山穷水尽的月香,这一切都让张之江如坐针毡,不知如何是好。

黑狼在张之江身侧也顾不上舔舐自己的伤口,紧张的看着黑色的月亮,嘴里压低了声音吼吼叫着。

而高枫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举动,只是负手而立,看着天上双月同天,仿佛在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冷漠而冷酷。

仿佛面对生命中最大挑战的月香的死活根本不在高枫心间,高枫只是在淡淡的旁观。

黑色的月亮中,火狐燃烧着火焰,肆无忌惮的张扬着力量。

曾经的伤势已经被修复,身后七条火红的尾巴招摇着。

妙曼的身姿应是极美的,把狐族血脉中蛊惑众生的妖媚发散到了极致。

虽然身姿妙曼,但是在此刻看来,偏偏带着一丝残酷,放任月香在死亡与死亡之间挣扎。

也正是因为残酷,幻象的妖媚更显得那样的真实,更让人难以拒绝。

放弃吧,我会保留你美丽的躯体,用法力封印。

从此青春永驻,让你那情郎永远不会忘记你。

妙曼的火狐狸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说着,用语言,用爱情,用自己能感受到的一切去打击月香。

感受着心里略带着疼痛的残忍,仿佛是幻象此刻最奢侈的享受。

第六百六十一章 不可能如昙花绽放,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即便是一缕香气,也足够了。

身子妙曼的幻象心中是这么想的,侧头看着下面平台上负手而立的高枫,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腰身如同长枪一般笔直,似乎根本不担心。

幻象笑道:你看,男人就是这样。

根本没有一点担心,枉费你这些年来牵肠挂肚。

说着,幻象好像心中也很不舒服,眼睛微红,强忍住心中酸楚,看着月香,认真的说道:死吧,别挣扎了。

你为了那个男人活着,而他却一直想着左拥右抱,倚翠偎红。

天下男人都是一样,还是死了的干净。

本应和幻象一样的月香却出乎意料的笑了,笑容那样的干净,不着片尘。

仿佛幻象的话一句都没有听到心里,仿佛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应付眼前的死局。

你懂什么。

月香娇声说道,言语中没有了刚刚的彷徨,有的却是强大的自信,我活着,就是为了我自己的男人。

他累了,总是会回来的。

能亲手给他做一碗粥,看着他吃下去,拥他在怀里,看着他像是孩子一样睡了,我就很知足了。

他才是我的世界,我哪管他在外面做什么。

清柔郡主?她不过是一个过客,能活多久?到最后和他终老的还是我。

女人嘛,活的总要是自己的男人。

这道理难道你不懂?似乎法术出了一点问题啊。

月香讥笑着对面的幻象,对于幻象的挑拨离间,终于点燃了月香心中愤怒的火焰,说话也略显刻薄。

仿佛强大的俯视对手的是自己一样,根本没有去理睬幻象对自己的威胁。

多么愚蠢的想法,多么愚蠢的狐族!幻象似乎被月香的话激怒,看着月香沉着的笑容,心中隐约有不安的感觉。

此刻行走在火焰之中的幻象不愿再拖延时间,娇吒一声,一条火龙从口中喷射出去,直对勉强坐在地上没有倒下的月香而去。

月香似乎根本对幻象的攻击不屑一顾,温柔的笑着说道:他早已经知道,我必然会胜,又做出那种关心的样子难道给你看?真正的关心不是让其他人都看出来,而是悄悄的把所有事情都做好。

你要是有心,自然能知道,要是无意,知道还是不知道也就不重要了。

火焰中的幻象听见月香还在奚落着自己,一时之间怒不可遏,巨大的火龙转瞬而至。

炽热的温度把周围的空气灼烧的氤氲起来,外层的火龙已经变成白色,无坚不摧的热度甚至在黑色的月亮的平台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

就连坚硬的山石也子啊瞬间被融化,出现了一道沟壑。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月香的笑容在脸上挂着,全然没有了刚刚那种彷徨不安的神色,没有了勉强的笑意,只有内心坚定的人才会笑得如此灿烂美丽。

亦真亦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调戏着谁。

手指轻轻挥舞,身上气息如同一朵鲜花绽放。

柔媚而鲜艳,带着充沛的生命力的气息,出现在火龙前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强悍无匹的威严,有的只是娇柔善良。

暴烈的火龙在月香手指前消散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这个妖术的确很厉害,能复制幻象,甚至连思维都能复制。

月香熄灭了暴烈的火龙,声音依旧祥和柔美,甜甜的和自己对面的幻象说道:刚开始,我的确有点害怕。

但是看到他的眼神,我便不再害怕了。

我知道,他的眼神在告诉我,我这次赢定了。

可是怎么看都是死局,我怎么会赢呢?幻象没有听月香在说些什么,扑上来锋利的尖爪抓向月香。

却没想到月香身形都没变,简简单单的伸手抓住幻象的前腿,随手扔了出去。

简单随意,行动之间虽然不见如何迅捷,却对幻象的攻击判断极准,而且最后的力量极为巧妙。

看上去幻象是被月香扔出去的,但其实月香只是巧妙的改变了幻象扑过来的力量,把幻象用她自己的力量抛出去。

幻象砸在黑色的月亮周围的结界上,又摔到地上,无法相信已经风吹即倒的月香怎么会有如此庞大的力量,让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月香依旧在说着,似乎只是抚落了桌上的尘土似的。

这个妖术很厉害,就算是天下五强猝不及防进入这阵法,也极有可能殒命于此。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之前我昏迷了。

在我昏迷中的种种根本不在我的记忆之中,镜像并没有办法复制,所以,无论是你还是我的记忆中都有残缺。

虽然不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能猜想得到。

因为那种气息算是外物,并无法被复制。

这也算是清虚道祖妖术的一个缺陷吧。

或许其他的气息清虚道祖的妖术可以复制,但是这种气息强大到根本无法复制,还真是强大啊!月香似乎在感受着身上九尾天狐残留的气息,似乎月下嗅花一般陶醉。

什么气息!月香的幻象轻巧的落地,身上的火焰依旧燃烧着,眼睛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一模一样的身体,一模一样的能力,自己燃烧了生命力,怎么就能被她这么简单随意的扔了出去!这不可能!九尾天狐的气息。

月香嘴角的笑容愈发甜美,好像月牙一样弯曲,美妙的弧线,带着一点调皮。

那段失去的记忆,我用九尾天狐的气息找到了。

真是美妙啊,虽然只是九尾天狐一段气息留下的,并算不上真正的九尾天狐,可是我知道了那时多么强大的力量。

要不是如此,怕是我永远都无法想象。

一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世间只能有一只九尾天狐。

为什么传说中的最后一只九尾天狐惊才绝艳,在八尾灵狐的时候就打败了世间无数高手却始终无法进阶。

那是一种宿命的力量,真是美妙啊……月香好像沉浸在对力量美妙的感觉之中,眼睛缓缓闭上,身影开始变化。

强大的力量在黑色的月亮之中出现,正在思索并找寻自己失落的那段回忆的幻象被这种力量惊醒,随即看到了一幕自己根本没想象到的画面。

一只同样的火狐狸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是……只是那只火狐狸怎么长着八条尾巴!难道说在黑色的月亮这样古怪的阵法中,她居然晋阶了!这怎么可能!瞬间失望的心绪充斥满了幻象的心扉,对面八尾灵狐身上传来巨大的威压让自己难以置信。

这个阵法,黑色的月亮能完全复制一个人的能力、记忆,甚至连身上穿的宝具都可以一丝不漏的复制。

进入阵法,最后的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

接连两个意外,先是黑狼接受北帝雪连天的气息,三句话,七个字结束战斗。

后是月香晋阶,此刻战斗已无悬念。

北地妖众晋阶,越到后来便越是困难。

现在狐族最强大的是失踪的九尾天狐的妹妹,也不过是八尾巅峰,八尾灵狐在狐族中屈指可数。

就算是六尾灵狐也不过区区二十几只而已。

战斗中晋阶,完全巅峰了之前无数狐族留下来的经验。

这怎么可能!但是那只八尾灵狐赫然在自己面前昭昭而立……这是幻象最后的意识。

随后,每一阶之间巨大的力量差异让幻象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因为此刻的月香身上还残留着一丝九尾天狐的气息,就算是狐族那个紫衣贵妇也无法抵挡。

看着火焰中迷茫不动的幻象,看着渐渐消失在火焰中的幻象,月香恢复了人形,转身走出黑色的月亮。

宛似九天仙女下凡尘,每一步尽显婀娜多姿。

高枫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小狐狸越是进阶,妩媚的气质就越是旺盛,或许只有到了九尾天狐的程度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吧。

尊上。

月香走下,在高枫面前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柔声说道。

你这小狐狸,在上面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高枫心中清楚,却也对月香的小小狡黠无可奈何,心中更多的则是感动。

女人,活的就是自己的男人。

有这样的天香国色在身边,这一生夫复何求。

月香吐了一下舌头,也不说话,顽皮可爱的躲到高枫身后。

一身重伤随着进阶完全恢复,九尾天狐说月香会得到好处,估计连仙山中的九尾天狐都不会想到月香这么快就会进阶。

趁着九尾天狐的气息没有消散,好好体悟吧。

高枫淡淡的说道,看了一眼张之江,若有深意。

此时,黑狼和月香都已经和镜像战斗过,所剩的只是自己与张之江。

而仙山小剑符文中的力量都已经动用过了,高枫有些担心。

虽然这种担心只是一扫而过,随即被高枫掩饰起来,却被张之江看在眼里。

张之江咧着嘴笑道:管他娘的,老子跟比我强的、比我弱的都打过,就是没跟自己打过。

这次倒要试试,看老子拆了那王八蛋!第六百六十二章 吞噬说完,似乎觉得言语中有些毛病,却没继续说下去,似乎所谓的王八蛋就是自己。

张之江一愣神的功夫,眼睛里闪出一丝彷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旋转的黑色的月亮,有些愣神。

压力都很大啊。

高枫有些感慨,清虚道祖生生用大夏五个州郡的百姓炼出黑色污秽的气息,构筑的大阵的确奇异无比,居然能完整的复制出另外一个镜像来。

而现在,靠着仙山小剑上的两种不同的强者气息,让黑狼和月香涉险度过。

之后呢?自己和张之江根本没有这种机会了。

仙山小剑的符文也暂时无法释放出几种强大的气息,估计和化形后消耗太多的元气有关系。

难道只能硬碰硬的去拼了吗?黑色的月亮停止转动,一缕光线瞬发而至,照射到张之江的身上。

光芒散去,张之江赫然发现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动,而高枫……正在半空中,手中缚龙索几乎探到了黑色的月亮中。

这是……刚一愣神,张之江才发现一直蹲在自己肩头的小猴子不见了踪迹。

难道刚才那缕黑光是把朱厌摄去?可是高枫干什么去了?高枫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动,身子好像一片鸿毛般轻飘飘的落下。

风采俊朗,玉树临风。

黑色的月亮里,朱厌揉着眼睛,看着自己对面,好像觉得有些好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只小猴子都蹲在那里,看着对面的自己,有些发愣。

只是似乎有什么不同。

张之江仔细的看了看,直到最后才发现到底哪里不一样。

有一只小猴子手里捧着一块蓝色的魂晶,另外一个双手空空。

张之江恍然大悟,刚才高枫为什么飞身而上,原来是把魂晶交到了朱厌手里。

可是那枚魂晶听九尾天狐说不能随便给小猴子吃,怎么……张之江旋即骂了自己一句。

这都什么时候了?就算是毒药,这时候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

这个恶毒的法阵,和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战斗,要是没有最后的变化,只能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与其如此,还不如拼着试一试。

两只小猴子对视了几息时间,忽然幻象好像看到了什么好吃的,直接腾空而起,扑向对面的还不知道状况、刚刚睡醒的朱厌。

小猴子刚刚还在睡梦中,不知被什么叫醒,随后又蓦然手里多了一块魂晶,惊喜之余忽然看见有同类要抢走自己的零食。

朱厌不禁暴怒,好像是小孩子一样把魂晶塞进嘴里,一点碎渣都没剩下。

幻象蹿过来的时候身体不断暴涨,长到十余丈左右,见到那口吃的被吃的一干二净,更是怒不可遏,手中怨灵化作长刀对着朱厌就砍去。

朱厌刚想做点什么,却好像喝醉了一般,身子一个栽晃,脚下无根,在地上东倒西歪的转了两下,差点没跌倒。

本来还在睡梦中,消化上一块魂晶的力量,被叫起来,又吃了一块魂晶,小猴子的身体开始变红,身上天生铠甲也从土黄色变成赤红色,就连里面银色威煞中的怨灵似乎都被炉火烘烤一样。

高枫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本来想在这诡异的阵法里面,镜像和本尊一模一样,朱厌没有任何活着回来的道理。

以小猴子那火爆的脾气,幻象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最后难免会双双自爆而亡。

所以在黑色光芒笼罩沉睡中的朱厌的时候,高枫便不再犹豫,从怀里取出魂晶用缚龙索送到黑色光芒摄走的小猴子手里。

要不是高枫反应奇快,缚龙索天地神通,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瞬间把魂晶放入黑光中的小猴子手里。

不过这时候看见朱厌东倒西歪的模样,高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九尾天狐最后告诉自己,魂晶这种东西朱厌吃多了不好,估计也是无法吸收,反而有坏处。

不过如今身陷清虚道祖布置的镜像法阵中,双月同天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避免朱厌和幻象同归于尽。

只能是试一试而已,可是却适得其反。

看着高大威猛的朱厌幻象与还没变身,如同喝醉了一样的小猴子,胜负似乎就在一眨眼,就连高枫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月香躲在高枫身后,一眼不看。

张之江嘴里唠唠叨叨,小声嘀咕着,不知道说着什么。

黑狼抻长了脖子,嘴巴张的很大,一缕涎液在嘴角拉出亮晶晶的丝线。

长刀转瞬而至,缴天之幸,小猴子身子一晃,恰巧躲开了迅猛的一击。

幻象一刀砍在地上,山顶青石被砍碎,随着巨力四处飞溅。

有一块小石子打在小猴子的脸上,小猴子似乎感觉有些恼怒,恨恨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对着巨大的幻象一声怒吼。

瘦小的小猴子几乎只有变身之后的幻象脚趾大小,虽然暴怒,但是这一声吼叫几近于无,还没有幻象一刀砍在青石上的动静大。

长刀横转,土黄色铠甲中无数怨灵飞出,可是这些怨灵在小猴子身边逡巡,并不敢靠近,仿佛再进一步就要被吞噬了一般。

长刀横转,扫向小猴子。

高枫甚至在小猴子转身的那一刹那看见小猴子两只眼睛已经闭上,一脸醺然之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在那里睡去。

他娘的!高枫心里暗骂,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如果要是有可能的话,高枫甚至想冲上去替小猴子把幻象打到。

不过刚刚接近黑色的月亮的时候,高枫已经感觉到身上所有负面情绪变得极为沉重,就连缚龙索似乎都受到天地法则的限制,根本无法伸入黑色的月亮中去。

只能在下面眼睁睁的看着小猴子被幻象打死!高枫心中百感交集,虽然脸上神色如同磐石一般毫无变化,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心中的不安。

一只柔软的手搭在高枫手上,高枫身子一僵,松开拳,握住娇小的柔荑。

月香一只手放在高枫手里,另外一只手臂环绕高枫,在背后轻轻抱住高枫。

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月香轻轻的说道,好像在高枫耳边呢喃着世界上最温柔的情话一般。

高枫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不再去看黑色的月亮上的小猴子。

另外一只手在身前握住月香的手,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高枫生性羞赧,月香在高枫面前也不敢露出狐媚之态。

两人就这么像是老夫老妻一般平淡如水的一日一日的走了过来,直到今日生死关头,月香虽然迈了过来,但高枫生死未卜。

看着小猴子马上便要殒命于此,月香心中忐忑的心念终于迸发出来,在高枫身后抱住高枫,感受着高枫的体温,感受着高枫身上的味道,宁愿就这么一直下去,永世不变。

生怕这么一放手,高枫便会被黑光摄上去,站在黑色月亮中和小猴子一样命丧于此。

等到红尘残碎,他才让人双宿双飞。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

即便郎心似铁,此刻也尽数化作绕指柔。

即便沧海桑田,此刻也尽数化作刹那芳华。

两人低着头,各有心事。

只是这一刻的温柔,蚀骨。

这一刻的温柔,噬魂。

啊!不知过了多久,猛然间听到张之江一声大吼,旁边的黑狼也在仰天长啸,如苍狼啸月一般,尽展胸怀。

高枫心中一动,难道说情况有变?听张之江和黑狼的大吼声中,带着几分兴奋,绝对不是小猴子被杀死的情绪。

高枫抬头看去,黑色的月亮中只剩下了一只十余丈高的朱厌,正在打着晃,身上天生的土黄色铠甲已经变成赤红色,其中的怨灵微微发红,四处乱飞。

这些怨灵怎么这么粗大?高枫一愣,而且朱厌的样子比刚刚那只醉态可掬的小猴子还要深醉了几分。

怎么回事?高枫沉声问道。

太他娘的厉害了。

张之江兴奋的大声说道:小猴子先是把怨灵长刀吞吃了,然后居然把幻象也吃掉了!真他娘的是个吃货!此刻,阵法已经开始氤氲,十余丈高的朱厌不像是黑狼与月香那样一步步走下来,而是一头栽了下来。

巨大的身体眼看就要摔倒清虚门的山顶,高枫手中缚龙索忽然伸出,把朱厌一把捆住,拉了回来。

等到缚龙索收回,朱厌又变成了小猴子的模样,沉沉的睡着,酣声大作。

高枫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这次自己把魂晶给小猴子吃了,它又把幻象吞吃掉,这一睡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去,只希望不要给小猴子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才好。

高枫想了想,让黑狼过来,把小猴子放到黑狼的背上。

睡梦中的小猴子使劲的搂着黑狼,吧嗒着嘴,好像还在回味着刚刚魂晶的美味。

黑狼也很无奈,知道高枫的意思,好在现在经过北帝雪连天气息的洗礼,已经不再畏惧朱厌身上的气息。

虽然并不喜欢,却还是背着朱厌趴在高枫身边。

第六百六十三章 血将军的血战高枫和张之江等待着下一束黑光的落下,等待着和那个镜像中的自己战斗。

按照顺序,似乎由弱到强,理应里张之江了。

果然不出意外,黑色的月亮中发散出来的黑色光芒笼罩住张之江。

张之江虽然心中一直在忐忑,不过多年血战,让血将军张之江本身就具备了一种本能,越是生死关头,便越是冷静。

当然,前面山路上和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对战进入幻境的时候只是一种意外。

张之江这一生中,如此的意外也不过就这么一次而已。

心无杂念,张之江站在空荡荡的青石上,面对着同样虬髯蓬松的自己,手中朴刀斜指地面,身后血腥杀气已经开始蒸腾起来。

对面的幻象起手和张之江一模一样,朴刀斜指地面,一样的血腥杀气,一样的沸腾燃烧。

没有交流,没有沟通,同样身子微微一矮,飞速的向着对方跑去。

血腥杀气在身后拉出两道绚烂的弧线,两条赤红色正在燃烧的弧线奔着同样的一个点撞去。

简单、粗暴、直接!甚至比九尾天狐与棕熊壮汉之间的搏杀还要直接,血腥杀气像是烈火一般摇曳着。

吼!同样的声音,两道血色刀光闪过,两道血箭喷出。

身影交换,两人都单膝及地,一只手按在地上,朴刀背在身后。

一模一样,就连以伤换伤的那股狠戾气质都一样,无论是张之江还是对面的幻象都毫不畏惧这种最为血性的战斗方式。

刺鼻的血腥味道似乎让两人身上燃烧的血腥杀气更加浓郁,更加犀利。

忽然,两人同时不为人注意的皱了皱眉头。

好像铁血杀气之中被掺杂了些什么负面的情绪,在刚刚拼过刀之后,同时发作。

大名鼎鼎的血将军,居然会被幻术击败,居然还会丧失斗志,任人宰割,你太让我失望了。

幻象说道,单膝及地,眼睛看着对面的张之江,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嘲弄。

张之江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口水,恨恨的骂了一句,老子做的事情,要你管。

这种感觉真是不好。

幻象忽然站起身,站在张之江面前,手中朴刀横握,看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之江朴刀背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幻象,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两个人的平台上,幻象就那么大咧咧的站着,血将军张之江似乎放弃了绝佳的杀机,任由对面的幻象大露空门,仿佛毫无戒备的站在那里,等着张之江去攻击。

虽然我只是幻象,你死了,也就是我生命的终点,可是我要告诉你你只不过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张之江对面的幻象面色如铁,看着张之江,带着鄙夷。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因为我早就想这么做。

张之江没有动怒,依旧单膝及地,一只手撑着青石地面,仿佛忘记了这是清虚道祖布置的法阵,而是像在和自己的师兄弟聊天一样。

你放心动手,在你准备好之前,我是不会趁人之危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说你是一个胆小鬼。

自己不敢尝试,也罢,我替你试一试吧。

幻象不再看张之江,似乎对张之江的承诺深信不疑。

幻象身上腾起一股阴厉的气息,好像有一条游蛇在身上流动,走到哪里,哪里的血管便会暴起,直到几息之后,游走到了幻象的左手。

幻象手中朴刀横切,在这一刻直接把自己的左手切掉。

啪一声,断手落地,一道血箭还没喷出去,幻象便撕破衣襟把断腕处死死的勒紧,用嘴叼着一头,另外一只手倒握朴刀,抓住另外一头,使劲一勒,收紧后便抬头看着张之江,咧嘴笑道:你他娘的就是个娘们,阴毒诅咒入体,逼入角落,直接切掉,多简单。

难道还等着它自己消散?张之江面色有些惨白,撑地的手指甲苍白,血腥杀气深深陷入山体青石之中,似乎内心在挣扎着什么。

眼睛盯着落在地上的那只断手,就连背在身后的朴刀都隐约开始抖动起来。

内心中极度的挣扎着,以张之江的狠辣,当然不惜壮士断腕。

可是张之江总是对幻境中看到的那一幕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最后红衣女子飘然而至的时候,怨恨交集的眼神确实是自己经历的一般。

这一路上,张之江甚至一直在回味着那凄美的眼神。

仿佛那个红衣女子真的出现过在自己生命旅程中一般,无法遗忘。

往日里,血将军张之江横行无忌,带着麾下官军包下青楼,甚至手下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张之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

女人?在张之江的心里,只不过是发泄的工具而已,那些儿女情长,在张之江看来最后只能是英雄气短。

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幻术中的诅咒影响的原因,张之江心内一直被悔恨、歉意包围着,以至于上山面对成群结队的山石幻化的怪兽的时候,数次险险被伤到。

要不是高枫一直在后面照看着,虽然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但多少还是会出现一些隐患的。

张之江不是没有想过,强行把这些负面情绪逼入左手里,然后壮士断腕,一了百了。

就像是对面的那只幻象做的事情一样,可是每每这个时候,张之江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瓢泼大雨中红衣女子的眼神。

正在张之江想着的时候,对面的幻象站的像是标枪一般笔直,右手紧握朴刀,斜指地面,说道:打起点精神来,就算是死,也不能像是个娘们。

心里百感交集,张之江虽然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幻象,所有的战斗习惯、力量、血腥杀气,只要是自己有的,他都有。

现在看上去幻象似乎受了比自己更重的伤,可是现在自己无法全神贯注的对敌,要分出精神去应付不知何时就会发作的诅咒,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没有起身,手臂在青石上奋力一撑,留下一个清晰的手印。

身上血腥杀气怒起,朴刀宛如一条带血的蛟龙般从空中劈了下去。

朴刀锋利的刀锋破开空气,空气与刀身摩擦,因为太过迅速,发出嘶嘶的响声。

响声连成一片,宛如虎啸龙吟一般。

幻象本来全身略显黑色,或许是因为断腕之后失血过多,脸色有些惨白。

看着张之江横刀砍过来,幻象虬髯怒张,如长枪大戟一般,周身血腥杀气迸发,右手挥舞朴刀全力劈向张之江。

再次以伤换伤,这种不顾一切的凶悍狠戾本就是张之江遇强敌时的作战手段,就像是最初那一刀,张之江本能反应根本不去理会幻象的攻击,以伤换伤,最后站着的,一定会是自己。

身经百战,伤痕累累,哪一次不是自己站到了最后!哪一次不是自己笑到了最后!只是,这一次对面的幻象也是这么想的。

刀锋逼近,寒冷的锋芒之中血腥的气息划破衣衫,肌肤感受到那股沸腾的杀意,张之江如山岳一般坚定的心忽然动了一下,好像那种依恋、怀念、不舍的情绪再心中作祟,让张之江不忍就这么死去。

一往无前的气势为之一沮,随之而来的便是山岳崩塌,江水断流。

腰腹之间一凉,张之江勉强扭转腰身,血腥杀气倒转,护在腰间。

手中朴刀砍向地面,借着反震的势头斜飞了出去。

张之江身后留下漫天血雾,和幻象的一声长笑。

黑色的月亮中,本来极为静寂,在张之江退走之后,一场血雨噼啪滴落的声音不断。

幻象也不追击,仰天长笑,手中朴刀指着张之江,刀尖上还带着一滴鲜血,血腥杀气好像是火焰一般燃烧着,说道:起来,再战!张之江落在平台的另外一角,右手朴刀撑住身体,左手按在腹间,鲜血像是涌泉一般在手指间流出,隐约能看见有肠子的断端被张之江强行压了回去。

听到幻象这么说,张之江咧嘴笑道,稍等。

说完,右手撑地的朴刀衔在嘴里,左手松开腹部伤口。

一道五寸长的伤口,随着张之江松开手,乌黑的血和苍白发青的肠子流了出来。

张之江两只手握住肠子,找到断口,随手打了一个结。

口中衔着的朴刀鲜血滴落,剧烈的疼痛让张之江不知不觉中被朴刀割伤了嘴。

腥咸的味道激的张之江双眼赤红,额角青筋绽露。

浴血厮杀,盘肠苦战。

战斗古怪而血腥。

战斗并不连续,但是鲜血似乎成为了战斗的主题。

从最开始一击,张之江与幻象以伤换伤,到后来幻象壮士断腕,再到张之江重伤倒地,盘肠而起,断断续续的战斗充斥着血腥味道。

见张之江盘住肠子,勉强站起来,对面的幻象咧嘴粗豪的笑道:来,再战!话音一落,手中朴刀斜劈过去。

依旧血腥杀气沸腾,强烈的杀意让张之江感受到当初自己的对手所体会到的那些恐惧。

右手刚动,牵扯腰腹之间一阵剧烈的疼痛。

第六百六十四章 山顶黑棺因为疼痛,张之江慢了一点,再想用之前那种以伤换伤的招式,已经来不及了。

朴刀挡在面前,架住幻象的朴刀。

两股血腥杀气第一次碰撞,第一次交集。

张之江强忍着腰腹之间的疼痛,随着两把朴刀碰撞,两股血腥杀气碰撞,一股巨大的力量传到自己身上。

毫无意外的被撞飞,狠狠的砸在清虚道祖幻化出来的空间边缘。

浑身的骨头都发出让人牙酸耳涩的响声,仿佛这一击,张之江浑身骨头都已经断裂,所有的内脏都在渗血。

就连身边的血腥杀气都变得若有若无,开始像是风中残烛一般随时可能熄灭。

从不离身的朴刀掉落到一边,斜插在青石台上。

你看,因为你的软弱,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幻象冷冷的说道,像极了从前刚从沙场上走下来的张之江。

去死吧,想不懂的事情,下辈子好好想。

张之江背靠着结界的边缘,似乎随时都会从这里掉下去。

满面虬髯被污血打成绺,看上去分外凄惨。

听到幻象这么说,张之江眼中有些迷茫,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吐出一口黑血,说道:下辈子?似乎不用了。

幻象面色如铁,手中朴刀斜指地面,一步一步走向张之江。

这条路并不长,路的尽头就是张之江的死亡。

但张之江却好像不知道似的,笑的分外开心,声音有些虚弱,有些温柔,并不像往日里那个粗豪狠辣的血将军。

这么一辈子,终于想明白了。

张之江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幻象,仿佛看着昔日的自己,说道:人生并不只有杀戮与死亡。

需要追求的,也并不是只有力量。

用我这一身,走过这一世,沿途走走看看,那些曾经认为的软弱,其实也是生命的一种。

他们也有自己的力量,只是从前的我,或者说是你并不知道罢了。

废话!幻象并不想和张之江多做口舌之争,粗豪的血将军从来不擅长这个,要是说话,也用自己手中朴刀说。

能用一身重伤来顿悟,今天的苦头也不算是白吃。

张之江手指着地面,继续说道:你看,这里曾经有花,有草,有树木。

清虚道祖为了追求力量,用逆天手段强行削平了这山峰,但是那些生命,那些力量真的就消失了?不是,我能感受到。

就像是那个本已经死去的红衣女子一样,同样用另外的方式把力量传递下去。

我能感受到……说着,张之江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感受着那种玄而又玄的力量,这也是一种死亡的力量,只是你并不知道罢了。

在如龙境,我停滞了那么多年,如此简单的道理,还真是笨啊,居然到现在才明白。

装神弄鬼!幻象已经走到张之江的面前丈许远的地方,冷冷的哼了一声,手中朴刀上血腥杀气绽放,也不再多说,提刀便砍。

张之江已然微闭双眼,一个粗豪的汉子身上忽然多了一种叫做温柔的情愫。

幻象心无旁骛,血腥杀气提升到最高,一条不知蕴含了多少血腥与杀气的血龙从半空而落,凶恶的扑向张之江。

呼啸声夹杂着无可匹敌的猛烈杀意,在平台上卷起一阵咆哮的飓风。

仿佛无数死在张之江刀下的冤魂在厉声吼叫,仿佛血腥杀气在沸腾,想要饮尽世间鲜血。

刀势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魄,无论前面有什么,这一刀也要劈下去。

就算是下一刻命丧身死,这一刀也要劈下去。

张之江坐在地上,身子有些斜,左侧肘部撑着地面,嘴角割破的地方滴滴答答的鲜血落下,本来像是杂草一般的虬髯东一块、西一块被血污浸湿。

腹部伤口本来已经把肠子系上,但是刚才震动太过剧烈,一截肠子又流了出来。

英雄末路,不过如此。

张之江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在和黑雾尽散的清虚门山门坐落的山峰上无数生灵打招呼,似乎在和自己留下足迹,留下记忆的事情打招呼。

挥别记忆,然后继续前行。

风起。

云涌。

山间无数树木在呼喝,被清虚道祖用逆天法力削去的山顶残留的花草树木的气息都流转起来。

那只苍白无力在半空中似乎分开了空间的阻隔,招呼着周围的残破的自然气息。

当空而来,是充满血腥杀气的朴刀。

这把刀到底有多强,张之江自然知道。

面对着坚定、血腥、杀戮,张之江的手轻轻挥了挥,仿佛这些气息干扰了自己和那些故去的花草树木交流一样。

血腥杀气沸腾落下!张之江就算是在最巅峰时候,也很难用出如此强悍的血腥杀气。

然而,一切戛然而止。

面色白的像是一张纸的张之江不知如何,手指夹住带着血腥杀气咆哮如龙的朴刀,含笑看着对面的幻象。

无数血腥杀气似乎被张之江吸收到了自己身体里面,朴刀孤零零的被张之江夹在手指间,任凭握着刀的手背上青筋绽露,也无法撼动那两根手指分毫。

这就是力量。

张之江笑着说道,不再如以往那样一味狠戾,而是多了一些对生命的温柔怜悯。

怜子如何不丈夫,可惜这个道理你没有时间领悟了。

说完,朴刀便离开幻象的手,被张之江抄在手里,刀尖似乎穿越了时空,不知何时对准了幻象的眉心,好了,你消失吧,我要回去了。

说完,张之江收回朴刀,靠着刀身的力量撑起身子,走向高枫那面。

每走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道乌黑的血迹,仿佛述说着这一战的惨烈。

经过幻象身边的时候,幻象喃喃自语道:怜子如何不丈夫?这种力量到底是怎么来的?张之江斜睨幻象,好像看着昨天的自己,微微摇了摇头,向着高枫那面蹒跚而去。

幻象就这样愣愣的站在那里,虽然张之江没有动手杀他,但是在那一刻,他已经死了。

光影扭转,幻象变成一地的星光散落,张之江周围黑色光影变淡,无法再靠在上面,彪悍无比的张之江像是一根劈柴一样倒下。

高枫连忙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接住张之江,先天混元真气像是潮水一般灌入张之江的体内。

这个时候,高枫也不管自己就要被清虚道祖的法术笼罩和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战斗,只要能救张之江的性命,高枫脑海里根本不去想其他的。

一身血污,身上几道致命的伤口,肠子还被张之江打了结,这么重的伤势能救回来吗?高枫自己心中也不知道答案,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十几息后,张之江全身都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覆盖,生生滋养不息。

张之江缓缓睁开眼睛,咧嘴笑道:省着点用吧,你还有自己的挑战。

真他娘的疼啊!高枫像是没听见似的,雄厚的先天混元真气进入张之江的身体里,修复足以致命的伤口。

要不是张之江体质极为健壮,此刻怕是已经死去多时了。

没事,我死不了。

这么多年在如龙境左近徘徊,总是觉得差了些什么。

虽然从北地回来的时候用你帮我镌刻的符文阵法进阶,可是总是……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既然我领悟了,那么就死不了。

你以为……我修炼的杀气只能杀人?张之江断断续续的说着,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笑了:生命不过是生或者死,我顿悟的……就是生死之间转换的力量。

你去吧,我不想死,就……就很难死掉了。

高枫听张之江这么说,见张之江身上几处致命的创口附近有些许血腥杀气在荡漾,这股子血腥杀气和从前自己感受到张之江的血腥杀气似曾相识,里面好像出现了变化。

暴戾残忍,以杀戮为本性的血腥杀气中居然可以感受到些许生机勃勃。

这家伙!高枫见张之江伤势已经平稳,缓缓收回手,说道:行。

但是你不要硬撑,撑不住就告诉我。

张之江想要挥手撵走高枫,没想到牵拉到腹部的伤口,脸上肌肉一阵扭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枫松开手,先天混元真气收回体内,在身体里流转。

即将面对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其实力量是不是在巅峰并不重要,高枫只是在面对强大的对手时候习惯这样做了而已。

半空中黑色雾气形成的月亮飞速旋转,高枫甚至能听到黑得发亮的圆盘带动周围气流形成的呼啸声。

然后,并没有像刚才那样一道黑色光芒把高枫笼罩,而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黑色的月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旋转的速度太快,没有黑色光芒落下,反而有一道黑色的气息脱离了!好像是这轮黑色的月亮蓦然长出一只手似的,在半空中挥舞着,招摇着。

继而黑色雾气变成两条,三条,四条,伸入山顶那尊黑色木质棺椁中。

第六百六十五章 黑色的高枫漫天星斗,皎洁的月亮,山顶的一切,直到似乎整个世界都被吸入到木质棺椁中。

那尊棺椁似乎有强大的引力一般,除了高枫一行之外,所有的一切都被吸了进去。

黑色雾气又在棺椁中飘散出来,再次弥散在清虚门山门附近,笼罩天地。

比刚才还要浓郁,比刚才还要妖异。

四周寂静无声,高枫一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是要发生一些什么,都愣愣的看着四周,从月光如水,到黑雾四溢,变化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黑色棺椁中发出,在静寂的黑雾中让人毛骨悚然。

好像那尊棺椁被人推开似的,很快一道黑影便从里面爬了起来。

高枫忽然想到了仙山之巅那尊被十三条黝黑铁链紧紧拴住的黑色木质棺椁,想到了那似乎就在耳边回绕的呼吸声,想到了生生撕碎魔主精纯魔气,撕碎九幽气运的那只巨大的手。

虽然清虚门山门上出现的一切都和仙山相似,从棺椁中爬出来的也根本不会是仙山上那个强大到魔主都根本不堪一击的人。

可是,自己毕竟也不是魔主。

清虚道祖布置的法术,守护清虚门山门的种种强大的傀儡和活尸,都告诉高枫,这个在棺椁中爬起来的人,想要击败他,并不简单。

甚至,那只是一种奢望!四周的黑气疯狂的旋转起来,形成了无数的气旋,气旋每当接触便合为一体,很快,高枫感觉到整个山顶平台都被气旋围拢,庞大的压力压在自己身上,种种负面的效应似乎更旺盛。

黑色棺椁中的人影直面高枫,高枫看清楚了那人的脸,高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身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暴起,随后收敛。

是黑色的自己!当黑色的月亮消失的时候,高枫还以为不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没想到那个他居然从黑色棺椁中爬了出来!如今站在自己面前,四周结界阵法消失,继而出现的是浓郁而污秽的黑色雾气变成的庞大气旋。

数道气旋把高枫和张之江、月香、黑狼分隔开,分出一部分力量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既然要打,那就打吧!高枫一展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变成一柄长刀,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子像是一道暗金色的闪电般劈向黑色的自己。

先天混元真气?从黑色木质棺椁中爬出来的高枫手中黑雾化作和高枫手中长刀形状完全一样,只是颜色截然相反的长刀,架住高枫的攻击。

双眉紧蹙,似乎在感受着高枫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带给自己的伤害。

还真是强大的力量,可惜并不适合我。

要是你用断金碎玉罡,我倒是可以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断金碎玉罡。

黑色的幻象手中长刀一震,随即便合身而上,战魔打随手而出。

高枫刚刚见到月香和张之江面对一模一样的自己,心中虽然早就对自己要面对的情况有过一些想象,可是事到临头,当那个幻象用出战魔打的时候,自己还是难免出现了一丝恍惚。

这种感觉奇怪之极,随手应付,一招一式之间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无论是自己攻击那道幻象还是幻象攻击自己,早已经烂熟于胸的战魔打根本无法对对方起到任何作用。

高枫和对面的幻象似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这点,拳打、脚踢、肩顶、膝撞,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和浓郁的黑色气息在相互交织,相互吞噬。

两人都无法停下来,不管是谁缓一下,接下来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必然会落在身上。

只能靠着先天混元真气来战斗了!高枫对这个局面判断的清清楚楚,虽然勉强,却也依然要去做。

最后是不是会筋疲力竭而死,高枫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无数黑色雾气聚集,不断进入幻象的身体里。

虽然先天混元真气对黑色气息有明显的克制作用,但几近于无穷无尽的黑色雾气却是幻象最大的依赖。

虽然高枫强大,几乎已经是天下最强的几个人之一,可是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还是会枯竭。

而清虚道祖布置的阵法,不知道已经靠着活尸造出多少污秽的黑色气息,可以说是用之不竭。

高枫和幻象之间最大的差别就在这里,高枫感觉自己的命运似乎被清虚道祖在幕后算的死死的,根本没有留给自己任何回旋的余地。

明知不可为而为,高枫最开始登上清虚门山门的时候,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即便是命丧身死又能如何?这世间有些事情还是得去做的。

半盏茶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了,高枫愈发吃力,而幻象却依旧像是一尊金属傀儡一样,不知疲倦,行动之间没有丝毫的改变,迅捷如初。

忽然,两人招数同时一变。

高枫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变化的长刀刀尖不住抖动,暗金色光芒如同繁星一般坠落。

幻象一声冷哼,手中黑色长刀刀尖也像是高枫一样,不住抖动,只不过抖落的繁星都是黑色,溶在黑色雾气中,转瞬不见。

随后高枫和幻象周围接连不断的爆裂,哔哔啵啵的声音不断响起。

高枫刀尖抖落的每一个符文阵法都会被幻象周围的黑色雾气包裹,沉闷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连成一片。

而幻象抖落的符文阵法,隐匿在黑色雾气这种,两人交手间不容发的瞬间,高枫根本无暇用先天混元真气流转双瞳去观察到底隐藏在哪里。

胜负的天平瞬间为之倾斜。

原本行云流水一般的战斗,在隐匿在黑色雾气中的暗黑符文爆炸让高枫举步维艰,只能勉力坚持。

也不过如此,可惜你早就把这把小剑上的强大气息挥霍了,要不然死的更快。

不能使用这些强大的气息,还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幻象此刻愈发从容,甚至开始出言调侃,言语中有些遗憾。

高枫哪有时间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一道符文笼罩自己,然后炸开。

而且幻象对招式和自己一样熟悉,该如何躲避知之甚详,躲避的路上必然会有一枚符文隐藏。

越打越是吃力,随着幻象步步紧逼,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已经开始略显单薄,似乎下一刻就要伤害到高枫的身体。

不能再这样了!高枫一声闷喝,不再躲避。

紧咬牙关,手中先天混元真气化作的长刀骤然变化,化作火焰在双掌上燃烧。

幻象冷冷的笑了,终于知道自己的孱弱了?说完,幻象也放弃了自己步步紧逼的势头,双掌上黑色的烈焰仿佛是九幽之地的冥火一般燃烧起来,和高枫双掌对在一起。

此刻,任何华丽的招式都不再有作用,高枫和幻象比较的只是先天混元真气是否能净化所有黑色雾气。

黑色的镜子可以复制任何东西,高枫直到此刻才完全了解这邪魅之术的厉害之处。

而且这一次自己不单单是面对复制的自己,而是一个拥有自己战斗方式,却用邪魅的黑色气息施展出来的另外一种幻象,就算是想两败俱伤都不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张之江重伤倒地,正在苦苦支撑着。

月香与黑狼在四周巨大的压力下也无法帮助自己。

缚龙索?战魂坠饰?幻象也有,只不过幻象不想用而已。

到底怎样才能破局!到底怎样才能活着走出这里?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好像火焰一般燃烧,不断的吞噬着周围黑色雾气。

四周都是黑色的雾气,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而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上下颠簸,光芒时隐时现,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不见踪迹。

接近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黑色雾气迅速变成白色,继而化成虚无。

先天混元真气对黑色雾气克制依旧,只是周围浩瀚如同大海一般的黑色雾气根本不在意这么一点损耗,依旧一浪一浪砸在暗金色光芒上。

暗金色光芒晦暗,继而明亮,如此反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熄灭。

这个时候,压在张之江、月香、黑狼身上的压力已经减轻,但高枫身陷黑色雾气中,雾气昭昭,众人根本无法接近。

月香心中着急,尝试了两次。

每次一旦接近浓郁的黑色雾气,就有一种濒死的感觉在心中出现。

就算是月香以八尾灵狐的本相出现,也毫无用处。

那黑色的雾气就像是大海一般,淹没自己。

无数的恐惧、绝望的情绪瞬间没顶。

而这仅仅是溢过来的黑色雾气,还没到禁锢众人的阵法。

八尾灵狐的火焰在黑色雾气中根本燃烧不起来便熄灭,月香最后绝望的认清了现实,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仿佛是蚍蜉撼大树一般不自量力。

看着惊涛骇浪中漂泊的暗金色气息,月香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第六百六十七章 护山法阵不过是一死而已,要是今天死在这里,自己能和情郎一同死在这里,还有什么遗憾呢?月香想着,脸上焦急忧虑的神色渐渐消失,继之的却是平淡的笑意。

笑容平淡,仿佛一个妇人做好饭菜,在夕阳中等待自家男人回来似的。

张之江看着滔天巨浪一般的黑色雾气,看着其中漂泊如一片枯叶的暗金色光芒,心中苦笑。

找到生死之间的真谛,自然有朝一日可以攀登到世间力量的顶点,看一看最为绚丽的景色。

而是旋即高枫面对黑色棺椁中的另外一个施展黑色雾气的幻象时候,张之江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幼稚可笑。

如此磅礴的气势,自己就算是巅峰状态,能坚持一息?就算是自己现在可以想象到血腥杀气最强大的状态,能坚持多久?至于战胜黑色雾气中的那个幻象?真是痴人说梦。

张之江赫然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似乎距离高枫越来越远,根本撵不上。

此刻,张之江身受重伤,自己究竟是死是活想的也不多,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高枫和幻象的对抗上,感受力量。

对于力量的追求,张之江已近痴迷。

如醉如痴的感受着黑色雾气与暗金色光芒散发出来的力量,对于生死,顿悟之后的张之江已经不再考虑。

高枫咬紧牙关拼命坚持着,坚持着不被黑色雾气吞噬,坚持着用先天混元真气净化多更的黑色雾气。

每一丝雾气之中,都好像有无数的冤魂在哭泣,都好像是世间最为污浊的东西一样。

就算是先天混元真气有着先天最为纯正的气息,也很快被黑色雾气沾染,暗金色变得晦暗不堪,随后消失。

这一切仿佛根本只有一个终点,那就是先天混元真气耗尽,自己被黑色雾气吞噬。

高枫似乎可以看见对面那个幻想在笑,笑容显得那样的邪恶。

这不是自己,或者只是一个充满阴邪气息的自己。

可到底要怎么才能破局?高枫心念转动,所有强大的招数自己都已经施展,所有的力量都已经绽放。

难道今天真的过不去了吗?放弃吧。

幻象说道,有些冷漠,有些阴森。

虽然你身上的力量可以净化这里的气息,但你知道为什么没变出一个完全一样的你来战胜你自己吗?幻象召唤无穷无尽的黑色雾气,看着高枫的窘态,微微减轻了一点压力,和高枫说着话:整个世界的力量正在出现变化,你看,身处在这样一个时代,是多幸运的事情。

越说,幻象便越是开心,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此刻的幻象绝对不像高枫,而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骤然获得巨大力量,已经变疯的人。

可惜你看不见了,我终将成为站在力量巅峰的那个人!幻象哈哈大笑,见高枫获得了一点喘息之机后,渐渐酝酿先天混元真气,准备反扑,便加大压力,周围黑色雾气一阵翻涌,双手和高枫的双手牢牢的固定在一起。

你的身躯以后便是我的,我要把你净化,让你身体里的邪恶烟消云散。

放弃无谓的挣扎吧!幻象身上黑色气息大作,单单听这句话的后半句,还以为是高枫在严肃的斥责着幻象,而不会有人想到居然是邪恶污秽的幻象在义正言辞的说高枫。

高枫哭笑不得,不过后面都是玩笑,高枫更注意的则是最开始那半句话,我的身躯,是你的?他娘的!说什么玩笑话!没等高枫反应,高枫就觉得身前双手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一阵黯淡,无数黑色气息要从自己双手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接受吧,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所有的力量都会被汲取,我必将成为天下最强大的人。

声音渐渐飘渺,似乎幻象也要变成黑色气息进入高枫身体一样。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高枫感觉到身边的气息似乎有些紊乱。

如果说浩瀚的黑色气息如同磐石一般坚固的话,那这种紊乱就好像是岩石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罅隙。

而这种罅隙逐渐增大,逐渐变宽,四周的空间出现一股极为磅礴的力量,而这种力量的出现,使得高枫和幻象所处的空间承受了无限的压力,马上就要被压垮一般。

不管是高枫还是幻象,都以为这是对手最后的爆发,准备凝神应对。

而在黑色气旋外面的月香却看见一道流星从北方飞过,越来越近,流星上的力量感受的越来越清晰。

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王者之气!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这难道是夏皇仁帝的气息?月香对这种气息并不是如何熟稔,但是气息中这股王者之气天下还能有谁!流星在北方飞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飞到了清虚门山门所在,明黄色的光芒接触到四周黑色污秽气息,污秽气息转瞬便变成虚无。

月香站在山顶,举目眺望,但就在刚刚站起身的这一瞬间,明黄色的星光便进入清虚门山门的黑色雾气之中。

一股巨大的气浪凭空而起,在这瞬间,月香忽然感觉自己所有感官似乎都被强大无比的力量封住,数不清的魂魄在四周挣扎、厉吼,想要找到一条出路,可是却无能为力。

月香不是用眼睛看到的,也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但这样的情形明白无误的出现在脑海中,似乎只是自己想到的。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月香没有经历过这样四溢的力量洗礼,恍惚中感觉黑色浩瀚的海洋上的天空变成明黄色,无数道明黄色的闪电从半空中落下,落到黑色的海洋中,海洋就出现一道数十丈的空白。

只看了一眼,月香就觉得自己胸口一甜,眼前一黑,仿佛再看下去就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一般。

旋即变成八尾灵狐,施展狐族秘术,把自己和张之江、黑狼包裹起来。

夏皇仁帝要来了?不对,已经来了!原本已经失去生还的任何念想的月香知道夏皇仁帝的力量来到这里的那一瞬间,心中狂喜。

高枫和幻象在黑色雾气中对峙,四周无数的黑色雾气纷纷被明黄色的力量驱散,即便整座山上云集了大夏南部五个州郡的活尸气息,但在夏皇仁帝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只是,夏皇仁帝先是和魏王洪炀在皇宫小院激战,随后修复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罅隙,在传送阵被九幽魔主改变方向后又与九幽魔主生生拼了一战。

最后在大荒之地联手剑尊芮先生和黄泉鬼军中四翅六足的怪兽击败魔主。

哪一战不是惊天动地,哪一战不是鬼泣神惊!如此一战一战下来,就算强悍如夏皇仁帝,站在力量巅峰的五人之一,也远远不如巅峰状态。

明黄色的气息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渐渐消失,清虚门山门的黑色雾气几乎消散殆尽,高枫与幻象不知何时分开,相对而立,似乎并没有分出胜负。

此刻,再无漫天黑色雾气的压力存在,张之江、月香等人也无禁锢,可是看着高枫和幻象相对而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谨慎的不敢打扰。

你以为夏皇仁帝出手,就能战胜我吗?太多的消耗,让夏皇仁帝的力量大不如以往,所以我还是那个强大的我。

只不过要多费一些手脚而已,你的命运依旧是那样,并没有改变。

幻象一咧嘴,雪白的牙齿在黑雾笼罩的身上显得那样怪异。

高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幻象,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好吧,既然简简单单的办法不行,那我就让你看看清虚门真正的力量所在。

幻象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极为简单的符文,简单到只有一笔,一个一字横亘在众人面前,经久不散。

黑色雾气在符文上起伏不定,仿佛这个符文就是一个世界,这个符文就是这个世界里最为强大的力量似的。

高枫手中先天混元真气连射,在把握不住幻象随后会有什么后手的时候,高枫还是用最为保守的方式来对付幻象。

虽然清虚山山门附近黑色雾气都被夏皇仁帝明黄色的力量驱散,可是幻象依旧如此强大,力量如此旺盛,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夏皇仁帝的伤害一般。

符文在半空中闪烁,一道道黑色气息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阻挡住,两人中间的天空出现上百奇异颜色的爆炸痕迹。

开!幻象划出的那道符文落在山顶的平台上,整个山顶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无数碎石在四处飞散,随着符文落在平台上,整座山似乎都在颤抖,散发出黑色的光芒。

这就是清虚门的护山法阵?高枫问道。

自从走上清虚门山门之后,高枫便觉察到不管什么妖兽、活尸、傀儡死亡后力量便会被无声无息的汲取,就连自己先天混元真气的力量都会被吸收。

所以高枫才有这么一问。

第六百六十八章 你错了幻象此刻已经不再是高枫,自主独立的意识,想要占据高枫身体的欲望,一切一起都说明最开始清虚道祖的光影说既然自己来了,那就先试试这个法术的含义。

听到高枫这么一说,幻象见整座法阵已经启动,猖狂的笑道:夏皇仁帝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已经消耗了几乎所有力量,就算是此刻他来了,也救不了你!的确,你猜对了!这就是清虚门的法阵,这么多年只发动这么一次,你们还真是幸运。

整座山峰随着幻象刻画的符文落在山顶平台上开始动了起来,山石之间相互摩擦,发出巨大的声浪,张之江虽然领悟到了生死之术,但身受重伤,难以抵抗这么巨大的力量袭扰,受到声浪冲击,双耳中渗出两行鲜血。

月香和黑狼刚刚进阶,还在巅峰状态,却也不好受。

只有朱厌在黑狼的背上,睡得鼾声如雷,不管怎么样都叫不醒。

很强大的气势。

高枫却对幻象引动清虚门山门法阵无动于衷,微微一笑,赞叹道。

果然是虚伪的家伙。

幻象桀桀怪笑,指着高枫说道:很快你就会知道法阵的厉害了。

说完,幻象好像流水一般渗入山顶平台上,不见踪迹。

只有那一尊黑色的木质棺椁在山顶平台上,显得那样的孤寂。

黑雾散尽,清虚门山门坐落的山峰四周恢复了正常,山高风大,夜风呜咽,让人感觉有些凄冷。

不知蕴藏在清虚门山门的法阵中多少年的黑色气息渐渐从山石间渗了出来,高枫一行周围鬼影重重。

张之江胡乱的擦了一把耳边流出来的血,也不在乎血污留在脸上,低声骂道: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

黑狼在一边呼应着,似乎对清虚门如此强大的潜力表示不满。

黑色雾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仿佛根本没有穷尽一般。

即便夏皇仁帝的气息驱散,现在看来,也不过让高枫苟延残喘了几息时间而已。

高枫有些疲惫,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翔天铠还不能用,蝴蝶宝具也一样不能用,就证明清虚门这么多年经营的法阵还在起作用。

夏皇仁帝虽然帮助我们驱散了污秽的气息,但是毕竟鞭长莫及,想要一举灭掉清虚门,哪那么容易。

我们怎么办?张之江已经能感受到凄厉的杀气在左近,面色凝重,问高枫道。

高枫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手指间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也一般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符文。

这枚符文比幻象的符文要繁复了许多,每一道符文上流转的力量都好像是无数闪电从阴霾中劈落似的,银蛇乱舞,嘶嘶声音不绝于耳。

银蛇周围暗金色光芒或吞或吐,旺盛无比。

久战之后,高枫在半空中画出这样的符文,似乎也极为吃力,每一笔都竭尽全力,写到最后一笔落下,才长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什么杰作一般。

四周幻象的声音无所不在,桀桀怪笑,污秽的气息重新出现,在半空中化作一只见所未见的怪兽。

身影还有些模糊,但无论是张之江还是月香都相信,这只怪兽聚集成形的时候,威力肯定强横无比。

随着高枫最后一笔落下,双手背负在身后,好像不再需要自己出手一般。

站在高枫身后的月香看到高枫手指微微颤抖,知道高枫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全是的先天混元真气都用来画出那道符文,只是不知道那道符文到底做什么用。

这是垂死挣扎吗?幻象的声音好像在半空中凝聚的怪兽身体里发出来,又像是在山峰中出现,根本不知道到底在哪里,又或许无所不在?原本是用来最后同归于尽的办法,没想到夏皇仁帝出手相助,嘿!急什么?玩下去就知道了。

高枫语气分外的轻松,甚至有些孟浪。

连续不断的巨大压力压在高枫肩头,铁打的神经也要崩断。

嘿!幻象也像是高枫一样,冷冷的嘿了一声,不再说话。

无数的黑色气息从山峰中出现,带着一股子陈腐发霉的味道。

在清虚门山门第四层,高枫见到了倒塌的庙宇下面堆积了无数孩童的尸体,那时候高枫便清楚,清虚门为了积累这种气息,不知道有多少年的筹划,自然不可能仅仅靠着这几天大夏南部五个州郡横死的人积累下庞大的黑色污秽的气息。

在高枫看来,清虚门的确作恶多端。

但深谋远虑的盘算,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又难免会心中感慨,成大事者,还是要有一颗坚忍的心。

若非如此,必然不会成事。

就算是作恶多端,看看九幽魔主,那么多年就为了追寻仙山,甚至罔顾天地法则,拓开天地法则间隙。

九幽门也是如此,而大夏皇家,这么多年每一代帝王不也是在苦心经营?所有的事情都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想到这里,高枫难免失神。

高枫面前的繁复符文自行旋转起来,周围带着暗金色光芒的银蛇开始摇曳在夜风之中,仿佛对着半空中正在凝聚的怪兽怒吼一般。

入!高枫榨取身体里最后的先天混元真气,铺满了山顶的平台,那枚符文好像听懂了高枫的意思,极为乖巧的落下,落在暗金色光芒之中,好像高手匠人把这枚符文镌刻在山顶平台上一般,栩栩如生。

随着繁复又带着一丝古意的符文落下,整座山峰中出现无数的光芒,好像无数军卒听到了将军的召唤,枕戈待旦中跃然而起,迅速的集结成阵,冲向敌人。

除了高枫之外,所有人都愣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怎么整座山峰都随着高枫符文落下发生了那么巨大的改变?无数暗金色的光芒带着雷电的力量在山峰中肆虐,好像这座山峰从内部被闪电点亮了一般。

究竟是什么符文才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高枫双手背负在身后,站在山峰上,仰头看着半空中污秽的黑色气息凝聚成的怪兽,朗声说道:天道好还,这么多枉死的性命有必伸之理!幻象的声音虽然和高枫一般无二,此刻却透着惊慌失措,飘荡在整个山峰四周。

这到底是什么!高枫淡淡的说道:从进了山门开始,我就注意到活尸死去,还有先天混元真气的力量都会清虚门的护山大阵吸收。

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布置下无数的符文,走了一路,留了一路。

所有的符文都在沉睡,等待的就是此刻的召唤。

雷电的力量和先天混元真气的力量现在是在你作为最后凭借的阵法中发作,所以,你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不可能!我有你全部的记忆,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幻象的声音充满了惶恐与愤怒,还有一些难以置信的不知所措。

高枫想了想,笑道:或许是我获取的雷电之力的记忆就连清虚道祖的这个阵法都无法复制吧,所以我做过的关于雷电法术的记忆也一样无法复制。

这一点我在刚刚和你战斗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了,你并不会雷电的力量。

所以,你只是我的一个残缺不全的复制体而已。

说到这里,高枫似乎极为疲倦,声音又小了一些,说道:这么多年,有多少枉死的性命。

为了一己私利,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真是天怒人怨。

真以为力量才是这世间最强大的?说着,高枫抬起头,似乎看着并不存在的清虚道祖,坚定的大声说道:你,错,了!你!错!了!声音在清虚门坐落的山脉之中反复回荡,并不变小,反而愈发大了起来。

高枫不是在斥责对面的幻象,而是在斥责不知身在何处的清虚道祖。

你!错!了!随着高枫的怒吼,整个山峰里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无数银蛇追击着四溢的黑色气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笼罩整座山峰,半空中正在凝聚的怪兽得不到后继的力量,一阵扭曲之后消散在空中。

消散后的黑色雾气随即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包拢,驱散。

月香和张之江看着四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声凄厉的惨叫,旋即四野内一片安静,就连呜咽的山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高枫如山岳一般的身子轰然而到,没有半点迹象。

月香连忙跑上前,把高枫抱在怀里。

看着高枫面如金纸,全身不住的颤抖,心中说不出的害怕,两行眼泪落了下来。

泪水打在高枫的脸上,流到高枫的嘴里。

张之江在一边不以为然的说道:哭什么,不过是力竭而已。

这种全力压榨自身的潜力,虽然一时危险,但是醒来之后还是有好处的。

放心吧,不会死的。

月香听见张之江说到死字,回头狠狠的瞪了张之江一眼。

张之江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不已。

黑狼似乎也十分疲倦,趴在一边,背上的朱厌不管外面多热闹,都无法叫醒,鼾声如雷。

第六百六十九章 大军到轻轻抚摸着高枫的脸,月香见高枫鼻息沉稳,抖动的身体也渐渐恢复,按下心来。

知道自己刚才心慌意乱,似乎错怪了张之江。

不过哪里有心思去搭理张之江那粗鲁的汉子,担心山风入骨,虽然知道高枫一身筋骨百般锤炼,根本不惧夜风,但还是解下肩上披的大氅给高枫盖上。

夜色静寂,四周无兵戈之声,无污秽之气。

经历了大荒之地的乱战,清虚门的苦战之后,所有人都极为疲倦,慢慢的都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一直到红日初升,众人仍睡得横七竖八。

一直绷紧的神经直到此刻方始放松下来,根本没有发觉天色已亮。

大夏南部五个州郡百姓都变成活尸,化成清虚门山门的黑色气息,就连一些隐匿的怪兽也没有幸免。

此时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吹过,安静祥和,浑然没有作用鬼气森森的模样。

张之江不知怎地,猛然醒来。

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似乎在山风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

很快,张之江面色整肃,叫起月香。

月香睡得不踏实,听到张之江的呼叫随即便醒了过来,问道:怎么了?张之江紧蹙眉头,说道:是西漠边卒联络的讯号,我们上山之前遇到的那个如龙境的将军是西漠边卒出身,用这种最急的信号传递讯息,肯定是当时见到我,知道我能听懂。

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高枫也醒了过来,睡了一夜,虽然全身依旧有些头晕眼花,体内先天混元真气恢复了不多,但也算是不用继续昏死。

听到张之江这么说,在月香怀里起来,一边把月香盖在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月香身上,一边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看看。

高枫一行人之中,张之江受伤最重,高枫仔细打量了下张之江,审视着张之江的伤势。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有些暗淡,照在张之江身上。

身上数处足以置人于死地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就连被张之江打结的肠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

内脏已经出现恢复的趋势,看这架势伤势应该在十数日内就能痊愈。

不仅是先天混元真气的力量,高枫知道先天混元真气对自己身体的修复能力自然是极为强大,但是对其他人的作用就远远不及自己。

张之江能恢复这么快,估计和他战胜了自己,领悟生死之道有关系。

不过怎么看怎么还是那个粗鲁的汉子,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顿悟后的改变。

张之江不耐烦的说道:都说了死不了,赶紧下山吧,这种西漠边卒的军令绝少用,一旦应用便是有大事发生。

高枫笑了笑,也不以为杵。

清虚门大阵被破去,蝴蝶宝具也恢复正常,把张之江、月香、黑狼、朱厌都装进去,绽开背后翔天铠双翼,向着山下飞去。

既然知道那种有些奇怪的声音是西漠边卒的传令讯号,高枫在山风中仔细分辨,倒也不难听清楚。

循着声音找去,虽然先天混元真气还没有恢复,翔天铠的速度也慢的令人发指,高枫还是在一炷香的功夫里找到了一名口中呼喝着西漠边卒传令讯息的斥候。

见到高枫等人,斥候打开手中画轴,反复确认后,和高枫说明情况。

昨夜里曹国振将军死里逃生,收兵回营之后接到最近州郡的八百里急报,说是要找高枫等人。

曹国振将军便把麾下所有斥候派出去,撒开大网寻找。

找了一夜,终于见到高枫的等人,这名斥候也喜不自禁。

且不说回去有何赏赐,就是在这附近到处是活尸的地方寻觅,就足以让人崩溃了。

这种苦差事终于到了头,任谁都会开心不已。

高枫随口又问了几句,见这名斥候也不知道更多的东西,问明军营方位,随手在蝴蝶宝具里取出一柄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随手做的宝剑,递给斥候,道:送你了。

说完,展开翔天铠双翼,向着军营方向飞去。

斥候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没想到高枫这里居然也有赏赐。

见不是金银,心中微微失望。

高枫展翅飞走,拿着宝剑仔细端量,这柄宝剑怎么看怎么有些奇怪。

随后一挥,自己拿着的长矛根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便断了。

难道是什么宝具?年轻的斥候迷茫了,似乎还没开锋,怎么会如此犀利?太阳光照到宝剑上,映射出一丝璀璨的金色光芒,难道是……这种光芒年轻的斥候见到过一次,一队行商,在行商聚集的地方因为一些小事情吵了起来,相互不服,比拼宝物。

最后就是一柄看上去并不起眼,却泛着这样光芒的武器震惊全场。

叫什么来着?年轻的斥候有些激动,在脑海里仔细寻找着一丝尘封已久的记忆。

对了!是纹金!年轻的斥候双手颤抖,差点割伤了身边的战马,激动的止不住眼前一阵金星。

难道这公子哥随手给出的居然是纹金打造的武器?不是说每一个武者或是道者对纹金都极为珍惜吗?怎么那公子哥会这么随意把纹金打造的宝剑赏赐给了自己!年轻的心在驿动。

高枫转眼就把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展开翔天铠双翼飞向曹国振的军营。

一炷香的时间,杀气昭昭,军容整肃的军营便近在眼前。

高枫落下,从蝴蝶宝具里把张之江、月香等人放了出来。

因为张之江重伤,高枫还是想着让张之江多透透气,军营的气氛是张之江最喜欢的。

认明身份,曹国振已经带着麾下将领恭恭敬敬在辕门口迎接高枫。

刚刚进了辕门,四周军马一阵惊慌,隐约有炸营的迹象。

曹国振苦笑,一晚的时间,已经足够曹国振了解高枫身世的了。

高枫是奉天侯高家的子弟,最近像是一颗流星般升起的年轻人,仅仅年余的时间,风头就已经压倒了所有京城的年轻才俊。

尤其是青州传送阵八百里加急密报,送来夏皇仁帝要交给高枫的东西,曹国振心中更是炽热,结交之心大盛。

想要恢复祖先的爵位,没有天子近臣怎么可能。

这一次自己立下军功,那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要是能结交上奉天侯府的这位高公子,那么自己的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更何况那柄来自于战魔庙的宝刀,曹国振就没听说过出自战魔庙的武器有符文大师能修改、加强的。

关于战魔庙与高公子之间是否有关系,曹国振只是心中揣测而已,怕高枫有什么忌讳,并不敢出言相询。

原本还想讨个好彩头,没想到刚刚进了辕门,相距一里之外的骑兵营战马就惊了!这不是给老子添堵呢吗?曹国振心中暗自咒骂,脸上却带着几分尴尬,喝令参将去整饬骑兵营。

高枫微微一笑,伸手在黑狼身上把朱厌摘了下来,送回蝴蝶宝具里面。

又拍了拍黑狼的头,说到:把气息收敛一点,别惊到战马。

黑狼也不说话,像是一条大狗一样摇了摇尾巴,收敛气息。

片刻,一阵呼喝声过后,军营中的战马才勉强被收拢,没有引起更大的骚乱。

曹国振有些尴尬的说道:让高公子见笑了。

高枫摆了摆手,说道:不关你的事,找我有什么消息?高公子,到我大帐说吧,是皇命。

曹国振这等粗鲁汉子也不像是中京城那些王公子第一般套话连篇,就是想说两句也根本说不明白,到让高枫心里觉得好笑得很。

高枫也不去为难曹国振,心中惦记着夏皇仁帝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在清虚门山顶平台上那枚流星明黄色的光芒让高枫依旧心有余悸,虽然让自己胜了,但高枫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夏皇仁帝的强大毋庸多言,但也不会如此频繁的出手帮着自己。

一定还有天大的事情隐匿在后面,高枫沉默无语,猜测着或许合清虚道祖有关系吧。

来到曹国振的帅帐中,曹国振让左右侍卫退下,拿出一卷明黄色的绸布,躬身说道:高公子,请您细看。

哦?高枫有些不解,难道说曹国振也不知道内容?曹国振也奇怪,但转念一想,心中便也了然。

像是这种流星般窜起的年轻人,何曾见到过皇家的排场。

莫要说高枫,就算是自己的话也没见过用传送阵耗费恁大人力物力传送一道旨意。

更何况这道旨意中隐约有天地元气流转,估计是什么奇异的物件。

曹国振简单解释了一下,躬身退了出去。

高枫和月香、张之江、黑狼留在帅帐之中。

张之江笑道:他娘的,这么多事儿,还是西漠那地方好,天高皇帝远,也没皇帝老儿天天絮烦老子。

高枫笑了笑,没有说话。

打开明黄色的绸布,里面是一方玉盒。

人世间的宝物在高枫眼中怎么也不会在意。

随手打开玉盒,一道崭新的符纸放在玉盒中。

第六百七十章 仙山变拿出符纸,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注入符纸中,一道明黄色的光芒与暗金色光芒遥相呼应,数道光柱拔地而起。

夏皇仁帝的光影出现在高枫面前,看位置应该是皇宫的内书房,高枫曾经去过一次。

夏皇仁帝坐在案几后面,看面色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夏皇仁帝的声音有些疲惫,说道:高枫,从大荒之地回来的时候,我把你们一行人重新送入传送法阵,去了岳州。

但是情况有变,搭救秦王的事情或许会变了。

说道秦王,夏皇仁帝的神色明显一暗,然后继续说道:九幽魔主在大荒之地被我和剑尊携手击杀,但是清虚道祖不知用什么通天彻地的法术早已经算到了这件事情。

他要在整个南荒之地制造大片死亡,用死气汇聚,注入到秦王身体里,活生生再早就一个九幽魔主,一个听他指令的九幽魔主。

夏皇仁帝的话好像是天下落下一道炸雷,直接打在高枫头上,让高枫一时间脑海中一片混乱。

要不是那身影,那气息都是夏皇仁帝,高枫甚至怀疑这只是一个拙劣的玩笑。

在大荒之地,自己分明看见那只曾经变身成火焰巨魔的炎魔变成人形,汇聚九幽气运,成为新的九幽魔主。

可是夏皇仁帝却说,清虚道祖通过一种什么法术早已经算到了这一点,并且要在人世间杀死大量的人,生生造出死气,灌注到秦王身体里……这种思路,这种办法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夏皇仁帝继续说道:根据道院的卜算,清虚道祖现在应该在南荒之中。

高枫,秦王能救则就,要是运数使然,不行……就杀了吧。

一缕黯然的神情在夏皇仁帝脸上浮现,随即便变的更加强硬,要记住,绝对不能让清虚道祖得逞。

这一次不同之前跟你交代的事情,在玉盒下面有一枚镂空的金绣球,当你遇到清虚道祖的时候,捏碎绣球,我就会亲自前去。

说到这里,光影渐渐暗淡,夏皇仁帝的身影扭曲了几下之后消散。

曹国振的帅帐中鸦雀无声,似乎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夏皇仁帝所说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不过和之前的经历一一印证,却又并无不对的地方。

中京城大乱,祖灵附身于魏王洪炀,清虚道祖在其中屡屡出手,先是帮着魏王洪炀弄乱中京城,后来在魏王洪炀吸纳洪家血脉精华的时候又出手救了秦王。

也正是如此,魏王洪炀才惜败于夏皇仁帝。

但随即便掳走了秦王,这让高枫百思不得其解。

但如今看来,一切都极为自然。

难道这一切清虚道祖都早有卜算?在道院里,高枫听邓天师给自己讲过一些关于卜算的事情,却没想到清虚道祖的卜算竟然如此神妙,居然连同为天下五强之一的九幽魔主身死的事情都能卜算的到,而且早有准备。

仿佛有一股寒风吹过,高枫虽然不畏严寒,却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南荒,清虚道祖去南荒干什么?南荒偏僻,人烟稀少,要是为了积累死气的话,似乎大夏各州各郡都是不错的选择。

到底是夏皇仁帝言语不实还是清虚道祖别有它意?高枫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听夏皇仁帝的说法,秦王应该已经保不住了,清虚道祖竟然有如此野心,想要生生造出一个九幽魔主来。

没有九幽气运,哪里来的九幽魔主?高枫本来想讪笑一下清虚道祖,缓解心中的压力。

却没想到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飘过,一丝笑容凝在脸上——仙山中凭空出现的大手生生撕掉了九幽魔主身上的黑色雾气,后来残存的雾气笼罩在变成火焰巨魔的炎魔身上,那只炎魔才化成人形,变成新的九幽魔主。

难道清虚道祖想的也是仙山?静下心,缓缓的从玉盒中取出金绣球。

高枫小心谨慎的贴身放好,经过清虚门山门一役,高枫知道强者能暂时封印宝具,把金绣球放在宝具中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事情,还是贴身保存比较好。

然后呢?自然要先恢复先天混元真气,最起码自己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能说其他的事情。

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一同经历生死的人,似乎在一次次战斗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强大。

只是张之江的伤势的确是个问题,此去南荒,必然要面对清虚道祖,而不是之前想的只是看一看清虚道祖和秦王的动向。

这一次,必然要有一场恶战。

还是去仙山看看,有没有灵丹妙药吧。

一到这个当口,高枫便想起仙山来。

从宝具中取出两枚朱果递给张之江,高枫说到:一会服下这两枚朱果。

张之江也不和高枫客气,大咧咧的收下朱果。

高枫又想了想,让月香把曹国振叫了进来,说到:曹将军,劳烦帮我们安排几间安静的大帐,我们歇息一下,然后便走。

曹国振也不多问,高枫想要什么,自己竭尽全力的去安排就是。

月香想要服侍高枫,被高枫劝了出去。

这次要进仙山,高枫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进去,倒不是对月香有什么藏私的念头。

在安静的帐篷里高枫盘膝而坐,回忆这段时间的经历。

高枫忽然想起来,自己最近似乎经常整理无数战斗中的心得,可是日子却根本没过几天。

一丝苦笑,小时候希望自己成为大人物,可是当自己现在已经成为大人物之后,却又觉得很是无趣。

大荒之地,魔物无数,几经辗转,魔主被屠。

最后夏皇仁帝、剑尊芮先生、黄泉鬼军中的四翅六足的怪兽联手,九幽魔主还是没有逃过自己的命运。

可是然后呢?现在高枫越来越相信清虚道祖在这些事情背后一直在冷冷的看着,时不时的拨转命运的方向,想着他所希望的方向走。

可是这一切有意义吗?狗日的!高枫想起死在自己怀里的孩子,心中暗骂了一句。

还是回仙山看看吧,九幽魔主进入仙山,九尾天狐和仙山剑尊芮先生都受了伤,高枫心中很是惦念。

犹豫了一下,高枫没有用雪山大庙的圣人送给自己的万年琼实恢复先天混元真气,而是取出几枚仙山中的真元琼实服下。

虽然以高枫现在的境界来说仙山中的真元琼实已经无法提升,甚至连补足体内的元气都极为勉强、缓慢。

但是前路有清虚道祖的身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在纠缠着,让高枫谨慎的留下一丝后手。

按说元晶的效果会更好,但想到小猴子吃元晶时候的样子,高枫想了想还是选了真元琼实。

拖家带口,虽然背靠着仙山,日子也不好过啊。

真元琼实入口即化,天地元气在高枫体内转化成先天混元真气。

整整五枚真元琼实,不过补充了一半左右的元气,消耗的时间也要比万年琼实多了许多。

等高枫吸收完真元琼实中的元气,夜幕已经降临。

要进入仙山前,高枫用感知探查周围,曹国振整饬军队的确有超人一等的手段。

整个军营入夜之后,只闻往复巡逻的军卒脚步声,再无半点喧哗。

张之江身上的气息也渐渐趋于平稳,月香正在感悟八尾境界的力量,一切都十分安静。

高枫安下心,开始进入入神的状态。

可是仙山似乎拒绝高枫的进入,每次都有一股极为温柔的力量把高枫推出来。

仿佛仙山周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存在,完全密闭了似的。

这种情况高枫也遇到过,并没有多想,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把自己周身包裹,让自己更像是天地之间精纯的先天元气。

这回没有更多变故,仙山中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把高枫吸了进去。

进到仙山里,和往常一样,出现在仙山脚下。

高枫倒是希望有机会再看看仙山顶上那尊黑色古旧的木质棺椁,看看到底与清虚门山门的棺椁有什么不同,可惜未能如愿。

不过也好,真要是从山上掉下来,下面没有九尾天狐接着,什么后果连想都不用想。

仙山已经变了模样,原来仙山脚下长满了花草树木,微风袭来,沁人心脾的花草香气扑鼻。

而现在高枫入眼尽是金属光泽,每一株花草树木不知什么时候都好像是金属打造的一般,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难道是因为九幽魔主进入仙山的原因?高枫想不懂,也不愿去想,见到九尾天狐自然会有解释。

放眼望去一片符文的海洋在高枫面前起伏不定,无数的符文好像又构成了一个更为巨大的符文阵法。

看这手笔,高枫马上想起来九尾天狐和九幽魔主对战的时候,雾霭长枪留下无数的符文,不知不觉中变成另外一个巨大的符文阵法。

只是不知道这次九尾天狐布下这么巨大的阵法为的是什么。

抬头望去,围绕在仙山周围的白色雾气中也有无数的符文若隐若现。

高枫有些感叹,果然是大手笔,要不就是九尾天狐穷极无聊,在仙山中布置下如此巨大的符文阵法。

第六百七十一章 诡异情景高枫忽然感觉脚下一晃,整座仙山,连同仙山脚下的地面如同在大海上漂浮一般微微起伏。

高枫感觉有些奇怪,随即便反应过来,这种感觉好像是整个仙山都在随着一个人的呼吸而动。

以高枫现在的修为,即便面对世间最强大的几个人也不会感到恐惧。

可是这种随着呼吸而动的感觉,让高枫牟然想起仙山之巅半空中出现的那只大手,手上的纹路好像命运刻画上去的一般,书写着山川江河。

在这样的威压下面,即便是高枫依旧感觉到心神战栗。

简单看了一眼,高枫抬脚便向山上走去。

仙山大部分的景色都变成了符文,山路边上的朱果林却是少数没有改变的地方之一。

高枫走到朱果林旁,见到朱果林里的树魅鬼鬼祟祟的在林中张望,笑着挥了挥手,道:是我。

见只有高枫一个人,朱果林里的树魅才壮着胆子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三人一路上兀自东看西看,生怕这次又有什么人跟着高枫进来。

高枫看的很无奈,说道:这次只有我自己进来,你放心吧。

上次课吓死我了。

朱果林老树魅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恐,拍着心口说道。

身后两个孩子抓着朱果林老树魅的衣角,不肯松开,躲在老树魅的身后胆子似乎比老树魅还要小。

怎么是两个孩子?高枫见到两个孩子躲闪之前似乎一模一样,来了兴致,问道。

尊上给的中古之世已经绝迹的朱果里面蕴含的天地元气太过精纯旺盛,我……说着朱果林老树魅似乎有些激动和兴奋,把两个孩子在身后让出来,依次向高枫施礼。

高枫笑着摆了摆手,见两个孩子眉清目秀,四五岁的样子,跟朱果林老树魅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高枫心道,难不成这两个孩子老了之后也会变成你那副模样?多谢尊上。

朱果林老树魅一边施礼,一边鬼头鬼脑的看着高枫。

高枫见老树魅满脸写着心事,心中好笑,也不点破,笑着转身向上走去,我在外面还有事情,下次再说吧。

马上要面对清虚道祖,高枫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中古之世的朱果效用非凡,当时候或有大用,却是不敢现在就许给那老树魅。

到了第二层,战魔庙的废墟似乎和自己走的时候没有太多分别,也不见整饬。

仙山剑尊芮先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第二层的平台上空空荡荡的显得无比荒凉。

高枫没有停留,继续向上走去。

第二层和上面第三层的云雾之间也一般无二,全是符文在流转。

高枫不知道自己这次出去仙山里到底过了多久,怎么九尾天狐画出这么多符文来呢?路过琼实天松树林,听到林间长剑破空的声音和松柏生教导练剑的声音。

高枫也没去打扰松柏生,还没见到九尾天狐和仙山剑尊芮先生,总归心中忐忑。

虽然看到九尾天狐布置的大阵庞大无比,猜测九尾天狐应该受伤不重,或许早已经痊愈,可是心中却想见到两人。

在高枫心里,都像是自己至亲至近的人一样难以割舍。

上到第三层,高枫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站在平台上看着自己。

看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偏偏有带着些古怪精灵,高枫一愣,这个孩子看上去非常熟悉,却又不是树精孩童。

愣神的功夫,那小女孩伸出手,说道:芮先生给你的那把小剑拿出来。

高枫直到此刻才焕然大悟,在仙山第五层的光影中,自己见到过九尾天狐小时候的样子。

听到九尾天狐伸手问自己讨要仙山小剑坠饰,高枫也不疑有他,在缚龙索上把小剑坠饰取下,双手递了过去。

小女孩把小剑坠饰放在手里,把玩着。

几息之后看着高枫笑道:你这小子,用的倒是上手很快,居然让我帮你那小狐狸打架。

那不是没办法了吗,我那时候正忙着画符文渗到清虚门护山法阵里,还得小心不能引动清虚门的法阵。

高枫面对九尾天狐的时候,心里亲近,说起话来也放松随意的很。

小女孩随手摆弄着仙山小剑,说道:这把剑你用的不得其法,当时就被九幽魔主弄伤了,在清虚门山路上,你还不断的用,幸好最后你没拿出来对付幻象,要不然肯定会碎掉。

碎了之后,估计再没机会弄出这枚符文了。

那怎么办?高枫刚刚用仙山小剑上的符文用的顺手,没想到九尾天狐居然告诉自己用不了了,而且是即将去南荒面对清虚道祖的时候,忽然高枫感觉心中怅然若失。

小女孩把仙山小剑收起来,说道:我去找匠圣鲁刚商量一下,狐族血咒曾经用过,不过都是一次之后直接消失。

剑尊的这柄小剑材质特意,上面还有剑尊的气息,种种机缘巧合,世间才留了这么一柄刻着狐族血咒的武器。

你能用几次,已经是天大的福缘了。

说着,小女孩有点惋惜的说道:本来还以为能出去看看,唉,最近是没这个机会了。

高枫也没办法,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便直接问道:前辈,怎么这次化形了?以前都是本体形态啊。

小女孩听到高枫这么一问,古灵精怪的脸上出现一缕忧色,说道:本以为那家伙没那么快醒过来,但先是被地下的混帐钻了空子,好不容易让他继续睡了,你这边又遇到了另外的。

现在的仙山里面稍微巨大一点的力量就会被那家伙感觉到,随意变成人形,能好点。

最起码不用无时无刻不在收敛自己的力量,无趣的很。

那是什么?高枫想都没想,问题脱口而出。

一个和那家伙有关系的人。

说到这里,九尾天狐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更谨慎的说道:不要去想那家伙,被九幽魔主这么一弄,上面那家伙虽然我勉强封印住了,但状态并不稳定,就算是极小的力量,都有可能让他醒过来,哪怕是只想一想,也有这个可能。

高枫骇然,想一想,这也算是力量?也能唤醒山顶黑色木质棺椁中的那家伙?另外,你最近少进仙山。

就算是迫不得已要进来,也要收敛自己的气息,要不然那家伙醒过来,就糟了。

九尾天狐说的郑重其事,高枫连连点头。

半空中骤然出现的那只大手,生生撕裂了一般的九幽气运。

全盛时期的九幽魔主根本不堪一击,要是完全醒过来……高枫不敢再想下去,但越是不想,这个念头偏偏在脑海里无处不在。

只好强行转化话题,前辈,夏皇仁帝说这一切都是清虚道祖在背后推动的,据说是卜算。

卜算,能算到什么?九尾天狐知道高枫的意思,冷笑了一声,说道:弄的乌烟瘴气,也叫会卜算?那天你说的很好,天地之间天日昭昭,无不伸之理。

清虚山的那家伙知道自己气数已尽,这才玩命耍泼,拼得一线生机。

他只不过是懂一些皮毛,加上一点运气罢了。

说到卜算,哪有人比雪山大庙中的那个老家伙还擅长。

那老家伙因为知道的清楚,所以根本不挣扎,在天道之中寻觅到一线生机,转世而已。

像清虚山的那家伙,早晚死无全尸。

夏皇仁帝说清虚道祖要弄出一个新的九幽魔主来。

所以说天道的事情他根本不懂,要是这么简单,嘿嘿。

九尾天狐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嘿了两声,似乎对清虚道祖所作所为极为不齿。

高枫听的瞠目结舌,清虚道祖深谋远虑,一步一步连环交错,几乎可以说是算无遗策,怎么在九尾天狐这里变得如此不堪?九尾天狐见高枫愣在那里,笑道:问什么,再多我也不知道了。

卜算之术,算到极处是要损寿数的,清虚山那狗日的能算到哪里!九尾天狐继续说道:最近你最好不要进来了,那狗日的的确有些难缠,你要多加小心。

我这里有点丹药,都是最近闲来无事闹着玩弄出来的,你拿上。

总比拿着朱果到处送人要强。

高枫赧然,自己对药石真了解不多。

无论是邓天师还是张之江,除了用先天混元真气帮着修补一下伤口,就是扔下两枚朱果,碰大运似的看看能不能恢复。

这种手段在九尾天狐眼里的确有些糙,根本上不得桌面。

小女孩手中多了两个玉瓶,随手扔给高枫,说道:你的力量已经很强了,一些汇聚天地元气的丹药给你也没用,这里面都是伤药,还有一些可以短时间燃烧生命力的药品。

只不过这样的丹药要慎重,总是想不想用,还在你自己。

命都没了,要那么多寿数干什么。

高枫接过玉瓶,入手微温,其中一个瓶子里柔和的药性即便是隔着玉瓶高枫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浑和的药力,仿佛整个玉瓶都带着勃勃生机。

第六百七十二章 机关大荒凶兽而另外一个玉瓶却带着奇怪的气息,忽强忽弱,高枫也想不好到底该怎么形容它,这就是九尾天狐说的那种可以段时间燃烧自己生命力,获取更大力量的丹药吧。

清虚山月香对阵自己的幻象,幻象毫不犹豫的燃烧生命力,身上极重的伤势完全恢复。

不过并不见增强,这东西似乎没什么大用。

虽然是绝品好药,对自己来说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

九尾天狐神色有些奇怪,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这破地儿,连大声说句话都不敢,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高枫偷看了一眼周围的白色雾霭,里面随着雾霭翻滚汹涌的是数不清的符文,大多数符文自己根本就看不懂。

连大声说句话都不敢……您老人家差点就把这里拆了。

石壁拐角,高枫能隐约听见几个孩子压低声音在说着什么。

走吧,老鲁等你很久了。

九尾天狐意兴索然的转身走向仙山第三层深处。

三间农舍依旧,农舍小院中几个孩子规规矩矩的在一边看着匠圣鲁刚忙来忙去。

可是几个孩子又怎能耐得住寂寞,相互之间交头接耳,小声说个不停。

小青鸾落在一边,没精打采的用尖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见到高枫过来,匠圣鲁刚开心的挥了挥手,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一个穿着乳白色衣服的小女孩跑跑跳跳在一边的水盆里浸湿了一块毛巾,给匠圣鲁刚送去。

高枫隐约记得这个孩子似乎叫做小羽,好像是仙山羽木的树魅。

匠圣鲁刚摸了摸小羽的头,有些开心,有些难过,一时间忘记了和高枫说话,就这么摸着小羽的头愣在那里。

九尾天狐走过去,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叫道:九姐姐。

九尾天狐点了点头,颇有一番姐姐的架势。

高枫一直不知道这几个树魅孩子为什么要称呼九尾天狐九姐姐,似乎和九尾天狐。

小羽乖,你们老老实实的坐着。

九尾天狐弯腰抱起小羽,轻声安慰,放在几个孩子中间。

匠圣鲁刚缓过神来,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指着小院中的石凳,说道:来了好,等你来等了很久了。

高枫扫了一眼匠圣鲁刚正在做的东西,就像是九尾天狐说的那样,是一尊傀儡,已经出具外形。

身躯有五丈左右,像是一只山羊,长得人脸,牙齿倒翻出来,看样子有些像是虎牙,眼睛长在腋窝处,奇怪的很。

九尾天狐和高枫坐下,看着匠圣鲁刚忙着,九尾天狐说道:老鲁自从那个战甲傀儡被魔主的怨灵拆了之后,就一直在琢磨。

说什么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清虚门那些傀儡有什么好研究的,都是扯淡的玩意,想一想都觉得脏兮兮的。

倒是你们镇魔司的那两尊金属傀儡有点意思,颇为强悍。

匠圣前辈在做什么傀儡?高枫问道。

狍鸮。

九尾天狐随意的说道:和朱厌一样都是上古已经灭种的怪兽,仙山里有小狍鸮,老鲁上去特意学的。

老鲁这次倒是用心了,唉,真是造孽,狗日的九幽魔主,等我出去,扫了它们九幽之地!高枫没听明白九尾天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制作的这具傀儡叫做狍鸮,怎么九尾天狐这么生气……这是什么意思?见九尾天狐说着说着,一脸怒气,高枫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大不了等匠圣鲁刚做完之后自己请教也就是了。

高枫闲来无事,看着匠圣鲁刚制作傀儡。

两只手不断在傀儡身上雕刻着图案,大巧若拙,看上去似乎十分笨拙,可是两只手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在傀儡上勾勾画画,形状渐渐清晰,一枚一枚符文落在傀儡上,水乳交融一般进入狍鸮的身体里。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一切都是那么顺畅,自然到高枫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奇妙的手段。

可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勾勒,一顿饭的功夫,一尊傀儡出现在高枫面前,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直接扑上来择人而噬一般。

见匠圣鲁刚忙完,高枫连忙站起身,拱手施礼。

不要那么客气,要不是在仙山里看到你遇到的那些傀儡,还真想不出这么绝妙的注意来。

匠圣鲁刚笑呵呵的说道,脸上悲戚的神色微微收敛,指着傀儡说道:这只傀儡取自上古异兽狍鸮,基本上我通过符文勾勒,把它所有的能力都刻画在身体里了。

……高枫被匠圣鲁刚话里话外带的意思震惊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难道匠圣鲁刚要自己把这几个孩子都带出去?自己要去南荒寻找清虚道祖,天下还有比这事儿还危险的事情吗?他怎么想的?匠圣鲁刚见高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说道:自从九幽魔主进入仙山,那家伙就被惊醒了。

幸亏九姑娘施展圣人的大神通重新封印了那尊棺椁,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不过那家伙随时可能醒过来,现在的仙山里很危险,我和九姑娘商量过,还是让这几个孩子随着你出去吧。

可是……可是我要去南荒……高枫喃喃的说着,不知道该如何出言拒绝。

匠圣鲁刚叹了口气,神色黯然的说道:我知道说到这三个字,匠圣鲁刚的表情有些凝滞,有些愧疚。

白衣女孩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匠圣鲁刚的身子,以示安慰。

因为个子太矮,只能拍到匠圣鲁刚的腰部,看上去有些滑稽,却又说不出的郑重。

所以我制造了七台机关造物,送给你防身。

匠圣鲁刚说。

机关造物?高枫有些不懂这个词,不分明就是傀儡吗?怎么在匠圣鲁刚说来就变成了机关造物?不知道和傀儡有什么不同。

你手里的那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也很强大。

匠圣鲁刚说道,大荒之地对阵魔物的时候,那两尊傀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还是有些不足之处。

我在那两尊傀儡身上得到了一些启示,回去又研究了一下,这才造出七台机关造物。

说起机关造物,匠圣鲁刚来了精神,把地上的狍鸮收了起来,又在腰间宝具里取出另外一只雕刻的小饰品,说:狍鸮还要有一道最后、最重要的点睛没做。

先拿这个给你解释一下,与小友共同参详。

高枫没有说话,两只眼睛发光,紧紧盯着匠圣鲁刚手里的小玩意变大,站在农舍小院中。

一台五丈左右的机关赫然出现在高枫面前,机关全身由不知名的金属打造,变化过程中便尽显凶气。

九尾天狐不满的说道:老鲁,动静小点,闹得这么热闹,小心那家伙醒了。

匠圣鲁刚搓了搓手,上前拍了一下机关的尾部,整座机关凶兽乖巧的停了下来,虽然还是凶悍的看着四周,却不再释放出那么磅礴、凶戾的气息。

看个样子吧,我简单跟你讲讲。

鲁刚说起机关造物之后,悲戚的神色初敛,身边似乎隐隐散发着匠人面对自己制造出来的物品的时候那种独有的光辉。

这是一种专注的力量,这是一种用人力战胜天道的尝试,这是千万年来人们历经千难万险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绵延生存下来的凭借,这也是一种力量。

这,也是一种力量!一种看不见,却极为强悍的力量。

正因为有这种力量,人们才能一代代绵延传承下去。

这台机关造物取自上古凶兽陆吾,又叫做肩吾。

人面虎身,身后九尾,虽然看着强悍,可是这家伙擅长的可不是贴身肉搏,而是风的力量。

风的力量?高枫喃喃自语的说道,想起了自己在仙山山路上吸纳的雷电力量。

嗯,最简单的风的力量可以化作风刃。

不过那些小把戏在这只陆吾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可是成年的凶兽!匠圣鲁刚说起自己的得意之作,有些自得。

成年两个字在高枫耳中出现,如雷灌顶。

朱厌不过是一只未成年尚在襁褓之中的凶兽,在大荒之地大显神威,生生劈碎了九幽之地的炎魔。

而匠圣鲁刚制造的机关造物,居然是成年的上古凶兽。

居然是成年的上古凶兽!匠圣鲁刚看着高枫的脸色,知道高枫了解成年上古凶兽到底是什么含义,拥有什么样的力量,继续说道:成年凶兽不仅力量强悍,而且有本族的天赋技能。

可惜不能展示给你看,仙山里面不能容纳这种力量,要不然那家伙就醒了。

那用元晶还是什么补充它的力量?高枫问到。

它能自行吸纳天地元气,自己补足。

每一次可以活动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需要吸纳三天的天地元气。

是不是很方便?匠圣鲁刚笑着说道。

高枫诺诺的应着,看着面前人面虎身的机关造物,身后九条如同钢鞭一样的尾巴轻轻晃动着,有些恍惚的想到,这样强大的体魄还算是不以身体见长,那风的力量会施展到什么程度?第六百七十三章 悲欢离合九尾天狐听匠圣鲁刚的话,在一边打断匠圣鲁刚的话头,说道:赶紧说吧,这里面不能让高枫留的时间太长。

还是我说吧,老鲁说起这些东西,就会兴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所以叫做机关造物,机关两个字就不用解释了,这只机关所有能力都完全仿造上古神兽,或者说根本和上古神兽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叫做造物。

行了,都别显摆了,高枫拿出去用一用就知道怎么回事,还用说这么多?不知为什么,九尾天狐的脾气又开始暴躁起来,高枫和匠圣鲁刚面面相觑,相对苦笑。

好吧,那我现在开始点睛。

这些机关造物你先收好,放在缚龙索上就行,用的时候输入先天混元真气,自然会出来。

匠圣鲁刚把陆吾收起来,又取出五个栩栩如生的小雕饰,逐一递给高枫,这个叫做山魈,这个叫做虎蛟,这个叫做善翼,这个叫做犀魁兽,这个叫做相柳。

一共六只机关造物,绑缚到高枫腰间的缚龙索上。

匠圣鲁刚又把没有点睛的狍鸮从宝具中取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管笔。

笔身的颜色有些暗黄发黑,历经岁月沧桑的洗礼却积淀了沧桑洗礼,沉厚凝重。

笔尖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做的,寸毫软而不散,上面有一点点墨迹。

高枫看了一眼墨迹的颜色,猛然间感觉到黑色的墨迹好像深邃的甬道一般,里面散发着强大的吸引力,要把自己的精神吸进去似的。

连忙不敢再看,以高枫现在精神力的强悍,收放自如,自然那一点墨迹束缚不住高枫。

那墨汁是点苍,万物造化神通。

世间也只有老鲁这管荏苒桑毫上这一点了,看不看的没什么意思。

九尾天狐似乎有些不耐烦,跟高枫说道。

高枫凝神看着匠圣鲁刚的手势,高手匠人最后点睛一笔,却是世间最难见到的。

既然匠圣鲁刚不藏私,高枫自然乐得学习。

荏苒桑毫在嘴里轻轻一放,好像匠圣鲁刚像是世间书生用唾液化开桑毫上的墨迹一样。

一股陈旧沧桑不知历经多少年风霜雨雪的力量隐晦不出的在荏苒桑毫中出现,沧桑中却又带着一些轮回的生机,感觉十分奇怪。

高枫来不及想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聚精会神的看着匠圣鲁刚落笔。

手中荏苒桑毫似乎有千钧重,每一动一分,都十分困难。

荏苒桑毫却不向着狍鸮腋下的眼睛里点去,而是径直奔向羊头人脸的正中心。

随着荏苒桑毫接近,狍鸮身前的空间似乎散开一片荡漾的波纹,一点点向四周荡漾而去。

波纹四溢,在匠圣鲁刚身边丈许之处,九尾天狐慎重的双脚连环交错,手指不断轻点,消弭了四溢的力量。

很快,荏苒桑毫点在机关造物的脸上,一道暗金色光芒乍现,在狍鸮身上滚滚而去,散发出一圈圈的金色光芒。

九尾天狐脸色严肃,好像面对大敌一般,双手变得极快,把溢出狍鸮身上的光芒收拢,最后一掌按在狍鸮后背上。

光芒一现即逝,随着光芒消失,狍鸮身上多了一股灵气。

匠圣鲁刚似乎也很疲惫,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收起狍鸮,挂在高枫腰间缚龙索上。

好了,办完了。

这七台机关造物可以合成一个巨大的机关,不过一旦要组合的话,就算是毁了,能不用尽量别用。

看着高枫腰间缚龙索上挂着的坠饰,匠圣鲁刚得意的神色消退,嘱咐了高枫一句,强忍悲伤回头看着身后的几个孩子,说道:你们出去之后要听高家大哥哥的话。

这几个孩子似乎早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听到匠圣鲁刚的话都有些悲伤,小雪抽噎着说道:爷爷,你,你……真……真的……真的不要……我们了?匠圣鲁刚两行浊泪流下,看着六个孩子围在自己身边,想要哭泣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而这种压低了的哭泣声更让人心中悲伤莫名。

不是爷爷不要你们,而是山里面有点事情,危险的厉害。

你们跟着高家大哥哥出去玩玩,要是山里面安静了,你们再回来。

不过你们出去,还是要繁衍生息,还是要长大的。

匠圣鲁刚张开双臂,把几个孩子都揽在怀里,两行浊泪流下,划过脸上道道沟壑,滴落在孩子的头顶。

哭泣的声音被压抑着,似有似无,却分外让人心酸。

小青鸾想要飞起来,被九尾天狐一把抓住,抱在怀里,不让她出去。

几息之后,黑衣男孩使劲抱了一下匠圣鲁刚的腰,转身站在孩子们身后,用衣袖使劲擦拭了一下眼睛,沉声说道:都别哭了,就是出去玩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看那神色,虽然还是小孩子,却带着几分威严。

其他的孩子相继止住哭声,和匠圣鲁刚一一拥抱分别。

此去不知何时何日还能相见,匠圣鲁刚有些粗糙的大手在每一个孩子头顶拂过,不愿让孩子们见到自己的悲伤,强颜欢笑,说道:就是这样。

过几天就回来了,哭什么哭。

九尾天狐显得极为烦躁,好像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让白衣女孩感到不安一般。

来,都进来吧。

匠圣鲁刚从宝具中拿出一个六格宝具,让几个孩子进去。

每一个孩子进去,都化成原型,纹金、元晶、雪银、羽木、日精、月华等世间难见的宝物精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六格宝具中魅惑人心。

放到宝具里吧。

匠圣鲁刚说道,几个孩子不能在宝具里面时间太长,等你出去就放他们出来。

还有小青,你也进去。

小青鸾在九尾天狐怀里挣扎着,一边低声叫着九姐姐,一边被九尾天狐胡乱的扔进高枫的宝具里面。

狗日的九幽魔主,等我出去,扫平他九幽之地!九尾天狐明显心情极为糟糕,又恨恨的骂了一句,虽然九幽魔主已经命丧身死,九尾天狐却依旧对他痛恨无比。

相见时难别亦难,人生最难不过离别二字,更何况是几个孩子。

行了,你该出去了。

你身上的气息在仙山里面太强,我压制的很难。

九尾天狐不耐烦的催促高枫。

这种感伤的离别场面让九尾天狐心情大为不好,看这样似乎要对高枫发作。

高枫虽然也一样的感伤,但心里一直惦念着见一见仙山剑尊芮先生,见九尾天狐撵自己出去,便抓紧时间问到:芮先生呢?我去拜见一下芮先生马上便走。

没想到高枫这么一说,九尾天狐和匠圣鲁刚都同时沉默。

九尾天狐迟疑了一下,嘴唇微微一动,却没说什么。

匠圣鲁刚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这样,在和九幽魔主交战中,战魔庙破碎。

仙山剑尊芮先生本来便只是一丝魂魄,依附于仙山战魔庙之中。

战魔庙倒塌,又受了极重的伤势,所以已经化为魂魄。

高枫这一惊非同小可,从来没想到那道坐在战魔庙黑色椅子上沉思的身影就此消失!身上一股无力的感觉弥荡,两条腿微微颤抖。

高枫强行忍住,手一扶桌子,缓缓坐下去。

整个人似乎被瞬间抽空,想要抓住逝去的什么却无能为力。

匠圣鲁刚微微摇头,轻叹道:已经走了,再伤心也没用。

要我看,与其在这里被那个家伙吸收掉,还不如附在高枫身上,和高枫一起战斗,也算是一种重生。

说着,匠圣鲁刚和九尾天狐四目对视,好像在研究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似的。

九尾天狐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像是在和高枫解释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缓缓说道:剑尊芮先生就是战魔,渴望战斗,渴望真正精彩的战斗,所以化身为剑尊在世间行走。

当初那家伙也不能完全把剑尊芮先生完全摄进仙山里来。

真正的剑尊芮先生一直在世间行走,仙山中不过是一缕残魂意识而已。

所以,战魔庙一毁,仙山剑尊芮先生又身受重伤,便重新变成魂魄,在仙山战魔庙的废墟里残存。

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仙山的力量,被那家伙吸收。

虽然我已经布置了许多符文法阵,但是还是无法保留芮先生魂魄太长时间。

说到这里,九尾天狐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决定,左手化掌,右手握拳,右手砸在左手上,断然说道:行,就这么定了。

走吧,高枫。

跟我去战魔庙的废墟,想来芮先生也不会拒绝附身在你身上行走世间。

当断则断,没有一丝犹豫。

九尾天狐不愧是当年统帅北地无数妖众的厉害人物,决断明快至极。

说完便转身走下山去,高枫看了一眼匠圣鲁刚,鲁刚微微颔首,鼓励着高枫。

九尾天狐和高枫相继下山,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好像都在怀念着已经离去的仙山剑尊芮先生。

人间离合是悲欢,这是不是也一样是世间悲欢离合的一种呢?第六百七十四章 咆哮站在战魔庙废墟旁,九尾天狐也不和高枫嘱咐什么,似乎时间极为紧迫,开始念诵咒语。

白衣少女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嘴里念诵的咒语好像是流水汇聚而成的一样,形成一枚枚字体,落在战魔庙废墟上。

符文落下,融在战魔庙废墟之间。

整个战魔庙废墟似乎在这一刻重新恢复强大的战意,即便是废墟,在其间的战意魂魄随着九尾天狐的咒语复苏过来。

几道光影拔地而起,虽然依旧是一地断壁残垣,可是在高枫眼中看来,光影中幻化的就是战魔庙,就是凝聚强大战意的战魔庙。

似乎有一种力量催促高枫,让高枫回到战魔庙中。

高枫感觉到这种力量自己极为熟悉,正是仙山剑尊芮先生的气息,便敞开心扉,随着这种气息的指引走进战魔庙里。

光影幻化出来的战魔大庙屋顶上刻画的一幅幅图案随着高枫走进来变得鲜活,好像在这一瞬间全部活了过来似的。

力量进入高枫身体,高枫感觉屋顶的图案里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把自己吸了进去。

战斗,无数的战斗,不断的战斗!战斗就是生命,战斗就是唯一的奥义!面前站着一个巨人,身高数十丈,身后皑皑白雪,雪峰之间寒风呼啸。

没有说话,高枫便和巨人战斗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特,高枫分明感觉战斗的是自己,可是一举一动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

自己似乎只是一个看客,只是一缕意识。

剑光如雪,战意如虹。

巨人身上远古的气息浩瀚,最后引动天上星辰之力,照射在自己身上,可是依旧败在高枫的剑下。

光影变化,一只巨大的猛虎出现在高枫面前。

猛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如长江大河一般,比所谓上古凶兽还要强大。

所有的力量都似乎凝聚成杀意,锐利无比,刺穿高枫的精神。

长剑挥舞,每一缕杀意随着长剑舞动,战意迎上,极度细微的变化,无时无刻不在碰撞交织,每一刻都走在生死的边缘。

最后猛虎败了,自己飘然而去。

一名道者出现,身边符文流转,身上道袍虽然有些残破,却让高枫心中警觉。

长剑挑落无数符文,一直到最后一刻,整个道者都化作符文,被自己手中长剑迎上,肢解。

一名武者,几乎刀枪不入。

身上没有穿着任何铠甲,没有防护。

可是就连自己的长剑刺到武者身上,也无法带给他伤害。

就连犀利的战意都无法进入武者的身体里,似乎根本无法战胜。

试过无数法门后,自己受了无数伤,才找到那一丝机会,进入武者精神中,战胜了武者。

九幽、黄泉、冥河、九霄之外,无处不在战斗,所有地方剑尊芮先生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这就是一生的经历,这就是一生的战斗。

无数场战斗似乎在一瞬间被高枫经历,无数场战斗转瞬而逝,似乎在高枫脑海里并没有留下什么,可是高枫终于明白,这时候,自己就是剑尊,自己在这里就是主角。

这里的每一场战斗都是弥足可珍的经验,自己在每一场战斗中成长着,感受着,领悟着。

自己仰视屋顶,就像是站在苍穹下,仰望星空,自己就是战魔或是剑尊的本身,这一刻自己无比强大。

不是因为战魔或是剑尊的力量而强大,却是因为那种感悟,那种对战斗的渴望而强大。

瞬间千载,刹那万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在九尾天狐制造的光影中站了无数年,或许在这里只有一息的时间,经历了浩瀚如东海之沙的战斗,高枫突然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大殿中央,战魔大庙屋顶活灵活现的图案和幻化出来的战魔大庙都开始变得黯淡。

那些刻画在战魔大庙屋顶的图案变成一个身影,影子有些淡,很淡,极淡。

在这一刹那高枫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出现了幻觉。

但是高枫知道不是这样,那个淡到极处的影子就是战魔!是剑尊!是仙山剑尊!是仙山剑尊芮先生!影子在半空中汇聚所有的图案,汇聚战魔大庙的光影,凝成一体,从半空中缓步走下来。

好像像是仙山一般,仙山剑尊芮先生拾阶而下。

人影走下,和高枫的身体合而为一,继而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候,高枫突然感觉自己神思通明。

思接千载,心骛八极。

自身的力量增长的并不如何多,但是这一生,这一世在现在看来,似乎都像躲在一滴露珠里,让自己把玩。

高枫感觉自己忽然开窍了,周身先天混元真气万变流动,千种变化,妙用无方。

此刻哪怕是天下最强大的五绝站在自己面前,虽然很难战而胜之,却绝对不会像是日前在仙山中面对魔主那时候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仙山剑尊芮先生的人影和高枫完全融合,消失,所有的气息和高枫气息合而为一,所有的战意和先天混元真气融合,光影中的战魔大庙忽然开始崩塌。

就在这个时候,整座仙山忽然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这种震颤明明似乎只像是大地站震动,山峦在颤抖,可是高枫心中却清晰的感受到这座山正在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巨大的愤怒。

光影消失,九尾天狐双手不住舞动,身上白色衣衫裙裾之间随风起舞,恍若根本不是人间人物,而是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一般。

但是白衣少女却没有往日的暴躁与从容,而是显得有些急迫。

根本没和高枫交代什么,双手抓住高枫衣衫,一把把高枫甩了出去。

高枫身边云雾飘飘,知道自己又被九尾天狐甩出仙山。

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就是九尾天狐有些急促的声音:说不让你进来,你就不要进来。

一切多保重,千万不能受重伤!声音之后,高枫恍惚听见当时九幽魔主引动仙山之间气息后,那尊黑色木质棺椁要被推开时四周那种肃穆圣神的声音响起,依旧只能耳闻,却无法记忆。

只知道九尾天狐在念诵着什么法术,却根本无法记忆。

就算是现在的高枫依旧无法让这种声音入耳,进入记忆之中。

九尾天狐的咒语声中,不同于每一次自己出仙山时的感觉。

以往离开仙山,没有任何过程,随着九尾天狐一推便回到现世中。

可是这一次,整个过程似乎无比漫长,九尾天狐念诵咒语的声音弥散在整个仙山中,在九尾天狐声音交错之间,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响起。

高枫刚刚得到仙山剑尊芮先生的力量,觉得自己能和天下任何强者交手,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力量的巅峰上。

可是当高枫听到这一生咆哮,却觉得异常恐惧,好像咆哮声深入自己灵魂中,让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一般。

虽然如此,高枫心中却莫名其妙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这咆哮声似乎很熟悉,在哪里听到过一般。

到底是在哪?到底是在哪!耳边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变成咆哮声,往复回荡,在天地之间怒吼。

似乎冥冥之中的天道,无法触及的命运都在这一声咆哮声中颤抖。

就连九尾天狐念诵咒语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无法连贯。

高枫还在想着,恍惚之间便出了仙山。

月香和张之江、黑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在自己身边,正在飞速闪开。

而在蝴蝶宝具中酣然入睡的朱厌竟然醒了过来,直接从蝴蝶宝具里跳了出来,哇哇大叫。

小猴子似乎也听到了那一声咆哮,上蹿下跳,甚是惊恐。

整肃的军营随着高枫回神,变得沸腾起来。

好像要开始炸营,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到处都是马匹嘶鸣声,乱作一团。

森严的军规在天地之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此刻在人性之中对某种力量的恐惧占据了上风,让所有人都开始混乱,想要逃离这种强大的威压。

高枫发现自己虽然没有施展先天混元真气,但是身边居然有电火花生成。

轻轻活动了一下身子,银蛇乱舞,嘶嘶作响。

小猴子更是惊惧万分,无处可藏,狂乱的在帐篷里奔走。

觉察到曹国振镇南军的军营中乱作一团,高枫知道是因为自己刚从仙山中出现,刚刚吸纳了仙山剑尊芮先生的力量,控制不好的原因。

站起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身边一寸的地方不住吞吐,银蛇收敛,回到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之中,让暗金色光芒忽明忽暗,整个帐篷里洋溢着强大的力量。

一声长啸,声传百里。

整个军营的混乱戛然而止,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军士还是狂乱的战马都在听到长啸声之后匍匐于地,在高枫的威压下臣服下去。

制止住军营中的慌乱,高枫缓缓收回身上的力量,无数军卒瘫倒在地,好像溺水的人刚被从水中救上来一般,张大嘴喘着粗气,呼吸间带着尖锐的拉扯风箱的声音。

第六百七十五章 治伤曹国振原本守候在高枫军帐之外,此刻在高枫无意释放的威压前面也面色惨白。

虽然高枫的力量并没有直接针对曹国振,但那股无意之间释放出去的力量依旧不时如龙境的武者能抵御的。

直到高枫收回力量的威压,曹国振才恢复正常,全身汗出如浆,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身上铠甲边有几滴汗水聚集,滴落。

枫少爷……曹国振声音嘶哑,说出这句话便觉得根本无法继续说下去,整个人包括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

曹将军,是我修炼功法,一时没收住元气,让你受惊了。

放心,不会有事了,去整饬一下军卒吧。

高枫在军帐中淡淡的说道,连面都没见。

但刚刚经历了那种濒死的威压,对高枫无形之中心怀敬畏,就算是高枫现在说让他带着麾下军卒叛乱,估计曹国振恍惚之间也会应下来。

你怎么变得这么强?张之江身上缠绕着一层层军营中的白布,裹住伤口。

白布隐隐被血迹浸透,但张之江精神头却是很好,看上去并无大碍。

高枫摆了摆手,侧着头沉思了几息,想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心中对自己好像唤醒了山顶的那家伙,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次九尾天狐到底能不能再次成功封印那家伙。

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

那个层次的战斗,就算自己也根本无能为力。

想当初半空中出现的那只巨大的手掌,随手便撕掉九幽魔主一半的九幽气运,何等强悍。

而九尾天狐用的咒语也根本不是狐族的法术,那艰难苦涩的咒语中没有狐族的妩媚气质,到多了几分苦修的艰涩。

高枫私下揣测,好像是雪山大庙圣人传授给九尾天狐的。

不想了!徒乱心神而已。

高枫收敛先天混元真气,对着月香笑了笑,示意自己很好。

月香眼波流转,两人心意相通,简单眼神之间就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

黑狼躲在帐篷的角落里,有些胆怯的看着高枫。

直到此刻才战战颤颤的站起身,低声说道:吓死我了。

怕什么,是我的气息。

高枫笑道。

正因为是你的气息,要是换个气息,我老早就逃了。

黑狼犬坐在地上,黑色的尾巴不住在身后摇摆,似乎要赶走心中的慌乱。

高枫走到朱厌身边,把小猴子抱住,放在自己肩膀上。

小猴子开始有些挣扎,后来好像是感受到高枫身上的气息是自己曾经熟悉的气息之后,变得安静下来,蹲在高枫肩膀上,四处环顾。

小猴子吃了两块魂晶,好像又把清虚道祖法术幻化出来的幻象吞噬了,这么多力量进补,又长大了一些。

神态之间刚刚慌乱的神色依稀存留,不过眉眼中似乎又长大了一些。

高枫心中想到,这种揠苗助长的方式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一次小猴子没事,那算是缴天之幸,让小猴子自己慢慢成长吧。

想着,手臂弯曲成奇怪的角度,抚摸着蹲在自己肩头的小猴子,好像在安慰着小猴子。

而蹲在高枫肩头的小猴子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抚慰方式,轻轻趴下,享受着片刻的舒服。

小猴子对高枫的抚摸很是受用,轻声吱吱叫了两声,表达着自己的开心与欢乐。

喜乐安康,或许就是这样。

正在这时候,军帐中间一阵光影氤氲,一缕似曾相识的气息出现。

张之江习惯的要抽刀警戒,却牵动身上伤口,动作一缓。

高枫压了压手,示意张之江和月香稍安勿躁。

这股气息高枫熟悉,应该是道院的什么法术。

果然,光影之中夏皇仁帝的身影出现。

即便身在光影之中,夏皇仁帝也好像能看见高枫似的,有些奇怪的说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高枫恭恭敬敬的施礼,听见夏皇仁帝继续说道:这是道院的大法术,持续不了多久,消耗颇大,就不用如此了。

既然变强,那就好。

赶紧去南荒,要是能救回秦王最好,要是不能,就杀了吧。

说完,光影一阵模糊,夏皇仁帝的身影随即消失。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是催促高枫赶紧去南荒,看夏皇仁帝的急迫,当前局面糜烂到什么程度高枫已经有了一点了解。

想来也是,在大夏南部五个州郡之中,寻找到高枫的气息,再用传送阵的方式把光影定点传送过来,这种神奇的方式想一想就极为复杂,消耗能小才怪。

张之江撇了撇嘴,没说什么,缓缓的坐在地上。

身上的白布被渗出的鲜血染得一片殷红。

高枫在宝具里取出九尾天狐送给自己的灵丹,到了一粒给张之江,说道:这是疗伤圣药,你服下一枚。

早点好了,也能早点帮我。

张之江接过高枫手中的丹药,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流下,整个身子瞬间好像坐在火盆上一般热辣。

这滋味就好像是北地的烧刀子,入喉就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在乱割,辛辣无比,爽快无比。

神色一凛,张之江也没想到药性居然这么强悍,而且似乎没有像是世间的疗伤丹药那样将就君臣左辅,化解丹药中的霸气药性。

简单,直接,粗暴,就算是疗伤也是这般脾气,不像是大夏出产的丹药,反而像是北地妖众中某个大能炼的丹药。

用血腥杀气包拢药性,在身体四肢百骸之间流转。

丹药的药性极为强烈,在身体里四处冲撞,所经之处虽然伤势被修复的七七八八,但是却极难控制,张之江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造成什么不可弥补的伤害,更是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丹药药性在伤口处流转。

高枫见张之江神色谨慎,也怕出现什么意外,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张之江周身流转,一样小心的探查着张之江身体里伤势的改变。

转瞬之间,高枫便苦笑不已,九尾天狐给自己的丹药的确可以说是灵丹妙药,张之江身上的伤口正在飞速的愈合,内府受到的外伤也在恢复,看这样子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复原。

虽然失血过多,无法立即生龙活虎的恢复到最强大的状态,但七八成的实力总还是可以恢复的。

但是药性太过于猛烈,似乎带着一股野性,在张之江身体里四处冲撞,想要重开血腥杀气的束缚似的。

高枫用先天混元真气安抚药性,帮助张之江修复伤口。

得到高枫的帮助,张之江才放下心,静静的引导药性在身体里伤口处流转。

无数酸麻胀痛的滋味刹那出现,张之江知道这是伤口开始愈合,这些感受是正常的,只不过因为时间缩短而加重了数倍而已。

紧咬牙关,强自忍耐,根本不敢稍动。

好了!一炷香之后,高枫说道。

张之江站起身,把身上血染的白布撕掉,身上受到的致命创伤如今看来只不过留下几道骇人的伤疤而已,好像是什么凶兽在张之江身体上张开大嘴,准备择人而噬一般。

但除了有点骇人之外,其他一切无碍。

他娘的,真是刚猛的丹药,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张之江粗豪的笑道,虽然片刻痊愈,但刚刚那股险些要命的药性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月香却从刚才外散的药性中嗅到了一丝狼族的气息,知道高枫肯定和族中失踪已久的九尾天狐有什么秘密的联系方式,但高枫不说,月香也不愿意提及这些事情。

高枫在军帐中想了想,扶额苦笑,总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原来是仙山那几个精魅孩子没有放出来。

一想到那几个孩子,高枫便哭笑不得,头疼欲裂。

可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自己离开仙山的时候,那家伙已经醒过来,仙山之中肯定危险万分,把这几个孩子留在那里太过于危险。

匠圣鲁刚说要这几个孩子在外面繁衍生息,也不知道日精月华之类的精怪妖魅是怎么个繁衍生息的方式。

打开蝴蝶宝具,放出那几个孩子。

军帐中一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几个孩子出了仙山,似乎都大了一些,八九岁的样子。

小青鸾根本叫不上小,身子四五丈左右,就是一只大鸟。

几个孩子一见四周陌生的环境,几个女孩都大声的哭了出来。

此刻已经不在仙山之中,心中悲戚根本不用压抑。

这么多天受到的委屈,离开匠圣鲁刚的悲伤一瞬间迸发出来,几人嚎啕大哭,让高枫慌手慌脚,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高枫没有对付小孩子的经验,几个孩子一哭,高枫慌手慌脚,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此时高枫宁愿回到大荒之地对付铺天盖地的魔物,也不愿意哄这几个孩子。

小猴子似乎记得这几个孩子身上的气息,开始有些好奇的东看西看,然后便直接从高枫肩头跳下去,在每一个孩子身边闻着什么。

看着这几个孩子在哭泣,小猴子抓耳挠腮的一副着急的模样,在孩子们的身上跳来跳去。

这几个孩子好像也对小猴子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只是心中悲戚,没有心思和小猴子嬉闹玩耍。

第六百七十六章 哭闹月香上前把小羽和小雪抱起来,闻言安慰。

那几个小男孩倒还好一点,最大的一名黑衣男孩也帮着安慰,偶尔夹杂着几句呵斥,看这样子黑衣男孩是这些孩子们的最大的,也是最有威严的那个,其他孩子被说了几句之后渐渐的好了一些。

军帐中安静下来,高枫看着一屋子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匠圣鲁刚让自己带他们下了仙山,可是然后呢?然后该怎么办?说是要繁衍生息,这么小的岁数……总不能带着这几个孩子去南荒战清虚道祖吧。

张之江嫌帐篷里面乱,一早就躲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月香抱着两个女孩,喜欢的不得了,黑狼在仙山上被几个孩子追打过,没和张之江躲出去。

虽然现在黑狼已经晋阶,可以口吐人言,但和高枫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几个小孩,蹲在角落里看着,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

骤然安静下来,黑衣男孩掀起军帐里铺的毯子,把双手插进地里。

让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当黑衣男孩的手接近地面的时候,高枫似乎感觉到大地的欢呼声。

地面的泥土随着一双小手的接近变成微微起伏的波浪,雀跃着,欣喜着,微微尘土飞扬,却又不四处飘荡,汇聚成几条土线缠绕在那双小手周围。

而周围的天地元气似乎跟随着尘土一同开心的围绕在黑衣男孩身边,欢快不已。

随着地面上泥土的起伏不定,高枫赫然看到一座山峰在那双小手旁三寸的地方拔地而起。

说是山峰,不过是几寸高的小东西,倒像是孩子们在玩家家酒一样,看上去很有趣。

其他几个孩子凑了过去,蹲在地上认真的看着黑衣男孩的动作。

山岳起伏,河流凸显。

几息之后,地面上布满了山川河流,一点一滴,形象而具体。

就连树木花草都有淡淡绿色细致入微的在山岳之间点缀中,极其细密,仔细看去每一株大树,甚至每一棵小草都能看见。

那里似乎是清虚门的山门了。

月香指着黑衣男孩变化土地出现的沙盘上一处光秃秃没有树木覆盖的山峰,和高枫说道。

高枫点了点头,这个黑衣孩子法术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居然凭空在地上变幻出周围方圆千里的沙盘来,这一切在此之前自己根本没想到过。

可是,沙盘上有些地方颜色不同,到底是因为什么?这时候,黑衣男孩收回手,四周缠绕在双手之间的尘土好像被黑衣男孩收进身体里,消失不见。

黑衣男孩指点着面前的沙盘,沉声说道:这里是我们所在的位置,爷爷说让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繁衍生息,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荒郊野外,方圆千里之内不管是人还是野兽都很少见,这里的确是最适合的地方。

高枫听到这里,终于知道这个黑衣男孩要做什么了,苦笑着想到,方圆千里都因为清虚道祖的野望所有生灵都化成活尸,的确是没有人烟。

难道人世间一啄一饮,皆有定数?前因后果之中看着似乎并无关联,却总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丝丝缕缕联络着。

我们在这里生长,先聚集在一起,以免有什么意外。

等熟悉之后再各自找合适的地方。

黑衣男孩的言语之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也不知道是什么少见的宝物的精魄化成的。

小羽还是太小,青鸟也小,你们两个留下。

等着你们长大了,青鸟带着小羽去九天之上。

黑衣少年一件一件事情安排妥当,虽然事情简单,但是出自一个孩子的口吻,也足够让人惊奇的了。

小羽听说要和大家分开,有些惶恐,嘟着嘴。

刚被月香哄的不哭了,这时候又要大哭出来。

不许哭!黑衣少年恶狠狠的说道。

小羽被黑衣少年的话吓了一跳,委屈的看着黑衣少年,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

黑衣少年转过身,低头看着沙盘,好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枫却在一转身的刹那看见黑衣少年眼中泪光闪烁。

小羽你跟着大哥哥,大姐姐一起生活,不许调皮,不许捣乱。

黑衣少年蹲在地上,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嘶哑,虽然很淡,却依旧能听得出来。

小羽,我们还小,好多事情帮不上忙。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爷爷和九姐姐,大哥哥他们放心。

你知道吗?小羽嘟着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点了点头。

泪水随着点头滑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黑衣男孩蹲在地上,沉默了十几息的时间。

肩头轻轻的抖了两下,面前沙盘中的山川河流开始平复,恢复如初。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整如镜。

好了,我们走吧。

黑衣少年站起身,走到小羽身边,张开双臂把小羽抱在怀里。

这时候小羽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

要好好听话,等你走之前,我们再见。

黑衣少年轻轻拍了拍小羽的后背,使劲的抱了一下,看着小羽身边的青鸾说道:你最调皮,你要记住,这里不是家,不能给大哥哥惹祸。

青鸾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伸长了脖子,搭在两人身上,似乎在离别之前互道珍重。

黑衣少年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泥土中间,挥挥手,整个身子渐渐进入大地之中。

小雪走上来,趴在小羽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羽哇的一声痛哭失声,死死的抱着小雪。

黄色衣服身材有些微胖的孩子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抱着小羽,憨厚的说道:小羽,爷爷做的丙三机关是我弄坏的,我胆子小,没敢承认。

嗯……对不起。

小羽一愣,握起小拳头打了黄衣孩子两下,越打越轻,最后还是哭了出来。

我以后会像是男儿汉一样,小羽也要坚强。

黄衣孩子抱了一下小羽,消失在土地中。

孩子们一个一个和小羽道别,直到五个孩子都消失在泥土中,看着有些空荡的军帐,小羽默默的流着眼泪。

看了一会,高枫本以为会长出一株参天大树,没想到几个孩子进入土地中,那里依旧平滑如镜,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他们去哪了?高枫问道。

我看这几个孩子似乎都是少见的精金、雪银、日精、月华的精魄变成的灵魅,他们会在地下孕育,等合适的时机才会成长,那些月华日精之类会在地下形成矿脉,他们并不一定在消失的这个位置,甚至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月香说道。

想起黑衣少年最后说等小羽长大了回到天上的时候再相会,高枫摇了摇头,心里有些难受。

果然人间离别是沧桑,这几个孩子从仙山里其乐融融转瞬便各奔东西,幸好是日精月华化作的灵魅,要是世间普通孩子,怎么能接受这么大的打击。

月香抱着小羽,闻言细语的安慰着。

小羽也不说话,只是趴在月香肩头低声啜泣。

小青鸾伸长了脖子凑到小羽脸边,轻轻的蹭着。

身上羽毛微微颤动,似乎心中悲伤难忍。

高枫看着月香,心里琢磨着前去南荒遇到清虚道祖的无数种可能。

正在想着,帐篷外传来曹国振的声音。

枫少爷,道院真人用传送阵传来一件事物。

高枫心中一动,有些无奈。

看来这次夏皇仁帝身上的压力也很大,虽然中京城浩然清净天地阵法在九幽魔主被屠之后不再扩大,估计已经被修补完毕,但清虚道祖这面风波再起,事关天下气运,夏皇仁帝也无法在后面坐视不理。

不仅送给自己一枚金绣球,可是随时前来助阵,而且一道道皇命根本不计消耗的用传送阵传递到自己手里。

这又是有什么新事儿了呢?进来吧。

高枫把小羽和青鸾送入蝴蝶宝具里面,朗声让曹国振进来。

曹国振也有些郁闷,这枫少爷也太得宠了吧,中京城的传送阵多少年不见得开启一次。

而枫少爷一来,一天数次用传送阵传递讯息,甚至连极重的事物都传了过来。

人和人之间真实没法比较……曹国振倒也不是嫉妒,那把战魔庙的长刀在高枫手里简单铭刻符文阵法之后,等阶提高了两级。

就算是此时自己解甲归田,这把长刀卖出去,中京城的王公贵族不知道要抢成什么样,自己这辈子不说,就算是真要换个爵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枫少爷太能折腾了,这一天,自己引以为豪的军营居然两次险险炸营。

想到后来整个营地中弥散的那种巨大的威压,曹国振便浑身战栗不已,这种庞大的力量是自己可望不可及的,就算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居然世间会有如此庞大的力量。

听到高枫招呼自己进去,曹国振整了整身上的轻甲,双手捧着道院传送到青州,再用八百里急报的快马送过来的东西。

头低着,缓步走进军帐里。

第六百七十七章 青丘火云高枫见曹国振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宽厚的笑道:曹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我们是客,要说多有叨扰之处,还要请曹将军多多见谅。

不敢,枫少爷这样的贵客我就是想请都请不来。

就是在军营里多有不便,招待不周。

曹国振见高枫和蔼可亲,并没有摆出什么傲气凌人的架子,心中感叹,人都说龙行千里,百草沾恩,果然如此。

想要客套两句,但京城里面那些老爷们的话自己实在说不出来,勉强挤出几句话,涨的满脸通红。

曹将军不用客气,你和张之江都一样,都是出身军旅的豪爽汉子,这些话说不来。

倒不如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来的爽快。

我们这就要走了,等日后有机会再到曹将军这里叨扰一二。

高枫一边说着,一边从曹国振手里取过夏皇仁帝用传送阵传递来的事物,又想起一事,叮嘱道:这一次叛乱非比平时,曹将军要少杀人。

京城那面估计很快便要有消息传来,曹将军多注意就是了。

高枫见曹国振对自己十分客气,而且这样的粗爽汉子高枫从心里愿意结交,就多说了这么一句。

曹国振心中大喜过望,要不说接触天子近臣有好处呢,夏皇仁帝给自己的手谕里说杀无赦,这不就变了?要不是枫少爷提醒,自己还大开杀戒,最后虽然夏皇仁帝说不出什么来,但最后还是会由自己承受怒气,那可大为不妙了。

刚要跟高枫表示一下谢意,又听到高枫说到:曹将军,我身边这几个小家伙给你带来不少麻烦,这枚真元琼实送给曹将军,聊表寸心吧,还要预祝曹将军早日破境。

曹国振听到真元琼实四个字一下子就愣了,以后高枫说什么好像都没听见。

双手颤动,想要控制,却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真元琼实,传说中的琼实天松上取下的果实!世间琼实天松只有在极北之地的雪山大庙之间才有几株,听说枫少爷去过极北之地,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枫少爷出手豪阔无比,在修者和武者眼中珍贵无比的真元琼实就这么送给自己了?曹国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整个脑子混混涨涨的,浑然忘记身在何处。

高枫见到这样的情况见多了,倒也不以为怪。

寻常武者破境艰难无比,真要有天地灵物助一臂之力,得到的好处自然极为巨大。

看曹国振心神荡漾,高枫微微一笑,随手拍了拍曹国振的肩膀,一道先天混元真气进入曹国振的身体里,帮助曹国振稳住心神。

多……多……曹国振借着先天混元真气的精纯力量略一稳住心神,便想要说些什么,听话里这意思,应该是多谢枫少爷,但是曹国振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完整。

高枫从宝具里面取出一枚仙山中的真元琼实放到曹国振手里,笑道:曹将军先回吧,一会我们走的时候就不和曹将军打招呼了,以后有缘再见。

曹国振小心翼翼的捧着真元琼实傻了一样的转身出了帐门,失魂落魄的走了。

高枫看着曹国振的身影,笑了笑,打开道院传送来的东西。

是一枚玉佩,高枫把玉佩拿在手上,双眼之间似乎是幻觉一般出现了一只小鸟,向前飞去。

但随即见高枫没有跟随,便又折身返回,翠黄色的翎羽在空中扑动着,好像催促高枫跟着它一起走。

高枫在仙山战魔庙接纳了剑尊芮先生的一缕魂魄,接纳了芮先生这么多年的战斗经验,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整个人都好像是开了窍似的。

看见这只小鸟,高枫便知道这是引导自己去南荒寻找清虚道祖的法物。

道院对此事还真是无比的重视,高枫想到。

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出这样的法物,只是不知道道院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判定清虚道祖的气息。

高枫把玉佩带着身上,眼前那只翠黄的小鸟也并不消失,看这样只要是佩戴即可,倒也算是方便。

知道事情紧急,高枫也不拖延时间,把月香、张之江、黑狼、朱厌也一同收进宝具之中,展开翔天铠双翼随着眼中的幻象一同飞走。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高枫在天空中转瞬即逝,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曹国振此时已经略略回过神来,看着高枫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深深一恭到地,良久不肯起身。

高枫的先天混元真气并没有达到巅峰状态,虽然用翔天铠飞翔,速度却控制的并不是如何快。

一边飞着,一边汲取周围天地元气徐徐恢复。

飞过清虚门山门,高枫看着空荡荡的清虚门山门,看着满山的残尸和断壁残垣,心中感喟。

前尘如梦,不知道此去南荒到底还有什么在等待自己。

正在飞着,过了清虚门山门没有多久,身后忽然有一股杀气由远及近。

虽然自己并没有把翔天铠的速度提升到最高,可是依旧极快,这是什么居然比自己现在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回头望去,是一只身长十余丈的大鸟在自己身后飞翔,巨大的金属翅膀一扑之间就向前飞进百十丈,的确迅速无比。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双眼中流转,高枫看见巨大的傀儡大鸟身上铭刻着数不清的符文,徐徐发光,在清晨的天空中绚烂无比。

傀儡大鸟背上站着十二名道者,看打扮都是清虚门的门下道者。

那一夜自己登上清虚门山门,除了活尸和傀儡之外并没有见到任何清虚门的道者在山门中,知道此行必定会和清虚门的道者之间有一战,却没想到这一战来的这么快。

月香在蝴蝶宝具里也看见了身后越来越近的清虚门道者,说道:尊上,让我去试试吧,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尊上最好还是保存实力。

高枫一想,也是这么回事。

此行不知道清虚门的虚实,自己现在还不在巅峰状态,必需尽早恢复。

月香又刚刚进阶,去习惯一下八尾灵狐的战斗方式也好。

要是能让清虚门认为自己在山门中的战斗里受了伤,开始轻敌,那就是上上大善了。

打定主意,高枫便落到一处空旷的平原上。

四周没有土木山石,轻轻芳草飘荡,传来一阵野花青草的香气。

月香从蝴蝶宝具里出来,和月香一起出来的还有朱厌。

小猴子一出宝具,就直接跳到高枫的肩膀上,四处张望。

高枫问道:小猴子怎么也跟着出来了?月香笑道:尊上,我们妖众可以沟通。

虽然朱厌刚开灵智还不能说话,我总是觉得它是在战斗中成长的,就一起带出来看看。

嗯。

高枫点了点头,身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收回体内,盘膝而坐,道:一切多加小心。

月香回眸一笑,百媚顿生。

那一刹那,心智稳固如同高枫也恍惚觉得四周山花一般烂漫,全都在这一瞬间绽放开似的。

清虚门的傀儡大鸟很快便飞过来,随着傀儡大鸟飞进高枫身前百余丈方圆,巨大的金属双翅落下无数符文。

或电或水,各种攻击全都有,每一道都是威力巨大的法术攻击。

无数色彩交织在一起,晴朗的天空在这一瞬间布满了天地元气的波动。

有些门道。

高枫知道月香已经是八尾灵狐,倒也不担心,认真的看着清虚门的各种符文。

本来便没有人系统的传授过高枫关于符文的东西,仙山中九尾天狐倒是符文大家,但九尾天狐哪里又能耐得住性子,时而想起些什么,时而又忘记,喜怒无常,也不是一个好的老师。

高枫有关于符文的本事都是在和敌人对阵的时候或是平日里见到,回去自行揣摩才学会的。

这个时候,见到天下三大道门之一的清虚门施展符文攻击,高枫认认真真的看着,手指轻轻在半空中画着,仔细琢磨清虚门的各种符文。

看了一眼,高枫就感觉到清虚门被称为天下三大道门,果然名不虚传。

铺天盖地的符文攻击看上去杂乱无比,可是在高枫眼中看来却分外规整,十分有条理。

符文虽多,但临近的符文之间并不相互影响,反而有加成。

迎面而来的一根硕大的山木,尾随的是火系符文,飞行的片刻之间火焰气息已然大盛。

随后是数枚土系的符文,衔接紧凑,犹如疾风骤雨一般。

这些高枫倒是都明白,但在这么狭小的瞬间,上千枚符文发射出来,相互之间毫无掣肘之处,看着便令人拍案叫绝。

赤狐月香悄然站在千余枚符文兵锋所向之处,双手两团红霞,剧烈灼热的火焰已经开始在月香双手之间燃烧起来。

青丘火云,起!月香一声娇吒,半空中空气氤氲,无数淡淡的红色迅速聚集起来,飞速合拢在一起。

高枫有些奇怪,从前很少听月香喊出法术的名字,这道法术和月香曾经使用的火云看上去并没有太大区别,可是名字里带上青丘峡的字头,难道会更厉害?第六百七十八章 法战一切都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完成,随着上前道符文射到赤狐月香面前,火云在月香头顶完成聚集,直接把符文的光华包裹起来。

此刻,无论是月香的身影还是那只傀儡大鸟的身影都因为天地元气的氤氲波动被拉扯的模糊起来。

青丘峡的地形特异,傍晚火烧云能直接把整个青丘峡照的一片火红。

这道法术想必便是来自这里吧,高枫心中揣测。

火焰气息中间无数种气息大振,飞速的吞噬着月香释放出去的青丘火云。

各种符文之间有相生相克,但里强者胜的道理亘古不变。

谁能灭火,可是熊熊大火中一桶水泼上去转瞬变会化作气雾消散。

在青丘火云中,不断有各种气雾升腾而起,许多符文在这一瞬间全部被火云摧毁。

磅礴巨大的火云笼罩在赤狐月香前,不断有气浪吹拂起月香的衣角,娇媚的身影里带着几分飒爽。

对面巨大的傀儡大鸟身上,清虚门的道者仿佛预料到这一点,对符文和火云碰撞毫不理会,四名道者联手,正在念诵咒语,其他的道者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上千枚符文射出,被青丘火云挡下。

到最后,火云变得有些淡薄,符文全部消失。

月香独立应付清虚门的傀儡大鸟,一击之下占得上风,心中喜悦,侧头看向高枫,眼波流转,娇媚万千。

高枫微微一笑,以示嘉许。

但随即说道:小心。

站在傀儡巨鸟身上的四个清虚门道者法术凝结完毕,一道飓风在青丘火云前吹起。

高枫有些不解,这时候用飓风?效果能好吗?不过见对面的应对并没有因为月香的法术犀利而变得慌张,肯定有他的道理,便凝神看去。

四名清虚门道者所用的风并不同寻常直接攻击的风,似乎吹在身上也毫无伤害,但是作用在青丘火云上,直接把青丘火云吹的向后退了数丈,巨大的火焰被风向后拖曳,烧向火云后面的月香。

赤狐月香双手连环交叉,脸色变得郑重无比,手指在胸前不断变幻,似乎在召唤什么巨大的力量似的。

火云被巨大的风吹向月香,似乎下一刻就要把月香点燃了一般。

青丘火云,承!随着月香的呼唤声,半空中蓦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狐狸,颜色赤红,身后八尾。

随着狐狸出现,随后便落在月香召唤出来的青丘火云上。

火狐狸落下,整个火云变得更加浓密,而飓风似乎吹在岩石上,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

高枫看的兴致盎然,提升至八尾灵狐,果然比之前要强大了无数。

现在青丘峡里面八尾灵狐也只不过有紫衣少妇那么一只而已,月香在九尾天狐气息感召下才跃升为八尾灵狐,这辈子似乎已经走到了力量的巅峰。

召唤出来的法术也不像是之前那样缺乏张力,一旦对手能接下来,之后只能变招。

这道青丘火云居然还有一个承字的用法,确实很厉害。

火云承载着鲜红的火狐狸,红的有些发黑,巨大的赤狐在半空中对着对面的傀儡大鸟一声暴吼,一道火龙直接喷向傀儡大鸟。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原本极为精妙的破解月香的法阵被月香旋即送回,火龙连同召唤飓风的符文阵法一同吹向对面的傀儡大鸟,声势庞大。

这回真的超乎清虚门道者的预想,原本一切都很完美,对面那只妖异美艳的赤狐就要被自己的法术吞噬,但没成想居然会出现一只赤狐的幻象,两种法术倒卷回来,更加猛烈。

四个清虚门道者手忙脚乱的催动天地元气,加上傀儡大鸟的符文,勉强应付下来。

月香微微一笑,手指继续变化,毫无停歇。

只是这一次的转换手势,似乎承受的压力更为巨大,也没有之前那么顺畅。

高枫感觉到天地之间的火焰正在迅猛的向火云汇聚,而所有的压力似乎都被月香如葱白般嫩滑的娇柔的手指所承载。

每一动,天地之间都会出现气息的改变。

每一动,天地之间都会出现更浓烈的汹涌火焰。

青丘火云,转!艰难的手势终于动到了最后,一声转字出口,无数天地元气汇聚在半空中赤狐的光影中,赤狐身后八条巨大的尾巴也愈发逼真,似乎在熊熊燃烧着。

随着转字出口,半空中的赤狐身形一滞,停止碰触火龙。

几名清虚门的道者不明就里,还以为是赤狐月香法力不继,难以维持如此庞大的法术。

稍获喘息之机,还没来得及心中窃喜,便听到对面赤狐月香随即一声娇吒。

青丘火云,合!转、合二字接踵而出,令人猝不及防。

巨大的赤狐幻象收敛回火云之中,或者是火云被巨大的赤狐吞噬,谁又能说得清楚?两者合二为一,一条巨大的火龙随即出现,似乎挣脱无数年的束缚,身形在半空中浓烈的火焰中出来,每出一寸,便有哔哔啵啵的爆裂声响起。

每出一寸,灼热的火焰气息边或浓郁一分。

赤狐月香也十分疲惫,看也不看对面的情况,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转身回到高枫身边,微微一福,没有说话,嘴角带着一丝美到极致的弧线。

辛苦了。

这法术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高枫问到。

禀尊上,只有八尾灵狐才能调动如此庞大的火焰气息。

这青丘火云四式是九尾天狐留在我记忆中的,估计族长都不会用。

月香说着说着,便笑了,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娇艳妩媚。

哦,原来是这样。

高枫心中有些疑问,不知道九尾天狐留在月香记忆中的青丘火云四式到底是随意而为还是有其他含义。

本来依照九尾天狐在仙山中的性子,凡事为所欲为,喜怒无常,估计是接机给月香一点好处。

不过曾经统领过北地群豪的九尾天狐又偶尔像是能看穿天机似的,提前预留伏笔,就好像正蹲在自己肩头的小猴子,在大荒之地中的确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不过这道法术威力巨大,使用出来几乎耗尽身体里所有力量。

月香笑道。

虽然如此,对面那傀儡大鸟上的清虚门道者绝对无法阻拦。

刚刚月香试过,不过是四名天师之流,就算后面那八个人有一两名真人,也无法匹敌这么巨大的火龙。

可惜,要是九尾天狐用出来,站在火云上的就会是九尾天狐幻象了,那样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挡。

高枫看着对面火龙直扑向傀儡大鸟,却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月香心思流动,猛地一惊,难道说清虚门的道者能抵挡下青丘火云四式不成?刚想到这里,月香忽然感觉到背后天地元气一阵扭曲,火龙刚刚突破四名清虚门天师道者的防御法阵,却没料到身边骤然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整个手掌似乎就是一滴大的超乎想象的水滴,散发着海水湿咸的味道。

月香猛然回头,高枫闻言安慰道:清虚门号称天下三大道门之一,就算是你们狐族倾巢而出,都未必是清虚门的对手。

能逼的他们用出真正的力量,就已经很好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整个清虚门,还不知道要打多少仗呢。

月香退到高枫身侧,一眼看去,心中惊骇无比。

巨大的火龙被一只透明的手捉住,虽然奋力挣扎,但是被那只手捉住的位置,火焰已经渐渐熄灭。

巨大的水汽升腾而起,后面到底是什么怪兽,月香也看不清楚。

高枫也不动手,拍了拍正蹲在自己肩头的小猴子,说道:出去活动活动,不许自爆!小猴子蹲在高枫肩头吱吱吱乱叫,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高枫的话,看那样子已经跃跃欲试,把清虚门的道者、法术当做玩具。

高枫说完,小猴子便一跃而起,窜向对面的傀儡大鸟。

身形跃起,逐渐变得巨大,身高五十余丈,手中怨灵长刀径直劈下。

在清虚门山门最顶层,小猴子吃了第二块魂晶有吞噬了幻象之后,身上的天生甲胄已经从土黄色变成赤红色,经过一段时间的吸收后,赤红的颜色略有改变,不过还是微微发红,和土黄色交织在一起,斑驳的好像是穿了一件破旧的铠甲似的。

手中怨灵长刀中间有一条赤红的血线,无数张脸孔在长刀之中挣扎扭曲,仿佛要挣脱束缚,吞噬掉世间的一切。

此刻火龙已经断成两截,氤氲的水汽把清虚门傀儡大鸟掩盖在其中,模模糊糊难以看清楚上面的清虚门道者在干什么。

朱厌不知道是认定了其中的气息还是胡乱的砍出一刀,长刀径直奔向水汽中一处朦胧的影子。

那道影子似乎感觉到长刀上犀利的刀锋,扔下两截火龙不去理睬,周围水雾大作,一只巨大的几近透明的手从水雾之中伸了出来,直接握住了怨灵长刀的刀锋。

第六百七十九章 怨灵长刀朱厌长刀被那只大手握住,猛烈的势头为之一滞。

朱厌前腿一曲,后退一崩,力从地起,全身的力量通过腰身到手中怨灵长刀中。

吼!一声怒吼,长刀刀锋所向,那只巨大的几近透明的手掌被怨灵长刀劈进一尺。

似乎感受到朱厌身上强悍的力量,水雾之中无数水滴喷射出来。

每一滴水滴都是如此猛烈,破空之声骤起,嗖嗖的声音连成一片。

朱厌也不去理睬这些水珠,身上铠甲中飞出无数的怨灵,每一只怨灵直奔一滴水珠。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眼中流转,高枫看得清楚,怨灵狰狞可怖的脸扭曲着,咬住自己所能接近的最近的水珠。

水珠不仅是高速的飞向朱厌,水珠还在飞快的旋转着,好像是无数把匕首似的。

每一滴水珠被怨灵吞噬,隐约之间可以看见怨灵身体里被划出一道道光芒。

有强大的怨灵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水珠的力量无法破去怨灵的防御。

但有些怨灵还比较弱小,水珠飞旋,怨灵好像被一把把匕首从中间剖开了似的,凄惨无比,缩回到铠甲之中。

随着受伤的怨灵回到盔甲里,一道若隐若现的土黄色光芒在朱厌天生铠甲中出现,从上到下一闪而过,最后凝聚成一粒土黄色的流星似的光芒,瞬间灿烂后消失不见。

高枫背着双手,认真的看着。

剑尊芮先生记忆中无数次战斗的经验如醍醐灌顶,让高枫更加清晰的瞬间认穿战斗的本质,找到对手的弱点。

高枫发现自己现在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每一次璀璨绚烂的战斗,强大的敌人,一现即逝的弱点,所有的一切是一种让高枫悸动的美。

曾经隐藏在表象下面的弱点,对手用尽心思隐藏的东西,找到他,攻击他,打败他。

仅此而已,但每一次都有每一次的不同,每一次都有每一次的味道。

朱厌身上出现的土黄色光芒虽然一闪即逝,但高枫敏锐的捕捉到。

这小家伙,好多东西都是隐藏在血脉之中的。

高枫想到,刚一交手,便捕捉到对手的弱点,朱厌这个族群要不是易怒的话,的确是很强大很难对付的一种凶兽。

随着朱厌身上天生铠甲中光芒一闪,所有四散的怨灵似乎同一时间改变了颜色,一股淡淡的黄色气息从铠甲中出现,渗入到每一只怨灵之中。

银白色的怨灵在这一瞬间变成土黄色,那种淡淡的不易觉察的土黄色。

或许是因为朱厌还是不成熟的幼体,此刻在朱厌四周围绕的怨灵都变的极为斑驳,看上去分外难看。

但也正是这样的变化,原本犀利的水滴被朱厌身边的怨灵吞下,马上便会有一股黄色的气息包裹住像是匕首一般锋利的水珠,分化、瓦解、吸收,这一切都在刹那之间完成。

吼~~朱厌一声大叫,手中长刀里也有一股黄色的气息流入。

只不过这股气息远远比那些进入周围怨灵中的气息要浓郁,银白色中间出现一丝血纹的长刀变成土黄色,颜色倒是单纯,但瞬间改变,却说不出的诡异。

随着朱厌手中怨灵长刀的变化,那只巨大的手掌与怨灵长刀接触的地方开始一点点溃散。

高枫眼中先天混元真气闪烁,一幕幕看的极为清晰,其中任何一个变化都无法逃出高枫的眼睛。

捏碎火龙时候霸气的巨手此刻在朱厌长刀下一滴一滴溶进长刀之中,转瞬不见。

随之而来的就是长刀缓缓进入那只手中,如此往复。

高枫知道,自己看见的不过是一瞬间的变化而已,要是自己没有动用先天混元真气,此刻见到的估计也只是朱厌手中怨灵长刀一刀劈开那只巨大的手掌而已。

无数的水汽汇聚在手掌中,却根本阻挡不住朱厌手中怨灵长刀。

随着水汽渐渐散去,清虚门道者用法阵召唤出来的怪兽也显露出行迹。

无数巨大的海带似的蓝绿色条索在半空中挥舞招摇,每一根海带上或是出现一只大手,或是出现一颗头颅,看上去有些诡异阴森。

高枫忽然感觉此刻要是在清虚门山门,四周被黑色雾气环绕,这个怪物的力量会更强大。

随着朱厌劈开一只大手,四周水汽消散,在那似明未明的一瞬间,无数只触手般的海带挥舞向朱厌。

磅礴的海水气息把朱厌包裹,似乎要淹没这只凶悍的怪兽似的。

朱厌仿佛极其开心,身上淡淡的红色又变得弱了一些。

高枫心中喜悦,果然是这样,只有战斗,才能让这小家伙加快吸收魂晶里的力量,才能让这小家伙成长。

难道朱厌一族都是经过战斗才能成长的?而不是时间?高枫想到这个有些奇怪的想法,不由自主的笑了。

朱厌身陷成百上千条触手一般的海带丛中,身高五十余丈的朱厌此刻看来并不如何高大,身边软绵绵不住舞动的海带每一条都有百十丈高,在朱厌身边舞动,无数的面孔或是大手凝聚着水汽缠绕向朱厌。

朱厌手中长刀一转,所经之处海带虽然极为柔韧,却在怨灵长刀土黄色光芒前被一层层削断,一株株腰斩。

吼!小猴子打到兴处,扫落一圈海带触手,兴奋不已。

右手持刀,双臂向后伸展,一声长啸,石破天惊一般。

正在小猴子兴奋的时候一条海带不知不觉中在绕了一个大圈在身后缠绕住小猴子的腿,一层层卷上去,海带般的触手如此用力,朱厌的腿部甲胄竟然有些被扭曲的变了形状。

只一瞬,朱厌的微微一愣,还没缓过神来,刚刚的兴奋还没有消退,便被海带般的触手反击得手,旋即无数的海带般的触手围拢过来,好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春蚕在吐丝,把其中的朱厌包裹的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啊!月香一声惊呼,手中火焰光芒闪现,刚想上前帮助朱厌,眼角余光看见高枫依然如同一柄长枪般竖在那里,根本没有一点想动的意思。

尊上……月香知道高枫既然不动,朱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可是此刻看去,小猴子已经被海带般的触手死死的包裹住,五十余丈的身影根本看不见一点,入眼全是海带般的触手蠕动的模样。

别慌,没事。

高枫笑道,微笑像是春风,像是雨滴,只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让月香稳定住有些慌乱的情绪。

火焰在手中消失,凝神看着海带般的触手包裹的蚕茧,虽然知道小猴子必然不会有事,但心里却还是多少有些忐忑。

五行相克,没想到越是力量强大便越是如此。

不过清虚门的道者对时机、法术的选择也的确很厉害,不容小觑。

不过朱厌是已经绝迹的上古凶兽,这些清虚门的道者应该没见过,不知道能不能很快的反应过来。

高枫有些唏嘘,却没有丝毫的紧张,看着那个蚕茧,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在蚕茧中出现,冲破正在蠕动的蚕茧,直冲云霄。

月香错愕,这是小猴子放出的法术?海带般的触手刚刚自己的火龙接触过,虽然只是其中一只,还是上面幻化出来的大手,可是那种柔韧无比,力量无所施展的感觉却感受的极为深刻。

朱厌虽然身边无数怨灵,可是还是以武力为主,最粗壮的一只怨灵化作长刀便可见一斑。

大荒之地中,能和炎魔对垒,不落半点下风,足可见朱厌强悍之处。

可是在海带般的触手柔韧的包裹下,朱厌还能出来吗?本来以武力为主,那么在海带般的触手包裹中的那道黄色光芒到底是什么?月香心念电闪,可是却没有黄色光芒来的快。

密不透风的海带般的触手围拢而成的蚕茧一瞬间变成了筛子,无数的光芒在里面透出来,四散开去。

吼~~~朱厌第四声大吼,强悍而雄壮,手中怨灵长刀在身边带出一道弧线,厚重而不璀璨,凝练而不张扬。

无数水滴四散,高枫手指在身前一点,一道暗金色光芒挡在自己和月香身前,好像一把暗金色的伞,把水滴挡在外面。

把朱厌困死的密密麻麻的海带一般的触手随着黄色光芒出现消失殆尽,朱厌身前的海带一般的触手少了许多。

月香有些迷茫,难道这么简单?能够生生把青丘火云熄灭的法术在朱厌手下居然如此干净利索的被破解掉,这是月香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过的。

朱厌手中怨灵长刀怒斩下去,就连高枫也是才看见在无数海带般的触手后面,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的水滴。

这些巨大的海带般的触手都是从水滴里生长出来的,但无论海带般的触手怎么摇动,都无法撼动那滴水,仿佛那滴水重逾千钧似的。

长刀未至,土黄色的气息先至。

气息收敛厚重,完全不像是朱厌那般张扬,那般肆无忌惮的模样。

第六百八十章 死生朱厌四周土黄色的气息好像是火焰一般燃烧起来,天生铠甲上红色渐渐退去,就在被海带般的触手围拢到斩开一条生路,怨灵长刀落下这么短短一瞬间,朱厌本来五十余丈的身躯已经变成七八十丈大小,看上去更加威猛。

怨灵长刀砍空,在朱厌手中怨灵长刀还没碰触到水滴的时候,在土黄色气息下,那滴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水滴就已经被劈成无数碎片,被朱厌身边怨灵吞吃掉。

高枫有些挠头,这小猴子到底是朱厌还是饕餮啊,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吃掉,不是小猴子自己吃就是身边的怨灵吞吃,真是……不知道说它什么好。

随着伸出海带般的触手的水滴被朱厌斩碎,傀儡大鸟身上有一个清虚门的道者好像那滴水滴一般,身子骤然炸开,四散开去,漫天血肉飞舞,惨不忍睹。

好像这滴水珠是清虚门道者本命之物一般,水珠被砍碎,这名道者也随之被砍成无数碎片。

这名清虚门的道者是站在后面的一名真人,就这么被朱厌斩碎,连一声最后的惨叫都没留下便命丧身亡。

几名清虚门的道者甚至来不及抹掉落在身上的血肉,便开始急匆匆的念诵咒语,傀儡大鸟发射出符文打向朱厌。

每一枚符文要么被朱厌打碎,要么被朱厌身边的怨灵吞吃掉,似乎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高枫却知道,清虚门的道者在施展法术,看那几个道者身边元气的波动,这次的动静似乎不小。

高枫也懒得搭理这些道者,任凭朱厌自己去打。

战斗就是经历,没有这些经历怎么能成长?周围天地元气不断进入身体,经过淬炼后变成先天混元真气。

这样虽慢,但如水滴石穿,绳锯木断一般,总是会长满的。

而且高枫见小猴子如此威猛,身上的浅红色还没有吸收完,似乎也不用再吃元晶了。

要是这样的话,实在不行,遇到自己必须出手的时候,用元晶补充也似乎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曾经元晶入体,那几个方位高枫还记得,只是不知道以现在自己的修为需要多少元晶能补满身体里的缺的先天混元真气。

强大,似乎也有强大的烦恼。

或许是最近的战斗过于频繁了吧,高枫有些无奈的想到。

朱厌长刀所向,无数符文被挑落。

各种色彩在朱厌身前炸开,好像寻常年节时候的烟花一般,看着就十分漂亮。

而对于朱厌来讲,这些色彩根本全无意义,朱厌想要把傀儡大鸟上的清虚门道者全部斩杀。

朱厌迈出三步,三步后便到了傀儡大鸟身前十丈之处。

看朱厌这个架势,仿佛要冲上去直接用蛮横无比的身子把那只傀儡大鸟硬生生撞碎似的。

朱厌生性凶猛暴躁,在大荒之地被阵法困住后不由分说便是自爆,更何况现在朱厌变得强大了许多,只会更加暴躁,哪里又会有哪些温柔的手段。

来势迅猛至极,朱厌仿佛是一只巨大的怨灵,面目狰狞,横行无忌,此刻给人的感觉就仿佛对面是一座高山,也要撞碎一般。

因为朱厌向前冲的速度太快,有些符文来不及挑落,或是被怨灵吞噬,任凭这些符文落在身上。

身躯蛮横至极,清虚门的符文虽然厉害,但是在朱厌的身上炸开,也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甚至在朱厌天生甲胄上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脚步巨大,声势迅猛。

朱厌双脚似乎在地面上摩擦一般,硬生生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沟壑。

眼看便要最后撞在傀儡大鸟身上,朱厌不可阻挡的势头忽然顿了一下。

猛烈无比的前冲势头就这样被硬生生的阻断,不仅是朱厌,就连月香看着心里都好像被一只大手抓了一把,难受至极。

清虚门道者的法术在此刻已经念诵完毕,施展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在朱厌双脚留在地上的沟壑之中出现了一株藤蔓。

藤蔓生长的极为迅速,看颜色嫩嫩的绿叶中间带着一点蓝汪汪的色彩,有些古怪。

藤蔓青青,缠绕在朱厌的脚跟上,一圈圈蔓延攀爬而上。

枝叶嫩嫩,可是在这种嫩嫩的色彩,掐一把全是水的感觉中,藤蔓却展现出了另外一种不一样的强悍。

虽然柔弱,却根本无法扯断,即便以朱厌那种根本无可匹敌,无可抵御的架势,也无法带动整根藤蔓。

仿佛藤蔓下面就是大地,蔓藤早已经深深的扎根在大地之中,想要拉扯藤蔓,就要扯动整个大地一般。

毫无可能,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朱厌前冲的势头被无声无息的遏制,与此同时,藤蔓还在迅速的沿着朱厌的腿向上攀爬。

这时候朱厌看起来好像是深山中的野人一般,身着最为简易的绿色树皮,只是朱厌却变成了笼中待宰的野兽。

被绿色蔓藤拖的一个趔趄,朱厌暴怒,周身无数怨灵飞舞到藤蔓周围,却猛然发现如此盎然的生机,根本无从下嘴。

即便用粗大的身子去撞击绿色蔓藤,也毫无用处。

蔓藤似乎就在那里,根本不曾变过似的,任凭怨灵冲撞。

绿色的叶片不住抖动,抖落尘土,化解朱厌身上的力量。

高枫见到朱厌被一根蔓藤缠住,咦了一声。

这种奇怪的办法没想到真的让朱厌止住了前冲的势头,而且随着绿色蔓藤继续向上攀爬,朱厌有被完全缠绕,根本无法动弹的趋势。

真是有趣的法术,高枫微微笑着,想到了在大荒之地鏖战中的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似乎也释放过同类的法术,只是傀儡道者是为了让武者攻击到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而已。

月香,你看,当时你的法术是被一滴水滴克制的。

而朱厌身上的铠甲应该是土系法术幻化出来的,朱厌应该是土系的凶兽,清虚门对五行很擅长啊,这么快便能施展出专门对付土系凶兽的法术。

高枫和月香说着,分外悠闲。

月香这一次倒是沉得住气,问道: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办?高枫见绿色蔓藤已经蔓延到了朱厌的腰部,朱厌手中怨灵长刀消失,两只手使劲抓住绿色蔓藤想要拉扯断。

却没想到随着手掌接触到绿色蔓藤,那诡异的绿色蔓藤顺着朱厌的手掌继续生长,直接把朱厌捆了起来。

然后我猜想这绿色蔓藤上面会有木毒之术吧。

高枫缓缓的说道,身边暗金色的气息还是那样,并不见要施展法术或是要出手的迹象。

一名清虚门的真人在傀儡大鸟上桀桀怪笑道:血将军张之江已经重伤,你也根本没多少元气可供消耗了吧!除了这只上古凶兽,还能有什么本事,尽管用出来。

高枫呵呵一笑,说道: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你们是欺负清虚山周围的百姓欺负多了吧。

还没说完,几道白色光芒便在高枫手中出现,直射向对面的绿色蔓藤。

白色光芒飞速旋转着,在飞行中由三道变成六道,又变成十二道。

等接近绿色蔓藤的时候,已经铺天盖地,漫天都是白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流星一般,铺天盖地而至,流星中带着锋利至极的气息。

一名清虚门的道者在傀儡大鸟上惊呼,断金碎玉罡!高枫也不知道为什么清虚门似乎根本没有做出自己用断金碎玉罡的准备,看到断金碎玉罡的光芒会如此吃惊。

难道是自己现在已经很少用断金碎玉罡了?不过再怎么说自己是高家血脉,众人皆知的东西,却被遗忘了,真是让人无语。

断金碎玉罡锋利无比,何况高枫已经到了圣境,还融合了剑尊芮先生留在仙山中的一缕魂魄,现在以力量而言,魔主已亡,天下比高枫强的人屈指可数,断金碎玉罡用起来更是发挥了高家祖传的锐利两字。

在仙山第五层,高枫看到高家兄弟二人随着夏皇打拼天下的时候,到了后期,高家兄弟二人的箭支上铭刻的符文都是锐字。

偏执而执着,所有的力量都在追求锋利,流传到后来便是断金碎玉罡。

在暗金色光芒淬炼下,断金碎玉罡已然是世上最为锋利的几种气息之一。

如今用出来,直似要切断时空一般。

白色光芒闪过,清虚门的道者们似乎没看见具体的形象,只是眼睛里还残留着断金碎玉罡的虚影,白茫茫的一片,中间些许暗金色流转。

透过绿色蔓藤,断金碎玉罡的光华锐利无比,朱厌撕扯不断的绿色蔓藤在断金碎玉罡的切割下直接变成了无数的碎片,整根蔓藤连根被切断,缩回泥土之中。

朱厌挣脱开束缚,正准备猱身而上,没想到身后缚龙索伸出,直接把朱厌拉了回来。

月香刚想问怎么回事,只见朱厌脚下忽然长出了一片淡淡蓝色的小草,很快,一股腥气就传了过来。

月香恍然大悟,原来绿色蔓藤没有死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和朱厌对战而已。

傀儡大鸟飘然远去,看样子似乎是准备躲避朱厌的攻击,等剧毒入体之后,不声不响的获得胜利。

第六百八十一章 机关造物高枫解开缚龙索,拍了拍身上的小猴子,说道:已经很不错了,歇歇吧,记得要快点长大。

小猴子本来还对高枫直接把自己捆回来极为不满,但是随即看见满地的蓝汪汪的小草长出来,愤怒的看着空中,看着傀儡大鸟中的清虚门道者,吼叫了几声。

因为已经不是朱厌的形态,吼叫声倒是想撒娇卖萌,可爱的紧。

对于小猴子穷凶极恶与可爱懵懂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高枫习以为常,用手轻轻抚摸肩头的小猴子,对半空中的清虚门道者说道:我试一试夏皇仁帝赠给我的宝物,你们要小心了。

话语里透着那么贴心,听得几名清虚门的道者都是一愣,难道不是自己在追杀高枫?怎么要施展宝物还事先告诉一声?色厉内荏?看不出来啊,用了断金碎玉罡之后,高枫依旧如初,站在那里也不动,难道真是在山门里受了重伤,难以为继,在这里虚张声势?高枫一句话让清虚门的道者百般揣摩,却根本想不出个源头。

只能以静制动,看看高家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宝物。

不过看是看,众人联手在傀儡大鸟身前竖起一道法术护盾,以策万全。

静静的看着几名清虚门的道者建好防御护盾,高枫才说道:你们准备好,那我就开始了。

形态举止像极了正在切磋的师兄弟,甚至像是师傅在教诲弟子,只是这种柔和的话语中到底隐藏了多少杀机!高枫心中有自己的盘算,这几名清虚门的道者并不在高枫眼中有任何威胁,能让月香和朱厌熟悉一下新的战斗方式,知道强处和不足,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高枫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试一试匠圣鲁刚送给自己几只机关造物。

这些机关造物看匠圣鲁刚的意思应该是极为强大无比的那种,甚至堪比壮年上古凶兽,到底能提供多少助力,自己还不知道。

所以,用傀儡大鸟上清虚门的天师和真人来试一试机关造物的成色,极为必要。

所谓夏皇仁帝送给自己的宝物,不过是高枫信口说来罢了,总不能当着月香和张之江的面说是匠圣鲁刚送给自己的法宝吧。

放任清虚门的道者施展开防御法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变成一枚流星,随着高枫心意而动,射入缚龙索上一个机关造物的坠饰之中。

机关造物出现,天地之间忽然阴沉下来,仿佛真正的上古凶兽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一样。

天地为之变色!机关造物落地,就连高枫都是一惊!一座高山拔地而起,身高二百余丈,全身肌肉绷得极紧,魁梧异常。

腰身微微弯曲,两只手垂在膝下,手掌巨大无比,微微一动便是一股飓风吹过。

犀魁兽,初现人世!傀儡大鸟本来和高枫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就连高枫都没想到的事情,清虚门道者又怎能想到!一片阴云笼罩,巨大的威压从空中压了下来,傀儡大鸟都是一颤,身子微微一沉。

犀魁兽随手挥舞,比朱厌还要大的手掌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座会飞的小丘一样,径直向着清虚门的傀儡大鸟扇了过去。

的确是扇,就好像在犀魁兽眼中,傀儡大鸟就是一只苍蝇嗡嗡叫着,让犀魁兽感觉无比心烦意乱,随手撵走便是。

清虚门道者坐在傀儡大鸟的后背上先是一愣,随即驱动傀儡大鸟向后快速撤走。

防御法阵留在原地,甚至都没来得及带走。

不过清虚门的道者对这道防御符文阵法还有颇有信心,也不相信那只巨大的凶兽能直接破碎掉符文阵法。

有的清虚门道者在刹那之间还回头看去,犀魁兽一只手扇起的狂风将将擦过傀儡大鸟,原本平稳飞行的傀儡大鸟一阵剧烈的晃荡,一名清虚门的道者站立不稳,从傀儡大鸟上载落下去。

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注意到载落下去的清虚门道者,甚至连载落的清虚门道者都好像是忘记了自己命垂一线,眼睛看着小丘一样的手碰触到几名清虚门真人、天师联手制造的防御符文法阵。

应该是强悍无比的防御法阵在犀魁兽的攻击下好像是一张纸,在那只巨大的手掌面前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符文阵法仅仅闪烁了两下之后便熄灭了。

山川之力呢!绝对防护呢!异界传送呢!末世之澜呢!所有所有的法术根本都没有出现,就仿佛一盏破旧的油灯一般,在狂风中毫无挣扎的熄灭了。

毫无挣扎,毫无抵抗,繁复而强大的符文法阵就像是一张纸一样,被那只凶兽随手撕碎。

怎么会是这样!清虚门的天师和真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繁复的符文法阵破碎,脑海变成一片空白。

这座符文法阵到底有多强悍,有多阴险,高枫不完全知道,可是清虚门的道者却知之甚详。

里面恶毒的法术反噬有六种之多,最厉害的当属异界传送,据说如果触发的话,会被传送到大荒或者是九幽黄泉,甚至九霄之外都有可能。

还有绝对防护,这是天地法则,难道这只凶兽已经能破除天地法则?再如何凶悍也不能无视天地法则吧,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东西存在!无数的疑问甚至比中古之世的天地元气还要多,充斥在清虚门道者身边,让这些道者忘记了死亡的临近。

高枫也看的目瞪口呆,要说犀魁兽强大,高枫也知道,但远远谈不上逆天的程度。

一只犀魁兽,要是现在表现出来的力量还不够高枫看,但是七枚机关造物坠饰一同出现呢?高枫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应付过来,更何况七枚机关造物还能合成一体,这是何等强悍!匠圣鲁刚,的确不愧匠圣的称号。

机关造物,也的确有造物之神通。

然而,让高枫更惊诧的居然在后面。

犀魁兽扫落符文阵法,傀儡大鸟后退中又有无数更加犀利的符文射出来,清虚门的道者只是愣了那么一瞬间,随即转醒,一种濒死感充斥全身,根本不敢留任何手段,所有犀利的手段全部用上,对犀魁兽施展出去。

甚至有一名清虚门的天师,慌乱之间把一枚火焰符文在自己手上点燃,让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傀儡大鸟上更加杂乱。

犀魁兽双臂下垂,撑在地面上,对那些打在身上的符文根本不加以理会,似乎也不觉得疼痛。

无数符文在犀魁兽赤裸的肌体上炸开,天地元气氤氲震荡,仿佛要把空间撕裂了一般。

可是犀魁兽即便身无片甲,这些符文依旧无法伤害犀魁兽一丝一毫。

高枫见犀魁兽上身忽然膨胀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在刹那之间变得极其淡薄,心中一惊,来不及和月香解释,直接把月香和小猴子收进蝴蝶宝具中。

小猴子骤然感受到上古凶兽的气息,原本没有一刻安生的家伙趴在高枫肩头老老实实的把头埋在两个手臂之中,看都不敢看犀魁兽一眼,一直到被收进蝴蝶宝具。

把月香和小猴子收进去,高枫身边暗金色光芒大亮,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充斥高枫全身,让高枫此时此刻无法袖手旁观,而是全力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还是大意了。

高枫苦笑,即便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周身流转,即便自己已经在力量上比天下五绝只有毫厘之差,但是却依旧因为小看了匠圣鲁刚亲手制作的机关造物大吃苦头。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好像被狂风吹起,暗金色的火焰在高枫四周摇曳不定,整个地面似乎都被一股狂暴的风吹了起来。

耳中却是一阵阵嗡嗡声,时而尖利,时而厚重。

除此之外,根本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犀魁兽对着傀儡大鸟一声大吼,声音直上九霄之上。

强烈而暴躁的声浪让高枫或是清虚门的道者根本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高枫在犀魁兽身后还感觉如此强烈,正对着犀魁兽的傀儡大鸟以及上面的清虚门道者就像是被无数利刃削过去一样,清虚门道者的皮肤猛地向身后拉长,变成稀奇古怪的模样,天地元气似乎根本不存在,就算是有清虚门的道者想要施展法术,在此刻也会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天地元气可供驱使。

随后,无数鲜血在身前喷出,向身后飞洒而去。

血珠瞬间也被切散,连同一样被切散的血肉变成一阵蒙蒙细雨。

傀儡大鸟在声浪中不住震颤,无数次震颤在眨眼之间便损伤了傀儡大鸟的金属,一道道皲裂出现在金属傀儡身上,随后便裂成一片一片,然后每一片金属又再次碎裂,变成无数的小细片。

在声浪中,最终这些金属细片变成颗粒,随着声浪传向远方。

高枫倒是一直清醒,看着犀魁兽高大的身影发呆。

高大,并不意味着力量的强大,在大荒之地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可以说是厉害,但却说不上有多么的强大。

而犀魁兽却是强大到让人发指的程度!就连在犀魁兽身后的高枫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照护下才勉强没有受伤,对面清虚门的真人、天师在声浪中活生生的被震成了碎末,这是一种怎样的强大!第六百八十二章 绝情良久,犀魁兽看着面前一片空空荡荡的平原,和一条被声浪犁出来的深达数十丈,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鸿沟,默默走回高枫身边,乖巧无比的化作坠饰回到缚龙索上。

机关,造物,上古凶兽,果然名不虚传!最后一声怒吼应该是匠圣鲁刚所说的上古异兽的天赋本能了,高枫见过犀魁兽的天赋本能之后,对匠圣鲁刚造出来的机关造物实力判断又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自己面对机关造物的话,一同对战七台机关造物,根本无法应对。

判断自己的实力,也就能应对在三到四台机关造物而已。

要是七台机关造物一同出现会是怎样的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要是七台机关造物能合体,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上古凶兽?仅仅是想一想,高枫就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

但想起来匠圣鲁刚最后告诉自己,这种合体似乎只能有一次,只能无奈作罢。

或许合体之后变出的上古凶兽真的能和天下五绝较量一番了吧。

手指轻轻抚摸过缚龙索上机关造物,微微凉意沁人心脾,机关造物上面极为细微的密密麻麻的符文似乎在高枫指间流动,高枫感知已经变的极为敏锐,感觉到随着自己手指落在机关造物上,无数的符文就在指间自行流动着,天地之间的元气随着这种似有似无的流动渗入机关造物中。

高枫心中一动,听匠圣鲁刚说机关造物能自行吸纳天地元气,当时自己还以为是什么天才地宝之类的宝物被匠圣鲁刚用在机关造物中,但现在看来,匠圣鲁刚是用符文阵法完成吸纳天地元气的过程。

要是这样……高枫一愣之后心中喜悦无比。

自己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是自己面对着清虚门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实力,要是先天混元真气一旦枯竭,面对接踵而至的挑战应该如何补充的问题。

就好像是现在,刚刚在清虚门山门消耗一空,除了有限的万年真元琼实和中古之世的朱果能迅速补充自己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不知道前去南荒还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清虚门的实力在傀儡大鸟中可见一斑。

八尾灵狐和朱厌相继败在傀儡大鸟上的清虚门道者手中,五行相克之术被清虚门道者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仙山也无法进去,元气恢复便成了一个大问题。

高枫在刚刚甚至还在想前去南荒,自己会不会看不见清虚道祖就被活活累死。

手指缓缓在犀魁兽身上摸着,也就是核舟大小,数不清的符文具体而细微,在犀魁兽身上构筑了无数的符文阵法,而这些符文阵法又重新构筑成了一个可以吸纳天地元气的大阵。

高枫越是琢磨匠圣鲁刚的符文阵法,便越是佩服。

像这种变大,妙用万千。

变小,可吸纳天地元气。

符文阵法能用到这样的程度,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了,更何况机关造物本身的强悍,一双妙手把打造机关和符文巧妙无间的合在一起,让高枫感喟不已。

手指缓慢的在犀魁兽身上抚摸着,感受着周围天地元气流转入犀魁兽身体里。

剑尊芮先生一缕残魂和高枫融合,高枫心智大开。

要说从前,如此玄妙的大阵别说学会,就是能看明白也要匠圣鲁刚在身边不断指点。

可是这个时候,高枫随着手指在犀魁兽身上抚摸过,无数的符文好像刻画在自己心中一般,清晰无比,其中种种妙用无方,高枫尽数了解。

尊上。

月香见高枫把自己收进宝具中便一直在愣神,不知道高枫是不是在那只上古凶兽攻击余波中受了伤,有些担心,已经从蝴蝶宝具里出来。

高枫笑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在想一些事情。

月香见高枫无碍,心中喜乐,静静的在一边等候。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高枫从宝具里取出一块纹金,掂量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高枫又取出一枚元晶,手指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显现,好像是一把刻刀似的随着高枫手指的颤动而动。

心使臂,臂使手,手使指,指使气,暗金色光芒在元晶上一条直线从上到下,慢慢走过。

月香有些奇怪,高枫到底领悟了什么?即便是八尾灵狐也无法看清楚高枫释放出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到底都在元晶上做了些什么。

难道仅仅是用先天混元真气在元晶上走一遍?月香知道高枫肯定做了些什么,却压根看不出来到底哪里有古怪。

仅仅几息时间,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便在元晶上走过。

等到暗金色光芒收回高枫身体里,整枚元晶晶莹剔透的出现在月香面前,这时候月香才惊奇的发现一枚极为脆硬的元晶竟然在这几息时间里刻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月香并不懂符文阵法,但仅仅看到这些符文的数量,便已经极为吃惊了。

当初在中京城里,高枫用一夜的时间做出的简单的符文宝具便已经可以惊世骇俗了。

这才过了多久,高枫使用雕刻符文的手法便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高枫感应了一下,元晶中的符文阵法不但激发出了元晶里浓郁至极的天地元气,还不断飞速的集纳周围的天地元气,速度极为迅速,好像是一道涡流一般,把周围的天地元气全部席卷进来。

高枫心念一动,便感觉天地元气从元晶里直接进入自己身体之中,飞速的弥补着自己元气,经过淬炼之后,变作先天混元真气。

如此,甚好。

高枫又从蝴蝶宝具里取出一块纹金,拉长后变成一个链子的模样,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纹金上留下十余枚符文,后暗金色光芒把纹金与元晶包拢。

等暗金色光芒散去之后,纹金变成一条项链的模样,穿在元晶中。

送给你了。

高枫和月香笑着说道,温柔的把纹金项链给月香戴上。

月香喜滋滋的把元晶贴身放好,心中微暖。

物件贵重与否,月香并不在意,只要是高枫送的,那便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

更何况是高枫亲手给自己戴上的,更是非比寻常。

月香还沉浸在情意绵绵的甜蜜之中,随即便感觉到元晶上传来一阵清凉的天地元气,恢复身体里因为使用青丘火云而变得枯竭的元气。

这种吸纳天地之间元气的速度极快,似乎只有数息时间,因为使用青丘火云而告罄的元气已经明显恢复,月香估计要是有一两个时辰便可恢复如初。

这是……高枫身上出现的神奇的事情极多,月香作为高枫身边的人,见过无数这样的事情。

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枚元晶的意义非比寻常,月香愣了一会,确认之后向着高枫微微福了福,道:恭喜尊上。

高枫嘴角出现一丝弧度,自言自语的说,可惜只有你我能用,张之江用的血腥杀气,朱厌一身蛮力和怨灵,都根本无法用到。

自己似乎也觉得贪心不足似的,轻轻摇了摇头,又从宝具里取出一枚元晶,做出和月香那枚元晶一模一样的物件贴身佩戴。

如此一来,高枫心中安稳了许多,无论自己在干什么,天地元气犹如清清溪水一般流入身体里,又被淬炼成先天混元真气。

增长虽然说不上如何迅速,但是胜在持久。

高枫也想多做几枚元晶出来,可是想想元晶再多又有什么用处呢?自己身边的天地元气数量是一定的,就算是元晶再多,很快就会把天地元气吸纳一空。

要是在中古之世那种天地元气极为浓郁的地方倒还可以试一试,但是现在?还是免了吧。

领悟了匠圣鲁刚的雕刻符文的办法,解决了心头的大患,高枫觉得神清气爽,腰身挺得笔直,带着月香、张之江继续随着那只光影小鸟向南面飞去。

没走出多远,身后快马疾驰的声音传来,高枫心道难道还是曹将军?这次夏皇仁帝似乎真的有些失态,一天数次传递讯息,虽然每次看到夏皇仁帝的光影都没有什么惊慌的表情,可是不断受到夏皇仁帝的消息,这本身就证明了局势的紧张与夏皇仁帝的焦躁不安。

高枫回头看去,细微的马蹄声越走越近,果然是曹国振。

这次曹国振亲自前来,估计是怕别人追不上高枫等人。

等曹国振到了,留下一枚珠子和一块玉佩后,简单说了两句便和高枫道歉,说夏皇仁帝有急令调动军队,高枫客气了几句,曹国振便告辞走了。

高枫打开玉佩,输入先天混元真气,随着暗金色光芒在玉佩上流动,一道光影拔地而起。

夏皇仁帝的身影出现在高枫一行人面前,看着极为疲惫。

夏皇仁帝说道:本以为九幽魔主被杀死之后中京城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会趋于平稳,没想到却还是紊乱,单单凭借道院的力量已经无法让天地法则的缝隙平稳下来,已经出了几次乱子了,只有依靠我的力量才能镇压。

你现在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有些事情你应该可以单独应付。

这枚珠子给你,要是秦王无法搭救,你就捏碎珠子,秦王必死无疑。

记住,秦王要是无法救回来,一定要杀掉!第六百八十三章 清虚魔门夏皇仁帝再次重复了秦王的事情之后光影扭曲,消散的干干净净。

这次的消息让高枫感觉十分困惑,中京城浩然清净天地大阵是九幽魔主用了许多年的时间才打通的天地法则之间的罅隙。

按说九幽魔主死了,如此庞大的消耗没有人维持,天地法则的罅隙自然会趋于平稳,但是听夏皇仁帝的意思,不仅没见好转,反而趋于恶化。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和清虚道祖有关系?高枫沉吟后掂量着手中的这枚珠子,夏皇仁帝那面已经不堪重负,或许像自己猜想的那样和清虚道祖有关系,所以这次直接给了自己宝具,要杀死秦王。

这里面带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道,高枫看着手中购得这枚珠子,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身为皇家子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夏皇仁帝一辈子都在提防着祖灵,膝下两个儿子,一个被祖灵附体,一个被清虚道祖捉走,如今直欲置之于死地。

其中是是非非,倒也难说。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的负担似乎更重了。

夏皇仁帝的意思分明是想要自己解决这件事情,他在中京城镇压浩然清净天地大阵。

高枫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捏碎金绣球之后夏皇仁帝会不会来。

看这样,真是不能指望别人了,还是需要依靠自己。

匠圣鲁刚的机关造物十分强大,让高枫有了一些信心去面对清虚道祖。

胡乱的想了片刻,高枫便再次展开翔天铠双翼,向南方飞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零散的活尸在混混僵僵的行走在荒野中,好像无数的蝼蚁,没有目的,没有归宿,就这样在荒野中游荡着。

本来偏僻的南荒中随处可见行尸走肉,高枫心中极为不舒服。

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与精力逐一把这些游荡的行尸走肉净化,只能任其自生自灭。

途径一些小村落,和大夏南部五个州郡一样,十分静寂,没有一点点人气。

有些还没完全变成活尸的人生生被活尸分食,尸骨在村庄中散落。

而这时候,就连对尸骨极为感兴趣的乌鸦都已经消失不见,高枫猜测就连禽兽都已经变成了活尸,去到清虚道祖指令的地方。

高枫飞的并不快,汲取周围的天地元气,徐徐恢复着。

过了半日,一座城池出现在高枫视线之内。

南荒本就荒凉无比,并不适合人类居住。

大夏国力强盛,也没有兴趣吞并南荒,开垦南荒这片土地。

只有祖祖辈辈在这片荒凉、到处充满杀机的土地上生存的土著存在。

所谓的城池,连大夏的小城还不如,不过是围了一圈土坯,高不过一丈多,简陋的让人不忍心叫这是城。

所谓城池周围上万活尸围在周围,远远看去,人影憧憧,阴森诡异。

高枫第一次看见活尸围城,心中大怒。

在小小的土城中,高枫能感受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估摸着是一种符文宝具,避免了土城中居民被黑气化作活尸。

活尸怎么会聚集这么多?高枫双眸中先天混元真气凝聚,向土城左右看去,几个道者使用宝具飞翔在半空中,正准备用法术炸毁那道土墙,让活尸冲进去。

看的清清楚楚,高枫默然无语。

清虚门不仅清虚道祖泯灭人性,就连属下这些道者居然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背后翔天铠双翼一振,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高枫快速飞去。

那座土城根本顶不住清虚门道者的法术,这些活尸不畏刀剑,只要找到一条路,土城中的居民变成活尸或者被屠戮,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既然自己遇到了,那就不能束手旁观。

高枫的心里只有对错,虽然去救秦王,寻觅机会打败清虚道祖是更重要的事情,可是让高枫看见一城的百姓在自己眼前变成活尸,那是高枫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

或许在大人物的眼中,事情有轻有重。

为了一城的百姓,耽搁拯救天下百姓,是一件错误的决定。

但高枫却不这么看,连一城的百姓都不救,还怎么救天下百姓?李生是清虚门的一名天师,平日里因为天赋所限在天下三大道门中只能勉强立足,却根本没有世人瞩目的前途。

数十年如一日的艰苦修炼,成为清虚门的天师。

不过在山门中,天师并不如何让人尊敬,甚至比玄字辈的那几个晚辈在中京城中的地位还多有不如。

虽然地位很尴尬,但是李生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

直到有一天,清虚道祖回来,召集所有清虚门道者同赴南荒。

清虚道祖在清虚门内说一不二,去南荒的事情虽然匪夷所思,却没有人反对。

随后清虚道祖施展逆天法术,把活人变成活尸,收集死气,这时候终于有几名真人和天师站出来质疑。

但随即被清虚道祖变成傀儡,根本没有一点犹豫。

这种时候,正是李生想了无数次的转折关头。

李生带头激忿填膺的斥责几名真人和天师,并且变成清虚门急先锋,把一些有防御的城镇摧毁,把活人变成活尸。

清虚道祖也没有辜负李生,赐给李生一个宝具傀儡。

尽管周围不乏鄙夷的目光,但是李生毫不在意。

至少已经得到好处了不是吗?而且清虚道祖期许的目光告诉李生,用心去办事情,事后还有赏赐。

南荒中城镇并不多,大多是集市一类周围百姓自行聚集起来形成的散居地。

看着百姓被活尸啃噬,强壮的变成活尸,孱弱的直接被吃掉,李生心中并无一点怜悯。

这些百姓在修炼的道者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哪里值得多看一眼。

站在傀儡宝具上,李生默然的看着土城中慌乱的百姓,心中并无半点波澜。

一道法术在身前慢慢凝聚,下一刻就要扔到那堵低矮的土墙上。

摧毁土城,活尸入城,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虽然有些厌烦,可是李生却做得极为认真。

自己用了一生的时间才找到这样一个机会,必然要努力把握住。

土城中百姓绝望的看着半空中的自己,忽然一种生杀予夺的快感在心中浮现。

这似乎就是自己追求了一生的感觉吧。

手中聚集的天地元气已经足够,本身就是修行土系法术,那道土墙在李生看来,并不比一张纸更厚。

每次都是这样,土墙变成尘土,活尸在数丈的缺口一拥而入。

土黄色的气息刚要从手指间落下,李生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天地元气在猛烈的波动。

这种波动如此剧烈,就连自己刚刚凝结成形的法术都开始散开。

眼前一花,一种凝重的暗金色光芒好像是朝霞一般散发着暖洋洋的光芒笼罩四野。

下面无数的活尸一接触到这种暗金色光芒,身上便出现数处烟雾,肢体摇摇晃晃的变得脆弱无比,旋即便倒下。

李生大惊,这是法术!什么样的法术能覆盖这么大的范围?什么样的法术居然能驱散活尸身上的阴煞之气?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李生调转身下宝具傀儡,直接飞走。

这样的大能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李生对这一点毫无疑问。

山门中的真人?也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难道是夏皇仁帝来了?李生一边胡乱的猜测着,一边多路狂奔。

暗金色的光芒只是摧毁了自己凝结的法术,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李生却知道,这并不是对手的仁慈,而是故意要留下自己的性命,打听消息而已。

还好,自己见机早。

李生见马上要飞出暗金色的光芒笼罩的范围,心中惊魂略定。

还好自己见机的早,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那会是谁?一路狂奔,李生甚至连回头看一看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忽然身子一紧,周围的天地元气不知被什么法术隔绝,不管什么法术都用不出来。

随后,那个清虚道祖赏赐给自己的宝具傀儡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天地在旋转,呼啸的风中带着活尸化成尸水后的腥臭味道在耳边、在鼻间飞过。

这种感觉只有一瞬,李生便发现自己落到了地上。

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和自己同行的几名清虚门道者也落在身边,懵懂的看着四周,还搞不清楚状况。

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个年轻的公子哥,肩头蹲着一只小猴子,正在四处张望。

那公子哥手中一根绳索,捆住自己一行几人。

一个美艳绝伦偏偏又带着点清新生涩的美女,让人看了就难以遏制的产生冲动。

还有一人,满面虬髯,背后一柄朴刀,大咧咧的站在自己一行人的面前,眼中毫无掩饰的带着些厌烦与愤怒。

该怎么说呢?那公子哥似乎有些为难,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说出你们知道的,就暂且饶你们一条性命。

李生心念百转,说出来?清虚门肯定是回不去了,清虚道祖那里会不会有追杀都说不好。

就算是这个公子哥言之有信,那又能怎样?不说的话,眼前这一关能不能过去还不知道。

第六百八十四章 灭世邪法这公子哥到底是谁?刚才那暗金色光芒又是什么?难道说是门里派出人追杀的高枫?李生想了想,心里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清虚道祖派了六名真人带着六名天师去追杀高枫,那人就算再厉害还能逃走?正在李生前思后想着,过了几息之后,美艳女子娇声说道:尊上,他们既然不说,那还是我来试试吧。

年轻的公子哥点了点头,身边虬髯大汉向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血煞之气肆意压迫在李生身上,仿佛千钧巨石一般,李生一声闷嘿,胸部一塌,无法继续呼吸。

李生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娇柔的声音问道: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一个清虚门道者的声音响起,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声音没有阴阳顿挫的回答道:我们是来把有防御的小城摧毁,让所有百姓都变成老祖的傀儡。

这是魅惑的法术?李生一下子清醒过来。

虽然那股子杀气很重,压得自己根本无法思考,可是生死之间,李生却变得清灵了许多。

一愣神的功夫,没有听清楚之后那美艳女子问了什么,只听见同伴迷茫的说道:老祖带着擒获的那人去了南荒黑渊里。

然后,李生便感觉身上压抑的血煞之气更重了,根本无法解脱似的。

一道红色的光芒在眼前闪过,身子一凉,随后慢慢的失去知觉。

这几个人是谁?这个问题在李生脑海里盘旋着,却根本找不到答案。

李生却压根没想过去追杀高枫的同门都被高枫全部杀死,这在李生的脑海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张之江朴刀滴着鲜血,随手撕下一名清虚门道者的衣服擦拭着朴刀。

南荒黑渊?你们谁听说过这里?高枫问到。

月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张之江一边擦拭着朴刀,一边紧皱眉头,说道:我知道。

那里是南荒的禁地,终日笼罩黑云,里面具体是什么样子根本看不见。

说着,张之江把朴刀放到刀鞘里,手中破碎衣襟在手上胡乱的擦了下,扔在一名被腰斩死去的清虚门道者脸上。

继续说道:有一次西漠一个异族商队要去南荒找什么,给了大价钱,正好我在西漠做了一票大买卖,要避一避风头,就跟着一起去了。

那里真他娘的不是人待得地方,到处都是蚊蚋、毒虫,想睡一夜都难。

走了足足二十天,才看到黑渊。

我在附近的一座山上看见所谓黑渊的地方是一处峡谷,面积大概有中京城的十倍以上。

嗯……峡谷……其实应该说是盆地吧。

我们站的地方太阳很烈,山下峡谷却有一层厚厚的黑云笼罩,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

商队想要我陪着下去,这活老子可不干。

后来我在外面山上等了十天,还没见人出来,就走了,估计那商队已经全部死在里面了。

哦?高枫有些奇怪,张之江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这天下还有让张之江这粗鲁汉子不敢去的地方吗?你觉察到什么了?怎么不敢进去呢?那里面气息很沉闷,有强者在。

南荒中也有妖众,最强大的族群是蛇族,我估计是蛇族的强者散发出来的气息。

张之江仔细的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的过去,回忆着当时看见黑渊时候的惊讶与诧异,回忆着那蛇族强者气息的强大。

高枫心里豁然开朗,原来清虚道祖去南荒,是因为这个。

或许整个蛇族都已经变成了活尸吧,高枫心里揣测着。

那强者有多强?高枫问。

我刚到中京城的时候,你不是让夏皇仁帝收服我为你所用吗?张之江横了高枫一眼,说道:那股气息和夏皇仁帝的气息差不多强大,差一点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是凶兽的气息绝非人类。

世间只知道有五绝,蛇族在南荒盘踞,这里人迹罕至,蛇族离了这种潮湿的环境就会很不舒服,所以蛇族强者绝少出现在俗世中。

但蛇族中的强者或许不会比天下五绝弱多少……说到这里,张之江有些犹豫,微一迟疑,继续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据说蛇族的强者会的和我们的道法之类不一样,是一种阴邪的降术。

降术。

高枫点了点头,沉吟道。

我看清虚道祖最后那面镜子制造出幻象的法术倒是有点降术的意思,而且山路的第四层那个鬼童,和传说中的降术一模一样。

有的人说,有对手一丝头发、指甲,就能制作出傀儡草人,针刺刀砍,便会施加在对手身上,诡异绝伦。

高枫想到那清虚门山门第四层的那个孩子,想到犀利的骨刺刺进自己身体里,想到这次离开仙山,九尾天狐万般危急的情况下还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受重伤。

难道清虚道祖早早便和南荒妖众有勾结?月香这时候说道:我倒是听族中一个游历甚广的前辈说过,南荒中的蛇族擅长一种妖术,叫做降术。

下降的过程就和我们施展法术一样,只是妖异鬼魅无比。

我们在清虚门山门遇到的鬼童,可能是一种鬼降,或许是清虚道祖养的小鬼也说不定。

越说越是复杂,月香和张之江都知道一点,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

高枫最后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走吧,遇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此时土城中的百姓见高枫驱散了活尸,就连那几个法力高强的道者也死在高枫手中,兴奋之后开城向高枫表达谢意。

高枫不愿生事,展开翔天铠双翼,带着月香和张之江向南方飞去。

这次高枫驱散活尸身上的邪气,消耗不小。

元晶吸纳的天地元气几乎都被消耗掉了,高枫对此也颇感无奈。

越是深入南荒,便越是感觉有人在监视着自己。

高枫用先天混元真气查找了数次,根本无法知道到底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对此高枫也很奇怪,按说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居然还有人能暗中窥伺,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高枫感觉到不对,暗自决定在进入黑渊之前一定要补满先天混元真气,以最强的状态进入南荒黑渊之中,否则太过托大。

正飞着,高枫忽然看见大批的蛇人带着活尸向南走去。

这一幕无疑又印证了高枫心中的想法,清虚道祖要么已经控制了蛇人,要么和蛇人勾结,狼狈为奸。

也不愿打草惊蛇,高枫收敛气息落了下去,准备暗中接近南荒黑渊。

此时已经进入南荒最中心的地方,天气闷热无比,四周都是巨大的蕨类生物。

高枫打开宝具,让月香、张之江、黑狼和小猴子出来透透气。

高枫曾经见过的蕨类生物都是矮小的,匍匐攀爬在地面上的那种。

而南荒中的蕨类都好像是寻常的小树一般高枫,温热潮湿的气候中茁壮生长。

周围的空气极为潮湿闷热,似乎喘一口气都是跟困难的事情,可是这些蕨类生物却似乎十分喜欢这样的气候,每一株都极为巨大,连绵不绝,好像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似的。

遮蔽了高枫的视线,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因为已经临近南荒黑渊,高枫不愿张扬,想要把先手紧紧握在手里,所以只能在蕨类生物形成的树林中艰难前行。

虽然这样的困难在高枫眼中并不算什么,但是闷热潮湿的环境下却让人的心绪变得烦躁不堪。

张之江似乎极为厌恶南荒的环境,低声的咒骂着,将一株蕨类植物巨大的叶片从柄部砍开,一路向前走去。

高枫和月香等人随在张之江的身后无声前行,闷热的天气让说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似乎高枫一行人的心情也变得无比低落。

在这种温热、潮湿的环境里,谁要是能开心起来,才是奇怪的事情。

张之江劈砍蕨类生物的动静不大,高枫还觉察着周围数十里的动静,倒是不怕人发现。

可是奇怪的是这里们本来应该满是蚊虫蝇蚋之类的生物,可是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周围安静的可怕,好像南荒中无数物种都被变成了活尸带入南荒黑渊之中。

不说那些大型的生物,就连普通毒虫,蚊蝇之类的小生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往前走,断断续续出现了芭蕉树。

在南荒湿热的环境下,许多植物都生长得出奇的高大,芭蕉宽阔的叶片能长到两丈高。

一丛芭蕉提供的荫凉,就能容纳高枫一行人,完全超乎高枫的想像。

高枫一行人继续向南走去,依照高枫感知锁定的蛇人,尾随前行。

周围的蕨类植物渐渐稀少,高大的乔木越来越多。

在林中穿行半个时辰后,眼前的参天巨树突然一空,一道笔直的石壁出现在面前。

那石壁拔地而起,越过浓荫蔽日的树梢,直没云霄。

断崖上寸草不生,仿佛被人用巨斧劈开般平整。

絮状的云片在崖上缭绕,层层叠叠遮没了众人的视线。

第六百八十五章 南荒黑渊苍黑色的巨藤盘在悬崖壁上,根部粗如羽石,越向上越细,最后犹如一条绳索斜斜伸入云絮。

藤身的直径超过两米,但藤身呈圆形,能够走人的只有里面窄窄一道。

那些巨大的乔木连成一片,浩浩荡荡,那棵被雷击过的参天巨槐宛如一朵小小的浪花,在南荒的树林中毫不起眼。

南荒的森林是静美的,可是根本感受到周围生命的力量,有的只是让人发疯的安静。

高大的阔叶林,静静的溪流,悬崖边天然生成的树木天梯,天梯旁边黄绿色的树藤缠绕着,拉着老藤枯枝艰难攀爬。

一切的一切都带给高枫一行人一份惊叹,一份神秘。

张之江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根本闲不住。

高枫也任由张之江在前面开路,虽宁而缨,体用双修。

重伤之后,适量的运动反而会对身体好一些。

蛇人虽然是南荒中的土著,这样的密林对生长在这里的蛇族而言并不算是什么,行走的十分迅速。

但高枫一行都是极为强大的强者,依旧比蛇人走的快了许多。

走了一个时辰,高枫一行渐渐接近了蛇人。

高枫说道:歇一歇吧,我感觉前面的古怪气息越来越凝重,或许马上就要接近南荒黑渊了。

张之江跃上一株巨槐,四周瞭望后下来说:前面还有几十里,那座山就是当年我到过的地方,的确距离南荒黑渊很近了。

高枫静静的在一株树下坐着,本想着叫小羽出来透口气,却没想到小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高枫把小青鸾放出来,轻轻的安抚着,以免小青鸾飞上天让人发现。

月香问道:小羽呢?睡着了,自从进了南荒就睡了。

高枫回答到。

可能是对这里的环境不习惯吧。

月香说的并不肯定,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笑道:这里的天气真是闷啊。

张之江四处张望,奇怪的说道:奇怪,怎么会这么安静?南荒里原本不是这样的,到处杀机四伏,就连一些奇异的花草都能伤害普通人。

可是现在四周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娘的,让人心里没有底。

应该是清虚道祖的法术不仅能把活人变成活尸,就连这些生长在森林里的生物也能变成一样的东西,带去死气吧。

高枫猜测道。

对清虚道祖这种鬼厉、阴狠的法术高枫所知不多,只能猜测。

高枫有时候在想,要是能进去问问九尾天狐该多好,上次进入仙山,本来准备问一问,可是事情繁多,九尾天狐也十分急躁易怒,一直到最后被九尾天狐扔出仙山,竟然没有机会开口询问。

进入南荒之后,就连清虚门的道者也消失不见,而且也没有法宝或是法术盯梢,似乎清虚门根本不准备再伏击自己了一般。

高枫感觉四周方圆数十里的地方,除了那些蛇人与活尸之外,别无他物,根本没有什么强者在。

而那种飘渺的监视自己的力量越来越浓重,自己还不知道这种力量来自何方。

高枫心中警觉,但对此毫无办法。

虽然自己的力量已经几乎达到了人世间的巅峰境界,可是依旧有很多事情自己束手无策。

前面是一片沼泽,过了沼泽就是南荒黑渊了。

张之江还是不放心,又去探查了一圈,回来说到。

凶险吗?高枫不知道南荒的沼泽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东西,便出口问到。

对普通人来说,算是凶险吧。

对咱们算不上什么,而且现在沼泽里完全没有生机,只要小心那些泥潭就好,算不上凶险。

张之江外表粗鲁,其实心细如发,对于南荒知道的还多一些,高枫对张之江的判断深信不疑。

那么说,我们必须要进南荒黑渊,在那里我们会遇到前所未遇的困难,这一点希望你们有所准备。

高枫慎重的说道。

月香点了点头,说道:尊上赐我的宝具很好用,我的元气基本上已经恢复了。

张之江说道:不过是杀人而已,我倒要看看南荒这些奇奇怪怪的妖众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黑狼没有说话,只是谨慎的张望,似乎南荒中有一种让它恐惧的气息存在。

但是这种气息却又只是若隐若现的存在着,根本无法触摸到。

高枫让张之江和月香注意身边,自己则取出九枚元晶开始吸纳元晶里浓郁的天地元气。

张之江见高枫随手拿出九枚元晶,苦笑着摇了摇头。

倒不是心疼元晶,张之江是在感叹高枫元气的充沛,居然需要这么多元晶才能补满。

要进入南荒黑渊中,高枫心中有些忐忑,总是感觉那里有什么巨大的危险似的,可是自己偏偏感觉不到。

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高枫干脆什么都不想,周围有月香和张之江在巡视,方圆数十里之内更是没有强者的气息,便沉心静气吸纳着元晶中的天地元气,甚至连感知都收了回来。

浓郁的天地元气进入身体,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浩浩汤汤。

随着高枫功法淬炼,变成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留在高枫身体里。

元晶中的天地元气十分浓郁,比真元琼实还要强上许多,可高枫足足把九枚元晶全部吸纳完,体内先天混元真气才勉强恢复满。

时间短,几乎全部依靠元晶中的天地元气供给,没有之前在军营里一边汲取真元琼实中的天地元气,一边吸收天地之间的元气那么悠闲。

高枫感觉到身边那种无所不在的监视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让自己如坐针毡。

根本不敢耽搁一点时间,生怕下一刻就会有无数的活尸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法术还是力量?高枫和剑尊的一缕魂魄合体之后,神识清明,许多事情不用想马上便知道该是如何如何,可是对于这种感觉,依旧极为陌生。

高枫虽然心中有些忐忑,却毫不外露。

补满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后,也不让张之江、月香、黑狼回到宝具中,一行人迤逦而行,来到泥沼之中。

细不可见的小路在泥沼中隐约出现,张之江指着这条小路说道:这是泥沼中最骗人的东西,第一次来到泥沼的人几乎都会循着小路走,最后几乎全部会被泥沼吞噬。

世上本就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这个基本常识在张之江嘴里完全被颠覆,很是怪异。

高枫奇怪的问道:那是怎么回事?张之江说道:泥沼看上去是静止的,其实下面还在缓慢的流动,所以这样的小路踩上去多半会遇到深的泥潭。

看上去是前人走过的,但是下面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泥沼中有强悍的凶兽吗?高枫没有感觉到泥沼中有任何凶兽的气息,便问到。

有许多凶兽,我也都是听说,具体也不清楚。

张之江有一说一,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

对了,我听说南荒黑渊里面有毒沼,据说里面有强悍无比的怪兽。

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有限的消息,让高枫清晰的知道,这里本来就是怪兽横行,加上清虚道祖多年经营,可以说得上是艰难无比。

而且现在仙山进不去,夏皇仁帝镇守浩然清净天地无法脱身,内外均无依靠,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去闯了。

高枫站起身,说道:走吧。

言语中带着一股子决绝的意思,虽然高枫已经晋阶圣境,虽然身边的助力经过几次大战之后无一不是世间强者,虽然带着匠圣鲁刚送给自己的机关造物,但高枫还是知道这次走进南荒黑渊,未必就能活着出来。

这里也不知道清虚道祖经营了多少年,前后盘算的清清楚楚,世间竟然没有人知道。

一直到最后,大夏皇家兄弟反目,祖灵作乱,清虚道祖才趁机露出隐藏多年的獠牙。

这份坚忍的心,更要超过九幽魔主。

高枫心中忌惮不已,但内心深处却隐隐的有所期待,期待着在这里能经历一场场精彩至极的战斗。

把张之江和月香等人收进宝具中,也不再隐藏身形,展开翔天铠双翼径直飞过沼泽。

高枫飞在半空中,这才看清楚南荒黑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片巨大的谷地,黑乎乎的云雾几乎与地面平齐,笼罩在谷地上空。

黑压压的云雾好像是另外一片沼泽一般,不管谁踏进去,都会被吞没。

四周都是低矮的石山,光秃秃的。

整个黑渊是一种完全封闭的地形,按照张之江所说的,说是峡谷也行,说是盆地似乎也没什么错误。

南荒黑渊上空黑色云雾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腥臭无比,里面有轻微的毒素。

虽然以高枫的境界已经不会畏惧这样的毒素,但依旧心中戒备。

时值正午,南荒的日头毒辣,照在黑色云雾上,反射出白色的光芒,一层层泛起白金色的鳞甲,仿佛笼罩在南荒黑渊上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黑龙一般。

南荒黑渊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峭壁,按张之江的说法是一个峡谷似乎也没什么错误。

只是这里的峭壁上光秃秃的,连一株草都没有。

本应是云蒸霞蔚的壮美,但是在南荒黑渊上看来,更透着一股深厚的死气。

第六百八十六章 蛇高枫落在南荒黑渊前,张之江和月香、黑狼从宝具中出来。

看着这种人间奇异的景致,所有人的内心都出现了无比的震撼,震撼于造物的神奇。

张之江皱着眉毛说到:怎么看起来比我记忆中还要更险恶一些呢?倒不是黑云有什么变化,从前能感受到黑渊里面强大的气息,但现在我比从前强了许多,却感受不到,好像四周全都是,真是奇怪。

高枫也不多说,直接进入南荒黑渊的黑云之中。

四周全是浓黑的黑云,不是魔气,也不是清虚门的死气,而只是黑色的云雾。

脚踏实地,身处云雾,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只是高枫这个时候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种奇妙的造物奇观,仔细的感受周围气息的变化。

南荒黑渊中云雾遮天蔽日,高枫的感知也无法达到极远的地方,最远只能探知百十余丈的范围。

好像是黑色云雾之中有一种力量束缚高枫的感知,里面有什么怪兽蠢蠢欲动似的。

这里带给高枫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凶险,无比的凶险。

而后的感觉就是从心底燃烧起来的一股火焰,磅礴的战意在高枫心中蠢蠢欲动,想要马上进去挑战这里的强大存在。

高枫双眼间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仔细看去,南荒黑渊中是一片平坦的谷地,地面上隐约有许多洞口,不知做什么用处。

自己目力所及之处,寸草不生,也没有一点生机。

只是在黑云之中隐藏着无数凛冽的杀机,不仅高枫感觉的到,其他人也能感觉到。

黑狼的尾巴死死夹在身后,身子微微伏下,两只眼睛在黑云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小猴子蹲在高枫肩头,不再活波跳脱,而是认真的看着前面黑色云雾,专注而认真,身上天生铠甲上黄色气息流转,晶莹剔透。

月香手指微微抖动,好像在勾勒法咒。

身上红色纱衣散发出微微光泽,清秀的脸庞被身上的光芒映照,好像是一朵娇艳的鲜花绽放,如此完美秀丽。

张之江手中朴刀斜指地面,身上血腥杀气淡淡的燃烧起来,虬髯怒张,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黑云之中,随时提防着会有怪兽出现。

黑云笼罩的南荒黑渊整体是向下的坡度,高枫沿着舒缓的道路向下走去,身上感觉那种被窥觑的感觉愈发重了起来。

忽然,高枫觉察到身边的气息开始扭曲起来,似乎黑色的云雾都在变化,在一种强大的法术作用下变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把自己圈禁在里面。

巨大的法阵中似乎对自己的力量束缚的极为厉害,并且在缓慢的增强。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一亮,在高枫手中变成一柄长剑回身刺出。

身后的黑云一阵扭曲,好像是在清虚门山门第四层鬼童的空间一样,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进入黑云笼罩的范围便化成星星点点的暗金色星芒,随后消失。

而高枫身前的黑云却没有这种变化,依旧只是黑色云雾。

糟了!高枫有些疑惑,如此巨大的阵法到底是怎么布置起来的?在自己根本没有感觉的时候便被如此巨大的阵法囚禁,这种事情在从前还是可能,可是如今高枫自筹力量已经仅仅稍差于天下五绝,就算是清虚道祖施展阵法困住自己,也不可能毫无觉察。

南荒的妖众果然法术奇异。

高枫知道已经被阵法困住,心思反而更加沉稳,经历过清虚门山门第四层与鬼童一战,高枫知道仙山剑尊第一剑会破除这种阵法结界,可是真要是施展出自己最厉害的杀手,仅仅是破除一个阵法?那之后呢?敌人会不会有另外的安排?无数心念在高枫脑海里迅速流动,高枫还是忍耐下。

正在此时,对面一个冷漠的声音淡淡的说道:进了黑渊,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高枫惊奇的发现自己对面极远处,有一个人身蛇尾的蛇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冷漠的表情似乎天生就是那样,但高枫却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这只强悍的蛇妖已经变成了清虚门的傀儡!她身上流动的气息和绳索与清虚门山门第三层的那只棕熊极为相似,看这样子已经受制于清虚道祖。

远远看去,蛇妖大概三丈高,上身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子形象,身材丰满,不着寸缕,妖异而美艳。

蛊惑众生的身材却又冷冰冰的不容亲近,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更增颜色。

只是这女人下身粗大的蛇尾支撑起身子,好像磐石一般凝重。

整个蛇妖看上去即妖艳又诡异,只是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让高枫意识到这就是蛇族的强者。

有多强大?这点并不好说,气息诡异,用的也不是寻常道者或是武者的手段,而真像是张之江所说的那样,蛇族用的是降术。

这种奇怪的气息让高枫有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好像下一刻脚下坚实的地面就会塌陷,自己直接落入九幽黄泉之中。

哪有时间跟她废话,高枫取出箭姬的长弓,搭上一根长箭,毫不犹豫的射了出去。

高枫此时的力量极为强大,没带射箭专用的扳指,百般淬炼的筋骨根本感受不到长箭的摩擦力量。

长箭随着高枫手指的松开射了出去。

电光石火的瞬间,高枫握住长弓弓身的手指瞬间千万次的变化,在长箭与之摩擦的时候,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长箭的箭身上刻画下数不清的细小符文。

高枫的祖先高家兄弟二人在力量达到大成之后,还是一味的追求犀利,有些偏执。

可能是血脉之中有这样的传承吧,高枫在这一瞬间在长箭上留下的符文也都是最简单的锐字符文。

高枫铭刻符文的手段天下屈指可数,随着长箭离开手指,最后一缕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注入长箭中。

此刻的长箭犹如一条出海的蛟龙相仿,尖锐的箭尖已经不能单纯的用锋利形容了,无数符文的力量凝聚在箭尖上,穿破时间,穿破空间,甚至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南荒黑渊的黑云之中都没有留下暗金色的弧线,长箭便已经射到蛇妖的面前。

蛇妖虽然变成清虚门的傀儡,可是力量并没有丝毫的减弱,还有所加强。

这也是清虚门傀儡术的强悍之处,至于需要什么代价就不为人知了。

眼看着长箭消失,又撕破空间出现在自己面前,蛇妖依旧面无表情,生冷的好像是一块石头。

身子微微扭转,想要躲避开这一箭。

可是随着蛇妖注意到,长箭已经碰触到了她的肌肤,一切动作,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长箭就这样洞穿了蛇妖的身体,急速的向后面飞去。

仅仅这么一顿的功夫,一只芊芊玉手扭转人类身体结构的诡异方式出现在蛇妖身后,随意的握住了长箭。

看上去是女人的上身,不过依旧是蛇妖而已。

锋利的箭矢在蛇妖的手中挣扎了几下便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箭矢上还带着几滴蛇妖的鲜血。

血不多,颜色很淡,红色里带着绿色的丝线,即便离了很远,高枫似乎都能嗅到那几滴血液中腥臭的味道。

蛇妖被洞穿的身体有筷子粗细,里面泛出金属光泽,看上去恐怖而怪异。

长箭被蛇妖捉住,放在口唇之间,一条分成六个分叉的长舌伸了出来,把长箭长沾染的血迹舔舐干净,冷漠的说道:弱小的人类,你居然敢伤害我!声音简单而冷漠,却带着无数的变化,仿佛是中京城最有名的乐师在演奏一场华美的乐章一样,绕梁三日,闻之忘返。

听到这个声音响起,四周有无数应和的声音一同响起,秫秫的让人感到似乎有无数的魔物在九幽黄泉之中爬了出来似的。

受到重创,蛇族女人虽然有一点惊讶,却没有愤怒、恐慌的情绪,似乎一切尽在把握,不和高枫计较。

女妖身上的伤口在快速的愈合,高枫心中忽然想到,蛇妖本身能快速恢复,里面的金属身体会不会也能快速的愈合呢?这个疑问只能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找寻不到答案。

随着声音响起,无数蛇妖在黑云之中出现,前呼后拥,也没有个阵法和层次,只是冷漠的向高枫涌过来,看这情形,像极了人类的活尸。

虽然像人类的活尸,但是这些蛇妖却拥有强悍的力量。

张之江向前踏了一步,身上血腥杀气升腾而起,却不像是以前那样燃烧如同火焰,只是在身子周围附着着,更多的血腥杀气融入到手中朴刀里面,把雪亮的朴刀变成深红色,鲜艳欲滴。

好像刚从血泊中取出来一般,随着张之江每一动就会滴下鲜血来。

月香向后退了一步,站在张之江身后,开始吟唱咒语,引导天地之间的元气。

这一次天地元气的波动并没有那么剧烈,月香选择的是先进行试探。

第六百八十六章 蛇军黑狼没有动,站在张之江与月香侧后的方向,身子伏的更低,眼睛里的幽蓝更盛。

压低了嗓子不知道在安生咒骂着什么,更像是在低声吼叫,对着正在快速逼近的蛇人吼叫。

背上的黑毛乍起,其他地方的黑毛却紧紧的趴在身上。

高枫收起长弓,几乎在同时做了两件事情。

缚龙索上仙山战魂坠饰落地,银甲骑士、牛头战士、箭姬、刀盾兵出现在高枫一行的队伍中。

随着缚龙索的抖动,高枫看似无意的随手在月香与箭姬身边洒落一圈符文阵法。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星星点点落在月香与箭姬周围,刀盾兵则已经收起了朴刀,双手持盾,凝神观察着战场中的一切。

在刀盾兵看来,守护,就是自己所有的责任。

除了守护之外,自己根本不去理睬其他的事情。

银甲骑士整装待发,胯下骏马不住打着鼻响,好像根本不惧怕对面彪悍的蛇人战士,随时准备着冲锋。

牛头战士双手战斧雪亮,在大荒之地变强之后,浑身的肌肉都好像要炸开似的,蕴含着无数的力道,就像是火山一样,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经过无数次的战斗,这样一个小队在一瞬间找到自己的位置,严阵以待。

比大荒之地更强,无论是张之江还是月香,亦或是仙山战魂坠饰,都变得更加强大。

高枫好整以暇的轻轻抚摸着肩头的小猴子,安慰着小猴子焦躁的情绪。

手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小猴子后背游走,不让小猴子暴躁的冲出去,纵横砍杀。

高枫双眼中暗金色光芒闪动,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蛇女。

那只蛇女让高枫感觉到一股浸入骨髓的邪寒,好像随时可能迸发出邪祟的力量,带给自己这面巨大的、难以承受的伤亡。

而让高枫不愿出手的原因是南荒黑渊上空笼罩的黑云之中似乎有一种深入血脉骨髓的力量束缚着自己的力量,虽然并不如何迅猛,却持续不断,一点点的蚕食着。

原本静悄悄的南荒黑渊中到处都是蛇类爬行的声音,坚硬的鳞片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爬行、摩擦,发出细微却又连绵不断的声音。

数不清的蛇人战士发出的声音连在一起,变得十分巨大,光是听到这种声音就已经足够让意志不坚强的人崩溃了。

银光乍起,箭姬手指上一枚长箭射出去。

似乎得到了冲锋的号令,与此同时,银甲骑士身子伏在骏马上,好像是另外一只羽箭般冲了出去。

箭姬的长箭射中一名蛇人的咽喉,蛇人身上的鳞片细碎密厚,每一片都极为坚实。

羽箭扎在鳞片上,只进入了数分便无法继续深入。

蛇人随手拔出长箭,一声尖锐的嘶鸣,显得极为愤怒,随后加快速度向箭姬冲过去。

活尸一样的蛇人战士也能有愤怒的情绪?高枫有些不解,看这样南荒黑渊中的蛇人战士比大夏南部五个州郡的活尸还是有所不同。

难道防御真这么强?高枫知道箭姬的攻击有多强,而且在大荒之地自己领悟了战魔庙金身光影的真谛之后,战魔庙战魂坠饰都得到了加强。

然后此刻的箭姬射出的长箭却根本无法给蛇人战士以致命的损伤,这些蛇人也太过于强大了吧。

箭姬看不出有任何感情波动,不管对手是强是弱,只要上了沙场,这一切都和箭姬没有一点关系。

手中长弓看不出被拉动的动作,长箭一根根射出去,射向同一个蛇人战士。

然后出乎意料的是箭姬并没有攻击一点,好像是在试探蛇人的弱点一样,长箭落在蛇人身上,力量也弱了一些,根本射不穿蛇人身上的鳞甲。

不断有火星冒起,蛇人战士不住的怒吼,手中挥舞着一根乌黑的木棒,对那些长箭根本不屑一顾。

忽然,蛇人战士好像中了什么法术,愣在当场。

高枫看得清楚,箭姬的一支长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匪夷所思的从蛇人身后射中蛇人颈部以下的脊椎骨。

虽然变成人类活尸一般的怪物,不知疼痛,没有神智,可是天生的弱点还是存在。

蛇人瘫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被后面潮水一样涌上来的蛇人战士活生生的踩死。

虽然箭姬找到了蛇人战士的弱点,可是在高枫眼里,对这些强悍的蛇人战士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强大的防御,即便是寻常蛇类的七寸所在,也有厚实的鳞甲遮蔽。

这些妖众并不像是寻常的蛇,而是周身全被鳞片覆盖,很难找到弱点所在。

银甲骑士找到最佳的冲锋距离,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向蛇人冲去。

似乎所有的战魂坠饰心意共通一般,箭姬试探出来蛇人最脆弱的地方,银甲骑士也不再做无谓的攻击,只是利用速度与冲击冲到蛇人战士身后,手中长枪一一点在蛇人战士三寸的脆弱部位。

骏马飞驰,速度极快,但是在蛇人群中那些蛇人虽然没有脚,可是粗壮的下身不知通过什么办法牢牢的抓住地面,让银甲骑士寸步难行。

上身被银甲骑士撞飞出去,随后蛇类的腰身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整个上身回抽,撞在银甲骑士身上。

刚刚冲进去不到一丈的距离,银甲骑士势头便已经衰竭,骏马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看就要被围死在里面。

牛头战士随即一个冲锋奔向银甲骑士身后的蛇人战士,纯粹力量的碰撞,没有任何花俏的地方。

雪亮的战斧撞在黑色木棒上,牛头战士的身体撞在蛇人战士的腰腹脆弱的连接部之间。

锋利的战斧却无法削断黑色的木棒,只在木棒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痕迹。

护肩的尖刺撞在蛇人战士的腰腹之间,把蛇人战士撞飞出去。

牛头战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冲锋居然只是这样一个结局,高枫也对这些蛇人战士的强悍有了更为直观的评价。

这些蛇人战士在人类里或是北地妖众里应该是武者的角色,但强悍程度让人发指!或许这些蛇人战士没有更强大的攻击手段,可是仅仅凭借这种强悍至极的防御,便足以让对手头疼欲裂了。

箭姬长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虽然这样的效率要比在大荒之地屠戮魔物的时候要差了许多,但似乎也只有这样一种方式进攻。

张之江面色凛冽,虬髯怒张,斜睨这些强悍的蛇人战士,也不主动出击,手中朴刀斜指地面,静静的等待着。

身上血腥杀气含而不露,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收敛的厚重。

月香的法术吟唱完毕,手指轻弹,娇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坚强。

落衣红莲,开!蛇人战士最密集的地方开始出现几道红黑色的纹理,好像是九幽之地的火山喷发出来岩浆的颜色一般。

红黑色的纹理迅速伸长,随即变成几道巨大的火柱从地面上喷发出来。

火柱喷起,随后落下,在地面上延伸着炙热的气息。

随后落衣红莲的中心处又是数道火柱喷发出来,笔直,却并不如何汹涌高大。

好像是一朵红色的莲花绽放开娇艳的花蕊一般,漂亮异常。

看这样子,月香吸取了在大荒之地战斗的经验,并没有一上来就释放出杀伤最强的法术攻击这些蛇人战士。

而是利用了自己给她的元晶,一边补充天地元气,一边释放出法术。

看得出来,月香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落衣红莲周围的蛇人战士碰触到赤红灼热的法术,粗大的蛇身便会被火焰气息笼罩,勉强向前挣扎几步后,下半身便变成焦炭,颓然无力的落在地上。

果然是这样,这些蛇人战士对刀砍斧剁的防御力极高,但是对法术的防御力却弱了许多。

虽然月香的落衣红莲覆盖的范围要比其他火焰法术小了许多,但是也带走了十余个蛇人战士的性命。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即便看到平时最害怕的火焰的颜色,蛇人战士依旧疯狂的冲上来,绕开落衣红莲的覆盖范围,不肯退后。

第一名蛇人战士进入张之江身前三十丈范围之内,张之江大步向前走去,手中朴刀狠戾的凌空劈下。

血腥杀气在半空中变长,一道凛冽至极的刀锋劈向最近的一名蛇人战士。

厚实的鳞片虽然足以抵挡箭姬的长箭,但在张之江血腥杀气幻化的刀锋前面却很脆弱,那名蛇人战士直接被张之江劈成两半。

残破的身体在地上挣扎着,并不死去,而是下半身蛇一样的在地上扭动着,上半身死死的抓着地面,向前攀爬。

和活尸一样?高枫注意到了这点,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乍现,弹向一名蛇人战士。

暗金色光芒直穿蛇人战士的身体,然而那名蛇人战士好像没受到什么难以弥补的伤害似的,还是向前蠕动着。

向前蠕动了不到一丈的距离,身子栽倒。

虽然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对蛇人战士没有驱散死气的作用,但是那么重的伤,也不是蛇人战士能抵御的。

第六百八十七章 天赋还是不一样。

高枫知道这些妖众和普通的百姓还是有所不同,就算是变成活尸,也不会让自己轻易驱散身体里的死气。

强悍的身体,并不仅仅表现在对锐器的防御上,就算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驱散,也有极为强大的防御作用。

如此看来,这些蛇人战士似乎对特定的法术有所畏惧。

总体来说,这些蛇人战士是很强的武者,如果不是冲锋的阵型过于散乱,只是这种彪悍的劲头,在高枫印象中似乎只有高家兄弟二人麾下五千黑甲重骑才能与之相比拟。

就算是现在大夏最为精锐的西漠边卒,似乎也没这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儿。

张之江又向前突入一步,手中朴刀横斩,血腥杀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鲜红的弧线,刀锋所向,蛇人战士鳞片纷纷碎裂,整个身子被血腥杀气幻化的刀锋斩成两半。

高枫注意到对面蛇族的女人口中长信吐出来,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蛇族发声的方式和人类与北地妖众不一样,高枫除了嘶嘶声之外其他的也根本听不见到底蛇族女人在说些什么。

很快,潮水一般的蛇人战士身后出现了一群看上去有些孱弱的蛇人。

不像是当前的这些蛇人战士那样强悍,但身上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种气息不是高枫所遇到的道者之流,用天地元气施法,而是自成一系,在南荒黑渊的黑色云雾之中看上去就显得如此的诡异绝伦。

这些蛇人中的修士似乎并不着急,而是隐藏在南荒黑渊的黑云后面,缓慢的念着咒语。

在这个时候,似乎整片的黑云都被搅动,整个南荒黑渊广袤的土地都在颤抖,在这些蛇人的法术下变得脆弱而战栗。

不好!高枫心中暗道一声,就在蛇人修士念诵咒语的过程中,高枫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开始氤氲扭曲,好像在另外一个空间有一种邪魅至极的力量要缠绕到自己身上似的。

降术,这是月香和张之江说过的降术!没有见到过,初次遇到降术,高枫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接连闪动,一道道暗金色光芒连弹,射向隐藏在黑云中的蛇人修士,或许说是蛇人降师更加准确一些吧。

高枫来不及想这些细节,而是接连不断的弹射出去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把一些即将吟唱完降术的蛇人降师射杀。

可是那面蛇人降师太多,除了仙山剑尊第二剑之外,根本无法避免法术凝聚。

很快,一道黑色的光芒似乎在其他空间冲穿破天地法则的束缚进入南荒黑渊之中。

这种黑色气息隐藏在笼罩南荒黑渊的黑云之中,极难区分。

但凭借着对那股诡异的气息的觉察,高枫便感觉到浑身微微刺痛不断。

只有极为犀利的杀气才会如此,难道这是什么奇怪的攻击犀利的降术?高枫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化成一柄长刀,在半空中劈向一缕气息。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对魔气和死气都有克制,但是对这种蛇人降师在其他空间召唤出来的气息却没有半点作用,仿佛那些气息和空气一样,可以并不着力。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黑色气息中穿过,徒劳无功。

黑色气息虽然没有被斩碎,却也有些惧怕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似的并不向着高枫而来,而是落到张之江身上。

南荒黑渊中,同一时间数十道这样的气息落下,落在除了高枫与朱厌之外所有人的身上。

并没有什么异常,高枫不解,紧皱双眉,心念电闪。

这些蛇人降师召唤出来的法术不会没有作用,那么作用又是什么呢?情况诡异绝伦,高枫仔细观察所有人的动作,很快便发现包括战魂坠饰在内的一行人脸上都笼罩一层黑色气息,让人看了,心里就极为不爽快,气色很差。

气运、运势这种事情说起来虚无缥缈,但是高枫相信。

在仙山中,高家兄弟二人中的高志强,也就是高枫这一支高家血脉的祖先,就是因为强悍的运势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艰难困苦。

因为高枫知道世间的确有这样的事情,所以现在更是心惊。

南荒蛇人的降术居然可以减低人的气运?张之江站在最前,蛇人战士已经将要冲到张之江身边。

手中朴刀连斩,蛇人内脏、鲜血横飞。

血将军如同一块礁石一般挡住蛇人战士的冲击,身后箭姬和月香安心攻击。

战术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总是哪里不对。

高枫仔细的审视着,很快便发现月香的落衣红莲持续的时间似乎变短了,而箭姬的箭矢也从百发百中开始出现了空射的情况。

随着黑云中的黑色气息持续的落下,这种情况愈发的严峻起来。

而张之江向前踏出一步,却不知为什么一脚踩在刚刚被斩杀的蛇人战士流出来的内脏上。

这些内脏极为滑腻,张之江身子一晃,虽然随即站稳,可是在这么一刹那的功夫,几个蛇人战士又冲近了数丈,巨大的木棒砸向张之江。

小猴子站在高枫身上,已经无法按捺住心中焦躁的情绪,随着蛇人降师的出现,就算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抚慰也无法安抚小猴子焦躁的情绪。

一声大吼,好像是一道炸雷在高枫耳边炸响,小猴子在高枫肩头窜了出去。

高枫也不阻拦,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蛇人降师用的是什么手段,或许朱厌天生铠甲中的怨灵会有什么作用吧。

高枫还注意到,对方的蛇人降师除了自己之外只有朱厌没有受到黑色气息的侵扰,或许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

朱厌的身子似乎受到了南荒黑渊的压制,从高枫肩头一跃而出,变到二十余丈左右就不再增大,一脚踩在一只蛇人战士的身上,把蛇人战士踩成了肉饼。

巨大的脚掌死死的抠住地面,仰天怒吼,身上天生铠甲中无数怨灵飞了出去。

怨灵比之前更显粗大,漫天黑云之中,银色威煞光晕一层层铺开,怨灵乱舞。

每一只怨灵嘴中的獠牙尖锐异常,有的用双手抓住黑色气息吞噬掉,有的则直接一口咬在黑色气息上面。

几只怨灵咬向月香,这种凄厉鬼魅的怨灵把月香吓了一跳,刚想要躲避,就看见银色怨灵在自己身体外面似乎咬住几缕黑色气息,使劲往外拖着。

月香这才放下心来。

在高枫之后,月香也注意到自己释放的法术不管是威力还是持续的时间都缩短了许多,并且位置也有很大的问题,自己明明控制落衣红莲均匀分布,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斜,一道落衣红莲落到已经盛开的红莲上面,白白浪费了一道法术。

或许是这些污秽的东西沾染了自己的气运吧,月香想到。

运气这种东西说来玄之又玄,可是面前张之江居然会打滑,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样真真切切的发生了,而且似乎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在不断的发生,要是一直这样继续下去,月香甚至怀疑自己的法术会砸到张之江的头上。

还好,随着怨灵把黑色气息撕咬出来,本来像是背负了数十斤东西的身子轻盈了许多。

朱厌手中怨灵长刀劈砍下去,当先围困张之江的几名蛇人战士被砍成两截。

看上去朱厌凶猛粗豪,没有什么小心思。

但在战场上,如此细微入著的动作都做的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让人感觉好像是一个粗鲁大汉手持绣花针在绣花一般,不可思议,偏偏朱厌就做出来了。

见到朱厌身上怨灵起到了作用,高枫心中一轻。

每一种上古凶兽都有天赋本能,朱厌的天赋似乎对各种淫邪鬼魅的事物都有克制。

无论是九幽魔物,还是清虚门的死气,亦或是南荒黑渊中的蛇人降师,朱厌无往而不利。

也不知道犀魁兽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对这些淫邪鬼魅的气息有左右呢?高枫一边抵御着天上黑云中束缚自己的气息,一边琢磨着缚龙索上的七个机关造物。

可惜朱厌只是幼体,要是壮年的朱厌……高枫不禁想起犀魁兽那一声直达九霄之外的吼叫声,真是强大啊!见到朱厌对黑色气息的克制,蛇族女人口中长信不断吞吐,虽然面无表情,可是看她吞吐长信的动作,便知道这个蛇族女人在布置什么东西。

南荒黑渊之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蛇人降师,黑色气息招摇着。

高枫射出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被蛇族女人拦下了许多,翠绿色的气息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碰撞到一起,相互纠缠,变成一朵娇艳的花朵后落下,消散不见。

从人类与北地妖众出现的道者几率上看,是很低的。

而南荒的蛇族中出现降师的几率却是如此高,周围黑色气息的降术如此密集,就算是朱厌身上怨灵对其有克制作用,却也无法尽数吞噬掉。

第六百八十八章 威风铁人朱厌也发现了这样的情况,手中怨灵长刀不断挥舞,斩断无数的黑色气息,斩断了无数蛇人战士。

但是却对战局并没有什么增益,蛇人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和九幽魔物相仿,浑不畏死,就是冲上来,甚至给高枫一种这些蛇人战士在求死一般的感觉。

高枫即便知道这些蛇人战士甚至蛇人降师只是消耗自己的力量,然后再由强者出手,可是依旧没有什么好办法。

自己闯进南荒黑渊之中,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恶劣的情况。

面对离奇古怪的南荒蛇人降术,高枫一筹莫展。

虽然降术施展不到自己身上,虽然朱厌对降术的气息有克制,但情况却变得愈发恶劣起来。

在降术的配合下,已经有蛇人战士冲到张之江身边。

银甲骑士与牛头战士也慢慢靠拢过来,相互支撑。

高枫一行人的阵型已经被压缩到了极小的范围,周围随处可见南荒黑渊的黑云之中有蛇人战士的身影。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手中凝聚,汇聚成一柄长剑,仿佛被九尾天狐收回去的仙山小剑重新回到高枫手上了一般。

不能再等了,高枫意识到对面蛇人降师的厉害之处,而且那些蛇人降师数量巨大,单单这么硬撑下去,根本看不到转机。

就连克制这种降术的朱厌都已经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刚才还在尽数吞噬掉黑色气息的怨灵在铺天盖地的黑色气息围拢之下,已经大多收回到朱厌身上土黄色的铠甲之中。

朱厌被黑色气息包拢,这些黑色气息虽然对朱厌有所畏惧,但因为数量太过巨大,根本挤不开,有些黑色气息被后面的气息挤到朱厌身上。

朱厌随手抓起,就像是真有其物一样直接吞吃掉。

四周的黑色气息让朱厌烦不胜烦,手中巨大的怨灵长刀在地上一顿,随势长刀奋起,砍在身前的地面上。

高枫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刚刚凝聚,见朱厌做出这样奇怪的动作,手中长剑一顿,并没着急用出仙山剑尊第二剑。

这种杀手锏高枫一是不愿消耗在这些行尸走肉的蛇人战士与蛇人降师身上,二则是仙山剑尊的两招剑势消耗颇大,体内先天混元真气还要面对隐藏在黑暗中的强者。

而且那种正在束缚自己的力量让高枫颇为头疼,尝试了数种办法,却根本没有办法解决。

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缓缓流动,朱厌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晰无比。

怨灵长刀在银色威煞下,在朱厌劈砍的巨力之中粗壮的怨灵似乎有些变形,强横的力量撞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

这时候,让高枫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南荒黑渊中的地面毫不意外的被朱厌手中怨灵长刀砍出一道巨大的裂隙,而这个裂隙却不是一条直线,在怨灵长刀周围不断扭曲蔓延着,似乎朱厌在用手中的怨灵长刀刻画着一个符文阵法。

银色威煞中的怨灵好像是水银一样随着巨大的裂隙出现,在朱厌手中消失,落在地面上的裂隙中,消失不见。

随后裂隙中放射出巨大的光芒,一个硕大的符文法阵出现在朱厌面前。

银色威煞似乎在朱厌身上变得淡了一些,仿佛被地面上的符文法阵吸纳进去了一般。

地面上的阵法中有两个银色的字体出现——竹葵!高枫仔细看着这个并不像是普通符文阵法的所谓阵法,两个大字下面还有七个小字——藏之介,青竹丹枫。

朱厌双手空空,也是一愣。

刚才那一击是血脉中本能的反应,这只尚在襁褓中的小猴子虽然变成本体后身躯巨大,却根本无法动用本族天赋神通。

粗壮的怨灵流入地面的裂隙之中,凝结成了印记。

巨大的结印只凝聚了一半,青竹丹枫后面的字迹极为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但仅是如此,如同刻画在地面上的结印如同符文法阵一般开始流转起来。

银色威煞的光芒随着阵法结印的旋转,越来越快,周围的黑色气息不停的被吸纳如巨大的结印之中。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蛇人降师要是还有神智的话,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开始收回黑色气息。

朱厌留在地上的巨大结印对黑色气息克制的作用太过明显,根本无法力敌,最好的结果就是暂避锋芒。

可是蛇人降师与蛇人战士一样,全部是行尸走肉一样的活尸,不过比人类的活尸更强大而已。

缺少灵智的蛇人降师催动黑色气息,但朱厌留在地面上的银色威煞凝结成印的阵法太过于强大。

虽然因为朱厌只是幼体,无法催动结印阵法中的所有力量,仅仅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黑云笼罩的南荒黑渊中依旧是黑气昭昭,但是高枫能看见张之江、月香、黑狼、战魂坠饰身上的黑色气息消失不见。

很快,地面上的结印阵法把周围的黑色气息吸纳一空后,停止旋转,银色字迹赫然在目,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化作银色的雾气腾起在空中,回到朱厌身上。

随着黑色气息被朱厌吸走,那些蛇人降师好像是一堆堆的烂肉一样栽倒在地上,好像被吸走了魂魄一般。

瘫倒,腐烂,风干,飞散,时间好像在蛇人降师的身上飞速流逝一般,转瞬便是百年身。

随着银色结印阵法的旋转,银色威煞的回归,朱厌似乎也感觉十分疲倦,身子缩小,蹦回到高枫的肩头,也没有往日的活波跳脱,趴在高枫肩头直接睡去。

高枫似乎了解了一些这些上古凶兽的奇异之处。

就像是犀魁兽惊天一吼似的,小猴子刚刚的符文结印阵法应该也是它的天赋本能,只不过因为还不是最强的状态,结印阵法的字迹都不清晰。

要是完全体,会怎么样?高枫一边抵御着身边的束缚,一边苦中作乐的猜想会不会把整个南荒黑渊中的邪魅气息全部驱散?没有了降师的邪术缠绕,张之江手中朴刀很快便把对面的蛇人战士清理一空,月香的落衣红莲好像是朵朵盛开的莲花一般在南荒黑渊的黑云中燃烧着,鲜艳而夺目。

蛇人战士不知躲闪,径直的踏入落衣红莲的范围里,死伤无数。

没有经过落衣红莲法术范围的蛇人战士身后不时出现银色流星一般的长箭,射中三寸要害部位,倒地不起。

如此一来,局面变得稳定起来,高枫手中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凝聚不动,没有施展仙山剑尊第二剑。

居然还有上古的食灵兽,可惜只是一只幼崽,你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蛇族女人的声音依旧简单而冷漠,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同族被屠杀,只是冷淡的阐述着一个事实。

高枫挥了挥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形成的长剑,没有说话。

朱厌居然还有一个叫做食灵兽的名字,高枫回手抚摸着蹲在自己肩头的小猴子,心里想到。

蛇族女人一挥手,笼罩在南荒黑渊上空的黑云之中出现了无数的……无数的头颅!有的头颅看上去干净一些,仅仅只是头颅。

而有的则拖泥带水,内脏都拖曳在头颅下面,不时和周围的东西纠缠到一起。

因为太过于密集,显得有些不方便。

如此多的头颅,拥挤在一起向着高枫一行人飞过来,有的飞行的头颅肠子和内脏缠绕在一起,直接落下,在地面上依旧向前蠕动,场面恐怖、诡异而血腥。

月香的脸色有点白,这种邪术别说见,就连想都没想到过,甚至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

凝聚天地元气的手指微微颤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施展法术。

这些头颅飞行在半空中,超出了月香的落衣红莲。

只能靠着箭姬的长箭攻击,如此一来,张之江的压力变得大了一些。

在这样的战斗中,仙山战魂坠饰的力量可有可无,能提供的帮助并不大。

黑狼在张之江身边,帮助张之江拾遗补缺,守住月香与箭姬的身前。

高枫见局面再次变化,从宝具里取出夏皇仁帝送给自己的镇魔司金属傀儡放了出去。

这两尊傀儡在大荒中与魔物的战斗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人叹为惊止,甚至连匠圣鲁刚也从这两尊镇魔司金属傀儡里借鉴了一些奇思妙想,做出机关造物来,足可以证明这两只金属傀儡的玄妙神奇。

镇魔司金属傀儡出现在南荒黑渊之中,依旧傀儡武者在前,傀儡道者在后。

在镇魔司金属傀儡出现的那一刻,似乎就看清楚了这里的局面。

傀儡武者手中长刀拖曳在身后,像是山顶的滚石一般径直冲向绕过落衣红莲来到前面的蛇人战士。

蛇人战士强悍无比,战魔庙的银甲骑士根本冲不动,但是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全身金属打造,仅仅是重量就已经足够碾压任何妖众。

冲到蛇人战士最为密集的地方,傀儡武者手中长刀在地上一扫,金属长刀与蛇人鳞甲碰撞发出噼啪声音不断响起,一条条水桶般粗细的蟒蛇下身被傀儡武者的长刀劈断。

第六百八十九章 铁道者镇魔司金属傀儡武者虽然身躯巨大,行动却是灵巧异常,长刀力竭之后,刀攥在地面上一撑,身子退后丈余,躲过蛇人战士的攻击,随即一刀再次斩出。

张之江见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出现,手中朴刀斩断临近的几个蛇人战士,开始在四周游走,杀掉周围的蛇人战士。

如此一来,无论是月香还是箭姬都全无后顾之忧,安心释放法术与箭矢。

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依旧站在一柄长剑上临空而行,飘然欲仙。

刚刚出现,手指捏起一道法咒,口中大声喝道:飞头降!妖魅邪祟之辈!高枫还不知道镇魔司金属傀儡居然会说话,真像是有神智的活人一样。

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种降术叫做飞头降?话音刚落,一道符文在傀儡道者手指间凝聚而成,弹射到半空中。

随着符文变化,高枫忽然感觉周围变得阴冷无比,好像下一刻就会飘起鹅毛大雪一样。

傀儡道者只说了一句话,便默不作声的施展法术。

符文在空中化作一天灰色的彤云,碗口大的雪片随即飘落,夹杂在雪片中的还有细碎的冰晶。

那些飞舞在半空中狰狞的头颅似乎并不适应这种寒冷的气候,雪片落下,周围的温度迅速降低,被冰雪笼罩的头颅上挂着冰晶,飞行的速度越来越慢,有的头颅开始不堪重负渐渐落下去。

风雪冰晶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不断有符文阵法从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的手指中弹射到半空中,变成一片片灰色的彤云,在黑云之中降下风雪冰晶。

高枫想到,似乎镇魔司金属傀儡采用的方式是正确的,蛇族生存在南荒温热潮湿的环境里面,自然极不适应这种冰寒的法术,甚至这种法术对蛇族战士与降师的伤害还要超过月香的火焰。

蛇族女子见镇魔司金属傀儡加入战斗之后,战局再次发生了改变,十分愤怒。

一声尖利的吼叫,声音震碎了周围的灰色彤云,震碎了风雪冰晶,稍稍稳住局面。

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却不慌不乱,手指连弹,似乎吃定了自己元气消耗少,那蛇族女子根本无法和自己比拼消耗似的。

和在大荒之地与魔物战斗不同,傀儡武者大开大合,用的全都是极为凶猛勇悍的招数。

而傀儡道者铅华洗尽,不再像是和魔物战斗时候各种法术异彩纷呈的出现,只是单调、乏味、执着的用暴风雪覆盖周围的蛇人战士与降师。

虽然简单,却极为实用。

那些飞头降还没有临近便挂满了冰凌,要么摇摇欲坠,要么直接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一只长相极为古怪的野兽出现在蛇人女子身后,长颈鸟喙,獐头鼠目,身子却有些狭长。

这只凶兽好像感受到黑渊中寒冷的气息,欢喜的大声叫了起来。

在地面上一跃而起,直扑向天空中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释放的冰雪法术。

生长在南荒中的怪兽居然对冰雪如此喜爱,高枫对南荒知之甚少,不过由此可见造物神奇之处。

凶兽扑向一枚还没爆开的冰雪符文,直接在半空中把这枚符文吞噬掉。

冰霜在鸟喙中蔓延,但怪兽偏偏感觉极为舒服的样子。

好像这枚符文根本无法带给它伤害,只能让它觉得十分舒适。

傀儡道者手指法术微微一滞,随即扔出另外一道符文。

符文在半空中化成一只小兽,三眼六足,肋下生长着一双翅膀。

随着幻化而成,直接扑向对面的那只怪兽。

速度极快,就连高枫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烁,依旧只看见几道残影便随着冰雪符文被怪兽吞噬掉。

高枫心中感慨,镇魔司金属傀儡真是无所不能,既可以召唤各种符文,又能召唤各种异兽。

看着镇魔司金属傀儡,心里却猜测着当年制造出这种傀儡的大能到底是什么样的风采。

心思神往,崇拜不已。

傀儡道者召唤出的小兽钻进怪兽的身体里,随即便见到那只怪兽身子中似乎有什么在快速移动,皮下鼓出一块迅速游走。

怪兽吃痛大叫,从半空中摔下去,砸在一个蛇人战士的身上。

仅仅挣扎了几下,身子便破开,傀儡道者释放出去的小兽心满意足的蹿出来,懒洋洋坐在怪兽的身体上,身影渐渐模糊。

蛇族女子手中一道藤鞭抽打过去,还没打中小兽,小兽便已经因为元气不足,消失的无影无踪。

藤鞭把一只蛇人战士和那只怪兽的身体完全抽碎,血肉漫天飞舞。

傀儡道者依旧按部就班的向着天空中弹射出一枚枚冰雪符文,不管蛇族女子如何暴躁,似乎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藤鞭飞出,直奔半空中的冰雪符文而去。

蛇族女人手中的藤鞭看上去似乎是山中老藤所制,黄绿色,泛着油光,看上去便坚韧无比。

藤鞭上不知为什么有一层层透明的鳞片,好像这是一条蛇一般。

啪的一声脆响,藤鞭没有抽到半空中的冰雪符文上,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手中长刀刀柄拦在藤鞭中间。

怎么会这么高?高枫也没看清楚傀儡武者到底是怎么上去的,印象中傀儡武者双脚几乎不离地面,但蓦然出现在那里,挡住了蛇族女人的藤鞭。

一株杉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傀儡武者面前,傀儡武者左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深深的插在杉树中,右手的长刀斜举在半空中,看上去姿势很奇怪。

高枫忽然想起来在大荒之地镇魔司金属傀儡也是这样,傀儡道者在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身上种上了一粒藤种,然后傀儡武者便拾阶而上,一刀劈死了黑甲巨人。

如今这一幕重演,让高枫觉得有些眼熟。

但是蛇族女人的藤鞭好像活过来一般,在半空中绕了一圈,把傀儡武者和杉树缠绕在其间。

在藤鞭回转之际,高枫看见藤鞭上的鳞片开始微微张开,好像是无数根尖刺一般,上面泛着黯淡的橙色的光芒。

高枫依旧没有出手,镇魔司金属傀儡看上去似乎立即要被藤鞭卷住,但是高枫心中却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如此!那株巨大的杉树在藤鞭还没卷到傀儡武者的时候便开始变小,好像时光逆流一般,缩回到泥土之中。

这种变化是如此突兀,蛇族女子也没想到傀儡武者居然还有这样一种方式逃过自己的藤鞭。

在距离地面一张左右,傀儡武者松开匕首,巨大的脚掌踩在杉树的树干上,身子越向旁边,长刀奋斩,两个蛇人战士被拦腰斩断。

似乎太费力气了吧,高枫看藤鞭在半空中卷了个空,抽出一道响亮的鞭响。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去守护风雪符文?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自己遗漏的东西?高枫眯起眼睛,仔细的感受傀儡道者仍在半空中的风雪符文。

蛇族女子知道傀儡武者的难缠,也不多做纠缠,开始抽向另一个冰雪符文。

可是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傀儡武者面前又生长出一株冷杉,好像这株冷杉原本就在那里,只是隐匿了树身一般,一眨眼的功夫便生长到三十余丈。

傀儡武者身子灵巧的好像是一只猴子,根本无法想象如此庞大的身躯居然可以这么快速的攀爬树木。

这一次傀儡武者口衔长刀,双手在冷杉上交替上升。

似乎只有一息的时间,藤鞭还没接近冰雪符文,傀儡武者飞身一跃,双手抓住藤鞭,身子忽的一下落了下去。

藤鞭被傀儡武者抓在手里,身子重重的落在地上。

在傀儡武者落地的一瞬间,高枫甚至感觉到整个黑渊上空的黑云都在不住的颤抖,好像被巨大的震动震得淡了一些似的。

傀儡武者双膝屈曲,在地上滚了两圈,卸掉高处坠落的力量。

身上还沾着蛇人战士的血肉,双臂死死的把藤鞭攥住,和蛇族女子一同拉扯着藤鞭。

虽然傀儡武者身躯比蛇族女子要巨大,全身都是金属打造,但是在角力中却根本沾不上半点便宜。

手指粗细的藤鞭绷得紧紧的,上面的鳞片暗淡无光,好像在两股巨大的力量较量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高枫看见傀儡武者被拉扯向蛇族女子,而那妖异美艳的蛇族女子居然像是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甚至高枫怀疑下一刻她就会继续挥舞藤鞭,把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甩向半空中。

几道符文印在傀儡武者的身上,傀儡武者才勉强稳住身体。

一道符文继而打在藤鞭上,无数烟雾腾起,随后锐利的锋芒乍现。

可是等烟雾散去之后,藤鞭却根本没有一点损伤,依旧紧紧的绷着。

傀儡武者双脚深深陷入地面之下,试图稳住身体。

如果傀儡武者有神智的话,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蛇族女子生生拉过去,否则也不会陷入如此尬尴的窘境。

而那条藤鞭似乎极为坚韧,不管傀儡道者如何攻击,根本无法损伤到藤鞭。

潮湿柔软的地面被傀儡武者的脚硬生生拖曳出一道一尺深的沟壑,但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止住自己被拉过去的势头。

第六百九十章 冰碎一道月香释放的红衣火莲被傀儡武者碾过去,无数蛇人战士被傀儡武者碾过去,蛇族女子没有神采的眼中忽然大亮,好像要生生把重逾千均的傀儡吞食掉似的。

高枫动了,走到箭姬身边,轻舒猿臂摘过长弓,先天混元真气幻化成长箭,暗金色光芒闪烁,无数银蛇缠绕在长箭箭身周围,嘶嘶作响。

依旧如同最初的那一箭,高枫手指轻颤,在先天混元真气幻化的长箭上刻画下无数的符文。

这一次高枫如此认真,如此用心,甚至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完全包拢身子,战魔光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手指每一次颤抖,在虚无的先天混元真气中刻画上锐字符文的时候,高枫都能感觉到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一道银蛇进入锐字符文之中。

带着雷电力量的符文更加犀利,更加无坚不摧。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高枫和那道紧绷的藤鞭,无数锐字符文进入先天混元真气之中,比刚才在长箭上刻画的符文更多出了许多倍。

知道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离开高枫的手,这时候似乎整枝长箭全部由锐字符文组成似的。

这样的手法高枫也从来没有施展过,不过是一时的福至心灵,完全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动作。

当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飞射出去的那一瞬间,高枫似乎进入了另外一种神奇的境界之中,崭新的体悟,崭新的战斗,让高枫全身热血都开始沸腾,好像剑尊芮先生的魂魄在高枫身体里在进行战斗,在继续存在一般。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箭好像是一道流星般射向藤鞭,箭身前锐利的锋芒把黑渊中阴黑潮湿的空气点燃,带着火光射向藤鞭。

此刻,先天混元真气不再内敛。

此刻,暗金色光芒变得犀利无比。

此刻,整个黑渊似乎都被锐利无比的气息割裂。

此刻,笼罩了无数年的黑色乌云似乎被一股猛烈的大风吹散。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此刻犀利无比,此刻不再收敛,此刻肆意散发着强大无比的战意。

就算是高山在前,也要射穿。

就算是东海在前,也要射穿。

就算是天下最强大的力量在面前,也要射穿!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穿透黑渊中幽暗的千年阴霾,穿透坚韧无比的藤鞭,在黑色云雾中拖曳出一道霸气无比的光芒,消失在黑渊深处。

时间似乎停滞,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划过黑渊的瞬间,不管是声音还是动作,都似乎停滞,甚至就连所有人的思绪都停止不动。

直到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消失在黑渊深处,砰的一声脆响传来。

继而像是高山崩倒一般巨大的轰鸣声连成一片。

镇魔司金属傀儡巨大、沉重的身体骤然拉空,身子向后蹬蹬蹬倒退了十余步。

蛇族女人身子晃了晃,看着手中半截已经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射断的藤鞭,双眼中不再默然,悲怆、伤感、痛恨,种种复杂的表情交织在一起,好像依旧不肯相信藤鞭居然会断裂。

一声尖锐的叫声在蛇族女子嘴中发出来,如此凄厉,这一刻她忘记了镇魔司金属傀儡还在施展法术,这一刻她忘记了对面强悍的对手,这一刻她忘记了身上施加的诅咒。

似乎藤鞭的断裂,自己也受到着重伤一般,浑身不住的颤抖,无数黑色气息进入蛇人女子的身体里。

身上气息的变化让蛇族女子的身体骤然膨胀,随后那一道道黑色的如同绳索一般的法术禁锢剧烈的收缩,与清虚门山门中的那头棕熊一样,被禁锢反噬,随即发出一声通入心扉的惨叫。

蛇族的身体强悍无比,坚韧异常。

蛇族女人迅速收敛自己的力量,身上一道道黑色纹理便不再紧紧勒住她的身体,又若有若无的在水桶一般粗的蛇身上如同花纹一般漂浮着。

刚刚蛇族女子和镇魔司金属傀儡相互不肯退让的风雪符文在半空中凝聚,借着这一刻双方交手后的停滞时间,数十道冰雪符文被弹射上半空中。

傀儡道者见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动,便不再攻击藤鞭,而是专心的释放着风雪符文。

傀儡道者似乎也知道这样的一个类似于真空时期的时间是多宝贵,不再像是最开始那样悠闲,算计着元气的消耗,而是不计一切后果的释放冰雪符文。

道袍上繁星璀璨,数不清楚的符文绽放出光芒,随着傀儡道者手指掐出的符文而融入符文中,被射到半空黑云下面,变成灰色的云雾。

似乎只有一瞬间,而就在这一瞬间,南荒黑渊中的局面发生了变化。

瞬息万变,所形容的不过是如此。

一道道符文在半空中吹撒下来鹅毛大雪和冰凌,让温暖潮湿的黑渊中似乎变成了北地的风口,寒冬冷冽的风呼啸着,让所有蛇人都打不起精神来。

藤鞭断裂,傀儡武者倒退,蛇女把半截藤鞭扔到地上,与此同时,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似乎身上承受的压力变得极为巨大,脚下踩的飞剑开始缓慢下沉。

随着傀儡道者手势的变化,每动一下,飞剑就会下沉一寸。

整个黑渊天地之间的元气在迅速聚集,仿佛那些风雪符文在变成灰色彤云之后疯狂的聚集在一起,把周围的天地元气聚拢在一起,隐藏在灰色的彤云之中。

此刻,就算是蛇族女人再强大,也无法阻止法术的爆发。

黑渊中的黑色云雾中刮起一阵微风,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口中响起一声沉闷的咒语声音。

风!风起,吹不散积累了无数年的黑渊上空的黑云,或是根本不想吹散,由一丝微风变成剧烈咆哮的寒风,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蛇人的身体上,所有的蛇人的身子都为之一滞。

黑渊之中温热的空气被襄裹着流动起来,其中的水汽弥散,让人透不过气来。

咆!剧烈的咆哮声响起,呜咽着,好像一只比九幽魔主释放出来的怨灵还要巨大的怨灵在半空中出现,咆哮呜咽,讲述人间的丑陋。

雪!声音沉闷而嘶哑,仿佛镇魔司金属傀儡巨大的身体也无法承受此刻天地元气的威压,整个身体落在地上,那柄飞剑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隙。

如此同时,被傀儡道者释放到半空中的所有的灰色彤云连接在一起,傀儡武者根本没有管自己身上承受的力量,任凭那股庞大的力量在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站在傀儡道者身前,守护着这个巨大法术的凝聚。

大雪落下,秫秫的雪花声音成为此刻唯一的声音。

空间被冻结,时间被凝固,只有斗大的雪花落下。

哮!随着最后一个字念出口,风雪交加,寒风凄厉,雪大如斗,落在黑渊这片常年不见风雪的盆地中。

风咆雪哮,舞动乾坤!法术最后形成,镇魔司金属傀儡的道者似乎消耗尽了全身的元气,就连身上的道袍也变得极为黯淡。

一道寒风似乎从九天之上吹下,夹杂着雪花与冰凌,所经之处的冰霜密布,飞速蔓延。

沾染上冰霜的蛇人全部被冻结成冰坨,然后被风吹碎,散落一地。

好强悍的法术!高枫原本以为镇魔司金属傀儡的道者只是用冰雪符文控制蛇人,没想到居然会把数十道符文连成一个叫做风咆雪哮的大型法术,一次性把所有的蛇人战士与蛇人降师全部冻结。

包括铺天盖地的飞头降,一次性全部摧毁。

好像是潮水一般涌过来,无穷无尽的蛇人战士和使用各种降术的蛇人降师在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释放出来的风咆雪哮中被冻成冰坨,随后被凄冷的狂风吹碎。

法术范围笼罩极大,风咆哮,雪咆哮,冰咆哮。

所有的寒冷都在咆哮,撕裂覆盖的一切。

咆哮,咆哮,整个南荒黑渊似乎都在咆哮,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咆哮。

傀儡道者脚下的飞剑暗淡无光,身上刻画着无数符文的道袍此刻大部分符文也都不再有颜色,好像是在风雪咆哮之中凄冷的寒风在傀儡道者身上留下的痕迹似的。

法术强大无比,就连彪悍的蛇族女人都只能暂避其锋芒,恶狠狠的瞪了镇魔司金属傀儡一眼,又瞪了高枫一眼,退入黑渊黑云笼罩的阴暗之中。

残余的蛇人战士也不再向前冲锋,随着蛇族女人的脚步退入黑云之中。

月香的落衣红莲尽数熄灭,在风雪咆哮的范围之内,没有任何热度。

看着那片巨大的法术笼罩范围,月香默默的把手缩回到衣袖中,依靠高枫送给自己的元晶开始专心恢复身体中的天地元气,准备对付随后敌人的反扑。

黑狼身上盖着几片大雪花,鬃毛被汗水和敌人的血液打湿,这时候严寒中已经被冻成无数的冰凌,凛冽如长枪大戟。

看着在风咆雪哮范围里碎裂的蛇人战士与蛇人降师,很干脆的躲到高枫身后。

第六百九十一章 毒虫巨蟒张之江手中朴刀斜指地面,血将军无论是出手还是收手,都是这样一个姿势。

可是这时候张之江浑然忘记擦拭朴刀上蛇人战士的血迹,静静的看着不可一世的、要淹没自己的那些彪悍的蛇人战士在法术中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就直接变成无数璀璨的冰晶,洒落一地,张之江默然了。

在张之江心中,镇魔司金属傀儡的确是很不错的战友。

强大,值得信赖。

良好的战术配合,与其说是道院或是镇魔司那些道者与武者,不如说是在沙场上历练已久的战士。

无数的法术和刀术,或是灿烂繁复,或是简单明快,为的只是两个字,胜利!但是张之江却从来没有想过镇魔司金属傀儡居然会这样强。

在参悟生死之后,虽然还不稳固,张之江也已经站在玄境巅峰,能稳固自己对生死的感悟,随时可以跃入圣境,成为世间屈指可数的那几个人之一。

但是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的如此狂暴、桀骜的法术让张之江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出现了一阵寂寥。

这世上藏龙卧虎,强者不知凡几。

镇魔司金属傀儡,仅仅是当年制作傀儡的人的生命的一种延续,拥有的力量也不过十之二三而已,却已经这样强大。

当年制造镇魔司金属傀儡的那人会强大到什么程度?不精通傀儡制造的技术,张之江只能猜测和感慨,高枫却有更加直观的认识。

如此磅礴的法术,与匠圣鲁刚送给自己的机关造物怕是相差不远了。

匠圣鲁刚参照了仙山万灵台上的已经绝迹的上古凶兽的气息,走的和镇魔司金属傀儡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路数。

但是无论是谁,都不能否认镇魔司金属傀儡的强大彪悍,都不能否认站在镇魔司金属傀儡身后超越了时空的那人精湛若神的技艺。

南荒黑渊上空的黑云凝固仿若实质,风吹不动,雪打不散。

笼罩在黑渊上空,在风咆雪哮法术渐渐弱去,消散之后,重新覆盖这一片被冰雪洗礼的世界。

温热、潮湿、毒蛇横行,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只有强大的蛇人降师粉身碎骨后身体中的因为力量强大凝结而成的晶体偶尔在地上闪着不甘的光芒。

幽蓝的碎片在潮湿的地面上散发着光芒,星星点点,好像是在述说着刚刚那一战的惨烈。

刚刚只有数息的时间,无论是高枫一行还是蛇人一族都已经尽了全力。

镇魔司金属傀儡武者与蛇人女子拉扯藤鞭,高枫用锐字符文构成整枝先天混元真气的箭枝射断了藤鞭,帮助镇魔司金属傀儡道者完成巨大的法术召唤。

蛇人随人败退,损失了无数蛇人战士和蛇人降师之后败退,但高枫知道那股缠绕在身体周围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还有强者在南荒黑渊之中。

还有更强者在这里,那么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接连不断的厮杀与血腥。

冰雪初停,黑云笼罩的黑渊之中便开始再次蠢动起来。

嘶嘶声不绝于耳,这种声音比方才的蛇人战士偶尔发出的声音要更加巨大。

接连不断的庞大物体在地上拖曳的声音响起,好像是无数的重物被从空中抛下一般。

很快,高枫便看到七八条巨大的蟒蛇从黑云中游走出来,见头不见尾,身长至少在百丈开外。

蟒蛇也并不着急进攻,而是在刚刚风咆雪哮覆盖的范围内盘旋着,身子一圈圈的盘绕,坐在地面上。

二、三……一共八条身长将近二百余丈的蟒蛇从黑云中游走出来,盘踞在那里,似乎在进行一场诡异的邪恶仪式一般。

高枫一行也在喘着粗气,恢复着体力与元气。

就连金属傀儡都似乎疲倦了一般,在一边恢复体内的力量。

蛇人一族和高枫等人就好像是两只野兽,在一次撕咬之后都受到了伤害,互相紧紧的盯着,一边舔舐着身上的伤口,一边等待着再次一跃而起的制胜的机会。

黑渊之中安静却不祥和,杀气洋溢在这种随时都会被打破的安静中。

只有巨大的蟒蛇偶尔发出嘶嘶嘶的声音,提醒着所有人,这里的险恶。

一大一小两只蝴蝶从幽暗、潮湿的黑云中飞出,带着朦胧的光辉,一瞬间就吸引了高枫一行的目光。

它们通体莹白,额头那对触角光华流溢,团扇般的双翼仿佛透明的月光,上面有着精致的花纹,翼尖摇曳着,洒下星星点点细碎的辉光,在叶间翩然飞舞。

无论是高枫还是月香、张之江从来没见过这么奇异的蝴蝶。

它们似乎丝毫不怕生人,越飞越近,最后停在刚刚的战场上那截断裂的冷杉上,合起莹润的双翼。

静寂的黑渊被蛇人女子的声音打破,变化万千的声音回荡在黑渊之中,回荡在黑云之中。

时而神圣无比,时而阴险毒恶,时而仁慈怜悯,时而狡诈狠戾。

孱弱的人类,贱族弱种!迎接你们的只有死亡一途。

只有死亡,才是你们最后的归宿!张之江呸的吐了一口口水,握着朴刀的手指交替在刀把上起落,似乎在活动筋骨,准备下一次的血战。

黑狼在张之江的侧后,黑渊中又恢复了那种温暖潮湿的气候,刚刚形成冰凌的黑毛软塌塌的趴在身上,显得狼狈无比。

两只眼睛中的幽蓝色愈发浓烈,在黑暗的黑渊之中像是两朵鬼火一样。

月香双手缩回水袖中,眼睛微闭,专心的利用高枫给自己的元晶恢复着身体里的元气。

刚刚的战斗月香一直在算计着自己的元气,消耗并不如何巨大。

在接二连三的战斗中,月香也学会了如何控制力量。

控制力量,有时候比力量本身还要重要,尤其是在这种绵长的战斗之中,根本看不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漫长的让人绝望。

此刻,控制自己的力量,便显得更加重要。

仙山战魂坠饰围在高枫布置的符文阵法周围,此时的仙山战魂坠饰和强悍的敌人比较起来,略显孱弱,并无法帮助高枫太多,但没有任何一枚坠饰胆怯。

战斗,本身便是一种生存姿态。

高枫已经把长弓送还回来,箭姬专心的整饬着左手食指上的扳指,似乎在用心体会高枫刚才那一箭的风华。

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退到最后,虽然金属打造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任谁都能在傀儡道者身上解读出来一种叫做疲倦的感受。

傀儡武者虽然和蛇人女子硬拼了一记,却没有受到更多的伤害,站在张之江另外一面的侧后,和黑狼遥相呼应。

不知道蛇人一族这次会用什么样的攻击。

让高枫奇怪的是那两只飞出来的蝴蝶,自己感知不到蝴蝶身上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力量,只是看这样的阵仗,这两只蝴蝶肯定被蛇人一族以为杀手锏。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高枫身边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微微乍现。

刚刚出手两次,射出两箭,尤其是最后一箭,高枫完全无意识,似乎是灵光乍现才会有那么石破天惊的一击。

高枫并不知道藤鞭的厉害,在蛇人一族中,藤鞭经历无数年、无数强者的淬炼,几乎不可能被摧毁,其中各种犀利的手段还没用出来,便被高枫一箭射断。

这时候高枫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几乎处在自己最为巅峰的状态,血脉之中荡漾着一股战意。

渴望战斗,渴望精彩绝伦的战斗,这就是生命的组成。

看着对面八条前所未见的巨大蟒蛇,看着两只娇柔无比的蝴蝶,两种截然相反的生物,两种格格不入的力量在自己面前出现,高枫热血翻涌,非但没有任何畏惧,反而心中隐隐希望蛇人接下来会有更为强大的表现。

剑尊的魂魄中强悍的战意在高枫心中沸腾,而双眼之中更多的则是冷静如潭水一般的静寂。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双眼之中闪烁,观察着巨大的蟒蛇与那两只微不可见的蝴蝶。

在其中寻觅着对手的弱点和强处。

蛇族女子已经平稳住了心情,在身边取出一根竹笛,放在嘴边轻轻吹起。

悠扬婉转的声音在黑渊中传开,竹笛声空灵而不染片尘,在笼罩黑渊的黑云下飘散。

好像是一个痴情女子在情郎耳边轻轻述说着心中缠绵悱恻的想念,好像是终日眺望远方,等待自己的男人血染铁衣后的归来的女子心中的幽怨。

身长数百丈的巨大蟒蛇听到竹笛的声音响起,庞大的身体忽然弹射起来,一张张大嘴张开,裂成一个巨大的角度,一根根獠牙,腥臭的毒云,如同儿臂粗细的蛇信吐出。

腥风大作,八条巨大的蟒蛇在半空中黑压压的扑过来,好像是一道道阴云,压在高枫一行的心头,沉重无比。

张之江一声暴喝,手中朴刀上血腥杀气的红色光芒好像是火焰一样的燃烧起来,由下向上斜挑上去。

浓郁的血腥味道和蟒蛇的腥臭味道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古怪。

第六百九十二章 祭祀爆裂的血腥杀气轰的一下在半空中砍中蟒蛇的身体。

张之江知道这次出现的蟒蛇强悍无比,不是刚刚那些蛇人战士所能比拟的。

血腥杀气和朴刀几乎同时砍中一条蟒蛇粗大的身体,张之江却感觉朴刀上传来的是一种油腻湿滑,浑不着力。

刚刚接触到蟒蛇的身体,朴刀的刀刃便偏到一边。

喝!张之江一声暴吼,双腕用力,身上一道道筋脉暴起,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之中捞出来一般,浑身赤红。

一张黝黑的脸庞因为充满血色而变成紫黑色,虬髯怒张,血腥杀气在朴刀上爆出,硬生生的劈碎粘附在蟒蛇身上的湿滑油腻的感觉,砍到蟒蛇的身体。

随即而来的是柔韧的感觉,蟒蛇的身体足足有丈许粗细,朴刀刀锋所及之处厚实无比的蛇皮向下微微凹陷,卸去朴刀上的力量,张之江甚至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可以感受到蟒蛇肌肉卸掉自己的力量,随时准备反扑。

似乎蛇身后退,却依旧张着獠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咬在自己身上。

血腥杀气深入蟒蛇的皮下,虽然如此艰难,却依旧伤害到了蟒蛇。

朴刀上面的符文闪烁,张之江身子一矮,也不贪功,躲开蟒蛇的缠绕,发动高枫铭刻到朴刀上的符文阵法,身影一阵扭曲后随即消失。

蟒蛇受到伤害,正在暴怒中,忽然自己的对手消失不见,更是无法遏制天生的兽性。

在这片黑渊之中,甚至在南荒之中,蟒蛇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尤其是这种身上数百丈的巨蟒,绝没有任何东西它们无法吞噬。

所有的活的生物在巨蟒眼中不过都是美食而已,至于是凶兽还是寻常野兽,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张之江身影消失,蟒蛇扑向一边的黑狼。

这么小的兽类,在蟒蛇嘴里连果腹都算不上。

虽然黑狼身上的黑毛被血水和雪水浸湿,湿哒哒的趴在身上,狼狈无比,但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十分强大。

巨蟒下身盘住,上身闪电一般叼向黑狼。

黑狼也感受到巨蟒的强大,刚刚张之江那一刀的犀利和暴猛却只给巨蟒留下一道细不可见的伤口,这样强悍的防御让黑狼对自己的尖牙利爪没有一点信心。

狗日的。

黑狼低声骂道,不知道是在说巨蟒还是临阵隐身的张之江。

见巨蟒的嘴张开一道匪夷所思的弧度,黑狼身子腾起,躲过那张根本不用咀嚼就能把自己吞下的大嘴。

前爪在巨蟒身上一点,飞快的在巨蟒身上飞奔。

黑狼的身躯已经与普通的马匹相似,在狼族中可以说是巨狼。

但是面对巨蟒的时候,黑狼小的有些可怜。

身子在巨蟒背上快速飞奔,身后阵阵腥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黑狼,那只巨大的蟒蛇就在自己身后尾行,随时可能把自己吞噬。

即便在狂奔中,黑狼的尾巴依旧死死的夹在两腿之间,身上的水珠在身后不时飞散,而就在身后不到一丈的距离内,一张巨嘴死死的跟在黑狼身后,并且在不断的靠近。

脚下巨蟒的身体湿滑,好像是踩在油脂上一般,黑狼无法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最高。

脚趾上如同匕首一般的利爪完全伸出,却无法再蟒蛇身上着力,黑色的身影有些虚浮,勉强变化位置,躲避身后蟒蛇时不时的撕咬吞噬。

忽然,黑狼左侧身子似乎踩空,在巨蟒身上微微一晃,落了下去。

坠落的速度没有奔跑的速度快,巨蟒哪里又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身体好像是可能伸缩一般,猛地探出头,一口咬向黑狼。

身在半空中的黑狼连咒骂的时间都没有,面前扭动腰身,用尾巴在半空中稳住身体,前爪勾起一片巨蟒身侧的鳞片,稍一借力,身子便在巨蟒身下穿过。

后足点地,在一窜一跃中,便是数丈的距离。

可是这种距离,这种极快的速度依旧不适巨蟒的对手。

刚刚遇险,死里逃生,黑狼借着机会把自己与巨蟒獠牙之间的距离拉长到两丈。

但是这种距离依旧在几息之内被巨蟒追回,似乎下一刻黑狼便要葬身于巨蟒之腹。

地面虽然潮湿松软,黑狼的速度提升起来,却依旧比巨蟒的追击差了一点。

间不容发的瞬间,黑狼再次变化方向,斜向后,身子猛地一顿,在巨蟒的嘴边越过,向后跑去。

巨蟒甚至能感觉到黑狼的长毛在自己嘴边划过的感觉,偏偏依旧差了这么一点。

这种局面所有人都知道,黑狼绝对不是巨蟒的对手,被巨蟒吞噬,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巨蟒虽然愤怒,却并不如何着急,大部分注意都放在高枫的身上。

到底谁才是最强者,巨蟒又怎能不知道?忽然,巨蟒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拉住,不管如何用力,根本无法向前动一下。

黑狼见巨蟒不再追击自己,蹲在巨蟒身前一丈左右的地方,猩红的舌头伸出来,哈吃哈吃的喘着粗气,骂道:你个狗日的,追的真快。

这回跑不动了吧,你还真想要把老子累死啊!巨蟒的身体在追击黑狼的时候不知怎地绕成了一个节,根本无法动弹。

这个节复杂无比,粗大异常,一只十丈左右的蟒头此刻看来显得有些渺小。

嘶嘶……巨蟒最终的蛇信吐出,好像钢鞭一样抽向黑狼。

黑狼本来犬坐在巨蟒身前,突兀的一击吓了黑狼一跳,险险躲开,尖爪好像匕首一般击打在蛇信上,硬生生抓住蛇信,身子猛地向后跃起,全身的力量都作用在蛇信上,把蛇信拔了出来。

一股腥臭无比的液体从巨蟒嘴里喷射出来,黑狼狼狈的躲开后,眼中露出狡黠的目光,说道:你们最强大的巨蟒当年是怎么死的难道蛇族中没有传承?高枫在一片混乱中听到黑狼说出这句话,心中恍然大悟,在仙山第五层的梦境光影之中,自己隐约记得有一副画面是白衣少女带着黑衣少年在南荒行走,一条粗壮无比的巨大蟒蛇成为了两人的背景。

如此说来,那条巨大无比的蟒蛇是死在少年时候的北帝手中,难道当时北帝也是用的这种办法?高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如此复杂的局面中,能回忆起从前的一些事情,让高枫紧绷的心神舒缓了一些。

八条蟒蛇在高枫一行人身前乱舞,但高枫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蟒蛇身上,而是一直盯着对面那两只蝴蝶。

蝴蝶没有动,静静的落在冷杉的残木上。

傀儡道者专心施展大法术,没有收起冷杉,在黑渊的云雾下,这半截冷杉显得那样的孤单。

高枫布下的符文阵法把月香和箭姬护住,每当巨蟒扑至,符文阵法中总是会闪烁起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让巨蟒根本不敢靠近。

空灵的笛声若隐若现,巨蟒只是扑击,并没有摆出一副气势汹汹两败俱伤的架势。

既然如此……高枫手指间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凝聚,两枚暗金色的流星被高枫射向蝴蝶。

通体莹白的蝴蝶身前光影一阵晃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接触到光影后便随即消散,仿佛那里是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空间似的,根本不存在。

所有人看见的蝴蝶都只是幻象而已,群体的幻觉。

和清虚门山门的那个鬼童一样,身处在一个与世隔绝,只有它们能连通这个世界的阵法之中。

高枫一试便知其中的奥秘,和鬼童的一战,虽然不是高枫最为凶险的一战,却让高枫久久难以忘记。

犀利的骨刺,匪夷所思的攻击,难道是张之江和月香所说的鬼降?难道清虚道祖居然也修行这种诡异的妖术?要是从前有人和高枫说起来这种说法,高枫一定会嗤之以鼻。

天下五绝之一,天下三大道门其一的宗主,用得着去修行阴狠毒辣的这种鬼降之术?可是,鲜活的经历告诉高枫,这一切都是可能的,甚至是真实存在的。

除了一只巨蟒被黑狼重伤之外,高枫一行和其他巨蟒缠斗在一起,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

高枫也不出手,只是盯着那两只蝴蝶,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双手间或吞或吐,好像是暗金色的火焰一般燃烧着。

黑渊的地面不时被巨蟒的身体砸出一条条巨大的裂隙,仿佛像是干涸的河道上一层层的皲裂一般。

没有高枫出手,张之江还隐身不见,强悍的战士只有镇魔司金属傀儡,而仙山战魂坠饰在这样强大的对手面前无奈的变成坠饰回到缚龙索上。

三只巨蟒好似心意相通一般,一同冲向对面傀儡武者,红色光华闪动,任由月香和傀儡道者的火焰法术落在厚实的蟒皮上。

而那些法术对巨蟒来说,伤害极为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傀儡武者长刀落在一只巨蟒的身上,不知何时傀儡武者手中长刀已经出现无数豁口,好像是一把破旧的锯子一般,但在这样的场合中却可以更好的攻击到巨蟒。

每一个豁口处都有傀儡道者释放的符文在上面,或是锐字符文,或是让长刀更加坚固的符文,不一而足。

第六百九十三章 召唤巨蟒并不躲闪,任由傀儡武者的长刀落在自己身上。

庞大的身躯忽然变得极为灵巧,卷住长刀,根本不顾忌长刀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其他两条巨蟒也卷住傀儡武者的身子,巨大的力量让傀儡武者精钢浇筑的身子发出一阵嘶嘶呀呀的声音,酸涩至极,听起来极为难受。

傀儡道者见状身上剩余不多的符文同时亮起,刚要准备救援傀儡武者,猛然间一道暗金色的丝线忽然出现在巨蟒周围。

丝线旋绕的极为巧妙,躲避开傀儡武者的身子,一道道缠绕在三条巨蟒的身上。

丝线显露行迹之后,眨眼之间便收紧,一道道血色迸溅而出。

嘿!张之江的声音响起,沉声闷喝,似乎用纹金丝线切断巨蟒的身体比每一次都要吃力似的。

纹金丝线张之江一共用过三次,第一次根本没有用力,北蛮之王麾下冲击的力量自行撞到纹金丝线上。

第二次围拢范围过大,险险被炎魔反击得手,最后还是高枫手持纹金丝线把一众魔物尽数断成两截。

而这一次张之江不再贪功,只是对付三条巨蟒。

可是入手之后,张之江心中暗自叫苦。

每一条巨大的蟒蛇都要比大荒之地中的身高百丈的巨人更加难以对付,更加难以切断。

血腥杀气迅速在纹金丝线上蔓延,暗金色的丝线变成了一道火舌,在巨蟒身上燃烧起来。

纹金丝线割断巨蟒的蟒皮,血腥杀气便渗入其中,好像是无数把小刀子一样,疯狂的破坏巨蟒蟒皮下面坚韧的肌肉。

血腥杀气和纹金丝线一同作用,效果变得极为明显,无数朵鲜红的小花在燃烧的血腥杀气变作的丝线下绽放,洁白的蟒蛇肉体裸露在外面,点点嫣红,触目惊心。

张之江须发皆张,全身血腥杀气燃烧起来,看得出来,张之江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三条巨蟒切割成数截。

散落在地面上的巨蟒的身体依旧庞大无比,还在抽搐着,敲击着大地,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震耳欲聋。

无数尘土飞扬,鲜血四溅。

婉转空灵的笛声夹杂在巨蟒的身体抽打地面的声音中,却并不被打断,反而浑然天成,撕斗的巨蟒庞大坚韧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好像是在与空灵的笛声合奏,让悠扬婉转的笛声多添加了几分慷慨激昂的味道。

忽然笛声一变,空灵清澈,杳不可闻。

就好像是那两只莹白的蝴蝶一般,在黑渊中翩翩起舞,舞姿优美的让人心醉。

笛声似乎让人进入一场幻境,一大一小两只蝴蝶随着笛声真的翩翩起舞,在只属于她们的空间里飞翔,双翅落下阵阵璀璨的白色星光,奢华绚烂,让人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真正存在的还是在幻境之中。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双眼中流动,高枫清晰的看见随着一大一小两只蝴蝶翩翩起舞,有无数丝线一般的气流随着那两只蝴蝶翅膀的扇动而动了起来,阵阵璀璨的白色星光坠落,在高枫眼中看见的则是星光融合进丝线一般的气流中。

这是法术?这只是幻术?难道现在施展手段破去结界,阻止蝴蝶舞动会是更好的选择?高枫刚一犹豫,八条巨蟒还能自由活动的四条巨蟒不再和高枫手下一行人缠斗回到一大一小两只蝴蝶身边,似乎在守护,似乎在等待。

蝴蝶身边的结界被巨蟒围拢,璀璨的白色星光也尽数被遮蔽住,全然不见。

现在就算是高枫出手,也要击破巨蟒用自己的血肉形成的护盾,才能攻击到结界。

高枫想了想,没有出手。

笛声猛然从空灵变得铿锵,但只是一瞬,随即柔美华丽,好像九天之上的仙人降临人世一般,雍容典雅。

一道道白色光华在巨蟒肉林之中出现,这种白色的光华似乎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拂过黑渊中的战场,在巨蟒拍打下出现的无数沟壑随着光华流淌居然愈合了!好像整个黑渊都是一只巨大的怪兽,在光华的抚慰下开始修复战争的伤痛。

笛声终于消失,消失在黑渊温湿的空气中,消失在黑色的雾瘴中。

洁白的光华回到两只蝴蝶的身边,笼罩巨蟒。

被张之江用纹金丝线切割成数段的三条巨蟒也在白色光华中拼接在一起,回到一大一小两只白色蝴蝶的身边。

就连缠成一团,好像是乱麻一般的巨蟒也不知如何打开了一个一个的死结,游走回去。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高枫看见一道道丝线缠绕在一起,把八条身长数百丈的巨蟒连起来。

巨蟒身上青色气息在丝线中交织回荡,硕大的身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高枫一行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但每个人的攻击都不肯稍慢。

可是此刻,八条巨蟒好像是进入了结界中一般,所有力量一旦接触到巨蟒身边一寸的距离就会消散。

这他娘的是什么!张之江一击得手,本来杀死了三条巨蟒,但眼睁睁看着巨蟒重新复活,心中很是愤怒,破口骂道。

好像……好像是一种召唤仪式。

月香虽然并不清楚,但九尾天狐留在身体里的模糊记忆中却好像有这样的印象,只是这种印象极为模糊,根本无法明晰清楚的说出来。

洁白圣洁的光芒中丈许粗细的蟒蛇身体里似乎有一种力量从内而外的炸开,而奇怪的是似乎所有的巨蟒同时受到了伤害,八只巨蟒此刻就好像是数道镜面映射出来的虚像一般,身上炸开的皮肉都一模一样。

高枫运转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仔细看着八只巨大的蟒蛇此刻爆裂的样子,虽然伤害巨大,血肉横飞,但是没有一滴鲜血,一丝血肉飞出,全部留在结界之中,整个结界里原本空灵而美丽,瞬间变成了血肉弥漫的修罗场。

最后一丝血肉爆开,时间仿佛停滞,所有的血肉都停在半空中充斥满了整个结界。

血肉中两只洁白的蝴蝶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血腥戾气,依旧翩翩起舞。

可是此刻让人看来,毛骨悚然,根本没有了最初的那一丝圣洁而空灵的味道。

笛声再次响起,如泣如诉,好像是久旷的怨妇等待良人归来时候的热辣期盼与深深的怨念交织在一起,声音不再悦耳动听,变得尖利狂乱。

声音传到结界之中,血肉落下,落在地面上,好像是下了一场血肉混合而成的疾风骤雨。

奇怪的是八条身长数百丈的巨蟒血肉落在地上,却根本没有堆积如山,也没有四处溢出,而是只在黑渊潮湿的地面上薄薄的铺了一层。

黑渊之中,万籁俱寂,清脆的笛声飘荡,血雨落下,如果要是闭上眼睛听,如雨打芭蕉一样,悠闲适宜。

身边依红偎翠,红袖添香。

可是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浓密的黑云,黑渊中血雨秫秫而落,温暖潮湿的空气也变得阴冷鬼厉,让人不寒而栗。

高枫感觉到魂魄之中忽然出现一股凌厉的杀气,仿佛自己在去北地的路上初遇白骨天君的时候一样,浑身每一处骨骼都好像有刀子在剐蹭着。

来不及细想,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化成长剑,脚尖点地,身子凝成一股暗金色的光芒射向血雨之中。

笛声悠悠,但是在高枫耳中,笛声却变成了无数犀利的刀剑向自己袭来。

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大亮,穿破层层笛声的包裹,直刺血雨结界。

高枫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刚刚碰触到血雨周围的结界,剑尖点在结界上,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力量在与力量较量,高枫在一跃而来的瞬间周身暗金色光芒笼罩,战魔庙光影在高枫身体上出现。

毫不犹豫,已经进入最强的状态。

哈哈哈哈……一阵猖狂嚣张的笑声响起,结界中身处一只大手,握住高枫手中长剑。

即便已经进入最强大的状态,高枫依旧感觉手中长剑为之一凝,无法寸进。

地面上薄薄的血泊之中一个人缓慢的站起身,吸收了全部的血液,整个身体赤红无比。

精壮的肌肉里似乎孕育着澎湃的力量,充满了生机。

可是在赤红色的映照下,那分明是一种邪恶至极的力量,根本不是生机,而是死气。

常人一般的大手握住高枫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剑,两人对面而立。

高枫注意到从巨蟒血泊中站起来的这个男人两只眼睛闪烁着洁白无瑕的光芒,让人无法对视。

就算是自己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烁,也无法占据上风。

两只眼睛一大一小,没有瞳孔,只有白色的眼仁,好像是那两只蝴蝶幻化而成似的,随时可能飞走一般。

你就是高枫?声音厚实,和普通男人没有一点区别,就好像在中京城奉天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和高枫打招呼一般。

只是浑身赤红,双眼洁白,没有一点普通人的样子。

高枫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收起,负手而立。

第六百九十四章 不自量力年轻人,果然有胆色。

浑身精赤的男子温厚的笑道:用了八条神龙召唤我出来,也算是很强悍的角色了。

你有什么力量尽管使出来,我看看。

高枫笑了,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见之心喜。

两人对面而站,没有一丝火气,君子之交淡如水一般的聊着什么。

还没问阁下高姓大名。

高枫说道,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流动,每一丝肌肉都在快速的跳动起来,全身的力量凝结,下一击必定石破天惊。

你只是凡种,而且马上要魂飞魄散,没有必要知道我叫什么。

全身赤红的男子随意挥了挥手,好像是在和高枫闲聊,语气里带着嚣张跋扈的气焰,仿佛世上的一切都全然不在他的眼中一般。

高枫也没有在意,全身力量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战魔庙金色光影和高枫融为一体,再无半丝生涩。

请指教一二。

高枫闻言说道,话音一落,便合身而上,战魔打一百零八式随手而出。

拳打、脚踢、肩撞、膝顶,甚至双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不时幻化出各种武器,攻击全身赤红的男子。

本来便千锤百炼的战魔打如今在高枫手里用出来,更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百零八式分作空手和武器两种。

但是高枫用先天混元真气随时幻化出武器,把所有招式完全融合在一起,没有一点点的生涩,强悍无比。

那男子双手随意拍打,看似根本没有用心思,却在不经意之间把高枫所有的攻击化解。

一边化解掉高枫的攻击,一边随口点评着:还不错,已经深得战魔庙那帮疯子的真谛,所有攻击行云流水,的确很强大。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暴起,高枫此刻便是战魔庙金色战魔,全身先天混元真气流转如意,剑芒暴涨,无数星辰在高枫长剑剑尖洒落。

咦?浑身精赤的男子似乎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两只光闪闪的白眼看着高枫洒落的暗金色星辰,意外的说道:很不错,有点意思,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要是把你变成鬼畜,一定会很有意思。

浑身精赤的男子伸手握住一粒高枫长剑剑尖洒落的光芒星辰,在手里随意捏碎。

周围的天地元气一阵扭曲,符文爆裂的在浑身精赤的男子手里,却没有带来一点伤害。

你看看,还是不够强啊。

浑身精赤的男子笑着说到。

高枫认真而执着的挥洒着,对浑身精赤的男子的嗤笑置之不理,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的确有那个疯子的劲头,我决定了,一定要把你变成鬼畜。

浑身精赤的男子浑和的笑了笑,似乎变成自己的鬼畜对高枫而言是难得的荣耀似的。

月香站在湿软的土地上,一场大战,在月香精准的算计下并没有消耗太多的元气。

像青丘火云这种威力巨大的招式还没有使用出来,留了后手。

这时候一边靠着高枫送给自己的元晶恢复着身体里的元气,一边看着高枫在和那人拼杀。

在月香心目中,高枫已经有足够的力量站在世间力量的巅峰。

可是在高枫面对这个消耗了八只数百丈的巨蟒血肉和两只一大一小的蝴蝶出现的浑身精赤的男子面前,却无法给那人造成伤害。

居然如此强大!张之江鬓发虬张,手中朴刀没有收起,斜指地面。

血腥杀气更是蠢蠢欲动,勉强才能压抑住心中的杀念。

黑狼嘴里唠唠叨叨不知道说着什么,两只眼睛中幽蓝的光芒旺盛无比,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高枫与浑身精赤的男子的搏杀。

镇魔司金属傀儡这次受伤颇重,冷冷的站在众人身后,既不动,也不消失,就那样看着黑渊中赤红与暗金两种光芒挥舞。

一炷香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高枫心里对浑身赤红的男子的实力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的确很强大,虽然采取守势,可是自己攻击中无数的变化被浑身精赤的男子混若无事的淡然化解。

越是这般随意,实力便越是强悍。

对手实力越是强悍,高枫心中的战意便越是熊熊燃烧。

渴望战斗,渴望精彩的战斗,这就是战魔生命的意义。

融合进剑尊芮先生一丝魂魄的高枫此刻热血沸腾,战意澎湃。

很强。

浑身精赤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随着高枫心中战意点燃,动作越来越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愈发旺盛,就算是浑身精赤的男子实力强悍,最后也难免越来越吃力,再也无法像最开始那样风轻云淡的面对高枫的攻击了。

一个鲜红欲滴的拳头迎面而来,直面高枫。

没有虚招掩饰,没有打击高枫身上多个部位,只是堂皇周正的一拳。

如果说夏皇仁帝的一拳,明黄色堂堂正正,充满了王者之气的话,那么浑身精赤的男子这一拳极尽阴历之气,但到了极处,却又物极必反,充满了刚正的气息。

高枫无法躲避,这一拳看上去并不快,却封死了高枫所有的退路。

如果要是退身的话,高枫瞬间能想到的追击方式便有数十种之多,每一种都会让自己在之后的战斗中极为不利。

双臂交叉在面前,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仿佛在双臂上形成一层厚实的甲胄,抵御浑身精赤的男子的攻击。

一声沉闷的响声,高枫站在原地未动,浑身精赤的男子身子向后跃出,停在三十余丈外,冷冷的看着高枫。

这样的距离,在普通人眼中,几乎无法视物,但是无论是高枫还是浑身精赤的男子都不会把黑色云雾看在眼里。

在两人眼中,黑暗与否和阳光普照没什么区别。

张之江动了动嘴,没说话。

月香见高枫占了上风,面露喜色。

但笑容刚刚出现在脸上,就感觉大地在颤抖,以高枫为中心的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密如蛛网的皲裂,咔咔声不绝于耳,温湿的土壤没有那么多尘土飞扬,可是细碎的泥土一样飞上半空。

好像火山爆发一般,遮蔽了高枫的身影。

月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到此刻,任谁都能看出来高枫处境的不利。

浑身精赤的男子仅仅跃出三十丈变化解了身上的力量,而高枫不知是承受的力量太大,还是受到什么法术的束缚,居然纹丝不动,以肉身生生吃了如此猛烈的一击。

尘泥落下,高枫半跪在一片废墟中,一滴滴暗金色的鲜血在嘴角落下,身上战魔金色的身影似乎也变得淡了一些。

不自量力。

赤身男子身上的血色似乎也有些淡薄,看着高枫冷酷的说道。

高枫单膝及地,一只手撑着地面,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对面浑身精赤的男子,随意抹掉嘴角暗金色的血,依旧微笑,说道:还要打过才知道。

说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手中暴起,一柄和仙山小剑一模一样的长剑握在手里。

身子没有站起,脚底用力,撑在地面上,身子好像是刚才高枫射出去的长箭一般,射向赤身男子。

仙山剑尊第一剑!高枫一声暴喝,身上暗金色光芒宛如实质,轰鸣的战鼓声音响起,一切都好像中古之世剑尊芮先生用出这一招时候的样子,一切都好像在仙山中剑尊芮先生对敌九幽魔主时候的样子。

半空中,白衣秀士的身影出现,战鼓声声而起,激荡着高枫心中的战意,淬炼着高枫手中的力量。

不同的是,白衣秀士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衣衫干净,小脸红扑扑的看着便喜人。

不是那柄仙山剑尊芮先生给自己的长剑,没有狐族血咒刻画上的符文,只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而成的长剑,无论力量还是战意,都无法达到高枫的巅峰。

只是此时高枫根本没有想这些问题,整个身心沉浸在战意之中,整个世界在高枫眼中只有身前浑身精赤的男子。

咚咚咚,晓战随金鼓!一轮旭日从白衣秀士身后冉冉升起,似乎在万里黄沙之中,似乎在边塞悲歌之中,战鼓声激荡着高枫心中的战意。

战意随着鼓声响起,开始变得慷慨激昂。

无数画卷在半空中一扫而过,大漠、狼烟、长云、秋月、雪山、孤城,每一卷画面都是如此悲怆,每一卷都是如此苍凉。

只是在苍凉和悲怆下面,是永远不屈的战意!战!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凝聚不散,全部力量收敛在一点上,全部战意都随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那一点上释放出去。

银蛇乱舞,闪电之力似乎受到战意的催逼,浩荡如长江大河一般越积越高,等待有一个点让自己释放出去。

精赤男子脸色骤然变得阴冷无比,双手似乎撕裂了空间,硬生生在身前拉扯出一片浩瀚的虚空。

精赤男子随着仙山剑尊第一剑临近,感受到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剑上那股精纯无比的战意与杀气,脸色再变,一枚白眼落下,落在身前的虚空中。

第六百九十五章 万蛇白眼落在虚空中,柔和的光芒忽然变得冷厉,在不大的虚空中,转瞬之间便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数不清的璀璨星辰布满虚空,冷厉阴狠的气息大作。

虽然精赤男子动作极快,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掉了一枚白眼,脸上唯一的一只白眼冷冷的看着高枫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化作的长剑,随即无数战意、杀气便从长剑上涌入璀璨的星空里。

藐视一切的冷漠,即便浩淼如同星空,即便是精赤男子用大神通硬生生撕破的虚空,依旧无法抵御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而成的长剑上带着的蓬勃战意与藐视一切的冷漠。

长剑刺破苍穹,刺破八条巨蟒的滔天血浪,刺破无数道阴霾,刺破白色蝴蝶变成的迷雾,刺入精赤男子的身体。

暗金色光芒在精赤男子的身体里似乎被另外一种力量包裹,无法驱散蛇族女子的召唤术的力量。

可是,这已经足够了。

高枫从开战便一直隐忍,为的变得此刻这一剑,重创精赤男子的这一剑!全身精赤的男子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用唯一一只白眼看着高枫,目光随着高枫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剑而下,一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长剑刺穿自己的身体。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浑身精赤的男子的身体里一阵扭曲后消失不见,巨大的伤口周围无数肉芽在努力的攀爬,但是这些努力却根本没有一点作用,无论怎样修复,巨大的伤口都无法恢复。

凡种!你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的确是我小看你了。

全身精赤的男子喃喃的说道,随即唯一的一只白眼看着高枫,阴冷的继续说道:可是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是,当然还没有结束!高枫暴喝,话音刚落,四周温湿的泥土中无数的符文炸开,全部都是一种符文,全部都是蕴含着断金碎玉罡犀利气息的锐字符文!在仙山第五层的光影中,高枫看到了祖先高家兄弟二人的执着追求。

在刚刚那一箭中,高枫体悟到一种力量达到极致之后的浩瀚与不可阻挡。

高枫没有像是九尾天狐一般用无数繁复的符文布置大阵,而是坚定执着的用祖传的断金碎玉罡融进锐字符文中,悄无声息的隐匿于此,即便身受重伤也依旧隐忍,为的便是此刻!断金碎玉罡洁白犀利的光芒被锐字符文加强到一种无可超越的锋利程度。

刚极易折,但碎也就碎了,老子哪管什么百炼精钢绕指柔!老子要的就是这一刻的犀利,要的就是这一刻的无坚不摧!如同昙花绽放,高枫提前布置下的断金碎玉罡射入全身精赤的男子身体里,不知道到底伤害到什么程度,只是那层由八条巨蟒蟒皮化成的肌肤被轻而易举的穿透,鲜血喷射出来,全身精赤的男子周身本来全是血色,这个时候无数的鲜血喷洒出来,身体迅速变成的惨白,红色虽然还没有消退,已经变得淡了一些。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在黑渊中回荡,全身精赤的男子接连受到重创,不再有之前的那份高傲与悠闲,不再如闲庭信步一般行走世间。

一声惨叫,带着血雨回身黑色云雾之中,落到地上。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手中消失,这一战,从之前的布局到隐忍,再到爆发,高枫消耗了无数的先天混元真气,这才重创邪术祭祀出来的浑身精赤的男子。

这个时候,高枫也到了强弩之末,看着蛇族女人从阴暗中出现,不可置信的看着高枫,看着面前浑身血污的强大男人。

因为心绪太过激荡,力量在身边洋溢出,一圈圈黑色纹理清晰出现,缠绕在蛇族女人的身上,带给她无尽的痛苦。

蛇族女人想不懂的是,足足用了两只招魂蝶,和八条神龙做祭祀,请出的强者为什么还会伤在高枫手中?难道对面那个叫做高枫的男人根本不可战胜?一连串的变化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月香凝固在脸上的笑意终于开始融化,这次应该是高枫胜了!虽然胜得如此艰辛,虽然胜得如此困难,可是毕竟是胜了!高枫身后的白衣秀士却不退走,战鼓消失,白衣秀士牵着身边小男孩的手悠闲自在的在高枫身后看着对面的蛇族女子和那个沾满血污浑身精赤的男子。

小男孩眼中充满了痛恨与泪水,要不是手牵在白衣秀士手中,看他的表情怕是已经冲上去做些什么。

那浑身精赤的男子只是重伤,却没有死去,让高枫极为诧异。

自己连环布置,用了最后领悟的断金碎玉罡融合锐字符文,依旧无法杀死那浑身精赤的男子,然后呢?蛇族女人怎么办?清虚门的道者怎么办?清虚道祖怎么办?无数的疑问好像是无数的大山一样压在高枫心头,让高枫难以呼吸。

南荒黑渊之中,果然危机四伏。

自己拼尽全力,依然处境险恶。

这时候高枫看见全身血污,浑身精赤的男子站起身,一把拽住蛇族女子的头发,唯一的一只白眼看着高枫,阴冷的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随即浑身精赤的男子把蛇族女子的头拽到自己下体,竟然在鲜血纷飞的战场上肆无忌惮的开始交媾!诡异的姿势,诡异的交媾!全身血污,秀美的面容,淫荡的叫声,让眼前这一切都变成一副诡异的画面,画面让人无法看懂。

无法激动,从魂魄身处出现一股冰寒的感觉,让高枫如处冰室。

浑身精赤的男人下体在蛇族女子的嘴中动着,一脸阴沉狠戾,不时用手抽打蛇族女子的脸。

诡异绝伦的画面,即便南荒黑渊不知道多少年来都看不见阳光,但这种阴冷比南荒黑渊的雾瘴更让人心悸。

高枫身后的白衣秀士只是冷冷的看着,不动,不说话,也不消失。

月香满面通红,螓首低垂,不敢再看。

张之江的嘴张开,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好像是两只鸡蛋一样,惊骇至极。

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血将军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浑身精赤的男子此刻要做出这样的举动,交媾?还是这样奇特的姿势交媾?他在准备做什么?黑狼兴奋的仰天长吼,刚刚战斗的时候也没见黑狼如此兴奋。

但是吼叫声戛然而止,更加诡异绝伦的场面让不仅仅是黑狼,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蛇族女子盘踞在地面上的蛇身中开始出现无数的卵,一般大小,出现之后随即被身后的蛇卵挤走,迅速的繁殖着。

这是……高枫惊呆了,并不是因为刚刚的交媾。

那样诡异的交媾,高枫就算是再笨,也不至于像是到了青楼看春宫,心中一直在猜测着到底会出现什么。

南荒降术的结界围绕在浑身精赤的男子身边,自己已经用出一次仙山剑尊第一剑,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已经消耗了许多,无法迅速破去结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到底会发生什么。

只是事实再次出乎了高枫的意料,无数的蛇卵出现在南荒黑渊温暖潮湿的地面上,不断的被后面产出的蛇卵挤向前面。

咔咔声作响,蛇卵刚一出现,只有几息的时间,便由蛇卵中孵化出身长数丈的蟒蛇。

说是蟒蛇,其实叫做蛇人应该更贴切一些。

粗大的身体,上身或男或女,手无寸铁,拼命向高枫这面游走而来。

这一次,真如同洪水溃堤一般,密密麻麻的蛇卵在一片如同炸雷一般的咔咔咔的声音中变成蛇人的洪水冲向高枫一行。

青丘火云,起!月香来不及细想,如同潮水一般的蛇人除了青丘火云之外,还能有其他应付方式吗?就算是全身元气耗尽,也要抵挡住。

巨大的压力让月香几近崩溃,庞大的危机感让月香随即使用了自己最强大的法术。

火云随着月香引动天地元气开始快速的聚集,黑渊上空的黑云本身便低,青丘火云凝聚成的红色彤云更低,压在潮水一般的蛇人头顶,散发着炙热的气息。

被青丘火云笼罩的范围蛇人进入便化为焦炭,这些只是最为普通不过的蛇人,数量虽然庞大,但是和刚刚精锐的蛇人战士相比较,孱弱不堪。

可是……再怎么孱弱,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也变得强大无比。

月香忽然发现,青丘火云四式,自己似乎根本不用召唤剩下的三式,只要青丘火云可以笼罩足够大的范围,就会对蛇人造成杀伤。

月香的法术覆盖的范围似乎足够大,但是在溃堤洪水一般的蛇人面前,还是不够。

张之江手提朴刀,杀入潮水一般的蛇人之中。

黑狼和张之江去的方向截然相反,但都在补齐月香法术中的漏洞。

可惜箭姬在刚刚巨蟒的缠斗中已经变成了坠饰,要不这种防御极低的蛇人倒是箭姬的好靶子。

第六百九十六章 机关巨兽镇魔司金属傀儡双双出阵,傀儡武者连刀都懒得挥舞,只是用身子硬撞,便能给蛇人带来巨大的杀伤。

傀儡道者似乎也无法再次召唤风咆雪哮那么大型的法术,但是一片片灰色的彤云不时升起,暴风雪虽然不大,却也聊胜于无。

看上去越是简单的事情,做起来似乎就会变得越复杂。

月香和张之江、黑狼在一炷香后就体会到了全身精赤的男子当众交媾,蛇族女子产卵的厉害之处。

如同潮水一般的蛇人源源不断的让高枫一行杀伤,可是绝无还手之力的蛇人数量是如此庞大,庞大到站在那里让月香和张之江等人杀斗杀不过来。

一炷香的时间不长不短,八尾灵狐的法力维持青丘火云已经接近极限,而浑身精赤的男子似乎依旧精力充沛,周身血污中死命的拽着蛇族女子的长发,发泄着自己的精力。

赤红的颜色微微变淡,似乎等到红色全部消失,这种让人错愕的交媾才会结束。

可是……高枫苦笑,能挺到那个时候吗?忽然,高枫注意到蛇人女子繁衍的方式似乎有了变化,每十枚蛇卵后就会有一只肋下生着双翅的蛇人出现。

因为数量太过于巨大,这种蛇人很快便占据了黑渊的天空,就算是月香召唤出来的青丘火云也有无数的飞蛇去硬生生的撞在火云中。

以飞蛾扑火一般悍不畏死的精神去一心求死。

难道要用仙山剑尊第二剑?高枫有些犹豫,旋即释然一笑,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手指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动,一枚暗金色的流星飘落到缚龙索上机关造物之中。

高枫并没有随意选用,在仙山中听匠圣鲁刚说陆吾似乎擅长风系法术,高枫便点选了陆吾,不知道陆吾会不会像是犀魁兽一样的厉害。

一道白色的光芒在缚龙索上闪烁,好像是流星一般落在高枫身前。

生怕误伤,高枫叫回张之江与月香、黑狼,又收起了镇魔司金属傀儡。

见过犀魁兽的强悍,高枫对陆吾充满了信心,只不过在进入黑渊的战斗中每一个机关造物似乎只能用一次,虽然这些机关造物能自行补充天地元气,时间上推算,清虚道祖也不会给自己这么多的机会。

一个身高丈许,人面、虎身、虎爪、九尾的凶兽出现在高枫面前。

背对着高枫,背后九条虎尾好像是钢鞭一样笔直分散在身后。

身材并不如犀魁兽那么高大魁梧,而只是比普通人稍微高大一点而已。

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猛烈无比,看着好像是蚁群涌过来的蛇人,两只尖爪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留下几道亮银色的弧线。

吼!陆吾一声大吼,也不见发动什么法术,而是径直的走向蛇人群中。

铺天盖地的蛇人似乎根本没有神智,不管前面是什么,都要冲过去,脑海中好像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过去,杀死高枫等人。

陆吾的身躯还不如普普通通的蛇人高大,但进入潮水一般的蛇人之中后,周围的蛇人纷纷碎裂,血肉横飞。

淫秽污邪,尔等贱种居然淫乱天下。

陆吾站在南荒黑渊的乌云下,似乎是幻境一般,没说出一个字,身体就变大更加巨大。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眼中流转,高枫知道陆吾并没有变成犀魁兽一般的巨人,只是这股俾睨天下的气势让人心中产生出一种弱小的感觉,感觉陆吾极其高大,所有人心甘情愿的臣服在那并不高大的身影下。

浑身精赤的男子动作变得缓滞,看着陆吾,不可置信的喃喃说道:肩吾神?你们做错了事,要接受惩罚。

陆吾面色严整,似乎在对麾下子民做出惩戒判罚,一切都顺理成章。

海潮一般的蛇妖开始变得迟缓下来,没有蛇妖敢涌到陆吾的面前,最前面的蛇妖有的已经匍匐在地上,放弃一切抵抗,等待接收天罚。

这个时候,整个南荒黑渊之中出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似乎并不存在,又似乎无所不在,在黑色的云雾下弥散,震撼心灵。

哼!一声冷哼,好像是对机关造物的出现表示不满似的。

高枫心中微紧,这个声音分明就是清虚道祖的声音,难道到这个时候清虚道祖终于要显身了吗?声音冲淡了陆吾的威严,本来已经臣服在陆吾面前的蛇妖如梦初醒,重新开始汹涌而来。

浑身精赤的男子恶狠狠的说道:不过是傀儡而已,装什么肩吾神!说完,狠狠的一巴掌打在蛇族女人的脸上,死命的把下体顶了进去,似乎在发泄着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态的尴尬。

陆吾感受到清虚道祖的威压,抬头看着笼罩在南荒黑渊上面的黑色云雾,眼神深邃,似乎看见了隐藏在后面的清虚道祖,看见了隐藏了无数年的缜密心机,看见了人世间的丑陋狰狞。

虎爪抬起,整个黑渊之中的空气似乎在随着陆吾的手抬起来而停滞。

清虚道祖的威压弥散在四周,却被陆吾单臂撑住,整个南荒黑渊之中,强悍无匹的力量在肆意飞舞。

陆吾的身体上一股远古的气息出现,高高举起的虎爪缩回了一根,握在手心之中。

随着陆吾手指成拳,虽然只有一根手指,南荒黑渊之中温湿空气随着手指的曲曲开始氤氲扭曲,闷热的空气随着一根虎爪的曲曲渐渐变得寒冷。

蛇妖开始惊慌失措起来,这种寒冷的感觉让所有的蛇妖的行动变得缓慢,汹涌的潮水一波大浪迟缓的向前推动着,正在地面上蠕动的蛇妖此刻看起来分外清晰。

浑身精赤的男子似乎也感受到四周温度的变化,一边在蛇族女子的嘴里抽动着,手中一缕黑色气息飞上半空中。

子昂!一声清脆的鸣叫声响起,黑色气息随着飞上半空中立即幻化成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黑色的凤凰,在半空中展翅翱翔。

黑色的火焰在黑云下显得那样的打眼,黝黑而吞吐的火舌炽热的温度四溢。

刚刚变得寒冷的空气在黑色的凤凰翱翔中恢复了一些,汹涌的潮水速度似乎又变快了。

陆吾依旧面无表情,背后九根钢鞭一般的尾巴竖在身后,单臂擎天,虎爪第二根手指屈曲,落在手中。

一股凛冽的寒风吹起,仿佛从九幽阴寒之处吹来,没有半点预兆。

原本缓慢下降的温度骤然变寒,浓郁的水汽在半空中凝结,整个黑渊中充斥着小刀子一样的寒风。

一层层白霜在地面上出现,不是一点,而是在整个黑渊中出现,由淡转浓,由薄转厚,蔓延到无数蛇妖的身上。

白霜从粗大的蛇身开始,蔓延的虽然并不快,却持续不断,向上攀爬,美丽的冰晶层层叠加,把无数的蛇妖变成银白的雕像。

刚刚从蛇卵中出现的蛇妖也一般无二,维持着原本的样子,直接被冻在地面上。

半空中的黑凤凰身上的火焰生生被周围的寒冷挤成一团,而在黑凤凰的脚上,开始出现了寒霜。

虽然须臾之间便消失不见,但黑凤凰似乎对此极为恐惧,或是愤怒,或是不甘。

一声清脆的鸣叫声响彻天空,划破黑渊万年不变的幽静。

一股陌生的感觉虽然被驱逐走,可是黑凤凰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拼命的催动身体中的火焰之力。

可是这一次却不像是刚刚,整个黑渊的温度随着黑凤凰催动火焰而上升。

无论黑凤凰如何努力,所能兼顾的范围只是身边一丈之内。

陆吾只是冷漠的看着半空中的黑色凤凰,第二根虎爪屈曲,落到手上,合拢。

随着陆吾虎爪的每一个变化,黑渊中的温度便降低许多。

好像这里根本就不是温暖潮湿的南荒,而是北地大雪山之间一般,终年寒风侵袭,冰寒入骨。

轰……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猛然爆开,可是火焰并没有飞出多远便被白色的寒霜覆盖。

浑身精赤的男子召唤出来的黑凤凰仅仅在陆吾的手上飞了数息的时间,第二根手指还没完全落下便已经爆开。

陆吾的视线并没有从空中移开,黑凤凰似乎并不是陆吾关注的,浑身精赤的男子也并不在陆吾的关注之中,陆吾只是看着半空,找寻那道最强的气息。

高举的手臂如同擎天玉柱一般,在凄厉的寒风中顶起从天而落的威压,没有一丝动摇。

尖锐的虎爪第三根开始屈曲,漫天白雾之中,虎爪尖锐之处似乎像是一点星光,坚定、优雅、从容的落下。

这个时候,整个黑渊中弥散着浓郁的白色雾气,就连陆吾的身影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点星光,指引着什么,缓缓落下。

咔咔咔的响声接连不断的响起,白雾散尽,地面上出现平滑如镜的冰面,反射着黑渊之中并不旺盛的光芒,白茫茫的让人眼前一花。

无数蛇妖冻成冰块,洁白的冰面中,蛇妖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维持着死之前最后那一刻的表情。

第六百九十七章 二次献祭说是表情,如行尸走肉的蛇妖的脸上更多的则是茫然,冻结在冰块之中,七色的光芒穿透冰块,在蛇妖的身上反射出凄凉的光芒。

面色惨白,眼中迷茫,就连挥舞的手臂都似乎不知所措。

如此这般,放眼望去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仿佛到了世界的尽头,这一切都让人感觉无比的绝望。

全身赤裸的男子身上也爬满了寒霜,淡淡的血红色被白霜覆盖,黑色长发挂着冰凌。

此刻,知道这种方式的攻击已经被陆吾破解,也不再交媾,转身直面陆吾,伸出一只手掌。

你很强大。

全身赤裸的男子看着陆吾,声音冷若寒霜,好像陆吾的手指落下出现的冰霜已经把他的声音都冻住了一般。

虽然你只是傀儡,但是你很强大,我尊敬所有强大的对手,拥有力量的强者。

所以,我准备让你接受我的惩罚!黑色的火焰在全身赤裸的男子手上燃烧起来,这种黑色的火焰比刚刚黑凤凰身上的火焰更加浓郁。

黑色火焰仿佛没有一点温度,只是冰冷的默默在全身赤裸的男子手上跳动着,好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在黑渊中凝视着陆吾。

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绽放,笼罩四周,把一行人全部笼罩在暗金色光芒里面。

陆吾改变的天气遇到暗金色的光芒,仿佛十分亲切似的,绕开高枫身边的暗金色光芒。

在暗金色光芒笼罩下,张之江和月香、黑狼感受不到外面气温的变化,可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摆在那里,所有的一切触目惊心。

强悍的蛇妖就这样被全部冻结了?如此庞大的数量,如此庞大的范围,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凶兽?看着陆吾虎爪在空中举着,张之江感慨的回头看了看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在此之前,张之江曾经被金属傀儡中的道者释放的法术震撼。

那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力量!可是,陆吾出现,仅仅几息的时间,就让张之江改变了看法。

金属傀儡虽然强悍,可是布置一个完整的法阵需要极长的时间,最后傀儡武者还差一点被蛇族女子擒走。

而刚刚出来的陆吾呢?迎面痛骂了蛇妖两句,举起手,手指落下,也就几息的时间,所有的蛇妖都被冻上!就连高枫勉强算是击败,却依旧有一战之力的全身赤裸的男子也承认了陆吾的力量,其中的差距不可道里计。

这家伙是高枫从哪弄来的?张之江行走江湖多年,历经了无数的坎坷与危险,虽然粗豪无比,但是对人心的揣摩自然有血将军自己的道理。

不是自己的,自己没有能力窥觑的宝物,就不要惦记。

财帛动人心,也最是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张之江从来没有问过高枫这些稀世珍宝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是现在,居然直接搬出如此强大的傀儡!还有之前那个身高二百余丈的巨大凶兽!张之江感觉自己有些糊涂了,左手胡乱的抓着如同杂草一般的头发,有些痴傻的看着对面全身赤裸的男子,看着那团火焰在燃烧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黑狼犬坐在地上,伸长了舌头,哈吃哈吃的看着陆吾站在冰霜之中,煌然若神的样子,眼中幽蓝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明亮。

陆吾身上的气息黑狼熟悉,那是来自仙山的气息。

因为熟悉,所以亲切。

因为亲切,所以期待着陆吾归来。

白衣秀士的光影却似乎在拒绝高枫释放出来的暗金色光芒,携着那孩子的手,站在冰霜中,混若无事的看着浑身赤裸的男子。

高枫感觉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白衣秀士身边受到阻碍,也不勉强。

知道那只是光影,温度的变化不应该对他产生影响。

至于白衣秀士想要做什么,高枫也不清楚,但既然这次白衣秀士不肯消失,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高枫也不去理会。

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感愈发重了起来,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即便要保护寥寥数人,也需要耗费极大的元气。

高枫感觉到清虚道祖就在附近,那股强大的气息马上要杀死自己。

百般无奈,从宝具里取出一枚万年真元琼实,微一犹豫,放入嘴里服下。

在雪山大庙中圣人送给自己的万年真元琼实高枫只是在中古之世被魏王洪炀打到濒死的时候吃了一枚,随即破境。

这样的宝物高枫自然极为看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用掉。

可是此刻虽然陆吾威风无比,而清虚道祖隐匿在黑暗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手。

高枫感觉现在危机四伏,万年真元琼实再宝贵也宝贵不过自己的小命去。

随着万年真元琼实服下,浓郁的天地元气瞬间便把高枫消耗的真气补满。

高枫收敛气息,依旧假作被不知名的力量束缚的状态,身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渐渐收缩,做出勉力支撑的样子。

南荒黑渊之中无数年都没有过这么热闹了,寒风、火焰、冰霜、暴雪,各种法术把黑渊温湿的地面洗礼了一遍又一遍。

此刻,黑云笼罩下的黑渊的土地上一片白茫茫的颜色,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黑渊中只是不起眼的一个亮点而已,在角落里吞吐不定,好像是风中额残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熄灭。

陆吾单臂擎空,看着全身赤裸的男子,似乎在等待着他施展出所谓的力量。

全身赤裸的男子面露狞笑,黑色的火焰从手上绵延至手臂,继而全身都似乎燃烧起来。

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中,全身赤裸的男子回手把蛇族女子抓过来,一把撕碎笼罩在蛇族女子身上的黑色气息。

如跗骨之蛆一般的黑色气息,就这样被一把扯断,消散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中。

高枫看到全身赤裸的男子身处黑色的火焰之中,而那道应该是清虚道祖布置的黑色气息被如此轻易的撕碎,心里一惊。

要知道当时在清虚门山门中,面对那只棕熊的时候,就连九尾天狐的魂魄都只能杀死棕熊为其解脱,而无法破去黑色的气息。

到底是全身赤裸的男子施展出强大的力量还是清虚道祖有意而为?高枫瞬间想到了许多种可能,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全身赤裸的男子撕碎黑气之后,拽着蛇族女子的头发,恶狠狠的盯着陆吾,说道:那么,二次献祭吧!蛇族女子虽然被除去了束缚黑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强悍无比的她浑身酸软瘫倒在地,任由全身赤裸的男子拉扯着她的头发,好像是死了一般。

下半身的鳞片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说不出的无奈。

全身赤裸的男子周身白色冰霜,一头黑亮的头发挂满了冰凌,看上去有些可笑,但是高枫一行没有人这么认为。

刚刚高枫凝聚全身力量的仙山剑尊第一剑只不过伤到了他,却没有完全击败。

随后的交媾,无数蛇妖出现,这种诡异之极的法术让人无可奈何的知道,即便是受了伤,他依旧很强。

可是现在呢?再次施展妖术,会不会更强?陆吾身边开始有无数的气流旋转,好像是无数面镜子在映射,在旋转,照出数不清的影子。

陆吾看这样子并没有想见到全身赤裸的男子施展妖术的欲望,第四根虎指要落下,但在镜子的折射之中那根虎指却每一动便回到起点,似乎在陆吾身边的空间短暂的被凝固到了一瞬间,无论做出什么动作,随后都会回到起点。

闪亮的虎指尖锋利无比,反射着白茫茫雪原之中的光亮,好像是一点星光,一道流星,在狭小的范围内反复拖曳出光芒。

时间,没有停留,却束缚在短短的刹那之间。

在这刹那间,陆吾的虎指也只能落下一分。

就在这一分的距离里往返而动,有些可笑,但高枫一行却没人笑得出来,任谁都能看出那男子不知不觉中施展了法术,短暂的禁锢了陆吾。

然后呢?必然还会有更猛烈的攻击吧。

我愿意付出我的鲜血、生命、灵魂……一连串带着神圣的话语从全身赤裸的男子的嘴里说出来,随后在白茫茫一边的冰原之中变得飘渺,难以听清楚。

只是虽然听不清楚,但是那种感觉,那种神圣的感觉却已经进入到所有的人的心中,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让整个世界变得安静。

牺牲,责任,奉献,一连串美好的词汇汇聚在如今正在陆吾对面念诵咒语的全身赤裸的男子身上。

黑色的火焰在全身赤裸的男子身上绽放,落在地面上,开始向四周蔓延。

黑色火焰在冰霜上燃烧起来,覆盖冰霜,几乎只有眨眼的功夫,整个黑渊便好像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一般,就连极远处的毒沼也燃起了熊熊黑色的火焰。

黑色的迷雾也变得淡了许多,在后面极远处,毒沼之中,降师法术下苦苦支撑的蛇人战士的身影隐约可见。

一连串拗口的话从全身赤裸的男子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大夏的官话,也不像南荒土著的鸟语,倒像是西漠极西之处传说中的一些偏僻小族的语言。

阴森、古怪、拗口,让人不寒而栗。

第六百九十八章 白眼咒语并不如何长,很快,全身赤裸的男子全身冰霜尽散,火焰覆盖大地,整个人站在火焰之中,威严中带着一股邪恶。

我要惩罚你。

所有渎神的人都会被惩戒,神爱世人,惩戒也是一种爱。

那段拗口的话随即消失,又说起了大夏的官话。

诡异的话,诡异的词汇,诡异的语言。

所有的话语高枫都能听明白,可是连在一起高枫却听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像九幽门一样的邪门教派的话?高枫正在想着,就看见全身赤裸的男子全身已经变得黯淡了许多的红色开始汇聚,开始扭曲,开始旋转,开始活了起来!一个个奇怪的符文出现在全身赤裸的男子的身上,红色鲜血凝聚,其他地方苍白的好像是死人的肌肤。

所有的符文凝聚完,全身赤裸的男子低下头,轻轻在蛇族女子的额头亲吻了一下。

握住蛇族女子的手抬了起来,把蛇族女子的纤纤玉手……放进了嘴里,开始大口的咀嚼起来。

骨茬、血肉在嘴角流下,赤红的舌头不时伸出来,舔舐赶紧。

只剩下的唯一一只白眼开始变得扭曲起来,看着对面的陆吾,说不出的狰狞阴森。

四周黑色火焰开始凶猛起来,陆吾身边的束缚似乎也变得淡了一些,只是这时候陆吾并不再试图落下第四根虎指,而是把视线从空中转向对面全身赤裸的男子。

妖异的邪术,就连陆吾也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随着蛇族女子被吞噬,全身赤裸的男子的身体明显增大。

吃的很快,就连蛇族女子身体里的金属都完全被咀嚼,吞下去。

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古怪,蛇族女子并没有抗拒,也没有表现出疼痛,愤怒,而是一脸安详宁静,说不出的柔和静美。

好像是死在了自己钟爱的男人怀里,这一世的愿望已经得到了满足似的。

气息变化,干燥、爆裂的气息在全身赤裸的男子身边开始出现,满头黑发好像是长枪大戟一般竖起,四面八方的斜指半空,身体变得巨大。

随着全身赤裸的男子身体的增大吞噬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蛇族女子的下身蛇尾被一口吞下,只剩下一颗头颅被全身赤裸的男子捧在手中。

这个时候全身赤裸的男子已经身高十余丈,对面的陆吾就好像是小孩子一样站在全身赤裸的男子,站在黑色的火焰之中,显得是那样的无助。

惩戒,净化,在地狱的火焰中忏悔吧!全身赤裸的男子并没有声嘶力竭的对陆吾吼,而是温柔的用那只白眼看着手中捧着的蛇族女子的头颅,温柔的呢喃着。

好像一夜温存之后,黑发绕指,倾诉着昨夜的销魂。

蛇族女子的眼睛忽然睁开,好像身体的消失并没有带走她的生机一般,嘴角温柔的一笑,说不尽的爱怜与不舍,胜利归来,要么让人抬回你的尸体。

话语很轻,很柔,柔的就像是南荒黑渊中的温热的清风。

白眼开始剧烈的挣扎,好像不再受到控制一般。

全身赤裸的男子似乎头疼欲裂,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响彻云霄。

似乎变成了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仰天长啸。

随着全身赤裸的男子的大吼,一张嘴豁然变大,毫不犹豫的把整枚蛇人女子的头颅吞了下去!胜利归来!要么抬回你的尸体!多么彪悍的说法,只是从一颗头颅里说出来,只能让黑渊的场面更加阴森鬼厉。

全身的肌肉都在不住的颤抖,似乎以全身赤裸的男子精壮的身子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似的。

身上鲜血凝结而成的古怪符文开始迅速的旋转,仿佛要撕扯开全身赤裸的男子的肌肤,飞天而去。

一头如同长枪大戟一般的黑发开始扭曲,融合,变得粗大,却又并不显得如何拥挤。

似乎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常人根本看不清楚全身赤裸的男子到底是如何变化的。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双眼之中闪烁,高枫看的一清二楚。

此刻,高枫也说不出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那曾经强悍,现在变得更加强悍的全身赤裸的男子带给自己一种鬼魅的杀机。

一头黑色的长发在瞬间百十根长发相互卷曲在一起,变成一条条毒蛇,蛇尾落在全身赤裸的男子的头上,和全身赤裸的男子合成一体。

蛇头全都向前,盯着陆吾,狰狞凄厉,意欲择人而噬。

如果说下一刻万蛇齐发,咬向陆吾,高枫一点都不奇怪。

想要出手,但高枫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清虚道祖若有若无的压力缠绕在自己身上,天空中的黑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力量的存在,开始缓慢的出现变化。

通过万年真元琼实恢复的元气高枫不敢轻易的消耗,天知道随后还会有什么。

更重要的是,高枫心中隐隐觉得陆吾并不会败!全身赤裸的男子低下头,一只白眼正在扭曲着,好像那只眼睛重新变成白色的蝴蝶,随时都会从全身赤裸的男子的头上飞出去,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一般。

可是却看不出半点美,只有狰狞鬼厉。

虽然你只是一只傀儡,我变成现在的形态,是对肩吾神的尊重。

全身赤裸的男子郑重的说道:凝视!咒语简单,明了。

简单明了的后面,却是巨大的威力。

在全身赤裸的男子说完凝视两个字之后,白眼不再扭动,赤裸的肌肉上的红色符文开始变幻,好像流水一般在全身赤裸的男子的肌肤上游走,汇入白眼之中,又变成一道白光射到陆吾的身上。

身躯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无法摧毁,无可抵御,充满了威严的陆吾被笼罩在白光之中。

这个时候,无论是张之江还是月香都看不清楚白光下面发生了什么。

高枫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微微颤动,手中暗金色长剑再次出现。

高枫要出手?白光中发生了什么!白衣秀士似乎感觉到高枫情绪的变化,微微回首,轻轻的摇了摇头。

高枫一愣,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不再加强,而是凝而不发。

出于对剑尊芮先生的信任,高枫选择了相信白衣秀士。

在白色光芒中,高枫看见了陆吾身上开始出现了一种灰白的颜色,好像是岩石一般。

这种颜色在陆吾的身上迅速的流动,刹那之间便把陆吾全身覆盖,整个陆吾变成了岩石雕刻的石像,形态逼真,栩栩如生。

而陆吾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也消失不见,没有生机,没有元气波动,只有一尊石像站在那里。

孤单,寂寞,阴冷。

陆吾败了!居然在白色光芒中变成了一块石头,变成了一个雕像。

全身赤裸的男子施展的到底是什么法术?这一刻高枫心中一片冰寒,自己仗剑而出,会不会也被变成一块石头?虽然内心隐隐不安,可是此刻自己再不出手,半渡而击,等全身赤裸的男子恢复,有时间再看自己一眼,那时候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白衣秀士为什么不让自己出手?高枫有些恍惚的想着。

哈哈哈~~一阵桀历的笑声在黑渊中响起,全身赤裸的男子得意的仰天长笑,被净化吧,你只是一只傀儡,装什么肩吾神!装神弄鬼,必然要受到惩罚!看这样子,全身赤裸的男子在此之前也承受了无比的压力。

高枫想到,一招得手,陆吾败了,全部压力尽数释放出来才会如此得意忘形。

然而自己要做什么?高枫看着白衣秀士的光影,不知道是该冲上去好还是静静的等待。

虽然高枫没有和白衣秀士交流过什么,但是白衣秀士身上那股熟悉至极的气息,每次使用仙山剑尊第一剑的时候,白衣秀士便会出现,擂鼓助阵,随后就会默默的消失。

渐渐的,高枫像是信赖剑尊芮先生一样的信赖白衣秀士。

在清虚门山门,白衣秀士第一次出手,带走了那个鬼童。

而这次,迟迟不消失,为的什么?高枫也不清楚,但心念闪动后,高枫还是选择了相信,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

人世间魑魅魍魉横行,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要是没有一两个可以相信的人,那么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长笑尽情抒发着全身赤裸的男子的快意。

然而,还没笑完,笑声便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高枫心神刚刚一分,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上敛住心神,凝神看去。

白色光芒已经散尽,陆吾的身体好像是一尊石雕一般伫立在黑渊中,单手擎天,三根虎指屈曲成拳,第四根虎指要落下却只来得及弯曲就被变成了石雕,看着说不出的悲壮。

但高枫却看见了石雕的身上出现了无数微不可见的裂隙!好像石雕中有一股强悍磅礴的力量就要破体而出一般,无可遏制!全身赤裸的男子白眼看着石雕,笑声似乎还在黑渊之中回荡着,但他却陷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难以置信!第六百九十九章 小寒不可能!凝视石化是无法破解的!全身赤裸的男子大声怒吼,好像在申斥着苍天的不公,申斥着规则的交替。

咔咔的声音不断响起,就像是刚刚冰面的破裂一样。

忽!一股强大的气流在石雕身上炸开,石雕的石块变得粉碎,被没有四溅,而是变成一片烟雾飞散开。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前面,石子似乎也变成了最为基本的形态,想要凝聚成石块是一种根本不可能的奢望。

贱族弱种!陆吾威严的站在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冷冷的看着对面全身赤裸的男子,一字一句的说道:邪魅法术,居然敢用来审判我!陆吾似乎并不愿意说话,一边说着,第四根虎指开始屈曲,向着手面屈曲。

随着虎指的每一动,蔓延黑渊的黑色火焰便弱了一分。

在黑色火焰下面的冰霜重新出现,黑色火焰迅速熄灭,从黑色火焰笼罩变成北地雪山间白雪皑皑,速度之快超过了思念的速度,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没有想明白陆吾到底是怎么从石像中脱身而出的时候,整个黑渊再次变得洁白无瑕。

陆吾又叫肩吾,和穷奇、善翼、朱厌不一样,并不是一个种族,而是只有一只。

白衣秀士在高枫身前说道:掌管天下天气。

匠圣鲁刚应该也不知道这一点,所以随手造了出来。

随手……造了出来……高枫默然无语,这要是只是随手而为,那么什么才是有意去做的?陆吾应该是七枚机关造物中最强的一个了,这时候就用了有些可惜。

白衣秀士虽然说着可惜,却听不出一点可惜的语气来,平淡如水,侃侃而谈。

高枫用心倾听,白衣秀士的话里应该带着什么自己应该知道的事情。

陆吾掌控天气,所以施展的也是天气变化的法术。

真是强大无比,应对这样的对手也算是适合,到不能说是完全错误。

或许吧,错有错的道理,你小子气运一直不错,但愿这一次也是如此。

高枫长长的吁出一口去,看着陆吾第四根虎指落下,握拳。

在这一刻,整个黑渊之中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盖在黑渊上空的黑云本来在不断的变幻,好像是一道道枷锁逐渐的把高枫缠绕住,可是此刻,无数闪电在黑云中出现。

陆吾的威严下,就算是清虚道祖经营了无数年的黑渊也无法抗拒!闪电出现,高枫看见倾盆暴雨在黑云中落下。

暴雨出现的时候是豆大的雨滴,落下一息之后,周围寒冷的空气便把暴雨变成了冰雹。

冬季的冰雹,北地雪山冰海间的冰雹!冰雹落下,如拳头般大小,好像是无数颗流星一般,覆盖了全部黑渊。

就算是毒沼之中的蛇妖藏身在毒沼中,也根本无法躲避。

一片噼啪的声音变成了黑渊中唯一的声音,每一粒冰雹似乎都蕴含着饱满的天地元气,都是一个中型的法术,砸在地上,砸在毒沼中,砸在全身赤裸的男子身上。

最后一根虎指屈曲,高枫看的有些痴了,月香看的也有些痴了!这是何等庞大的法阵才能召唤出如此威力的法术!虎指屈曲,根本没有一点迟缓。

该看到的已经看到了,该结束的也应该结束了。

全身赤裸的男子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黑发变成的蟒蛇被一条条砸死,松软无力的落在全身赤裸的男子的肩上,变回黑发的模样。

白眼变得暗淡无光,白色的蝴蝶已经死去了一样,再也无法释放出妖异妩媚的光芒。

第五只虎指落下,屈曲成拳,单臂擎空,一颗拳头直指苍天,直指阴云。

吼~~陆吾一声虎啸,背后九根虎尾动了起来,整个黑渊之中似乎无处不是虎尾的踪影,无数冰雹落下,被虎尾打向站在陆吾身前的全身赤裸的男子。

冰雹如流星,但是在这个时候,虎尾敲打,改变流星的方向,每一枚流星速度变得更快,转瞬之间就砸到全身赤裸的男子的身上。

因为速度太快,在空气中摩擦出一道道火花,璀璨而炫目,让人目眩神迷。

流星如海边细沙,多的数不清。

但是在三息之内全部消失,落在身高十余丈的全身赤裸的男子的身上。

精壮如铁打钢铸一般的身子软软的跪了下去,跪在陆吾的面前,仿佛在生命的终结,忏悔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陆吾看也不看那名全身赤裸的男子一眼,擎空的手臂落下,身后九根虎尾微微动了动,转身走到高枫身边。

暗金色光影闪动后,回复成机关造物坠饰的模样,落回缚龙索上。

结束了?都结束了?过程快的让人吃惊不已。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二次献祭的全身赤裸的男子就这么败了?跪在黑渊中,身影还是那般高大,但此刻看起来,如此落寞可怜。

张之江吧嗒吧嗒嘴,想要回头看看陆吾的去向,虽然知道高枫腰间的缚龙索上的坠饰可能就是这种强悍到一塌糊涂的傀儡的出处,但还是想看一看。

但是张之江强行忍住了,右手紧握住朴刀的刀柄,轻叹一声,撩起衣襟轻轻擦拭着朴刀的刀锋。

天地之间在短暂的疾风骤雨,雷电冰雹洗礼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恢复了曾经的混乱。

刚才那一瞬,陆吾屈起手指的时候,高枫感觉到身上的束缚似乎弱了一点,断旋即就恢复,好像捆绑在棕熊、蛇族女子身上的黑色气息在自己身上一样,让自己周身感觉很不舒服。

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天地之间勾勒出巨大无比的符文阵法,笼罩整个南荒黑渊,比中京城的浩然清净天地更大,甚至高枫有一种感觉,如果等这个阵法被勾勒完,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可是这个时候,自己想尽了一切的办法,却根本没有任何一条能够用出来,去挣脱这种束缚,去改变自己能够看得见的宿命。

转身就走?虽然此刻凝结全部力量还是能够击破身后的禁锢,可是清虚道祖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去?在南荒,在黑渊附近,就算是拿出匠圣鲁刚送给自己的核舟,怕是也要被清虚道祖生擒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高枫虽然可以选择这么一线生机,可是内心深处强烈的战斗欲望让高枫不愿就这么转身离去。

战斗,种种精彩的战斗,这是构成生命的一部分,这是变成沿途风景的一幅幅点缀画面。

要是转身就走,怎么还能叫做战魔!内心深处剑尊芮先生的一丝血脉愤张,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等待着生命的再一次辉煌。

所以,高枫不能走,无法走。

既然要战,那就来战吧!高枫眯起眼睛看着覆盖整个黑渊的黑云在不断的变化着,虽然缓慢,却坚定而执着,从未改变。

即便陆吾施展逆天手段,也没有阻止这些黑云的变化。

深深吸了一口气,高枫看着半空中的黑云,似乎看到了清虚道祖狰狞的笑容,目光清澈,从未改变。

可是,就在这时候,异变突生!半空中的黑云中好像是血肉磨盘一般有两片黑云开始慢慢转动,一缕黑色气息在半空中落下,落在跪在地上的全身赤裸的男子的身体中。

转眼之间,那男子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

难道他要复活?高枫一惊,刚刚陆吾握手成拳,巨大的法术召唤的流星一般的冰雹尽数砸在全身赤裸的男子的身上,里面骨骼已经寸断,内脏破裂,就算是魂魄都已经被击碎。

这一点高枫确信无疑,怎么居然又会动了起来?高枫正在想着,全身赤裸的男子巨大的身子发出一声如同撕碎绸布的声音,清脆悦耳……悦耳……高枫双眉微微一皱,怎么会感觉声音如此悦耳?凝神看去,全身赤裸的男子腹部被撕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服从一片鲜血中走出来,赤着双脚,洁白无瑕。

这是……鬼童?这是鬼童!高枫双眉皱的更紧,怎么会是鬼童?转瞬之间,难道是清虚道祖把全身赤裸的男子和蛇族女子一同炼化,变出这样一个鬼童出来?四周冰雪随着陆吾的消失而消失,密密麻麻的蛇人战士和降师倒在地上,已经死去。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走在尸山血海之中,低垂着头,黑色的头发垂下,看不见脸。

但却没有一点点的紧张,缓步而来。

这个时候,黑渊中的大雾散尽,在一次次暴风骤雨,雷电交加,暴风雪咆哮怒吼的洗礼后,就算黑渊中常年笼罩的雾气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消失。

远处的毒沼依稀可见,依旧有数不清的蛇族战士从毒沼中爬出来,虽然数量已经不像是最初的那么浩大,但是依旧连绵不绝,极为可观。

是这样啊……高枫也有些无奈。

这些蛇人战士杀之不尽,在一次次大型的法术洗礼之后,依旧依赖着自然环境生存下来一部分。

虽然经过一次次的洗礼后,孱弱的蛇人降师已经几乎不见踪影,但是光光是蛇人战士,就足够自己头疼的。

第七百章 红衣女孩不过蛇族的战士还远,高枫要考虑的则是面前正在漫步在尸山血海中的那个低垂着头,向自己这面走过来的小女孩。

白衣秀士摸了摸身边叫做小寒的鬼童的头,温声说道:你去看看吧。

小寒点了点头,双手握拳,没有说话,应着暗红色衣服的女孩走了过去。

幸好那家伙还在布置围困你的阵法,他也没想到匠圣鲁刚会给你打造出如此凶悍的机关造物,所以时间不够了,只能靠着临时吸取蛇族残尸力量化出鬼童,来拖延一时半刻。

白衣秀士云淡风轻的跟高枫说道,似乎对面前的局面一点都不担心。

高枫仔细品味着白衣秀士的话,在其中找到了一丝希望。

邪魅之术毕竟是邪魅之术,那家伙心中执念太盛,其中因果循环还是你自己的原因。

只可惜为了这些执念,生灵涂炭。

白衣秀士轻声叹了一口气,尽是悲天悯人的语气。

鬼童之间怎么战斗?高枫想起在清虚门山门中鬼童拔出腿上的骨刺,如鬼似魅的一击,之后自己险险便命丧当场,至今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我怎么知道。

白衣秀士嗔怪道:战魔的战斗都是光明正大的,像是南荒这种降术里的鬼童一说,不过来看看,阴魅诡异的很,看着就不舒服。

只不过打过两次,略略知道其中一二而已。

欲施法养鬼,需要找已经死了,却又没死透的孩子,就是说魂魄还没散尽的孩子。

啧啧……白衣秀士感慨了两声,语气里尽是一团和气,似乎对清虚门的这种降术,极为残忍的手段极为不屑。

高枫听白衣秀士的话和蔼可亲,并不像是剑尊芮先生那样如一柄长剑,以战斗为生,很不易相处。

不知道白衣秀士的来历,高枫嘿嘿笑了一声,也不接话。

看着吧,那家伙也是技穷了,想要长生而已。

哪里又那么容易长生,生死循环,世间定理。

天理昭彰,哪里又能让他钻了这个空子。

白衣秀士有些感慨,高枫心中腹诽道,剑尊芮先生自己在中古之世就遇到过,还不是活到了现在?这话在心里一闪而过,只是含笑看着鬼童走向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

白衣秀士短短几句话,虽然好像什么都没说一般,却莫名其妙让高枫感觉很踏实,之前心中若隐若现的那一股焦躁的情绪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身穿一身白衣的鬼童走向对面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尸山血海之间,闲庭信步,根本不像是两个孩子,倒像是两只鬼在坟茔地中相互对视,中间种种诡异让人一言难尽。

距离一丈,鬼童小寒和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一同停下脚步。

鬼童小寒奶声奶气的说道:放弃吧。

你不过是刚刚被炼化的尸鬼而已,太勉强了。

是吗?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好像在身体里发出来的一般,有些飘渺不定,依我看你修炼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人收服,还真是没出息。

你不是一直想要爬到那山顶去吗?怎么?放弃了?没有。

我低头,不是因为我认错,而是要看清眼前的道路。

我仰首,不是因为我骄傲,而是我要看清楚天上的星辰。

鬼童小寒很认真的说着,好像在倾诉自己的心扉一般。

呵呵。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声音有些尖锐,有些懵懂,有时候空灵,有时候却又阴森鬼厉,好像是无数种声音合成的一道笑声似的,说不出的奇怪。

跟了战魔才几天,说起话来就一套一套的,不像是从前的你啊。

说是说,我做起来更厉害,你信不信?鬼童小寒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说到。

两个孩子对面而战,虽然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看不见脸,全部被黑色的头发遮挡住,就算高枫运起先天混元真气在双眼之中,依旧无法透过黑色的长发看见那张脸。

但两个孩子好像是在街角说说笑笑,刚刚闹了别扭之后想要言归于好,却谁都不愿意先说,在哪里赌气一样。

一幕幕阴森鬼厉的场面接憧而至,就算是张之江也不禁感觉浑身有些阴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皱眉低声骂了一句。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个肩膀都在颤抖,声音很萌,很天真。

鬼童小寒不再继续说话,只是安静的等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等她笑完,很有耐心。

笑了几下,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便停住,说道:你真准备在这里出手?当然,要不我为什么要拦住你。

鬼童小寒认真的看着遮挡住脸颊的一头黑发,认真的说道。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双手垂在身前,开始缓慢的动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好像是一塘池水,被搅起一圈圈的涟漪。

还是老样子,你也学会了?当初我练会这一手,足足用了三百年的时间,你倒是快,刚刚出来就会。

小男孩好像是看到了一个自己喜欢了很久却又得不到的东西,有些羡慕的说到。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咯咯笑着说到:那当然。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被炼化成鬼童,而我是蛇族的族长身体中的精魄加上老祖的一丝神魄凝练而成,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

说到现在,你还想挡在我面前吗?要试一试才知道。

小男孩在身上取出一把小剑坠饰,放在手上,好像是拿着一个玩具似的。

高枫看到,眼睛蓦然睁大,那鬼童手里拿的就是被九尾天狐要走的仙山剑尊小剑坠饰!怎么会出现在鬼童的手中?白衣秀士似乎知道高枫心里在想什么,笑着说到:就是拿来用一下,别这么小气好不好。

修好了?高枫反问到。

没有仙山小剑,高枫的力量至少被削弱了一层,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能得到仙山小剑的助力,无疑活下来的几率要大上许多。

看看再说。

白衣秀士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高枫根本没听明白。

见白衣秀士没想继续解释,也不好再问什么,认真的看着那个叫做小寒的鬼童手持长剑,站在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的对面。

持剑而立,倒也有模有样,有一代宗师的气度。

高枫心中感慨,白衣秀士果然和剑尊芮先生有非同一般的关系,难道这白衣秀士也是剑尊的一缕神魄?刚刚把鬼童小寒带走多长时间,不仅一身邪气尽数消失,反而带着凛然正气,这还是那天自己在清虚门山门中遇到的鬼童吗?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鬼童小寒朗声说道。

虽然还是一个孩子,这句话倒也说得慷慨凛然。

哥哥说要打,那我就不客气了。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笑着说道。

笑声依旧清纯天真,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听怎么有一种阴暗邪恶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和当日在清虚门山门中的鬼童小寒一样,从大腿处抽出一截骨刺,向着鬼童小寒刺去。

在清虚门山门中,高枫看都没看清楚鬼童小寒的骨刺到底是如何刺出的,而后进入仙山,容纳了剑尊芮先生的一缕魂魄之后,修为大涨,这时候看来勉强能够看清楚骨刺如何刺出的。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双眼之中闪烁,疯狂的旋转,把真气调动到了极致,高枫才能看到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双手搅动的空间如同池塘中的涟漪一般,在一层层涟漪的交错之处,空间似乎出现了短暂的空洞,骨刺就是在这空洞中刺出,几乎超越了世间与空间的束缚,所以在寻常人眼中才达到了一个耸人听闻的速度。

虽然速度几乎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可是鬼童小寒或是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的这种攻击还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必须事先布置法阵。

当日在清虚门山门,有数个鬼童化作土石傀儡缠住高枫,才给鬼童小寒足够的时间去布置法阵。

而今天,鬼童小寒却任由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去布置。

虽然说这个小女孩比当日的鬼童小寒要强了许多,布置法阵的时间要更快速,可是依旧有空档。

高枫不明白的是鬼童小寒分明知道,却为什么要放任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去完成这个厉害的阵法。

就算高枫的力量现在已经几乎达到了天下最强大的几个人的水平,却依然没有把握去接住这一剑。

小寒手中仙山小剑刺出,正好等在空间间隙之外,剑尖轻点骨刺,两者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当的一声,悠悠传了出去,骨刺无功而返。

的确有把握接住鬼霾,难怪你刚才并不攻击我。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说道,乌黑的头发垂到地面上,就算是在打斗,脸也看着地面,不管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第七百零一章 魔气一缕鬼童小寒一震仙山小剑,六朵剑花在身前飞舞,当当当的声音不断。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一边说话,一边隐秘的刺出六道骨刺,却没有得逞,依旧被小寒逐一挡下。

呵呵,哥哥,你真的好厉害!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倒持骨刺,拍着双手,活泼的跳了起来。

要是普通的孩子这么做,可爱至极,可是被一只一直笼罩着脸的女孩子做出这样的动作来,怎么看怎么令人作呕。

你的话太多了!鬼童小寒手中仙山小剑回挑,在涟漪之中准确的找到了所谓的鬼霾刺了出去。

你以为跟了战魔几天,就能获得比我强大的力量?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用骨刺接住仙山小剑的剑尖,悠闲的说到。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放弃鬼霾了吗?怎么还用这些招数?难道你想要回来?仙山小剑回刺,在涟漪中间刺过去。

长剑之中忽然间多了几份凛冽的战意,夹杂在鬼气森森的剑势之中,简直要比对面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更加奇怪。

不过这种战意在高枫看来却是极为亲切,手指微动,似乎随着战意就要拔剑而起似的。

长剑上的剑意犀利无比,仿佛比仙山小剑本身更要锐利。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的反应也是极快,骨刺正点在仙山小剑的剑尖上。

可是这一次,双方的力量不再均等,犀利的战意渗入到骨刺之中。

接触的声音有些发闷,小寒收剑而立,看着对面的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朗声说道:既然有了魂魄,这次便不取你性命,赶紧离开黑渊,找一处安静的所在修炼肉身。

切记,万万不可伤人性命。

张之江听鬼童小寒这么说,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看那样子似乎对小寒的妇人之仁极为不满。

高枫心里笑了笑,隐约猜到了小寒这么做的意思。

这些日子来,天道循环,天理昭昭,高枫已经对此有所感觉。

世间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小寒出身鬼童,要是胡乱伤人性命,就算是被招出的另外一只鬼童,估计也要对日后的修行有不利之处。

可是真的能够感化这个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吗?还是为了求个心安理得而已?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身子微微佝偻着,不再如刚才一般天真烂漫,而是变得极为沉默。

沉默无语,站在小寒对面,似乎在认真倾听着小寒所说的话。

哗啦一声轻响,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手中倒持的骨刺纷纷碎裂,落了一地。

小寒释放的战意不知何时已经侵入骨刺之中,阳刚至极的战意克制阴柔的鬼气,在仙山小剑与骨刺相交的那一刻便已经把骨刺内部的结构完全摧毁。

这股力量极为巧妙的留在骨刺之中,直到此刻才把尖锐的骨刺化作一堆碎骨。

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笑了,看着面前一堆碎骨,阴惨惨的笑了。

笑声由小变大,渐渐传了出去,不知在何处又产生无数的回声,传了回来。

笑声就这样越变越大,好像有无数的鬼童在嘲笑着什么。

笑声凄厉,笑声阴惨,笑声中似乎蕴含了无数的悲怆往事,笑声中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哭泣。

笑声径直的深入人心中,激荡起无数陈年往事,激荡起无数心中块垒,让人悲愤不已,直欲横刀问苍天,世间为什么有如此多的不公。

小寒一脸冷漠,全身战意开始蓬勃而起,凄厉的笑声落在无形无质的战意上,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仿佛笑声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努力撕碎战意的笼罩,把身处在下面的小寒撕成碎片一般。

呼!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一只手臂挥出,宽长的水袖昭昭,暗红色好像一片彤云一般笼罩住小寒头上那一片阴霾。

随着暗红色水袖挥舞,四周空间也一般的变化,氤氲而动,身处在这个空间中的小寒的身影似乎被捉住,扭曲,变幻。

光影变幻,小寒似乎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身子正在被撕碎。

张之江手中朴刀一动,就要冲上去,却被高枫一只手死死的压住。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双眼之中流转,速度甚至要比刚才看鬼霾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分。

呼!另外一只暗红色的宽大水袖又被抛了出来,彤云更密集了数分。

随着暗红色彤云的密集,小寒身边所有的空间都被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的两只水袖包拢,扭曲的空间完全看不见,只看见水袖在半空中招摇,带着一股子浓郁的死气。

死气在四周招展,却又偏偏留了几分力量,高枫感觉似乎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一直在看着这里,看着自己和白衣秀士,留力就是为了防备突如其来的插手攻击。

即便如此,即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一直在留力,小寒依旧被两条水袖中的死气死死压制住,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高枫的视线被暗红色的水袖完全遮蔽,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高枫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小寒的气息,似乎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但是白衣秀士依旧安稳如山,不见有丝毫着急的意思。

高枫虽然心神微动,却依旧不动,专心的看着两片水袖挥舞如云,白衣秀士安稳如山。

都说了,我的力量要比你强,你居然不信!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不再笑,声音变得尖锐,穿透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插进高枫的耳中。

难道小寒败了?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居然转身开始对付自己和白衣秀士?高枫猜测着。

这种程度的攻击在精神力极为彪悍的高枫眼中还算不得什么,但是其后的意味就值得高枫去揣测了。

区区小鬼,居然敢如此放肆!白衣秀士手指指着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喝道。

一声呵斥,似乎稳定住了周围的空间,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黑色的气息在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两只水袖下面出现,如此突兀,好像是黑渊上空笼罩的黑云忽而出现在水袖下面一样,只是更加浓郁,更加深沉,似乎世间所有的黑色都汇聚于此。

这黑色……高枫一愣,怎么和九幽气运一样,怎么和九幽魔主身上的黑色气息如此相似?在大荒之中,这样的黑色从天而降,让无数魔物死而复生,让无数魔物为之膜拜。

在仙山之中,无论是九尾天狐还是仙山剑尊芮先生都败在这缕黑色的气息下,即便九尾天狐诡诈无双,即便仙山剑尊芮先生勇悍绝伦,但最后还是不敌带着这股气息的九幽魔主。

仙山的山路上,高枫挥舞着刻上狐族血咒的仙山小剑应对这股气息,那种浩瀚的黑色在高枫心里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第一个感觉,高枫恍惚觉得九幽魔主又再次复活,就在暗红色的水袖下面,想要撕裂空间,来到南荒黑渊之中。

可是高枫随即知道这股气息并不是九幽魔主,因为气息虽然精纯,却只有那么一丝。

如果说九幽魔主身上的魔气是浩瀚的海洋,那么此刻出现在南荒黑渊小女孩暗红色水袖笼罩的空间里的这股气息只是一条小小的河流。

可是虽然无法与九幽魔主相比较,但本质上却是最为精纯的魔气,最为精纯,没有其一。

这也就是高枫登上清虚门山门的时候,周围的黑气与九幽魔主的黑色气息有些相似,却截然不同。

九幽门的气息驳杂不纯,只是一种死气而已,但这缕黑色,却浩瀚如汪洋,随时能转化为灿烂的生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高枫感受到黑色气息的出现,心中一动,看着面前白衣秀士安稳如山的背影,有些迷茫。

那天在山里面这把小剑被九幽魔主的气息侵扰,在什么时候呢?白衣秀士似乎在回忆着当天的事情,好像已经过去了无数年似的,很难在岁月的尘埃中找到。

对了,是九尾天狐和剑尊芮先生还有那匹黑狼的气息被你收回来的时候,跟他们纠缠的魔气被带了进来。

正因为如此,仙山小剑才会留下隐患,要是被你带到这里,估计已经碎了。

九尾天狐在山里面拔除了这缕气息,修复仙山小剑,正好让我给你带来。

白衣秀士看着对面暗红色的水袖下面黑色气息若隐若现,随口说道。

居然是这样,可是这股魔气……鬼童……无论怎么想,高枫都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掌控着自己的命运,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气运?时间并不长,只有一转念的功夫,暗红色水袖下黑色气息骤然暴涨,不再若隐若现,而是厚重如山岳一般直接撞碎暗红色的笼罩,出现在黑渊之中。

仙山小剑已经被小寒收起,手中跟高枫的先天混元真气相仿的用黑色魔气化作一把黑色的长剑,刺破水袖。

拨云见日,石破天惊。

第七百零二章 黑渊邪阵黑色长剑在还没有消失的涟漪中刺入,仿佛在这瞬间贯穿了无数的时空,黑色长剑点在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面前。

黑色的长发轻轻飘动,碰触到黑色长剑,好像是落入烘炉中一般,被烧成灰烬。

小寒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对面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

好精纯的魔气!声音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让人感觉贪婪无比。

似乎被长剑指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身怀异宝的对手,只有贪婪而没有恐惧。

蛇人的尸山血海在黑渊温湿的空气中好像已经被腐蚀,发出腥臭的味道,萦绕四周。

陆吾只不过刚刚走了不到一刻的时间,在黑渊的蛇妖尸体好像已经过了数月,尸体腐烂,肉眼可见的在噗噗冒着水泡。

不知为什么,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小寒的身子好像是一只灵巧的小鸟似的,忽然跃起在半空中,展翅翱翔,灵巧之至。

只是在这样的时候,为什么放弃绝对的先手,反而双脚离地,让对手占尽先机?高枫眯着双眼,身边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引而待发,好像发现了什么。

暗红色的水袖破破烂烂的垂在地面上,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始终低垂的脸随着小寒飞跃而起开始缓慢的抬起来。

小女孩脖颈间骨质摩擦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响起,好像是一具生了锈的金属傀儡在滞涩的运动起来。

暗红色的衣物开始充斥所有人的眼帘,好像是滔天的血海凝结成实质一般遮挡住黑渊的气息,挡住人间的气息,把这里和人世间隔成两个世界。

浩瀚的血海平地而起,小寒的身影在血海中好像是一叶扁舟,随波起伏,一两个大浪打过来,随即消失不见。

恍惚身处血海海岸上的张之江,看见滔天巨浪在自己面前好像是一座山般掀起,一股浓郁到连血将军张之江都为之变色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为之一滞。

想要呼吸一口平日里无所不在的新鲜空气,这个时候变成了一种奢望,吸入口鼻之间的都是辛烈的血气,随时会淹没在这片血海之中。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把几人覆盖,抵御滔天血海带来的压力。

这个时候高枫一行人面前全部是暗红色笼罩,除了高枫之外,张之江与月香根本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四周一浪高过一浪的血涛拍打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上。

暗金色光芒如同礁石,如同山峦,无论血涛如何汹涌,始终强悍的伫立在高枫一行人身前,挡住滔天的血腥气息。

张之江看着巨大的浪涛,身边血腥杀气好像火焰一般燃烧起来,在铺天盖地的血腥气息面前,不肯后退半步。

张之江甚至有一种感觉,要是能像是在中京城之外的破庙中把这些血腥气息吸收,自己必然会进阶到圣境。

心念刚刚一动,张之江就感觉到如海涛一般的血腥杀气中带着一股死气,仿佛眼前滔天的血浪都是来自死去的蛇妖,没有一点生机,死气沉沉,和自己的血腥杀气看上去相仿,其实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气息。

要不是亲眼看见,张之江也不会相信这种气息居然和清虚道祖有关系。

自己的血腥杀气,本来就被人视为邪法。

而清虚道祖的这些法术,又何止比自己用的血腥杀气更加过分千百倍。

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仿佛吸取了所有蛇妖尸体中的鲜血,在陆吾的法术过后,虽然尸体变得柔软,而鲜血却大多凝结成块。

这些碎块在血海之中仿佛无数被海浪卷起的礁石,不住拍打在张之江面前。

张之江虽然相信自己如果在这片血海之中也会破去这种邪祟的妖法,但是如此声势还是让血将军暗然心惊。

然而,看上去浩瀚的血海忽然消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连张之江都没看清楚到底因为什么血海消失不见。

周围的一切重新归为静寂,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抬着头,满头长发无风而起,好像无数毒蛇一般在小女孩头边肆虐着淫威。

让人惊骇的不是这个,而是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的那张脸。

看身体,本应眉清目秀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是一个极为光滑的蛇卵一样的头面。

没有眼睛,张之江却感觉有一道目光看着自己。

没有嘴巴,张之江却恍惚的听到咀嚼蛇妖尸体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中。

面前暗金色光芒散去,整个南荒黑渊中依旧是尸山血海,小寒半蹲在百丈之外,手中黑色长剑深深插入温湿的地面,深没入柄。

小寒周围空空荡荡,别无他物,而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在距离小寒百丈之外。

两人都不再动,也不说话,整个场面怪异绝伦。

张之江看的一愣,这是怎么回事?小寒在干什么?心念刚起,张之江就看见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黑渊的地面开始扭曲,好像身处在大海的波涛上一样,起伏不定。

黑渊的地面好像和张之江的心念一样,变幻不定。

转瞬之间,一张巨大的脸在地面上出现。

因为站在这张脸上,张之江无法知道这张脸的面容到底是什么,是狰狞还是恐惧?是贪婪还是懦弱?小寒手中的黑色长剑好像变成一只贪婪的魔物,在吸允着黑渊大地中的力量。

张之江似乎听到周围无数鬼厉的叫喊声响起,好像这只巨大的脸在挣扎着,在努力挣脱黑色长剑的伤害。

可是不管如何,都无法挣脱黑色魔气幻化的长剑。

很快,地面恢复了平静。

地面上一缕暗红色的气息汇聚,流向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

在流动中,颜色不断变淡,仿佛消耗了无数的力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勉强回到赤裸洁白的脚下,汇聚到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的身体里。

一张好像是蛇卵一般的光滑的脸开始起伏,就像是刚刚黑渊的地面一般。

五官渐渐在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的脸上出现,不过似乎蒙了一层轻纱,并看不清楚。

你是怎么把魔气和战意融合在一起的?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轻声问到,声音变得轻柔而干净,浑然没有了刚才鬼气森森的样子。

小寒收剑,黑色长剑在南荒黑渊温湿的地面上拔出,每拔出一寸都好像消耗无数的精力一样,艰难无比。

持剑在手,小寒的面色苍白的吓人,但是两只眼睛却闪烁着剔透而兴奋的光芒。

并没有回答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的问话,小寒回到白衣秀士身边,收敛黑色气息,毕恭毕敬双手捧着仙山小剑,举在头顶,送还给白衣秀士。

白衣秀士面带微笑,拿过仙山小剑,扔给高枫。

牵起小寒的手,对着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说道:魂魄已失,神魂俱丧,还在这里做什么?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轻声叹了一口气,不像是小女孩,倒像是一个怨妇一般,好像刚刚那蛇族女子的魂魄重新出现,叹息着什么,哀怨着什么,在生命结束的那一瞬间,感慨着什么。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白衣秀士轻声说着,牵着小寒的手,两个身影渐渐变得淡了,消失在黑渊之中。

不知道这句不如归去是说给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随着白衣秀士的消失,身子骤然变作无数灰尘,随着黑渊里的轻风被吹散,一般无二的消失在幽暗的黑渊之中。

远处毒沼里的幸存的蛇人战士努力向着高枫这面爬过来,虽然和活尸一样执着,但是数量却比之前要稀少了许多,高枫一行足够应付。

虽然情况看上去似乎好了一些,但是高枫却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困难,是幕后的清虚道祖。

无论是蛇妖还是刚刚巨蟒,召唤献祭法阵,身穿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都是拖延自己的手段。

清虚道祖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布置完笼罩整个黑渊的大阵,把自己圈禁在黑渊中。

真要是等清虚道祖把法阵布置完毕,怕是自己就出不去了。

虽然只是一种预感,但是高枫却相信自己的直觉。

仙山小剑在手,仙山小剑上传来一阵阵熟悉的气息,狐族血咒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让高枫亲切无比。

拔剑扬眉,豪情快慰!抬头看去,隐隐约约有黑色气息在半空中纵横,一座浩大的阵法已经接近布置完毕,高枫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感愈发强烈。

以现在自己的境界,居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种束缚,清虚道祖经营了无数年的南荒黑渊的确有可怕的地方。

高枫自然知道时不我待的道理,手持仙山小剑,心中战意无限。

背后翔天铠双翼展开,猛地一震,要飞上天,进入笼罩黑渊的层层黑云之中,要一飞冲天,破去清虚道祖的这个巨大的禁锢阵法。

第七百零三章 邪气的束缚随着高枫一飞冲天,张之江斜握朴刀,全身血腥杀气燃烧起来,两只脚似乎根本没有离地,以一种有些奇怪的姿势冲向变得稀疏的蛇人战士。

带起一路尘土,卷起一道土龙,势不可挡的冲向对面,手中朴刀斜指地面,随时会带出一溜血腥杀气。

月香站在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身前,双手火焰开始凝聚,认真而专注的念诵着法咒。

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脚下飞剑已经碎裂,但身影依旧迅速,转了几步,站在月香身前,身上钢铁打造的道袍似乎被南荒黑渊中的风吹向身后,拖曳着,呼啦啦的响着。

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虽然身受重创,但是在这一刻身上轻甲迅速发出一种明黄色的光芒,手中武器变成一根狼牙棒,无数的尖锐倒刺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傀儡武者和张之江一般,径直冲入蛇人战士已经变得稀疏的潮水之中。

黑狼躲在月香和傀儡道者身后,并没有随着张之江与傀儡武者冲入蛇人战士群中,而是警惕的守护着两个施法人略显脆弱的身体。

好像是刀盾兵一样,专心于防御。

高枫一行几乎同时动了起来,配合了无数次的大战,相互之间心意相通,默契无比的选择了这样一个时机去转守为攻。

只是现在阵法对高枫的束缚已经极为明显,高枫明显感觉到翔天铠双翼展开的速度有些缓慢,两只翅膀上都好像是清虚门山门或是刚刚的蛇族女子一样,断断续续出现黑色气息幻化的绳索,束缚着翔天铠的速度与力量。

高枫刚刚接近黑色云层,忽然感觉到整个黑渊都在发生着什么改变。

这种改变极为细微,却又十分迅速,一个强大到几乎与清虚道祖或是天下五绝一样强悍的气息在黑渊的土地下面正要破土而出。

鸟瞰下去,整个黑渊中心数千丈方圆里的土地在蠕动,好像整个黑渊活了过来一样,巨大而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一股猛烈的气流好像是蛇尾一样抽向高枫。

翔天铠虽然在黑色气息的束缚下变得迟钝了一些,但是依旧十分迅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躲过那股猛烈的气流冲击。

轰!的一声巨响,无数巨大的土块被抛向半空中,湿软的泥土开始还抱成团,到了半空中承受不住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开始碎裂。

泥土好像是雨点一般秫秫落下,整个南荒黑渊中似乎下起了一场泥土的暴雨,本来便模糊不堪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高枫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绽放,看见黑渊毒沼为中心开始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这种涟漪并不是水纹,而是喧嚣的尘土,形成一个个圆圈,以毒沼为中心向四周冲去而去。

尘土、岩石、在地底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沼气,四处喷溅,地面塌陷,震耳欲聋的声音混在尘土中向四周冲击出去。

无数强悍的蛇人战士在声浪过后,脸上流下暗红色的鲜血,木然不动,竟然被活生生的震死!蛇人活在现世,其实蛇族是来自九幽的种族,所以才会和其他妖众截然不同。

声音并不如何大,但是在黑渊翻天覆地的巨大声浪中已然清晰的进入每个人的耳中。

高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声音自己知道,是记忆中清虚道祖的声音,难道禁锢自己的大阵已经完成了?虽然身上的束缚的力量愈发巨大,但是半空中来回纵横的黑色气息依旧在变化着,身上禁锢自己的力量还在持续加强。

要是这么看,大阵并没有完全形成,清虚道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个百丈左右的蛇头从毒沼中升起,地面皲裂,飞散,巨大的蟒蛇身子逐渐出现在高枫视线之中。

刚刚用来献祭作为牺牲的巨蟒已经十分巨大了,可是和在黑渊毒沼中出现的巨蟒相比,只能说是刚从蛇卵中孵化出来的小蛇。

巨蟒出现之后,黑渊里尸山血海中的蛇人战士、降师身体中飞出黑色的气息,好像是长江大河中的渔汛一般密密麻麻向着巨蟒汹涌而去。

每一道黑色的气息都好像是一只蛇妖的魂魄,狰狞而扭曲的脸好像在痛苦中体会着愉悦一般,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巨大的蟒蛇周身赤黑,与九幽魔主的黑色气息不同的是这种黑色好像是血液凝固之后变成的赤黑色,浓稠无比,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高枫没有理会这只巨大的蟒蛇,依旧冲向半空中笼罩黑渊的云中法阵。

身前空间一阵阵的扭曲,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不断消失,越是向上,高枫便感觉到压力越大,消耗的先天混元真气越多。

刚刚利用万年真元琼实补充了身体里的真气,此刻这种程度的消耗高枫还能勉强忍受。

张之江在无数巨大地底岩石上飞跃,即便随时可能被淹没,此刻却不肯稍退。

朴刀上血腥杀气暴起,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炫美的弧线,犀利的血腥杀气劈向正在自己面前升起的赤黑色的巨大身躯。

砍中,深入,毫无窒碍。

张之江却没有办法得意,朴刀虽然轻易的深入到那个庞大到自己无法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怪兽的身体中,但身体中的血腥杀气在飞速的消散,似乎在被这只巨大的凶兽吸收,仿佛刚才小寒与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那一幕在重演一般。

沉默的拔出朴刀,张之江身子横飞出去,脚尖轻轻点在一块块皲裂,被撕碎的岩石上,落在十数个蛇人战士的身边。

血腥杀气终于在蛇人战士的身体里绽放出娇艳的花朵,张之江心有余悸的斜睨刚才自己所在的地方,根本看不见头尾的一只巨大蟒蛇的身体出现在眼前,庞大的身躯上,刚刚朴刀斩到的地方已经完全愈合,连一道白印都看不见。

这狗日的凶兽!张之江心中恨恨的骂了一句,朴刀在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用剑势刺出,刺入身后一名蛇人战士的身体里。

刚才那么一瞬间,身上的血腥杀气居然被凶兽吞噬了两成有余,似乎自己也变成了那些死去的蛇人战士,被吞噬着类似的气息。

看着赤黑的凶兽身子,张之江有些恍惚了,这狗日的凶兽到底是什么!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武者根本没有去对付从地底爬出的巨蟒,巨蟒身上的气息让傀儡武者明智的选择了躲开巨蟒,专心对付蛇人战士。

此刻的蛇人战士比最初要弱了许多,一冷一热,反复交替了数遍,虽然已经变成了活尸,身体的坚韧程度增长了许多,不过天性中所畏惧的东西还是那样,根本就没有改变。

寒冷中,暴雪中,冰雹中幸存的蛇人战士速度更慢,身上甲胄一样的蛇皮变得极为脆弱,根本扛不住傀儡武者的杀伐。

虽然每杀死一只蛇人战士,尸体中马上就会飘出一股赤黑的气息,进入巨大的蟒蛇身体里面,但是就算是饮鸩止渴,也要喝下去。

如果放任这些蛇人战士冲过来的话,虽然数量已经变的稀少,但很快就没有立足之地。

与其到时候被动,还不如现在如同自杀一般去对付蛇人战士。

狼牙棒上无数泛着金属寒光的倒刺在蛇人战士变得有些干脆的血肉之间纵横,倒刺上挂满了蛇人战士雪白的蛇肉,每一只蛇人战士都被击得粉碎。

傀儡武者经历了刚才的大战,身子有些生涩,活动起来也不如一开始那样敏捷,好像是一名受了伤的战士一样,死战不退。

这个时候,傀儡武者更多的是用狼牙棒的钝力撞击,而不是像最开始那样靠着卓绝的武技对付潮水一般的蛇人战士。

一道道冰箭在傀儡道者手指中弹射出去,准备的穿过张之江与傀儡武者的身体射中一只只蛇人战士。

有的蛇人战士被直接射穿,有的蛇人战士身上寒霜蔓延,冻成冰雕。

战斗到现在这个时候,在大荒之地中强悍到似乎元气根本不会枯竭的傀儡道者也开始吝惜自己每一分元气,总是选择最节省法力的法术去对付开始变得稀疏的蛇人战士。

月香弹射出去的火球也愈发的黯淡,在这场根本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漫长战斗中,月香靠着高枫送给自己的元晶坠饰聚敛着周围的天地元气,一直支撑到了现在。

可是月香已经发现,周围的天地元气愈发稀薄,身体里的元气、元晶中的元气根本无法支撑更长的时间。

每一分元气都谨慎的算计着,紧咬樱唇勉力坚持着。

黑狼的身体变得更大,随着前面在张之江与傀儡武者间隙中透过来的蛇人战士越来越多,黑狼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身上肩负着保护月香和傀儡道者重任的黑狼此刻也无法安静的杀戮,似乎它的位置更要重要,压力更大。

眼睛中的幽蓝颜色已经弥散满,好像是两团鬼火一样上下跳跃,赤黑色的气息不断在黑狼左近飞走,整个黑渊此刻变得无比的诡异离奇。

第七百零四章 吸取高枫看见巨大的蟒蛇在黑渊中出现,旋即巨大的蟒蛇百余丈粗细的蛇头便扑向自己,两只眼瞳巨大绝伦,十余丈大小,紧紧的盯着自己。

一只眼瞳呈白色,一只眼瞳土黄色,中间一个黑色的墨点。

两只眼瞳虽然颜色不同,但是光闪如水,里面映射出来的并不是高枫的身影,而是无数魂魄挣扎的摸样。

高枫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猛地一敛,在小山一样的蟒蛇头和粗大到无法想象的蛇信之间飞过。

虽然躲开蟒蛇突如其来的攻击,却失去了穿透半空中黑云大阵的可能。

刚刚变得有些淡薄的云层随着高枫飞走,重新弹回来,黑色气息交织,瞬间后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躲过巨大的蟒蛇一击的高枫忽然发现小青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蝴蝶宝具里面飞了出去,落在黑渊的地面上,落在尸山血海中间,正在吃着什么。

高枫一惊,心中有些怒气。

这时候自己和清虚道祖争夺的都是时间,大阵能否布置完成成了生或者死的分界。

就在这么危机的关头,小青鸾怎么就跑出去捣乱呢!虽然心中有些愤怒与无奈,高枫还是于心不忍,一震背后翔天铠双翼,就要冲下去把小青鸾救回来。

正在这个时候,高枫忽然发现小青鸾正在吞吃着蛇人战士、蛇人降师身体里的某种古怪的东西。

长嘴叨在蛇人身体上,准确的取出一枚呈现出淡淡绿色的硬物吃下去。

速度很快,在蛇人战士与蛇人降师尸体之间游走,不断的吞吃蛇人身体里的毒核。

随着一枚枚毒核不断的吃下去,小青鸾的身子渐渐变的和毒核一样颜色,变成浅绿色,看上去十分骇人。

高枫心中一紧,已经看出来小青鸾似乎被蛇人尸体中的毒核中无名的毒素侵袭。

虽然不知道小青鸾为什么要飞出宝具,去吞食蛇人尸体里的毒核,高枫也没那个心思去知道,先把小青鸾救回来才是真的。

正在高枫向小青鸾飞去的时候,身后气息骤变,蟒蛇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追逐着高枫,坚韧的蛇信好像是鞭子一样直奔高枫而去。

耳畔寒风呼啸,因为速度太快,寒风像是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就算是这样,身后巨蟒口中腥臭的味道似乎还能闻到。

翔天铠双翼微微收起左边的翅膀,高枫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暗金色的弧线,巧妙却又险之又险的躲开身后如影随形的蛇信。

仙山小剑顺手刺在蛇信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和赤黑色气息碰撞,高枫赫然发现赤黑色的巨大蟒蛇似乎全身都是从死去的蛇人战士与蛇人降师身上汲取的那种带着血腥味道的死气,就算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也无法驱散这种气息半分。

如果说都是死气的话,在清虚门山门周围围绕的死气不过是刚刚汇聚的,一点都不坚固。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可以随意驱散那种刚刚生成的死气,甚至可以说是那种死气的克星。

然而在南荒黑渊之中的这种死气,由赤红色死气汇聚而成的巨大蟒蛇根本对高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没有任何畏惧,即便是柔软的蛇信依旧敢与掳仙山小剑的锋芒。

由量变到了质变,这里的死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也不知道清虚道祖用了多少年的时间,杀死了多少人才能汇聚如此浓郁的死亡气息。

被巨大的蟒蛇纠缠住,高枫既无法向上去刺破黑云笼罩的大阵,又无法飞身下去救援小青鸾。

只能在半空中和巨大的蟒蛇缠斗,无法分神。

张之江和傀儡武者身边的蛇人战士越来越多,根本无暇顾及小青鸾。

月香和傀儡道者、黑狼身边的压力也一样的巨大,根本无暇分身去救护小青鸾。

高枫一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青鸾身上的绿色越来越重,身体越吃越大。

每一枚绿色的石头被小青鸾吃进去,都会化作一团气息,让小青鸾长大。

渐渐地,小青鸾已经数十丈大小,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有些离奇而怪异。

每一刻都有无数的变化,蛇人战士在死去,赤黑色的巨蟒的力量在随着一缕缕赤黑色气息的被吸入得到了缓慢却坚定的加强。

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变淡,一道道黑色气息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周围肆虐,禁锢着高枫的力量。

虽然蛇人战士的数量不如最开始,但持续不断的消耗下,张之江、月香、镇魔司金属傀儡、黑狼都已经疲惫不堪。

局面愈发恶劣,死去的蛇人被巨大的蟒蛇吸走魂魄,让蟒蛇得到了加强,实力不降反升。

而高枫一行无论是武者还是道者,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更为艰苦的是高枫自己,身上被大阵束缚,力量无法施展出来。

最开始还能和巨大的蟒蛇硬拼,可是越往后来,高枫便越是觉得吃力,巨大的蟒蛇好像随便就能致高枫于死地似的。

高枫身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不断的被禁锢,用万年真元琼实补充的元气迅速的消耗着。

飞翔在半空中,高枫甚至无法落下。

以现在的状态来讲,如果说要落下,在地面上自己的速度根本无法逃脱蛇信的追击。

而这只巨蟒是那样的巨大,转变方向似乎根本不用扭转身体似的。

半空中纵横的黑色气息好像是无数只狼毫大笔在天上挥洒自如的书画着山河壮美一般,每一笔落下,高枫都会感觉身上束缚的力量更加巨大。

小青鸾身子开始摇摇晃晃,喝多了一般,只是全身绿的发青,好像下一刻就会有浓绿的水在小青鸾身上滴下似的。

即便如此,小青鸾依旧准确的把周围蛇人战士与蛇人降师的毒核吞吃下去。

小青鸾身子仿佛是透明的一样,高枫甚至看见毒核被小青鸾吞下,瞬间就化作绿色的液体流入腹中。

在腹中绿色的液体开始氤氲升腾,被小青鸾的身体迅速的吸收。

每一枚毒核的吸收都会让小青鸾身上的颜色更深一些,更透明一些。

毒核中带有剧毒,这一点不言而喻。

可是小青鸾为什么要吞吃毒核呢?高枫有些不明白,但此刻看去,小青鸾危在旦夕是肯定的。

高枫心中凄然,似乎距离自己带着那六个孩子和小青鸾出仙山还没有一日,小青鸾就要死在这里,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高枫极为沮丧,心中一酸,身子不由得慢了慢,险险被巨大的蟒蛇的蛇信追上。

这一下要是挨实了,高枫估计就算自己浑身筋骨百般淬炼,也得受点伤不可。

不过就算是躲过了巨大的蟒蛇这一击,随后却陷入被蛇信连续不断的追击之中。

翔天铠双翼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不顾消耗的亮了起来,和附着在高枫身上的黑色气息纠缠在一起。

瞬间提高了高枫的速度,勉强躲避开巨大的蟒蛇的追击,但已经根本没有反手之力,只能勉强躲避。

高枫身处窘境中,全力躲避蟒蛇的攻击,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看小青鸾。

几息之后,高枫猛然听到小青鸾一声悲鸣,响彻天际。

高枫鼻子一酸,险些流下两行清泪。

小青鸾的悲鸣好没有消失,笼罩整个黑渊的大阵外传来清虚道祖带着怒意的声音:哼!从清虚道祖鼻间挤出的这声音震得整个笼罩黑渊的大阵开始扭曲起来,仿佛震碎了漫天星斗,星星点点的繁星从天而降,乱花迷眼。

刚刚又慢了一步,高枫的处境更加凶险,巨大的蟒蛇就在高枫身后不到一丈的地方紧紧追着高枫。

高枫甚至能感觉到蟒蛇凶戾的目光好像是一把把小刀子似的扎在自己后背,随时都能洞穿自己的身子一般。

无数繁星在高枫身边飘落,高枫注意到那是一道道符文。

不过过目而忘,高枫根本没有时间去思索这些符文到底做什么用处。

符文纷纷落下,每一枚符文都落到一具蛇人战士、蛇人降师的尸体上。

随着符文落下,落到蛇人的身体上,就会融进去。

随即周围的蛇人的尸体,或完成或残缺的全都被吸了过去,裹成一团。

一具具蛇人的尸体累加在一起,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傀儡,在尸山血海中站了起来。

高枫一行见状心中全部都变得冰寒,本来便在节节败退,清虚道祖还把蛇人的尸体变成傀儡,这仗还怎么打?第一个站起来的傀儡由十数具蛇人的尸体组成,身高三丈左右,宽度与高度相仿,看着奇怪绝伦。

傀儡站起来,便有碎肉落下。

蛇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好像被凝成了麻花一样以极为古怪的姿势抱在一起,一具具尸体似乎被吸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融化,尸体与尸体的分界极为模糊,很难分辨清楚。

一名蛇人降师的头耷拉在身体外,随着傀儡站起来,在傀儡的身上轻轻的敲打着。

第七百零五章 黑气巨蟒傀儡似乎对这个头颅有些不耐烦,随手抓住头颅向外一拽,连带着内脏被硬生生的拽了出去。

然而让高枫一行悲喜交加的是傀儡并没有奔着高枫一行中的任何人走去,而是直接走向小青鸾的尸体。

十数道符文一样落在小青鸾的尸体上,但并没有像是蛇人战士或是蛇人降师的尸体似的变成傀儡。

符文一接触到小青鸾的尸体就好像被火焰点燃了一般,迅速的化成灰烬。

而小青鸾的尸体依旧仿佛是一座小山般静静的躺在黑渊破碎的地面上,没有一点声息。

看这个样子,似乎是已经死透了。

高枫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凝滞,蟒蛇的蛇信骤然伸长,好像是一根软鞭子一样抽在高枫的身上。

可是蛇信看着柔软,高枫感觉一根粗大无比的铁柱子被抡圆了抽在自己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都被抽的一阵散乱,险险的稳住,差一点连护身的元气都被暴猛的一击抽碎。

巨蟒一击得手,尾部巧妙的绕过小青鸾的尸体,把张之江、月香、镇魔司金属傀儡、黑狼全都扫飞出去。

小青鸾的尸体,似乎巨蟒也有些畏惧,很害怕,不敢沾染似的。

张之江手中朴刀刚从一个蛇人战士的身体上划过,一串血珠随着朴刀带出的弧线飞舞,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张之江对此已经麻木了,只是凭借身体里的战斗本能去战斗,就像是金属傀儡一样,麻木的在战斗着。

身上血腥杀气不再燃烧,而是小心翼翼的进入朴刀中,尽量合理的分配自己的力量和体力。

这个时候,对面似乎无穷无尽的蛇人战士已经让张之江感觉到一种无奈的绝望。

忽然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奔张之江而去。

血将军此刻甚至都没有时间躲避,那道黑影来的如此快,来的如此迅猛,甚至让张之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躲避。

血腥杀气在身边燃烧起来,手中朴刀横握,挡在自己身前。

张之江只来得及做这两件事情,那道黑影便径直落在朴刀上。

张之江猛然感觉眼前一黑,朴刀好像被直接敲了回来,砸在自己的身体上,全身的骨头在一瞬间不知道碎了多少根。

身子像是一个破沙包一样被甩了出去,血腥杀气似乎被磅礴的力量撕碎,散落一地,燃烧、熄灭、无影无踪。

月香站在镇魔司金属傀儡中道者的侧后,心无旁骛的算计着自己的元气还有多少,还能勉强支撑多久。

像是青丘火云那样的招式,月香根本不去想,凭着剩下的元气,或许能勉强召唤出一道青丘火云,可是然后呢?自己只能看着潮水一样的蛇人战士把自己淹没在南荒黑渊之中。

一个个小火球弹射出去,准确的落在蛇人战士的身上,似乎火焰在蛇人战士身上燃烧起来发出的焦臭味道清晰在口鼻之间回绕。

月香也渐渐的麻木了,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结果,变化的只是自己元气的消耗。

不知道终点那里,是不是自己被蛇人战士分尸杀死还是被变成活尸?月香已经悄悄打定主意,最后一定要留下一点点元气,宁肯自己燃烧在火焰中,也不愿变成活尸,或者依附在血肉傀儡上。

事情已经恶劣到无法再恶劣的程度,就算是在大荒之地被无数魔物围住,也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困难。

正在麻木的做着同样的事情,天上高枫被巨蟒追击,毫无还手之力。

月香已经开始无可救药的陷入了一种悲哀之中,似乎自己的结局已经确定,必然会像是小青鸾一样悄然死去。

而此刻,一道阴云遮蔽住视野中的蛇人战士,月香甚至来不及收回一道法术,眼睁睁的看着火球打在黑影上,被抽成无数碎片。

这是什么?月香愣愣的看着黑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抽打向自己,甚至连一道符文护盾都忘记了召唤。

一层水纹在月香身前波动,隔着有些模糊的水纹,好像从水晶中看这个世界似的。

月香迷茫中看到镇魔司金属傀儡中的道者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在自己身前留下一道符文,幻化成水纹。

而傀儡道者已经略显破旧的道袍上蓦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纹理,迅速蔓延,把道袍上所有的符文都似乎在刹那之间被穿了起来,变成一枚巨大的符文。

月香隔着水晶一样的纹理恍惚的看见傀儡道者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微笑。

虽然只能看见半张侧脸,月香却坚信自己看到的。

他微笑着点燃自己,张开怀抱,巨大的符文和蟒蛇的尾部碰撞,一团像是蘑菇的烟雾升起,巨蟒坚不可摧的身体上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损赫然出现在巨蟒的身体上,无数赤黑色的气息随着猛烈的爆炸四处飞溅。

镇魔司傀儡道者的身体变成一团明黄色的气息,回到高枫宝具中。

与此同时,刚刚被击飞的傀儡武者似乎利用了一个微小的传送法阵直接传送到蟒蛇破损的身体里。

整个金属身体骤然变成一支利箭,借着傀儡道者自爆符文的强悍气息深深的射入蟒蛇的身体中,直至完全消失,直至化作一缕明黄色的气息回到高枫身边。

巨大的创口在蟒蛇身上出现,喷射出赤黑色的液体。

液体沾染之处好像冥火一般燃烧起来,一缕缕的赤黑色气息重新回到蟒蛇身体里,那个巨大的伤口在一瞬间愈合了!水纹被巨蟒余下的势头抽碎,黑狼奋不顾身的挡在月香身前,用龙族强横的筋骨硬生生的承受了余下的力量。

黑狼和月香一起被巨大的力量抽飞,月香的脑海里只有傀儡道者最后那一丝微笑,和巨大的蟒蛇身上深不见底的创口自行愈合的诡异。

这样强横的对手……月香心里颤抖了,无限恐怖萦绕在心头。

无法抵抗,甚至心中根本升不起抵抗的念头来。

月香和张之江一样,陷入绝望之中,真正的绝望了。

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强悍到几乎可以达到天下五绝的程度。

这样的仗还能打吗?小青鸾的尸体好像被巨蟒的这一击激怒了一样,仿佛小青鸾的魂魄还在,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在青绿色的尸体上,白色的火焰无名暴起,把接近小青鸾尸体的血肉傀儡席卷进去,化为一片灰烬。

巨蟒刚刚击中高枫,忽然看见青绿色的青鸾尸体上燃烧起了火焰,足足有百丈的蟒头对着小青鸾的尸体冲了过去。

高枫刚刚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就被巨蟒径直撞在身体上,襄裹着冲向熊熊燃烧的火焰。

高枫刚刚稳定住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旋即被巨大的蟒蛇在无意之间冲散,一口暗金色的鲜血吐在巨蟒双眼之间。

此刻,高枫和巨蟒如此接近,两只眼睛中飘荡的无数冤魂好像缠绕在高枫灵魂中一般,狰狞凄厉的惨叫着。

巨蟒双眼不同的颜色,但相同的却是有无数的冤魂在其中挣扎着,渴望着解脱,渴望着自有。

但是赤黑色的气体在无数冤魂之间旋转、缠绕,让所有的冤魂都无法解脱,无比痛苦。

这些冤魂中,高枫看见了蛇人战士的身影,看见了蛇人降师的身影,看见了无数百姓的身影,看到了行走的南荒中各种野兽的身影,甚至高枫还看见了清虚门道者的身影。

无数的身影在赤黑色的气息中痛苦呻吟着,喘息着,哀嚎着,却得不到自由。

永坠冥河,不得解脱。

高枫出离愤怒,清虚门妄称天下三大道门之一。

就算是再中京城里鱼肉百姓,为虎作伥,高枫对清虚门依旧没有恨意。

即便是清虚道祖掳走秦王,被夏皇仁帝派来搭救秦王,前途叵测,高枫依旧对清虚门没有恨意。

但是,到了清虚门的山门,见到大夏南部五个州郡的凄惨模样,见到被清虚道祖妖术变成活尸的人,怀抱里那个孩子的体温似乎还在,却已经变成了活尸。

这其中林林总总,让高枫无比的痛恨清虚道祖,痛恨这个被称为天下五绝之一的强者!为了获得力量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难道为了得到力量,就可以让无数冤魂坠入永久的凄惨之中不得解脱?九幽魔主出自九幽之地,也没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清虚道祖当真比九幽魔物还要像是魔物!下作!无耻!被愤怒充斥的情绪让高枫百经历练的精神也开始有些松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双眼中流转,恍惚中高枫看到不仅仅是巨蟒的眼睛,就连整条巨蟒都是无数的冤魂组成的。

每一只冤魂都挣扎着,却被赤黑色的气息牢牢束缚,不得解脱。

刚刚被镇魔司金属傀儡炸开的血肉不过是无数的冤魂汇聚而成,在破损后,更多的魂魄聚集在这里,迅速修补,恢复如初。

强大的妖术!诡异的妖术!赤黑色气息汇聚无数冤魂形成的巨大蟒蛇骤然停在半空中,好像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让这只鬼厉的巨大蟒蛇也感觉到畏惧一样,不敢用比精钢还要坚硬的身体去触及青绿色的火焰。

蟒蛇停在半空中,一口赤黑色的气体对着小青鸾的尸体上燃烧的火焰喷了出去。

赤黑色的气体带着数不清的冤魂,带着一股入骨的冰寒气息冲向白色的火焰。

第七百零六章 七个傀儡火舌吞吐之间边和赤黑色的气体接触,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力量开始无声无息的碰撞。

无数冤魂带着一生一世的痴念,带着被折磨了无数年的怨念,带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恨念进入白色的火焰之中。

白色的火焰仿佛是一片虚无,容纳了赤黑色的气息。

这股气息并不像是血肉傀儡一样,碰触到白色的火焰就化作一片灰烬,而是压住白色的火焰,迅速接近小青鸾的尸体。

赤黑色的气息中无数冤魂狰狞着、扭曲着,扑向小青鸾的尸体。

高枫目眦尽裂,小青鸾死后居然还要被虐尸!高枫甚至不敢想象当小青鸾的尸体变成了活尸的时候,自己到底会不会攻击这个在仙山上捣乱的小家伙。

狰狞的冤魂带着无数年的怨念冲了过去,势不可挡。

猛然间所有的冤魂身子猛地凝滞在原地,身边无数赤黑色的气息暴涨,随后被白色的火焰吞噬。

在这一刻,所有的冤魂被白色的火焰包裹,却似乎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去除掉了赤黑色气息的束缚,所有的冤魂似乎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受、想、行、识一瞬间全都回到了冤魂的体内,无法寂灭的冤魂感受到失去了无数年的受想行识,这个时候,体内不仅仅有怨恨,有愤怒,有无边的恐惧后转化而来的狠戾,而是像刚刚死去的那一刻,刚刚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还带着前一世的感受、想法,带着爱恨、带着喜怒。

这样鲜活的感受让所有的冤魂开始充满了色彩,活了过来!转瞬之间,高枫似乎听到和仙山之中九尾天狐吟唱的咒语一般的声音,清脆飘渺,明明进入脑海之中却根本没有记忆。

高枫感觉到要不是自己的精神力强悍到无可复加的程度,自己也不会听到这个声音。

声音仿佛在念诵一段段的咒语,在咒语声中,在白色的火焰中,世间一切都变成虚无,所有的冤魂在感受到受、想、行、识之后,旋即再次失去了诸多感受。

只是这时候所有的冤魂不再愤怒、狰狞、狠戾的想要毁灭这世间的一切,而是喜乐自在。

高枫恍惚中听到那段声音,感受到远处失去赤黑色气息束缚的冤魂在火焰扑动中发出的声音中变得喜乐,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处在濒死的时刻,出现了幻觉。

无数的冤魂,不管是蛇人还是普通百姓,亦或是清虚门的道者,在白色的火焰之中失去了色、声、香、味、触、法,失去了眼、耳、鼻、舌、身、意,什么都不能看见,只能知道自己身处在一片大极乐的火焰之中,似乎变成了虚无,又似乎有形体,好像进入了永生不灭的状态中一般,开始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任由喜乐安康包裹自己,消失在白色的火焰之中。

尘归尘,土归土,落叶归大地,怨灵化虚无。

赤黑色气息束缚无数冤魂组成的巨大蟒蛇似乎对小青鸾身上的这种白色火焰极为畏惧,根本不敢靠近,连声怒吼,却连黑色雾气也不再喷吐出去。

高枫忽然感觉到笼罩在黑渊上空的阵法出现一阵波动,半空中落下许多巨大的流星,身后拖曳着橙色的火焰,砸向黑渊破碎的地面。

在巨大的流星还在半空中的时候,高枫赫然看见这些巨大的流星开始组合,相近的流星融合在一起,在那一眨眼的时间里,变成七个金属圆球落下。

聚成七个金属圆球之后,便不再变化。

七个圆球在黑渊的半空中散发着金属光泽,一道道赤黑色的气息在金属圆球上形成斑纹。

在黑渊中的尸山血海里无数黑色气息升起,聚起七条黑龙,被七个金属圆球吸入。

随着黑色气息的吸入,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每一个金属圆球都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声音低沉无比,震耳欲聋。

高枫被蟒蛇冲击之后,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变的极淡,内心还处于知道那只巨蟒是无数冤魂汇聚而成的巨大的震撼与愤怒之中,也没看清楚七颗圆球到底是怎样变化的。

七尊巨大的傀儡落在黑渊的地面上,七道声音连成一道声音,在七尊傀儡周围的蛇人战士全都七窍流血,竟然被活生生的震死。

高枫见半空中赤黑色气息从黑渊中升起进入金属圆球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七个古怪的家伙一定是清虚道祖释放的什么威力巨大的杀手锏。

见到七尊巨大的傀儡出现在黑渊中的时候,高枫心中好像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心底的阴霾。

在陆吾出现的时候,听到清虚道祖一声冷哼。

此刻见到清虚道祖释放的这其尊傀儡,竟然和匠圣鲁刚送给自己的七个机关造物如此相像!局势已经糜烂到不可收拾。

高枫趁着赤黑色的巨蟒和小青鸾的尸体上燃烧的火焰对峙的时候,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燃起,落入缚龙索上还没有动用过的五个机关造物身上。

这时候高枫心中隐隐有些悔恨,自己还是沉不住气,要是犀魁兽和陆吾没有用的话,应该不会输给清虚道祖的傀儡。

可是此刻,少了两个机关造物,不知道还能不能抗住清虚道祖的傀儡。

善意、山魈、虎蛟、相柳、狍鸮五只机关造物落在黑渊焦糊一片的尸山血海之中,和对面七尊清虚门傀儡对峙。

十二道强大的气息好像是十二双手一般,把黑渊中的气息搅乱,变成一片混沌。

小朱厌本来在刚才趁乱躲在一个角落里面,这时候感受到十二股强悍的气息在黑渊中升起,有些兴奋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似乎被强悍的气息感染,全然没有了刚才颓然无力的样子。

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轻轻拍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变得极为淡薄。

暗金色的战魔光影也若有若无,似乎随时都会被一阵山风吹散。

赤黑色的巨蟒已经放弃追逐高枫,转而盯着地面上熊熊燃烧的小青鸾的尸体,好像小青鸾虽然已经死去,但是要比高枫威胁更大似的。

难得有这样的喘息之机,高枫落在黑渊的地面上,挡在张之江、黑狼、月香的身前。

四周血肉傀儡有一些开始围拢上来,和蛇人战士一起围攻高枫。

挥舞着手中的仙山小剑,高枫感觉到仙山小剑上的狐族血咒符文随着自己挥舞起仙山小剑开始蠢蠢欲动。

心中一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落在狐族血咒上,一黑一白两道气息从仙山小剑中脱颖而出,飞向高枫身后的黑狼和月香。

高枫之前并没有想要动用狐族血咒上的气息,因为高枫知道,即便此刻动用,也绝对比不上几乎和自己差不多的机关造物。

最后感受到血咒中的气息蠢蠢欲动,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把两股气息释放出来。

可是此刻一黑一白两股气息飞出,高枫猛地一惊,怎么这两股气息比当日对战九幽魔主的时候融入到狐族血咒上的气息强大了许多?高枫还没来得及去想个究竟,身后便传来两股强悍的力量。

北帝与九尾天狐?高枫有些恍惚,感受到那两股气息中强大的力量,差点让高枫误认为是北地与九尾天狐亲至。

但旋即明悟,只是两股气息像是在清虚门山门中一样,借着黑狼与月香的身体出现在黑渊之中而已,虽然强悍,比在清虚门山门的时候还要强大许多,却并不是本人亲至。

对面清虚门的傀儡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并没有直接扑上来和机关造物厮杀,而是七股气息开始凝聚缠绕,似乎要产生什么变化一般。

高枫愣了愣,手中仙山小剑刺入一个血肉傀儡的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血肉傀儡身体中放射出光芒。

可是高枫的心思却并不在血肉傀儡中,一边凭借着本能在对付血肉傀儡与蛇人战士,一边心中想到,难道清虚门的傀儡也能够合体?高枫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暗自心惊不已。

这时候,即便有北帝和九尾天狐的气息加入战团,可是这两股气息却不能和其他机关造物合体。

这时候,机关造物有两个并不在巅峰状态,而清虚门的七尊傀儡刚刚出现,要是都合体的话,孰优孰劣不用想也能知道。

下意识里,高枫已经把清虚门的七尊傀儡等同于匠圣鲁刚制造的七个机关造物。

清虚道祖应该知道机关造物,要不然也不会再陆吾出现的时候那样的愤怒,可是这时候应该怎么办?高枫咬了咬牙,准备把犀魁兽和陆吾的机关造物释放出去。

也只能这样了,这样的情况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在高枫心念电闪的同时,高枫忽然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刚猛无比,却又在刚猛中掺杂了无所不在,却又找不到一点痕迹的阴柔气息。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是自己在哪里如到过一样。

是了!在仙山第五层的光影之中,黑衣男孩和白衣少女走遍南荒东海,西漠北地,寻找无数的对手去战斗,两人之间默契的配合下无数强者倒下。

就是这种气息!第七百零七章 你猜呢邪魅之物,散!是黑狼的声音,不过在这道声音之中透着一股豪迈与威严,这一刻高枫真的觉得雪山脚下那个豪迈磊落的黑衣汉子就站在自己身后。

而背景则是纯白色,九尾天狐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整个黑渊里几乎已经被十二道强大的气息搅成一片混沌的气息随着黑白两色的力量加入而开始扭曲变化,晦暗不清的场面掺杂了乳白色的气息在其中,所有强大的气息瞬间从混沌变得泾渭分明。

轻柔的声音似乎念诵着咒语,高枫在这一瞬间好像感受到清虚道祖像是要燃烧起来的愤怒。

空间在扭曲,如此强大磅礴的力量,甚至要比九幽魔主强行改变天地法则的力量还要强大磅礴。

时间仿佛已经停止,就连清虚道祖的愤怒都凝固在黑渊之中,只有扭曲的空间在变化着,好像是一名舞姬在翩翩起舞,优美的曲线刻画着玲珑剔透。

所有咒语和仙山中一样,根本无法记忆,从脑海里出现,随即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七颗星斗在黑渊上空的黑云下出现,就像是挂在天上的北斗七星一样,指引着游子回家的方向。

七尊傀儡和五个造物机关还有月香与黑狼不断的两两吸入到七颗星斗之中,这些力量巨大无比的傀儡与造物机关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在黑渊中一样,消失的那样的干脆。

只有一片片的巨大深坑的存在,昭示着曾经有多么强悍的力量降临到了这里。

时间开始流转,黑渊中只是少了月香与黑狼,多了七颗璀璨的星斗。

赤黑色的巨大蟒蛇还在凝视着小青鸾的尸体,蛇人战士与血肉傀儡开始向高枫扑过来。

简单到无聊的战术,在此刻是那样的犀利,让高枫根本无法去恢复元气,只有挥舞手中仙山小剑,斩碎一个又一个的血肉傀儡和蛇人战士。

身上的束缚越来越重,高枫偶尔仰望天空,看着那七颗星斗,心中猜测着星斗中的战斗。

九尾天狐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有些懊恼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自言自语的说道:力量怎么会这么弱。

在九尾天狐对面站着一尊巨大的傀儡,独眼六臂,长颈尖喙。

听到九尾天狐自言自语的话,清虚门傀儡生硬的说道:九尾天狐?你这鬼物傀儡居然也知道,倒是你好运气,能遇到久未在人间出现的我。

九尾天狐轻声笑了笑,说道。

一笑倾人城,月香本来便妩媚至极,但九尾天狐的一丝气息出现在月香身上之后,这一笑足以颠倒众生。

很奇特的空间,只有击败你才能出去?清虚门的傀儡问到。

你猜呢?九尾天狐也不说,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对面长相奇特的傀儡,看着傀儡身上缠绕的赤黑色气息,若有所思。

清虚门傀儡不再搭话,而是以一种迅猛不可阻挡的势头冲向对面的九尾天狐。

既然要打,那就开始吧!长颈尖喙好像是一柄长枪一般直刺向九尾天狐,九尾天狐眼神里面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似乎此刻战魔附体一般,对战斗的渴望已经达到了极限。

九尾天狐更像是一个小孩子看见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仔细的看着对面冲过的清虚门傀儡。

蕞尔小妖,居然也弄的这么强悍,不错不错。

九尾天狐躲过清虚门傀儡的攻击,啧啧赞叹着。

谁知道清虚门傀儡只是虚晃一招,整只傀儡顺势趴在地上,虎视眈眈的看着九尾天狐,身上赤黑色的纹理开始氤氲升起,无数死去的冤魂在赤黑色的气息中挣扎着,却不得自由,不得解脱。

九尾天狐用大神通幻化出来的空间里到处都是枉死的冤魂,到处都是挣扎着的凄厉的嘶吼声。

冤魂厉鬼在奋力的和空间法则争斗着,充斥所有的地方。

刚刚还静逸的空间里只是一弹指的功夫,就变成了九幽黄泉中最悲戚的所在。

好像是冥河倒灌,灌入九尾天狐幻化出来的空间之中。

九尾天狐两只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一切在九尾天狐看来,似乎都像是在玩,打发寂寞的时间。

敌人越是强大,就越让九尾天狐兴奋不已。

本以为清虚门的傀儡只是靠着强悍的金属打造的身体战斗,却没有想到刚刚一交战,这么大型的幻术就被清虚门的傀儡使用出来。

那条老狗挺有才华啊。

九尾天狐嘴里呢喃着。

在布置幻化出来的空间的时候,九尾天狐就已经是本体形态。

赤狐的红色毛发上扭曲流转一层银白色的星芒,让九尾天狐此刻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可是,清虚门的傀儡强悍的出乎九尾天狐的意料,赤黑色的气息好像是九幽黄泉中的火山喷发出浓烈的岩浆一般,整个并不是如何宽敞的空间里全都吃炙热滚烫的气息,让人喘不上气来。

空间中的气息为之一变,阴森鬼厉,到处都是哀嚎声,刺入耳中。

趴在地面上的清虚门傀儡缓缓站了起来,不屑的看着面前变得恍惚的九尾天狐,声音不再生涩,而是带着威严,好像是大理寺的判官在呵斥罪人一般不疾不徐的说道:凡在世之人,凡在世之妖,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俱有罪业。

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一般在空间里反复回荡,震人心魄。

九尾天狐这个时候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戏谑的看着清虚门傀儡,而是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一只前爪有些不安的挠着地面,身后九条粗壮的尾巴轻轻挥舞,似乎已经被清虚门傀儡审判的声音震摄,正在忏悔着自己过往中所犯下的罪业。

庞大的幻术居然在九尾天狐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布置,这是一种何其强大的力量!要知道狐族在北地妖众中本身便已幻术著称,本身精神力极为强悍,抵御幻术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说。

但此刻,狐族里最强大的九尾天狐在转瞬之间就被清虚门傀儡带入到幻境之中,接受清虚门傀儡的审判。

九尾天狐身子微微伏下,好像是拜服在清虚门傀儡的身前。

但是血脉中九尾天狐那股睥睨天下的草莽王者之气支撑住身体,不愿就此臣服,接受斥责。

妖孽!居然还敢反抗!清虚门傀儡一声冷哼,一只硕大的独眼中放射出来洁白的光芒。

这个时候,清虚门傀儡站在无数凄厉的冤魂中间,居然带着神圣而庄严的味道,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看上去妖孽无比的傀儡,申斥着北地奉若神明的九尾天狐,这种情况要是出现在世间,不知多少人会跌落眼球。

两只身高数十丈的冤魂在清虚门傀儡身边扭曲化形而出,手持古怪的利器,走向九尾天狐。

漫天游走的赤黑色气息落在九尾天狐身上,好像是一道道枷锁禁锢住了九尾天狐的活动,甚至好像连九尾天狐的思维也被禁锢住了一样。

九尾天狐眼中的光芒不再灵动,而是变得迷茫无比,就像是高枫刚见到九尾天狐时候一样,虽然化身成原形,强悍的力量也并不比对面清虚门傀儡稍弱,而且在自己建立的空间法则里。

可是依旧被幻境束缚,深陷如九幽黄泉对死去的冤魂审判之中。

一声不甘的叫声响起,冤魂如同火焰一样灼烧着九尾天狐的魂魄,赤黑色的枷锁让九尾天狐无法挣扎,就连九尾天狐背后九条长尾也全部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两只巨大的冤魂扭曲几下之后,稳固住了身子,化身成两个粗壮的莽汉,上身精赤,一道道刀疤好像是小孩咧着嘴一样,看上去狰狞鬼厉,凶悍无比。

九尾天狐想要挣扎,但每一动,身上赤黑色的气息便会锁紧九尾天狐的身体,深深勒入皮肤腠理之间。

赤黑色的气息中长出无数的细小尖刺,刺入九尾天狐的身体,数不清的冤魂顺着尖锐的勾刺流入九尾天狐的身体里面。

赤狐的身体上本来流转着银白色的星芒,随着赤黑色气息流入,九尾天狐全身毛发乍开,好像无比痛苦似的,想要挣扎出赤黑色气息的束缚。

但就像是清虚门山门的棕熊和黑渊中蛇人女子一样,一旦用力,就会痛不欲生。

九尾天狐喉间咯咯作响,没有惨叫出声,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九尾天狐身处于无尽的苦痛之中,无法自拔。

两个冤魂化作的壮汉走到九尾天狐的身边,身上缠绕的锁链哗啦哗啦的响着,一脸寒霜,狰狞可怖。

九尾天狐有些愤怒,身上赤黑色的气息深深捆入身体里,发出生涩的响声,和在壮汉的锁链声音里面,清虚门傀儡眼中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吼~~九尾天狐一声大吼,不是娇柔,不失妩媚,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

随着一声大吼,九尾天狐眼神中似乎清澈了一些。

旋即黑色气息深入身体里,纠缠在血脉之中,怒吼变成惨叫,这一丝的清灵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七百零八章 妩媚杀人铁锨穿透九尾天狐上下颌,铁链穿过,带着一蓬蓬赤红的鲜血。

随着铁链绷紧,两名壮汉用力,九尾天狐的嘴豁然被强行拉开。

肌肉紧绷,铁链在壮汉手中摩擦出一朵朵火花。

绽放,凋零,好像是一个个瞬间消失的生命,炫美却又短暂。

在痛苦中忏悔你所犯下的错误吧。

清虚门傀儡冷冷的说道,独眼看着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九尾天狐,没有怜悯,倒似乎有种残忍的快慰。

清虚门傀儡手中出现一缕赤黑色的气息,随即化作一条锁链,黑铁锻造的一般,直接飞向被强行打开的上下颌里面的鲜红的舌头。

鲜红的血滴在赤黑色气息幻化的锁链上,好像是一滴滴清水落在赤红的烙铁上一样,发出嘶嘶的声响,血腥气息大作。

周围的冤魂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开始兴奋的盘旋起来,狰狞着想要进入九尾天狐的身体里,想要尝一尝九尾天狐的鲜血的味道。

赤黑色气息幻化的锁链随即变淡,九尾天狐舌头上的创口开始迅速愈合。

但在下一刻,锁链重新出现,无数细密的倒刺再一次把九尾天狐的舌头戳出一个破碎的小洞。

如此反复,没有一息安静。

身处九幽黄泉之下,身处冥河所经之处最残酷的地方,灵魂在业火中熊熊燃烧,肉体无时无刻不在受到残酷的戕害。

很慢,你别着急。

清虚门傀儡看着九尾天狐的双眼,冷漠的说道。

九尾天狐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挣扎。

这样安静的被虐的灵魂让清虚门的傀儡很不开心,看不见挣扎嚎叫,看不到凄厉的求饶,就连酷刑本身都似乎黯然失色。

所以,清虚门的傀儡变得冷漠了许多,手指微微收了收,赤黑色的锁链紧绷,九尾天狐鲜红的舌头被向外拔出少许。

虽然只是少许,九尾天狐却好像被五马分尸一般,四肢痉挛,再也无力支撑身体,四肢在身上无意识的抽搐着,整条舌头上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和身体一样,不住的抽搐。

每一抽搐,碰到锁链上细密的倒刺,都会加重深入骨髓、灵魂的疼痛。

这一刻,还不如死了的好。

这里的时间由你控制,你可以加快,也算是对你这个强者的尊重吧。

清虚门的傀儡似乎在调笑着九尾天狐,又似乎想要找到这个空间的弱点。

双眼中除了迷茫还是迷茫,九尾天狐根本没有一点反抗。

最开始一手开天辟地幻化出七枚星斗的力量似乎已经消耗了九尾天狐太多的精力,让她无力再支撑自己的精神,冲破幻境与赤黑色气息的束缚。

清虚门的幻术厉害之处在于一失神的功夫,赤黑色气息缠绕在身上,再想动用自己的力量,这股赤黑色的气息就会紧紧的收缩起来,剧烈的疼痛让所有受术的人都丧失了力量一般。

清虚门山门中的棕熊何等强悍,却也只能在九尾天狐手下求一死以脱生。

黑渊中蛇族女子何等诡异绝伦,最后还是逃不出赤黑色气息的束缚。

九尾天狐能吗?清虚门的傀儡似乎也一直在提防着九尾天狐的绝地反击。

天下五绝之一的北帝,当年只是跟在九尾天狐身后一起玩的小屁孩,天下强者林林总总,但是被那家伙看上,捉走的能有谁?这一点从侧面证明了九尾天狐无以伦比的强悍之处。

就连清虚道祖也无法忽视,就算是面对的只是九尾天狐的一缕气息,连神魄都算不上的一缕气息,也无法小看她。

没有挣扎,没有反击,战斗在一开始就好像已经结束了。

了然无味的战斗,了然无味的酷刑。

就算是和一名道者战斗,似乎也不应该这么顺利吧,难道这真是九尾天狐气息幻化的强者?赤黑色的火焰在九尾天狐的舌头上燃烧,好像是业火灼烤着九尾天狐的灵魂一般。

除了偶尔的抽搐之外,九尾天狐庞大的原身就像是死了一样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是无趣。

清虚门的傀儡感受到九尾天狐身上强悍的气息渐渐散去,也不再像最初那样谨慎的防备。

毕竟自己面对的不是九尾天狐的真身,而只是一缕气息而已,说不定这缕气息在消耗巨大的力量开辟了七个空间之后已经变得极淡了。

真是无趣。

一模一样的话语声响起,妩媚万千,娇柔无限,这一刻,世间所有的花都愧羞的合拢,这一刻,一室皆春。

趴在地上似乎已经死去的九尾天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站起来,慵懒的梳理着自己的长毛。

上下两条分开嘴巴的铁索消失不见,两只冤魂化作的壮汉颓然倒在一边,似乎已经死去。

赤黑色气息化作的枷锁不管如何收缩,都根本无法像刚刚那样收紧九尾天狐的身体。

拉住九尾天狐舌头的赤黑色气息直接被九尾天狐吞噬掉,已经断裂。

清虚门的傀儡手持半条铁索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还以为那家伙会有什么好玩的,不过还是冥河那一套,真是很无聊。

那些年,我们一起打穿冥河,里面有几个老家伙的确很强大,想来那狗东西也没这个本事弄出来。

九尾天狐打了一个哈气,有些无奈的说到。

似乎刚刚的苦痛折磨,根本只是一场幻觉,没有施加在九尾天狐身上似的。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声音不再威严,重新变得有些生涩。

傀儡肢体上一层赤黑色的气息滚涌出来,上下旋绕,随时可以暴起一击。

九尾天狐站起身,轻轻的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冷冷的说到:本以为有什么新鲜的玩意,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弄出来的东西连老鲁琢磨几天弄出来的还不如。

激怒我,是很严重的罪过。

声音带着一点嗔怒,好像是小女孩在和自己的恋人撒娇一样,娇憨而可爱,让人心头一片甜蜜温馨。

然而,在这种温馨的娇嗔之后,却是九尾天狐毫无征兆的暴起,所经之处弥散漫天的冤魂如扬汤入雪一般,毫无挣扎的消失。

尖锐的狐爪拍在清虚门的傀儡身上,随手在金属傀儡身上抓出一条深深的印记,扯下一缕赤黑色的气息。

暴躁无比,雄烈无比,这哪里是狐族的战斗风格,比北地最狂暴的熊族还要狂暴几分。

巨大而尖锐的爪子好像是疾风骤雨一般落在清虚门傀儡的身上,每一击就要带走一丝赤黑色的气息,在钢铁铸造的傀儡身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铁屑和破碎燃烧的赤黑色气息四处飞舞,清虚门傀儡身上铭刻了无数的符文法阵,但在九尾天狐面前却毫无用处。

每当一处符文法阵或明或暗的亮起来的时候,尖锐而灵巧的手指就会按在符文法阵上。

赤黑色气息燃烧,融化,消散,符文法阵随之黯淡下去。

铿锵的声音连成一片,连成了一曲陈年古曲。

这一战,在陈年古曲声声中,九尾天狐的声音优雅中带着一点慵懒的说道:还不是冥河一十八驿的那一套?你身上的力量不过是拔舌、剪刀,这么说,七个傀儡也不过一十四驿,那家伙这么多年真的没什么长进。

原本想看看剪刀,不过这次用的是那小火狐狸的身子,真要是损伤太大,我怕那小子跟我急,想想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算了吧。

悠扬、婉转,就连尖爪抓裂金属傀儡的时候发出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融在陈年古曲之中,也变得让人心旷神怡起来。

整个空间乳白色气息大盛,无数冤魂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一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九尾天狐看上去很随意的和清虚门傀儡对战,并没有用尽全力。

要是高枫看到这一幕,必然会震惊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清虚门的傀儡虽然比天下五绝还要差了一些,比自己也差了一点点,却不应该是借着月香的身体苏醒的一缕九尾天狐的气息能对付的。

怎么在九尾天狐的手下,清虚门的傀儡显得这样的羸弱?或是这空间是九尾天狐幻化而成的,天地法则都随九尾天狐心意而变的缘故吧。

乳白色的气息横冲直撞,霸道无比。

相较之下,北地熊族的那股子凶悍绝伦的劲头都似乎比不上此刻九尾天狐的气质。

这是怎样的一只狐族妖众!单看九尾天狐那股妩媚至极、魅惑天下的样子绝没有会想到九尾天狐居然也有如此悍勇的一面。

在仙山中对阵九幽魔主,九尾天狐用的浩繁无比的手段,而这个时候,却又简单、粗暴、直接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也不知道究竟九尾天狐最擅长的战斗方式是那种,亦或在少年时挑战世间强者,让九尾天狐擅长所有的战斗方式?一片片的乳白色光芒把所有赤黑色气息驱散,清虚门的傀儡龟缩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负隅顽抗。

而九尾天狐也不着急赶尽杀绝,反而很悠闲的收手,看着清虚门的傀儡,嫣然一笑。

再笑倾人国。

第七百零九章 孽镜别做出那副鬼样子,我知道你最深处的符文法阵到底是什么,所以,我不会犯错误。

安静的等着吧,他们真的很慢啊。

九尾天狐的尾音好像刚刚的那段古曲一样,温柔婉转,就在刚才那个勇悍的北地之王不见了,九尾天狐重新归于温柔婉约。

当年,北地无数强族就是败在九尾天狐的勇悍之下。

当年,世间横行无忌的龙族,就是败在九尾天狐的孤注一掷的悍勇之下。

这种气质,又岂是一只傀儡所能抵挡的。

只是这样子的九尾天狐却似乎更让清虚门的傀儡感到恐惧!虽然只是傀儡,在清虚道祖不逊于匠圣鲁刚的手段下,所有的战斗方式都可以达到最佳选择。

听到九尾天狐这么说,清虚门的傀儡也不禁全身一僵。

她怎么知道的?她不出手,反而在等待,到底是为了什么?无数的疑问在清虚门的傀儡心中闪过,却对此无能为力。

在九尾天狐的空间中,她就是不可战胜的规则。

千树万树梨花开。

另一个空间中,无数赤黑色的梨树摇摆着枝杈,本应是洁白的梨花挂满枝头的景色,但是在梨花盛开的地方,却出现了无数冤魂的头颅。

每一颗头颅都狰狞凄厉,尖锐的獠牙翻出腐烂的颅骨外,好像是杀猪匠褪毛的铁刷子一样,整个空间似乎全都布满了獠牙,微微一动就会被撕扯下一大块血肉似的。

狍鸮蹲在一侧,并不如何巨大的身躯已经伤痕累累,甚至有的地方坚硬的外壳已经破碎,露出里面无数元晶和刻画在元晶上的符文法阵。

沉默的战斗,不管是狍鸮还是清虚门的傀儡都没有人说话,只是相互恶狠狠的看着。

狍鸮身边一道道旋风转动着,隐约可以听见猛烈的风声在呜咽,在呼啸。

清虚门的傀儡静静的站着,蓄积着力量,随心念一动,四周无数铁树梨花便会轻轻舞动,看上去凄厉而阴寒。

风起。

狍鸮周围的旋风毫无征兆的聚成一团,随后大风起。

一朵朵冤魂的头颅被吹动,在风中响起无数魂魄呼号的声音。

四周铁树逆风而动,似乎是一道道光影,在狍鸮身边掠过,然后消失,就好像狍鸮行走在铁树之中似的。

每一颗头颅碰触到狍鸮的身子,就会像是一把把铁刷子刷过去一样,生铁摩擦的声音让人难以承受。

行走在铁树中的狍鸮身上不间断的出现一道道细密的划痕,一层层的钢铁傀儡外壳被洗刷掉,整个狍鸮看起来甚至比仙山上高枫看到的那只匠圣鲁刚做好的机关造物要瘦小了一圈。

身上纹刻的符文法阵已经模糊不清,好像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一样,已经被岁月洗刷掉了曾经存在的印记。

狍鸮似乎也清楚自己的处境,虽然更多的冤魂被吹落,自己却根本没有伤及到清虚门的傀儡一丝一毫。

被撕开的身体下面元晶的光泽骤然大亮,符文法阵的光芒随着元晶中充沛的天地元气冲天而起,一条条河流倒转似的在狍鸮身边释放出无数道强大的气息。

风寰!狍鸮腋下双眼变大,不知何时浮空出现在狍鸮身体上,似乎用整个身体吼出两个字,风寰!所有的气息似乎随着两个字出口而凝滞,无论是狍鸮身边的风,还是清虚门的傀儡的赤黑色气息,都被风寰两字生生击碎,似乎连九尾天狐创立的天地法则也在同一时间被击碎,和所有的气息糅合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

风,无声无息的风吹起。

仿佛从九幽黄泉最底层,冥河都流不到的阴寒之处吹起,吹过冥河,吹过九幽黄泉一处处生死战场,吹过大荒之地,吹过人世间,吹过九天之外,吹入到九尾天狐建立的空间中。

至大而无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磅礴的风吹碎了一样,不再呜咽与怒吼,一切都变得安安静静。

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无数铁树被吹动,无数人头落地。

风吹过,清虚门的傀儡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使劲扔到了地上,死死的贴在空间最边缘的地方。

身上一道道赤黑色的气息也仿佛被吹散,无法凝聚。

好像是西漠中的狂风一般,带着数不清的尘沙的风寰好像是无数把小刀子一般刮破清虚门的傀儡的身子,刚刚狍鸮身上的样子似乎在清虚门的傀儡身上重演。

一道道细小的划痕出现,随机便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深,越来越细密。

空间里无数的铁树梨花已经被吹散,吹落,吹的消失殆尽。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清虚门的傀儡似乎在这风沙之中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败在狍鸮的风中,死去,消散。

原本呜咽的大风此刻再无半点声音,好像所有的声音在发出之后就被风寰吹碎,吹破,吹成无数碎片,根本传不出一点声音。

九天之外的罡风猛烈无匹,就算是成年的青鸾,也不敢轻易尝试去穿越,更何况世间凡种。

那里,是生命的禁区,不管是什么凶猛悍兽,都对九天之外的罡风没有丝毫的抵抗力,瞬间被变成无数的碎片。

然而就在此刻,清虚门的傀儡身体里一枚硕大的魂晶出现在已经残破的金属傀儡身体里,风寰吹破清虚门傀儡的身体,把不知名的金属吹散,露出里面最强大,最珍贵的核心。

这枚魂晶里面似乎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挣扎一般,浓黑的气息比高枫曾经见过的任何一枚魂晶都要浓郁的多。

冥河第四驿,孽镜反!清虚门的傀儡的声音最初在大风中被吹的断断续续的不成个数,随即便越来越清晰。

声音清晰,好像这道声音之中有无数冤魂的惨叫声响起,在清虚门的傀儡四周形成了一道壁垒。

话音一落,清虚门的傀儡双手抱圆,数道赤黑色的气息在身体里的魂晶中飞出,落在虚无的圆中。

虚圆无名而动,开始迅速旋转起来。

赤黑色气息旋转的速度是如此迅速,数道凝聚的赤黑色气息在刹那之间就开始汇聚,融合,随后均匀分布在清虚门的傀儡双手形成的虚圆之间。

无数冤魂在进入虚圆之后开始变得平静,仿佛虚圆之中有一种强大到让这些冤魂连挣扎都做不出来的力量存在似的。

赤黑色气息形成一个镜面,旋转的速度太快,反而渐渐静止下来。

镜面呈赤黑色,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在旋转到了极致,仿佛静止的镜面正中心,有一道涡流似的深黑色,好像是黑色眼瞳中颜色最深的那一部分似的,妖魅无比。

而这道深深的黑色仿佛充斥着巨大的吸力,狍鸮发动的风寰径直奔着这道黑色而去,空间里因为风寰吹过,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印记,仿佛是长枪一般刺向清虚门的傀儡的孽镜反。

狍鸮也感受到清虚门傀儡所谓孽镜反的强大之处,风寰聚集,硬生生把九天之外的罡风汇聚成一杆长枪。

力量汇聚,更加无可阻挡,更加强悍如枭龙一般冲向清虚门傀儡双手划出的孽镜反。

黑色镜面中反照出来灰白色长枪的痕迹,好像在镜子里面也有一柄长枪刺出一般,两杆长枪相对而刺,转瞬便碰到一处。

孽镜反好像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世间一切均可以幻化。

在这一瞬间就连凝聚的九天之外的罡风都幻化出来,在孽镜之中出现。

无论是力量还是强悍,似乎和狍鸮召唤的风寰没有丝毫区别。

相同的力量,相同的气势,似乎由无数风刃合成的灰白色长枪刺入镜面,和镜子里的长枪撞到一起。

一切都没有丝毫的区别,结果只能有一个。

啪的一声闷响,狍鸮浮空的两只眼睛一同碎裂,两枚符文法阵随着眼睛的破裂而炸开。

两道风旋平地而起,气势磅礴如同长江大河一般,在九尾天狐创立的空间中生生犁出了一道半丈深的壕沟。

狍鸮双眼炸碎,变成的风旋发出巨大的呜咽声音,肆无忌惮的张扬着自己的力量,毫无顾忌的散发出嚣张至极的力量。

这是一种自信到了极致的嚣张,这是一种天生的强悍,世间再无他物能抵御的力量,睥睨天下的力量。

两道风旋在灰白色长枪一般的风刃身后汇聚,加入到灰白色长枪中。

灰白色的长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用力的抛了出去,在接触的那一瞬间,骤然加速。

镜面中的长枪还没来得及反应,两杆风刃汇聚的长枪就撞到了一起。

时机刚刚好,借着九天之外罡风的影子,隐藏在风寰化作的长枪身后,在孽镜反还没映射出来的那一弹指之间,在风寰化作的长枪即将和孽镜反中的镜像碰撞的瞬间,汇聚入风寰长枪之中。

嚣张到了极致,却又细腻到了极致,仿佛是一名久经沙场的猛将,深知狭路相逢勇者胜,却又细微见著的把自己的力量调整到最强大。

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即便是冥河中千锤百炼的孽镜,也无法反应过来。

第七百一十章 山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震耳欲聋的响声,所有的一切都在碰撞,湮灭。

风刃汇聚而成的长枪一段段折损,一段段消失。

赤黑色的镜面好像是一汪池水一样,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把散开的力量消弭于无形之中。

清虚门的傀儡高举双手,聚拢一圈圈涟漪。

涟漪碰撞到清虚门的傀儡手臂上,才消失不见。

这股力量看上去并不如何生猛,但仅仅几次冲击之后,清虚门的傀儡承受力量余波的手臂处的臂甲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哗啦~的声音响起,清虚门的傀儡臂甲随即碎裂。

但即便如此清虚门的傀儡依旧高举双臂,虚抱成圆,眼神中默然与冷淡消失,转而出现一种狠戾的神色。

如此两败俱伤的消耗,无论是狍鸮还是清虚门的傀儡都难以为继,不管灰白色长枪能不能破去孽镜,这一次力量的碰撞肯定会是最后一次的碰撞。

即便最后又狍鸮双眼炸开的力量汇入,那又如何?清虚门的傀儡自信自己强横到了极处的身体能承受住这样的力量。

惊天地动的一击,肯定只会留下一个胜者。

底牌出尽,只能有一个人站在原处,获得来之不易的胜利。

灰白色长枪消弭在孽镜之中,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痕迹,在巨大的镜面上显得如此可笑。

镜面如同池水,此刻已经没有涟漪。

池水中心微微凹陷,最后一点长枪点在镜面上,而这时候的镜面里不再有镜像出现,空荡荡一片。

吼!清虚门的傀儡一声大吼,全身铠甲碎裂,身体里魂晶中无数的赤黑色气息飞出,进入镜面里,弥补镜面承受的压力。

吼!狍鸮和清虚门的傀儡一同怒吼,两只羊角脱落,化成白色的天地元气汇入灰白色长枪最后留下的那点点痕迹之中。

战到此刻,清虚门的傀儡与狍鸮都已经竭尽全力。

在此之前,任谁都不会想到自己最强悍的技能居然无功而返,甚至还陷入了这样两难的相持之中。

狍鸮和清虚门的傀儡用自己的身体,去争取最后的胜利。

没有谁在此时产生逃避的念头,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执着的去获取。

无声的巨响,空间碎裂,狍鸮与清虚门的傀儡最后两败俱伤,落在黑渊的地面上,溅起无数血泥。

长枪击破孽镜,无数镜片刺在狍鸮身上,一身不知名的贵重金属打造的身躯已经破烂不堪,而最后那截枪柄戳在清虚门的傀儡的身上,好像是一只羊角戳在哪里。

在黑渊的大地中,傀儡与机关造物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失去力量,变成两堆废铜烂铁。

沉重的金属身子陷入温湿的地面之下,看上去有些凄凉,好像是一场鏖战之后硝烟还未散尽的沙场上百战未归的勇士,陈尸于此,道不尽的千古遗憾。

山魈四周一片滚热,仿佛身处蒸笼中,一缕缕的汗水顺着棕色的长毛流下,把长毛打湿。

浓密的长毛甚至都无法吸住这么多汗水,长毛的尖端不时有亮晶晶的水滴出现,落地。

每一滴水滴落地后便会蒸腾起一片雾气,浓郁的天地元气随即消失在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中。

整个幻化出来的空间已经变成了一座蒸笼似的,身处其中的山魈身上的天地元气似乎被蒸笼煮熟,化作一滴滴汗水,落在地上。

身上镌刻的无数符文法阵间或露出来,黯淡无光。

山魈对面不远处清虚门的傀儡双手交叉,做出一个极为古怪的符文手势,身上中了几枚水果似的硬物深深的镶嵌在傀儡金属的甲胄上。

水果就好像是真的水果一样,热气熏腾后有些枯萎、发蔫,也不知道当时山魈是怎么攻击用一碰即碎的水果打击清虚门的傀儡身上厚重的铠甲,如何击伤清虚门的傀儡。

蒸笼持续不断的散发着热气,山魈的精神在热气缭绕之中似乎也变得萎靡不振,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

清虚门的傀儡对机关造物中的山魈克制极为明显,看这架势用不了一时三刻山魈就会被蒸成一地铁水。

山魈也知道局势的险恶,身上的符文飞速旋转,一道道白色的天地元气在山魈身体周围不断出现,激活身上的其余的符文阵法。

山魈一边召唤着符文阵法,一边吱吱吱的叫着,叫声并不如何迅疾,却带着一股坚毅决绝。

赤黑色的气息在清虚门的傀儡身体里出现,清虚门的傀儡也在用尽全力稳固刚刚施展的法术,对山魈的挣扎仿佛不屑一顾,并不是如何着急似的。

一股清凉的空气出现在蒸笼中,两股、三股,九尾天狐幻化出来的空间中地面上开始变得欣欣向荣,一片葱葱嫩绿浮现出来,数不清的树苗带着绿色的瘴气从地面上升起,迅速抽打出枝叶,花蕊。

迅速长大,转眼之间就变成无数参天大树,结满了鲜嫩的果实。

这样的环境,本应是山魈最喜欢的,祖祖辈辈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

可是周围蒸笼的热气熏蒸却让机关造物中的山魈却异常烦躁,随手拔起一根参天大树对着清虚门的傀儡抛去。

参天大树合抱粗细,枝叶繁茂。

山魈只有丈许高大,金色双眼,棕色长毛。

可是大树偏偏极为轻巧的被山魈一拔而起,松绿的树干上旁枝小叉瞬间枯萎,一眨眼的功夫,一株大树就变成一根原木,带着呼啸的风声被扔向清虚门的傀儡。

粗大的原木穿过氤氲的热气,撕裂一层层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防御。

因为速度太快,原木的尖端转瞬之间便燃烧起熊熊大火。

清虚门的傀儡嘴角含笑,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双手古怪的姿势未变,右手小指翘起,一枚符文飞出,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印在粗壮的原木上。

原本气势汹汹的原木随着被符文击中,带着熊熊烈焰的前身眨眼就化作灰烬,一段段,一层层,在清虚门的傀儡身前三尺的地方消散。

仿佛清虚门的傀儡身前三尺有高强的法力护佑着似的,根本无法穿透。

在那三尺之地,热浪已经不再是热浪,而是熔炉,是火焰,是看不见的热量的力量,断绝一切攻击的可能。

山魈已经飞身进入南荒森林中一般的树林里,或是鲜果,或是原木,像是雨点一样飞向清虚门的傀儡。

在树林里,山魈也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攻击愈发犀利与密集。

清虚门的傀儡身上符文应付着,双手结印的姿势艰难的转换,好像承受了山一样的压力,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引动磅礴的力量反噬一样,做的极为小心与认真。

山魈一声声怒吼,仿佛也感受到清虚门的傀儡双手结印中带着的力量,更多更密的鲜果与原木被抛向清虚门的傀儡。

橐!清虚门的傀儡艰难的吼道。

九尾天狐幻化出的空间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死命的按了下去。

无名风起,好像是九天之外的罡风一样在九尾天狐幻化出的空间里吹动。

可是这种强烈的风和刚刚狍鸮吹动的风并不一样,没有九天之外的罡风那些强悍,只是风起,吹动空间中的热气,让热气更加迅猛而已。

龠!风成,炽热的大风在空间中吹动,好像是在空间外有一具风箱被拉动,风力进入空间里,为的不是伤人,而是加大蒸笼下火焰的温度一般。

一道道热气冲破地面的山石,喷薄而出。

单看这股架势,分明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山魈扔向清虚门的傀儡的鲜果与原木在热力的熏蒸下迅速枯萎,原本还能接近到清虚门的傀儡身前三尺之地,此刻却只能在数丈之外就化为灰烬。

看不见的热浪张牙舞爪的飞舞,把空间中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似的。

黑色的灰烬带着黑红的火星随风飞舞,好像是一条来自冥河的火龙一样,狰狞而怪异。

空气扭曲,就连山魈与清虚门的傀儡都好像被拉扯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清虚门的傀儡手指移动,变幻出不同的手势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可笑。

天……地!清虚门的傀儡手中古怪的姿势终于告一段落,手指艰难的在空中划过一道赤黑色的弧线。

随着清虚门的傀儡结印完成,在它身边十丈远处以清虚门的傀儡为圆心,形成一个大圆,地底热气猛地喷了出来。

白色的热气中偶尔带着几丝黑红色的灰烬,好像火山喷发了一样。

与此同时,整个天地都在颤抖,大地被撕裂,无数烟雾喷射出来,天地之间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被热气熏蒸、笼罩,绿色旋即变成黄绿色,继而开始出现黑红的火星。

山魈在林中四处游走不定,这时候愤怒的大声的叫了起来。

一株株合抱粗的大树此刻被地底热气蒸成红色,一道道赤黑色的纹理在干枯成原木的大树上出现,每一株大树都似乎变成了铜柱,四处密布。

山魈的速度更快,每一根铜柱上的温度极高,即便是微微接触,借力的瞬间也把山魈的手脚炮烙的发出一股股焦糊的味道。

如此一来,山魈根本没有继续攻击的可能,就算是逃避清虚门的傀儡的攻击,在无数铜柱中显得那样的别扭。

第七百一十一章 炮烙已经习惯了从一棵树跳到另外一棵树的山魈在铜柱中尽量避免接触赤红的铜柱,却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心神去克制自己的习惯。

毫无反手之力,身后不断的在地下喷射出炙热的蒸汽,山魈勉强在炽热的钢铁丛林里四处奔逃,躲过一股又一股的热浪。

可是在这样的空间中,山魈又能躲到几时?九尾天狐幻化出来的空间虽然不是十分巨大,却也方圆百里,有山有水。

但是在清虚门的傀儡蒸笼、火柱的作用下,变成一片比大荒之地还要凄凉的荒芜之地。

到处都是赤黑色气息在飞舞,到处都是火星喷溅,整个地面也微微发红,山魈每一次在落在地面上借力的时候,就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看到这样的情况,清虚门的傀儡知道大局已定,无论山魈如何躲避,通过魂晶,用法术幻化出来冥河十八驿的景象尤其是可以小觑的?更何况山魈擅长的只是木系法术,被自己克制的死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山魈在如林的铜柱间逃窜,身后的地面不断喷射出白色的蒸汽,清虚门的傀儡在这一片热气熏蒸下显得志得意满。

或许下一刻,这只可恶的机关就会被热浪吞噬吧。

清虚门的傀儡对山魈并不在意,想的却是如何能离开这个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

一声暴躁的吼叫,山魈被一股从地底喷出的热浪席卷进去。

惨叫声不断响起,周围无数热浪好像有了灵智一般一层层汇聚,包裹在最初那道热浪外面,任由山魈在其中尖锐的吼叫着。

就算是一块顽石,也会被融化。

就算是一堆钢铁,也会变成铁水。

结束了。

清虚门的傀儡一阵轻松,这一战看上去似乎很轻松,但是只有清虚门的傀儡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身体里的魂晶已经消耗了大半,这还是属性相克制的结果。

也不知道其他空间里究竟怎么样了……清虚门的傀儡妙用无穷,比镇魔司金属傀儡还要强上一些,对于整个战场的思考,相互之间的配合也不比寻常人差。

正想着,清虚门的傀儡忽然一愣,更多的热浪向着已经变成一团白雾的山魈被包拢的地方席卷而去,好像是里面的山魈就要跑出来了似乎。

清虚门的傀儡露出一丝残忍的目光,粗壮的胳膊画圆,四周无数的铜柱随着清虚门的傀儡的动作缓缓升起,随后就像是被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握住,抛向对面热浪中的山魈。

动作富于张力,甚至比大夏军方的弩炮还要强力,速度还要快。

一根接一根,连绵不断进入热浪。

可是奇怪的却是铜柱进入后随即消失不见,即没有穿透热浪,也没有击中山魈的声音传出来。

清虚门的傀儡面色一凛,撤了法力,双手灵活无比的打着符文。

热浪中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清虚门的傀儡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提早开始防患于未然。

那其中一定有古怪,清虚门的傀儡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此刻,自己虽然看上去已经把山魈逼入了绝境,可是越是这样,山魈的反击便越是会石破天惊。

虽然清虚门的傀儡撤了法术,可是漫天铜柱依旧在半空中悬浮着,接二连三有铜柱进入热浪之中。

好像那里面有一只凶兽,正张开大嘴吞吃掉所有的铜柱似的。

炮烙!清虚门的傀儡一声大吼,身上甲胄炸开,一身魂晶里飞出无数赤黑色的气息。

百里空间中一个晦涩无比的巨大符文法阵开始浮现出来,随着赤黑色气息的进入符文法阵,清虚门的傀儡手指间流动的小的符文法阵也开始进入大阵之中。

阵法也不消失,也不隐匿,都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清虚门的傀儡也不愿多做无用之事,奋力催动冥河十八驿中的铜柱炮烙大阵。

热浪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但是清虚门的傀儡却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所以不惜耗费所有的魂晶启动冥河十八驿中自己掌握的最强大的技能。

巨大的符文法阵出现,覆盖了整个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

开始旋转,开始孕育,开始释放出强悍的力量。

整个空间似乎都变成铁匠的砧板,红的发白,赤黑色的气息无处不在的变成中间的纹理,冤魂呼号的声音已经消失,似乎在这样高的温度下就连冤魂都已经被融化。

整个空间中,所有的声音都已经消失,只剩下热浪拍打在虚无之中的撞击。

不是声音,只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感觉。

热浪四溅,白色蒸汽聚成的热浪中一个硕大的身体豁然而出,一只全身燃烧着熊熊大火的猴子出现在清虚门的傀儡布置的符文阵法中。

猴子身高数百丈,手中一根乌黑的棒子不见一丝灼热的气息,似乎在这样的温度烘烤下依旧冰冷。

变得巨大的山魈两只眼睛赤红无比,好像里面有两团火焰在燃烧似的。

脚踏烈焰,身边热浪,黑色的木棒倒持在身后,凶悍的看着对面的清虚门傀儡,在烈焰中出现的山魈似乎更多了几分暴躁悍勇的情绪。

这就是机关造物的另一种形态?清虚门的傀儡顾不得想那么多,对面巨大的猴子身上传来危险的气息愈发厚重,甚至让自己感觉到随时可能会在这里死去一样。

巨大的符文法阵已经开始运转,天地之间如同烘炉一般,温度不断攀升。

就连清虚门的傀儡本身都似乎承受不住这种高温,双脚开始流淌出铁水。

然而,就算是已经要自熔了,清虚门的傀儡也来不及给自己打上一道符文。

原本在这样高的温度下清虚门的傀儡有种种手段可以防护,但却没有一丝时间用出来。

巨大的猿猴带给清虚门的傀儡的压力太过巨大,甚至清虚门的傀儡有一种感觉,要是那只猿猴走到自己身边,死的一定会是自己。

巨大的猿猴手中黑色棍子横扫,暴戾无比,凶悍绝伦。

全身火焰暴起,火苗子呼呼燃烧的声音似乎变成了这个空间里唯一存在的声音。

持棍横扫,扫出一片清凉天地。

只是这片天地旋即就重新被热浪包裹,似乎从来都没出现过。

变身后的山魈抬脚走向对面的清虚门的傀儡,不知不觉中,巨大的猴子的双脚已经融化,每一抬脚,双脚下血肉化作黏稠的血水留在地面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血肉并非血肉,而是打造山魈的金属被融化,变成血肉的模样。

一道道丝线般浆丝被拉长,好像是行走在泥沼中一般。

只是脚下的泥沼都是自己血肉化成的。

虽然机关造物并没有血肉,融化的只是不知名的坚固金属打造的躯体,并没有疼痛,可是这一身钢筋铁骨能在蒸笼、炮烙之间到底能走出多远?暴躁,极度的暴躁。

巨大的猴子甚至因为暴躁而没有想到更多的办法去对付让它极为难受的蒸笼、炮烙,而是一步一步坚决而执着的向着清虚门的傀儡走去。

清虚门的傀儡勉强维持着冥河十八驿中两驿的幻象攻击,不敢稍有停歇。

虽然全身一样是不知名的稀有金属打造而成的钢筋铁骨,可是对面机关造物手中拎着的黑色棒子,那是千万树灵所化,中间还变作铜柱,更是多了三分坚韧。

那东西在蒸笼、炮烙下根本没有丝毫变化。

那根棒子打在身上到底会怎样,清虚门的傀儡不想也能知道。

毕竟身上方才被几枚鲜果击中,就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几个痕迹,鲜果的汁液已经被热气蒸飞,但那几个痕迹看着却如此刺眼。

现在比的,就是到底谁会先承受不了蒸笼、炮烙的热浪。

可是,就算是赢了,也不过是个惨胜,与清虚门的傀儡之前的估计相差甚远。

一百丈、八十丈、六十丈……巨大的山魈的双脚已经融化,白色的天地元气变作一团团的烟雾在曾经双脚的四周氤氲而起,却不浓郁。

按说匠圣鲁刚制作的机关造物都是极为强大的,仙山上不缺元晶,怎么天地元气会这么少呢?失去了双脚,巨大的山魈觉得行走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踉踉跄跄,速度更慢,受伤更多,而且小腿融化的速度也更快。

似乎觉得自己无法走到清虚门的傀儡身边,用手中木棒使劲把它敲碎。

或是觉得距离已经够了,巨大的山魈停住脚步,双肩后仰,一声震天地的吼叫声把心中的戾气全部释放出去。

一身长毛早已经被融化,全身不知名的金属打造,在蒸笼、炮烙的热浪中变得迷离。

侧身、偏腿,腰身用力,身体里无数的天地元气汹涌而出,宛如实质一般注入手中的黝黑的木棒之中。

巨大的山魈单臂握着黝黑的木棒,拉足了姿势,手中木棒刚要投出的那一瞬间,猛然小腿有一大块金属被融化,身子失去支撑的力量,打了一个趔趄。

即便如此,巨大的山魈却根本没有在意,随手把黝黑的木棒抛了出去,而目标根本不是对面清虚门的傀儡,反而飞上了半空。

第七百一十二章 相柳最后一次机会,巨大的山魈已经失去,此战不再有任何悬念。

然而,清虚门的傀儡却极为愕然的看着巨大的山魈,惊骇的表情露出了清虚门的傀儡内心的恐惧。

大阵的阵眼,这只巨大的山魈怎么会知道?没有任何元气波动,没有魂魄在那里,一直掩饰的很好,可……它是怎么知道的!愕然只有短短一弹指的时间,随即清虚门的傀儡身体轰的一声炸开,身体里三块硕大无比的魂晶释放出无数赤黑色气息,数不清的魂魄在这一瞬间注入蒸笼、炮烙大阵里。

热浪一收,好像是也被这么多魂魄震摄。

而当热浪再起的时候,无论是山魈还是清虚门的傀儡,都在这股热浪中迅速融化,无法遏制。

黝黑的木棒在两息后忽然停止,在半空中穿透了一个隐匿的符文法阵,贯穿,引爆,而木棒就那么静静的悬在半空中,身上的色泽似乎也变得淡了一些。

身后带动的火星与火龙似乎也在这一瞬间被凝固,时间停止,看上去有些古怪。

听不到声音的巨大爆裂声把巨大的山魈和清虚门的傀儡炸飞出去,整个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破碎,在其中对战的双方凄惨到让人不敢去看。

巨大的山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一身金黄色的长毛全部被烧掉,露出里面暗淡的金属光泽。

双下肢已经被融化殆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清虚门的傀儡胸腹之间被一个巨大的圆洞贯穿,能见到符文法阵上一丝丝黑色的魂魄在流转,好像是雷电的光芒一般,也是像一堆废弃的金属般落在黑渊的地面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动。

一只九头怪兽站在九尾天狐幻化出的空间里的一座小丘上,四周如林的刀山像是天上星河一样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明晃晃的耀眼无比。

上古凶兽之一,相柳再现人世!不知道相柳和对面清虚门的傀儡打斗了多久,相柳身上刀砍斧剁的痕迹留下很多处,而清虚门的傀儡身上星星点点的被剧毒的液体腐蚀的痕迹看上去让清虚门的傀儡显得极为破旧,巨大的身躯并不会让人觉得彪悍,反而有几分可笑。

相柳被无数的利刃困在小丘上,脚下一个符文大阵在圆转,也只有这一片清净的地方没有利刃从土中冒出来,切割相柳的身体。

九只头颅喷射着淡淡绿色的液体,好像是一场初春的小雨,润物无声,贵如油。

每一滴绿色的毒涎落在锋锐的刀锋上,刀锋便被腐蚀,冒起一股股腥臊恶臭的烟雾。

地面上的刀锋就像是清虚门的傀儡身体一样,破旧的不堪入目。

然而一柄刀锋破损,地面中就会出现一丝细不可见的赤黑色气息,注入刀锋之中,旋即刀锋便再次变得更加锋利,刚刚的腐蚀似乎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只在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里留下无数刺鼻的气息。

困局。

机关造物中的相柳知道,要是如此消耗下去,最终败的一定会是自己。

机关造物与清虚门的傀儡之间的战斗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全然没有人世间修士或是武者战斗的华丽。

一见自己被困在小丘上,相柳一声吼叫,似龙似凤,古怪无比。

随着吼叫声远远传出,相柳身上无数的符文开始流动,一道道天地元气在身旁流转,经过符文法阵后,带着强悍的力量飞射出去。

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中本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光亮充斥四野,好像这个空间本身就会发光似的。

随着相柳发动符文法阵,整个空间的光芒变得黯淡了许多,好像是有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在空间中一样。

相柳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九颗头,不知道哪颗说才好的缘故吧。

不再喷洒毒液,一边稳固着自己脚下的符文法阵,一边似乎在施展着法术。

没有阴雨连绵,却比南方几个州郡的梅雨天气后的荒野更加泥泞。

整个空间中的地面开始翻浆,噗嗤噗嗤冒着气泡,尘土化成泥水,地面上的刀山不时迸溅上泥土,变得乌突突的,仿佛没有刚才那么锋利了一般。

清虚门的傀儡只是静静的看着相柳施展法术,等待着什么。

半盏热茶的功夫过去,天下一片泽国,泥水四溢,刀锋变得乌突突的看不出个个数来。

相柳数十丈的身子迈步走入泥沼之中,胜似闲庭信步。

说来也奇怪,那泥沼比南荒任何一处泥沼都要凶险万分,相柳的身体也极为庞大,可是走在泥沼上,四只脚掌只陷入半分,就可以在泥沼上随意行走。

刀锋身下的泥土松软至极,相柳毕竟是钢铁打造的机关造物,虽然之前刀山带给相柳伤害,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没有任何利刃能伤害到行走在泥沼之上的相柳。

一步步安静的走过去,径直走向清虚门的傀儡,没有一点泥水溅起。

很难想象那样的一只庞然大物居然走的蹑手蹑脚,居然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这一片泥沼好像就是相柳的家园,在泥沼中,似乎所有的泥水都对相柳十分亲切,小心的欢迎着、亲昵着,却没有一点泥水依附在相柳的四肢上。

清虚门的傀儡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不断打着符文手势,嘴里轻轻的念诵着法咒。

对于正在对着自己过来的庞然大物,如同小山一般的凶兽,没有一点害怕,好像相柳只是一只活尸一般,随意就能击倒这只巨大的庞然大物。

符文法阵形成的极为快速,相柳刚刚走到中间,还有百十余丈的距离的时候,清虚门的傀儡双手用力向下一压,念诵符咒的声音变得清晰,不再含糊不清。

春冰!随着清虚门的傀儡符文法阵完成,泥沼下方传出一阵阵嘎嘎的声响,好像初春的时候大河开化,巨大的冰排相互碰撞发出一阵阵细碎而巨大的声响。

经过泥沼传出来,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而声音似乎只比冰面蔓延快了一点点,当听到声音的时候,整个泥沼似乎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冰场,天地之间全是冰块反射的七色光芒。

原本深陷在泥沼中的刀山被泥沼顶起,在冰原上,刀山变得更加犀利,每一片利刃都似乎隐藏在冰原之中,若非细看,根本找不到利刃的所在。

相柳巨大的脚掌落下,十余个雪亮的利刃被相柳踩在脚下。

吹毛立断的刀锋噼啪作响,立即被相柳踩碎。

可是在利刃的切割下,相柳的脚底也被削掉了数层厚重的金属,露出了一个小孩子嘴巴大小的裂口。

裂口虽然小,但是每次碎掉的利刃都变作无数的残破刀身瞬间融化,融入到冰山之中,一缕赤黑色的气息融入后再次出现。

碎掉的利刃旋即又从冰山中出现,如此往复,滔滔不绝。

清虚门的傀儡双手有些颤抖,好像维持如此庞大的阵法对它来说也是一种极重的负担。

金属的手指在颤抖的时候,相互碰撞,发出铿锵的节奏。

随着清虚门的傀儡手指间的节奏,冰原上的利刃也像是应和着节奏在跳跃,在舞蹈,在铿锵。

远处的刀锋随着铿锵的节奏飞起、聚集,对着相柳飞射过来。

一片片的刀山在地面上的时候显得是壮观,一旦飞在半空中,就不再是壮观了,而是如同无数的蝗虫一样让人胆寒。

相柳无奈,脚下幻化出一座并不如何宽大的符文法阵,九个头颅对着不同的方向喷洒毒涎。

一片片淡淡绿色的毒涎过后,雪亮的刀锋变得暗淡无光,失去灵性,变成无数的废铁落在冰原上。

随即又有赤黑色的气体息出现,更多的利刃围绕在相柳周围,更多的利刃冲天而起,对着相柳袭来。

原本威猛的身子被利刃切割出一道道的伤痕,身上镂刻的符文法阵残破不堪,此刻就算是想引动怕是也没机会引动了。

清虚门的傀儡似乎对这样的困局还有不满似的,双手之间铿锵的节奏更快,一道繁琐无比的结印在清虚门的傀儡手中渐渐成形。

这时候相柳似乎已经无力再去骚扰清虚门的傀儡,漫天的飞刃,飞翔的刀山已经让相柳穷于应付。

每前进一步,就要消耗相柳更多的精力,让相柳难以为继。

刀山形成的风雨,让相柳身上的伤痕更多,一层层的伤口遍布相柳周身,有深的伤口已经裸露出身体里面元晶的颜色。

冰雪山峦!清虚门的傀儡沉声喝道。

言至法随,每一枚赤黑色气息缭绕的字体都是一个符文法阵,落在辽阔的冰原上。

每一枚符文法阵迅速聚集起无数的坚冰,好像是临行的战士穿上甲胄一般,坚冰在空中飞舞,迅速聚集到符文身边,变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冰山。

山脉绵延,一直到相柳的脚下。

相柳虽然身躯高大,但是在冰原上突兀而起的冰山脚下,却显得如此弱小而微不足道。

一层层寒霜在相柳身上蔓延,霜气浓郁至极,坚冰随着霜气的蔓延而攀爬到相柳身上,原本还在流转的符文法阵也被寒霜冻结,在地面上不断升起的利刃作用下变得粉碎。

第七百一十三章 石磨被冰霜一层层裹住,脚下无数的利刃升起,刺入相柳的身体里。

而相柳除了九个头还能微微活动之外,整只相柳都被冰霜笼罩覆盖在冰雪之下。

永入冰原,受尽含冰抱雪之苦。

清虚门的傀儡好像是一个神棍一样,微闭双眼,淡淡的说到。

在这时候,清虚门的傀儡已经感受到相柳身体里的元晶似乎也在低温下停止了释放天地元气。

可以预见到的未来就是这只机关造物被冻入寒冰之中,然后被无数利刃分尸。

虽然并不简单,却还是做到了。

清虚门的傀儡的手指已经不再描绘符文法阵,轻轻的抚摸着身上层层伤痕,那些毒涎的毒性可真是强大,差一点就被毒涎腐蚀到了身体里的魂晶。

清虚门的傀儡没有笑,钢铁铸就的脸显得还是那样的坚毅和邪恶。

不时有赤黑色的气息在身边萦绕,好像一切都还没有尽兴似的。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冰原下面炸响,隔着厚厚的冰山,看见被冻结在冰山里面的相柳的影子似乎有些扭曲。

清虚门的傀儡心中冷笑,在这里爆裂元晶,伤害的也只是符文阵法的皮毛,冰山大阵最脆弱的时候已经过去。

那时候正是自己用一身的伤痕换来的。

而此刻?清虚门的傀儡想不出相柳有什么办法能逃脱冥河十八驿的束缚,逃脱冥河十八驿中的冰原大阵。

在冥河中,身入冰原的鬼魂受尽苦难,也不见有谁能全身而退。

正想着,忽然一团阴云笼罩在清虚门的傀儡头上。

蓦然看去,一颗硕大的头颅出现在自己头顶,狞牙利齿,一条三丈多长的涎液被拖曳在嘴角边,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相柳不知什么时候九颗头颅变成一颗,脖子伸长,径直奔着清虚门的傀儡咬去。

其他八个原本长着头颅的地方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在冰山的遮挡下清虚门的傀儡也没看清楚相柳到底是自爆了八颗头还是收回到身体里。

巨大而丑陋狰狞的头颅转眼就咬到清虚门的傀儡头顶。

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清虚门傀儡抬臂,侧身,比绝大多数武者还要敏捷的躲过迅猛一击。

一道浓绿色的涎液落到清虚门的傀儡身上,那颗巨大的头颅反应极为快,侧身横叼,咬在清虚门的傀儡肩头。

浓绿色的涎液落在清虚门的傀儡身上,厚重的铠甲就好像是一张薄薄的宣纸般直接被浸透,一直滴落到清虚门的傀儡身体里,才发出嘶嘶的声音,呛鼻的恶臭四处挥散出去。

相柳剩下的唯一一个头颅尖锐的獠牙狠命的咬在清虚门的傀儡肩头,一咬之下便不再松口。

尖锐的獠牙也不知道匠圣鲁刚是用什么材料打造,一接触到清虚门的傀儡肩头,符文法阵的光芒四射,尖锐的獠牙直接穿透厚厚的甲胄,穿透金属打造的身躯,直接咬入清虚门的傀儡身体里。

虽然没有咬中头颅,却依旧深入躯体之中,直中要害。

傀儡并没有痛觉,可是在这一个瞬间,清虚门的傀儡似乎感觉到了疼痛。

相柳的毒涎随着獠牙进入身体里,滴在魂晶上。

清虚门的傀儡似乎感觉到了魂晶中无数冤魂的恐惧与惊慌,对相柳身上毒涎的恐惧已经让魂晶中的冤魂无法压抑,四处奔散,想要逃走。

它是怎么做到的?这个念头在清虚门的傀儡心中一闪即逝,战斗本能随即把身体里魂晶中所有的力量释放出去。

硕大的符文法阵被赤黑色的气息充满,在冰原下面疯狂的显露行迹,旋转起来。

本来还在缓慢攀爬的冰霜迅速开始形成冰块,把相柳包裹,甚至顺着相柳长颈一直蔓延到唯一的头部,继而把清虚门的傀儡一并冻成寒冰。

好像是缠绵悱恻的情侣一样,相柳和清虚门的傀儡冻在一起,永远不再分开一般。

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似乎都被冰原冻结,数息之后碎裂,一大块冰坨从半空中掉落,砸在南荒黑渊温湿的土地中。

虎蛟断尾,有些淡淡的红色血液滴落在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里。

对面清虚门的傀儡断了一臂,连接臂膀中的魂晶破碎,氤氲的赤黑色气息缠绕在清虚门傀儡身边,断臂落在一边。

一次鏖战,一次两败俱伤。

可是无论是机关造物还是清虚门的傀儡眼睛里都散发着狠戾的光芒,对手的强大显然已经出乎意料,却激起了更强大的斗志。

虎蛟的断尾被碾压成细碎的血肉,不知道是什么攻击造成的伤。

一身尖锐的倒刺好像身上长满了利刃一般,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虎蛟,鱼身蛇尾,不知道你能不能化龙?清虚门的傀儡阴惨惨的说着,似乎断掉一只臂膀根本不在意似的,自言自语的说着,好像是在品评着对面这只虎蛟的战力。

虎蛟后腿撑地,身子好像是一支利箭般对着清虚门的傀儡扑了过去。

身子大概有四丈左右,但极为敏捷,比西漠边卒用弩炮射出的弩箭还要快许多,只留下淡淡的残影在身后。

随着虎蛟扑出,清虚门的傀儡一只手挡在面前,护住要害的前胸,身子微微向后一侧,手指微动,一道猛烈的风从半空中吹下。

半空中一个巨物直接舂下,仿佛虎蛟是放在石槽里的死物一样,要把虎蛟舂碎。

巨物落下的速度比虎蛟更快,几乎在清虚门的傀儡手指落下的瞬间就落在虎蛟的身上。

方才虎蛟的蛇尾就是如此被舂碎成血泥的。

这一次,虎蛟似乎已经有了防备。

窜出的速度虽然快,还留有余力,在那一刻瞬间改变方向,好像是在水中游动的鱼一样,险之又险的躲避开半空中舂下的重物。

可是,这一次并不止一个重物,落在地面上,重物就消失不见,甚至是什么样的物件砸下来都不知道。

虎蛟身上便又多了一个下坠的影子。

灵巧的躲避,虽然没有受到伤害,可是虎蛟不再有任何空隙去攻击清虚门的傀儡。

要是想攻击到清虚门的傀儡,怕是还会像刚刚的情形一样,博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虽然每次虎蛟都险之又险的躲开半空中落下的攻击,却越来越勉强,数次攻击险险的擦过虎蛟的身子,要不是虎蛟的身体可以像是游鱼一般扭曲,此刻已经被砸入地下,和那条断尾一样化成血泥。

清虚门的傀儡在狭小的范围内躲避着虎蛟的攻击,虽然速度并没有虎蛟快,却也有章有法,并没有再次被虎蛟撕咬到。

虽然看上去还是僵持的局面,清虚门傀儡却知道,如果虎蛟不会化身为龙的话,这一战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要么拼个两败俱伤,更何况自己还有其他手段没有用出来。

正想着,眼前的虎蛟忽然改变了游走的方向,躲避开一道从半空中出现的重物砸击之后旋即消失在莽莽原野之中。

感觉到劲风吹过,清虚门的傀儡断臂中冒出浓郁的赤黑色烟雾,身子一蜷,好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一般逃了出去。

一只硕大的龙爪拍在刚刚清虚门的傀儡站立的地方,一片烟雾升起,尘泥碎石乱飞,坚硬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好像刚刚虎蛟般大小的爪印。

奇就奇在爪印仿佛印在湿软的泥土里,周围的地面没有迸溅起半点尘土,高手匠人镌刻在地面上的一般。

清虚门的傀儡虽然躲避的狼狈,却毕竟是躲开了。

巨大的蛟龙飞翔在半空中,鸟瞰天下,傲慢而强大。

之前漫长的准备,让清虚门的傀儡已经布置好了后招,原本便知道虎蛟可以化身成龙,又怎能不防备?虎蛟化龙,比北地龙林中的龙强大太多,就算是龙族的族长也要稍逊一筹。

上古凶兽,能在万年传说中得到一个凶的评价,便不是寻常种族可比拟的。

虽然这些凶兽大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但重新出现,必然会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冥河十八驿之石磨!清虚门的傀儡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的说道,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充满了对半空中翱翔的蛟龙的不屑之情。

名字简单而朴素,但真正出现在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中的时候,却绝不像是清虚门的傀儡说出来的那样朴实。

整个空间在一瞬间阴霾漫天,无处不在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许多。

蛟龙正准备下一次的攻击,见此异状,仰头看去,一层似乎是石质的巨大事物笼罩整个天空,迅速落下。

天地之间的光芒愈发黯淡,随着石磨的落下光芒愈发黯淡,仿佛一团黑云压在机关造物和清虚门傀儡的肩头,要压垮一切,摧毁一切似的。

石磨落下,开始缓慢的旋转,发出生涩的声音。

好像是这盘石磨许久没有用过,刚一拿出来,中间的转轴生涩到令人发指。

这种声音由淡至弄,充斥于天地之间,整个空间都似乎被石磨碾碎,碾成齑粉。

第七百一十四章 一步一世界蛟龙奋力扑向清虚门的傀儡,合身而上,根本不在乎清虚门傀儡的反击。

半空中落下的石磨,厚重无比,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峦般,蛟龙虽然身躯巨大,也依旧无法抗拒这种天地之威般的石磨。

唯一的办法,就是击倒施术的清虚门傀儡。

念头炙热的在蛟龙心中燃烧,时间一瞬即逝,磨盘落下的速度极快,等到没有空间躲避,变成钢铁血肉被碾成齑粉,似乎是唯一的一种可能。

躲避,扑击,躲避,扑击。

蛟龙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尖爪碰触到清虚门傀儡的脚踝。

好像是人间武道强者一样,巨大的龙爪在狭小的范围内闪转腾挪,一眨眼的功夫变化了无数种手段,死死的抓住清虚门傀儡的脚踝,随即便像是人类武者一样,诡异绝伦的用出一记背摔把清虚门傀儡压在身下。

还有不到三尺的空间,石磨就要落在蛟龙的身上。

巨大的压力已经降临在蛟龙身上,甚至连同清虚门傀儡一同陷入了地面之下数寸。

随着石磨的旋转,周围的气流也开始转动起来,好像是一道龙卷风,呼啸着带动身边的泥石,咆哮着,舞动着。

无论是蛟龙还是清虚门的傀儡都无心去管这些事情,全神贯注的攻击,躲避。

蛟龙缠玉柱,在弹指之间,蛟龙变得和清虚门的傀儡一般大小,身子好像是蟒蛇一般在清虚门的傀儡身上缠绕了数圈,尖牙利爪,强悍的身躯,甚至连断掉的尾部都在同一时间展开对清虚门傀儡的攻击。

一层层厚重的甲胄被瞬间击碎,金属碎片随着石磨带动的旋风在蛟龙与清虚门傀儡四周舞动。

纯白的天地元气毫无保留的被释放出来,而赤黑色的气息也全力发动,好像一黑一白两条蛟龙在争斗一般。

蛟龙的尖爪死死的抓进清虚门傀儡的身体里,就在短短的瞬息之间,机关造物和傀儡已经过了千百次招式。

蛟龙根本不理睬清虚门傀儡对自己的攻击,全力进攻着。

已经距离自己只有一尺之遥的石磨落下,也是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击败清虚门的傀儡!狭路相逢勇者胜。

蛟龙的前爪进入清虚门傀儡的身体里,随后全身力量都在这一点破溃之处进入,浓郁到宛如实质的天地元气在眨眼之间灌注入清虚门傀儡的身体里,灌注到最核心的魂晶之中。

赤黑色的气息中无数冤魂碰触到如水一般的天地元气,抗拒着,挣扎着。

没有属性相克,只是最淳朴的力量之间的碰撞。

清虚门的傀儡信心满满,在这种情况下,最后获胜的一定会是自己!然而,下一刻,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蛟龙身形忽然变小,似乎只有一眨眼的时间,从清虚门傀儡胸前碗口大的伤口处像是一条泥鳅一般钻进清虚门傀儡的身体里。

磨盘从天而降,可大可小,并不碾压清虚门的傀儡,而是也像是蛟龙一般缩小,进入清虚门傀儡的身体之中。

一阵虚弱无力的感觉遍布清虚门傀儡的身体。

旋即心中升起一股狠戾,体内魂晶全部打开,无数赤黑色的气息充斥全身,汹涌的力量在狭小的身体内炸开,带动整个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破去空间法则,残破的身体跌落在黑渊温湿的泥土上。

比相柳和清虚门傀儡一同冻结在冰层中还要诡异,残破不堪的清虚门傀儡身体里露出半条鱼身,一样的残破不堪,元晶残留的天地元气和魂晶的赤黑色气息混杂在一起,还在有气无力的争斗着,好像是电光凝结在两尊残破的傀儡与机关造物身上,有些凄惨,有些无奈。

高枫仰望星空,看着天上闪烁的七颗星斗出身。

随手用仙山小剑打发周围围拢上来的血肉傀儡和蛇人战士。

巨大的蟒蛇在和小青鸾的尸体对峙,整个南荒黑渊之中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宁静。

七颗星斗闪闪发光,就算是笼罩在黑渊上空的云雾,中间纵横的赤黑色气息也无法把光芒遮蔽。

时间不长,似乎只有几个弹指的功夫,七颗星斗同时大亮,好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同时炸开,残破的清虚门傀儡与机关造物一同落下。

这时候,无论是清虚门的傀儡还是机关造物都没有了刚才威风凛凛,没有了刚才那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所有的傀儡与机关造物都变成一堆废铜烂铁,堆积在南荒黑渊中,说不出的凄凉。

仅仅几个弹指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九尾天狐和黑狼飘然而落之外,似乎全部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凄惨如相柳,和清虚门的傀儡冻结在一起。

如虎蛟,身体和清虚门的傀儡融在一起,好像是一对殉情的情侣一般,生死不离。

这几个弹指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高枫甚至忘记了挥舞手中仙山小剑,愣愣的看着一地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想着犀魁兽和陆吾强悍的力量,难道清虚门的傀儡如此强大?怎么会打的这么惨烈!张之江也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刚刚那些强大到自己只能仰视的傀儡与机关造物吗?怎么才这么短的时间,全都尽数毁掉?黑渊的黑云之外,清虚道祖似乎也极为愤怒,无数赤黑色的气息在疯狂纵横。

四周无数强大的气息仿佛在这一瞬间向下一压,张之江吃力不住,闷嘿一声,身子微微一晃,随即站稳。

高枫身上束缚的赤黑色绳索也随之一紧,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微微变暗。

赤黑色气息从天而降,落到已经尽数残毁的清虚门傀儡身上。

九尾天狐恢复月香的身子,走了回来,身后跟着黑狼,这场面和高枫在仙山第五层的梦城中看到的光影何其相似。

月香嫣然一笑,说道:只能帮你到这种程度了,只有一缕气息,我也做不了什么。

傻小子,还不赶紧把犀魁兽和陆吾放出去?高枫嗯了一声,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分成两点,落在缚龙索上犀魁兽和陆吾的坠饰上。

高枫似乎明白了九尾天狐的意思,此刻,就算是犀魁兽和陆吾元晶中的天地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对付已经残破的清虚门傀儡也有足够的富裕,更何况陆吾是这些机关造物中最强大的。

陆吾与犀魁兽落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力量。

虽然身躯要比陆吾打上许多,犀魁兽却小心的跟随在陆吾身后,强弱一眼便知。

南荒黑渊温湿的地面已经被一层层鲜血,一次次冰雪,一阵阵暴雨洗礼的泥泞无比。

残破的清虚门傀儡落在泥水里,说不出的狼狈。

但是随着赤黑色气息的流转,所有的残骸似乎都变成了无数的生命一般,开始活动起来。

月香搓了搓手,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看不到毕方了。

在仙山里老鲁也没敢展示,那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说完,对着身后黑狼招了招手,不像是对北帝,而是对自己的弟弟一样简单而随意。

一黑一白两道气息回到仙山小剑上狐族血咒之上,月香和黑狼直到此刻才好像是大梦初醒,看着周围残破的一切,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陆吾与犀魁兽走向堆满破旧金属的黑渊腹地。

陆吾的脚步并不大,一步一步方正而庄严,不像是迈向沙场,而像是皇帝走向自己的宝座,身边群臣俯首叩拜一般。

一步三丈,好像是用尺子精准量过一般。

陆吾每迈出一步,残破的机关造物便多一分蠢动。

好像那些强悍的已经和清虚门傀儡两败俱伤的机关造物又再次活过来了一般,随时可以继续鏖战。

王的号令。

陆吾带着不逊于夏皇仁帝的王者之气,一步步走向沙场中。

身边一片乳白色的气息开始蔓延,柔和却不柔弱,温和却不温顺,柔中带刚,至强至柔。

一步迈出,春暖花开。

轻柔细雨落下,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南荒黑渊似乎随着陆吾的这一步变成了一个轻柔女子,时而安静,事儿妖娆,让人忍不住去猜测,这女子是如何的妙曼万千。

南荒黑渊之间满眼新绿,尸山血海之间变成了被雨水打湿的绿色,清新、鲜嫩。

第二步迈出,骄阳似火。

南荒黑渊不再妖娆,而像是喜怒无常的壮汉。

在黑渊黑云下面,一下子碧空万里,一下子阴云密布。

似乎是幻境,却又仿佛真实存在。

就算是以高枫强悍的精神力看去,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瓢泼大雨转身即止,一道炫美的彩虹挂在半空中,好像陆吾要从彩虹上走过去一般。

第三步迈出,陆吾的身子也显得有些萧瑟。

秋天,无论是在何处的秋天,总是好的。

可是在黑渊中的秋天来到,却特别的来的清,来的静,来的凄凉。

草木凋漫,入眼萧瑟。

在尸山血海的映衬下更显得悲凉无比,凄寒一片。

第七百一十五章 对峙的上风陆吾走的不快,却也不慢。

明明每一步都不大,却在转瞬之间走过千山万水一般,立即要走到清虚门的傀儡身前。

第四步迈出,四周的景色仿佛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连风声都没有出现变化。

唯一改变的似乎只有秋虫鸣叫声消失,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冬天来了。

接连四步,气候转换,阴晴圆缺,仿佛就连四季变换都在为陆吾王者做铺垫一般。

人世间的王者,走在奢华的地毯上。

陆吾走在四季的交替之间,王者气息尽显。

好像是寒霜一般的乳白色天地元气在陆吾身边发散出去,好像是流水,又像是冰霜,一眨眼的功夫就蔓延到机关造物与清虚门傀儡堆叠的地方。

乳白色气息蔓延,所有残碎的机关造物开始了异动。

冰块碎裂,和清虚门的傀儡冻结在冰块中的相柳随着冰块碎裂,化作无数残破的小碎块,与清虚门傀儡一样,开始向着陆吾走过去。

无数残破的金属,不管是机关造物还是清虚门的傀儡,都活了过来,场面变得震撼无比。

破碎的机关造物,无论是善翼、山魈、相柳还是狍鸮与虎蛟,无论是完整的身体还是残碎的残肢都以陆吾为中心,用身体,用生命构筑起一个符文法阵。

高枫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动,宏大无比的符文法阵,就算是在这样危急的时刻,高枫依旧不愿放弃去学习。

带着古韵的符文法阵中散发出强大的力量,不管是哪种机关造物进入符文法阵,进入陆吾散发出的乳白色光晕之中,都开始变得柔软如水,流向陆吾,附着在陆吾的身上。

一层层金属,好像是一身身铠甲一般,转瞬之间就连完整无损的犀魁兽都已经附着在陆吾身上。

并不高大的陆吾此刻身后九条虎尾平放在地面上,钩织成一个神奇的画面。

对面清虚门的傀儡也是如此,只有几息的时间,七尊傀儡便融合成一体。

并不像是机关造物以陆吾为主体,清虚门的傀儡全部消失,又重新组合。

无数闪亮的符文从天而降,高枫想要展开翔天铠双翼在半空中拦截这些符文,猛地感觉到身上赤黑色的气息一紧,浑身剧痛,先天混元真气一散,根本无法用力。

就在这个当口,清虚道祖的声音和陆吾的声音同时响起,飘渺如同九天之外的声音,完全不可捕捉,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咒语。

金属之间相互碰撞发出的咯咯声响接连不断的发出,好像是造物之手在黑渊中硬生生造出两座大山一般,庞大的机关造物和清虚门的傀儡开始重新组合,重新变成更强大的家伙,重新开始在黑渊这片备受洗礼的地方鏖战。

清虚门的傀儡外貌很普通,十余丈高大,甚至没有之前任一傀儡高,也不知道那么多金属都被吸收到哪里去了。

天女散花一般的符文从空中落下,落在傀儡身上,融进去,转瞬不见。

以陆吾为中心形成的机关造物形成了一只巨大的鸟一样的生物,在黑渊的地面上趴着,仰着头冷冷的看着对面清虚门的傀儡。

此刻,不管是机关造物还是清虚门的傀儡,都只有十余丈大小,身躯和之前想比较说不上如何高大,但威严更盛,仿佛比正在和小青鸾的尸体对视的光是蟒头就有百丈的巨蟒还要让人不敢逼视。

机关造物和清虚门的傀儡相互对视,眼中充满了敌意。

清虚门的傀儡身边缠绕着无数赤黑色的气息,符文法阵并不是刻画在金属身体上的,而是由赤黑色气息旋绕而形成,随着赤黑色气息在身边回绕,星星点点的赤黑色气息总是会留下一些什么在金属打造的身体上,变成淡不可见的符文法阵,隐约存在,散发着强大无比的气息,无法让人忽视。

高枫感觉到对面并不算十分高大的清虚门傀儡好像是天下五绝一般站在那里,如同渊渟岳峙,正如一尊魔神般伫立在黑渊中,带着比巨蟒还要强大的气息,好像是清虚道祖真正附身在清虚门傀儡上,站在自己对面一般。

而此刻,自己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上缠绕着数不清的赤黑色气息,比从前看见清虚门山门里的棕熊更多。

比刚刚看见的蛇族女子更密集,那些赤黑色的气息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交相呼应,却比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更强大。

每当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绽放出光华的时候,赤黑色气息就会锁紧,一阵刻骨铭心的疼痛让自己根本无法凝聚起先天混元真气。

束缚越来越重,越来越强,高枫此刻,束手无策。

机关造物变成一只巨大的鸟,独腿而立,站在清虚门傀儡面前。

好像是一只丹顶鹤,身上洁白的羽毛,长颈尖喙,头顶一块鲜红欲滴的顶子,两只眼睛烁烁有神。

在清虚门的傀儡接受天下落下的符文的时候,无数的浓郁成乳白色,甚至像是水一样的天地元气在好像是丹顶鹤一样的机关造物身边流淌,高枫隐约能听到小溪水潺潺的清澈声音,令人心旷神怡。

机关造物和清虚门的傀儡对峙,全身的力量正在用各自不同的办法增强着,可以预见一旦双方达到了力量的顶点,必定会是石破天惊的龙争虎斗。

无数符文落下之后,笼罩南荒黑渊的云雾中,巨大无比的禁锢高枫力量的符文阵法之中,落下无数的影子。

每一道影子开始模糊无比,随着降落,开始逐渐变得清晰,隐约是一名名道者的摸样。

每一名道者的魂魄上缠绕着赤黑色的气息,和高枫一样,魂魄被赤黑色的气息束缚,只是不如高枫身上的气息浓密而已。

身影清晰,每一名从天而降的道者魂魄开始施法,或是吟诵法咒,或是手中掐捏着法诀,引动周围已经变得淡薄的天地元气,展开对高枫的攻击。

眼神对视,高枫和张之江相互了然对付心中所想。

月香与黑狼此刻还在迷茫之中,帮不上什么忙。

而镇魔司金属傀儡已经耗尽一切力量,和战魔庙的坠饰一样消失。

此刻,只有高枫和张之江还有一战之力。

张之江倒握朴刀,身形肃穆,腰身微微佝偻,走到高枫身前三尺之地。

没有言语,这时候,鏖战已久,精疲力竭,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奋战。

只此而已,多言无益。

高枫也没多说什么,轻舒猿臂,在宝具里再次取出长弓,手指间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微微绽放,弯弓搭箭,一道暗金色光芒对着半空中的道者魂魄射出去。

血腥杀气印而不露,张之江此刻也不愿再浪费一丝一毫的血腥杀气,更多的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和朴刀的锋利去杀伤血肉傀儡和变得虚弱的蛇人战士。

连番恶战,张之江已至强弩之末,心中清楚,今天最大的可能便是殒命与此,可是这时候心中却一片清明,一生一世杀人无数,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一幕一幕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在清虚门山门中被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尸拉入幻境,体悟生命的力量,在这种必死之局中有了新的、更加深刻的了然领悟。

朴刀像是一阵阵清风,吹过鲜花嫩草,吹过世间的生命,轻轻的不留痕迹。

清风过后,是一片片污血喷洒而出。

此刻,张之江进入到一种空灵的状态,手中朴刀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生命,就算是划破蛇人战士身上一层肌肤,全部的生命力也会被朴刀一吸而空变成一具具尸体。

高枫手指间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绽放,射出。

高枫原本习惯性的在光芒中留下锐字符文。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箭击中半空中最先出现的道者魂魄,这些魂魄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畏惧无比,和清虚门山门的黑色气息一样,被暗金色光芒穿透之后,随即变成虚无。

心中苦笑,自己真是打糊涂了。

只是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就足以克制这些清虚门的魂魄道者了,又何必刻画符文阵法呢?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在高枫脑海中闪过,随即一个崭新的想法出现在高枫心头。

长弓似弯月,暗金色光芒很淡,更多的则是雷电之力形成的长箭。

一道略粗的银蛇,外周弥散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很快便被高枫射了出去。

长箭没有奔着任何一个道者魂魄而去,在半空中像是年节时分中京城的烟花一样绽放。

银蛇乱舞,粗大的长箭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蛇遍布高枫头顶百余丈高的位置。

虽然身上的力量被束缚,可是精神力却依旧强悍无比。

无数银蛇,随着高枫心意而动,每一条细碎的带着微弱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银蛇都在半空中找到一个道者魂魄。

虽然银蛇细碎,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淡薄,可是暗金色光芒对魂魄的克制却是极为明显的。

随着银蛇穿透,一道道魂魄道者的身影扭曲变淡,随即消失在半空中。

第七百一十六章 简单的屠戮一道道烟花在半空中绽放,被阴暗笼罩了无数年的南荒黑渊之中被银色与暗金色的光芒点缀的异彩纷呈。

积尸如山,血海滔滔,在绚丽的颜色下面,显得尤其残酷。

清虚门的傀儡和机关造物的毕方相对而立,银色、黑色、暗金色的光芒闪烁,各种颜色在身上忽明忽暗,倒像是两具玩偶。

毕方?清虚门傀儡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和清虚道祖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在清虚门傀儡对面独脚站立的毕方看着清虚门的傀儡,一声清利的叫声,似乎在回答着清虚门傀儡。

传说中毕方是木精火种,也不知能做出几分,还是虚有其表。

清虚门傀儡话音刚落,身上一层赤黑色的气息腾起,开始弥散在南荒黑渊之间,浓黑无比,中间带着点点血色,奇异而鬼厉。

一上手就是磅礴的大招,没有过渡,没有试探,坚决而狠戾。

冥河十八驿之……黑气磅礴,虚无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的黑气变成尖锐的枪刺向毕方。

毕方展翅飞起,身后带着一串残影。

一道道残影被赤黑色的长枪刺穿,地面上尸山血海之中数不清的黑色气息没有飞向巨大的蟒蛇,也没有飞向清虚门的傀儡,而是在毕方身后的残影之中变成无数的甲虫,散落在黑渊之中。

高枫一愣,怎么连机关造物合体之后变成的毕方也用魂魄?阴邪鬼魅之术,只会用魂魄达成一己之私,今天让你看看什么事真正的魂术!毕方一边飞翔着,一边冷淡的说道,那声音似乎是毕方身体里陆吾的声音,威压而光明正大,虽然毕方在半空中翱翔,话音却凝而不散,似乎在一个位置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清虚道祖若有所思,声音从黑色云雾之中落下,原来传说中上古神兽毕方真的是可以炼化魂魄。

魂术奥妙万千,岂是你一个跳梁小丑所能妄自揣测的!清虚道祖没有继续说话,清虚门傀儡身边赤黑色的气息继续暴涨,一条条赤黑色的带子似乎贯穿半空中的大阵,声势浩大,仿佛连整个黑渊都随着俄清虚门傀儡的动作而开始沸腾。

……血池!清虚门傀儡继续说到,声音有些嘶哑,和清虚道祖的声音不再相似,好像是从九幽黄泉中冥河里传说的厉鬼尖叫嘶吼的声音一般,飘渺而带着阴森鬼厉之气。

随着清虚门的傀儡说到血池二字,南荒黑渊之中豁然改变。

原本高枫释放的雷电之力混杂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烟花般在南荒黑渊上空不断绽放,让南荒黑渊之中多了几许绚丽的色彩。

可是此刻,无数赤黑色的气息仿佛是一条条黑龙一般从半空中已经几近成型的禁锢大阵中出现,快速落下。

赤黑色的气息宛如疾风骤雨一般落在地面上,下面蛇人战士与蛇人降师的尸体似乎被看不见的磨盘磨碎,汩汩而出的是满池鲜血。

高枫精神力依旧敏锐异常,知道这并不是幻术,而是真真正正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事情。

所有的尸体都被碾压的粉碎,变成鲜血,注满了南荒黑渊。

此刻,尸山血海中所有横七竖八的尸体都不复存在,就连接踵冲上来的蛇人战士稍稍羸弱一些的直接死在血海之中,随即变成血水。

只有小青鸾的尸体还在原地,周围好像是一座小丘一般,旁边的血水似乎和巨蟒一样畏惧着什么,不敢冲上来。

血水越积越高,小青鸾的尸体燃烧着赤白的火焰在其中,看上去有一些奇怪。

只是转瞬之间,整个黑渊的地下似乎也弥散出无数的血水,已经及膝深,赤波流转,感觉血池深邃无比,好像是一张上古巨兽的大嘴,可以吞噬世间万物。

清虚门的傀儡站在血池之中,怡然自得,双手不住捏动符文阵法,身上一层层赤黑色的气息流转后,随即双手挥舞向着毕方一指。

心随意动,手至法随。

一条赤黑色的气息被血池中鲜血包裹着,如同长枪一般刺向半空中翱翔的毕方。

被鲜血包裹的赤黑色气息中无数的魂魄被赤黑色气息激活,在其中不断挣扎着,似乎正在承受无边的苦难一般,一刻也不愿再在血池之中。

法术勾画的长枪犀利而坚决,不回头,直面强大的毕方,就连其中无数的魂魄都表现出欲寻一死的气势。

魂魄在长枪中伸出的手臂好像是让这股包裹着鲜血的赤黑色气息多了许多钩刺一样,凌厉的去势带动劲风,在血池中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似乎清虚门的傀儡还觉得不够似的,双手之间一道赤黑色气息化作的符文随即被打入血枪之中。

半空中直刺出去的血枪随着符文被清虚门傀儡打入,似乎里面的赤黑色气息开始沸腾起来,外面的鲜血却逐渐凝固,数不清的冤魂或是面目狰狞,或是神情冷淡,或是在挣扎,或是在撕咬,却在这一瞬间被凝固。

一根血枪看上去狰狞无比,却愈发犀利。

好像是淬火之后的黑铁长枪,被勾勒出无数的花纹,却又并不张扬,只显狠戾。

破空声消失,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在弹指之间被熊熊燃烧起来的赤黑色气息所吞噬。

一层层涟漪留在血枪尾部,无坚不摧的直奔比方而去。

毕方乍看上去好像是一只丹顶鹤,安静、优雅、从容。

身躯虽然并不如何巨大,但是这股从容不迫的劲儿却让人极为心折。

血枪狰狞的直刺过来,毕方轻轻挥舞一只翅膀,身子在半空中猛然停下来,无论是谁看见了都觉得心中一阵憋闷,那么快的速度,却有这样顺畅的转着,好像是本来就该如此一样。

随着毕方停在半空中,挥舞的翅膀中出现一道乳白色的天地元气。

这道天地元气却不是对着血枪而去,而是闪动地面上小青鸾尸体周围吃白色的火焰。

乳白色的气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好像是一只嫩白的小手在赤白色的青莲上截取了一朵娇嫩的花朵一样,一触即离,就连正在虎视眈眈看着小青鸾尸体的巨蟒都没有反应过来。

乳白色的气息带着一朵娇嫩的小花一样的赤白色火焰落在血枪之上。

在这一瞬间,高枫似乎听到了血枪中传出一阵古怪的声音。

不是魂魄在挣扎,这段声音之中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平静,出人意料的平静。

声音,安静的声音,平静的声音,淡淡如水的声音。

就是在这种声音里,看上去势不可挡、无坚不摧的血枪开始一截截的断裂,四周包裹的血池中的血水本来凝固成固体,此好像是老树的树皮一样纷纷剥脱,迅速露出里面的赤黑色气息。

毕方只是在半空中微一停留,旋即扭转长颈,一口啄住赤黑色气息,仿佛吃一个虫子似的把赤黑色气息吞吃下去。

由血肉和赤黑色气息幻化的血枪,枪身上的符文剥脱,由明到暗,被毕方完全克制。

而在血枪之中的赤黑色气息在毕方面前也没有那么强大,被简单的吞吃掉。

清虚门的傀儡见状,双手不住舞动,但这个时候手指似乎变得生涩了许多,每一动都用尽全力,每一动似乎都重逾千钧一般。

毕方不待清虚门傀儡引动其他法术,全身洁白的翎羽紧收,身子化成同样的一杆长枪,尖喙做枪尖,直刺向清虚门的傀儡。

一杆赤红的血枪,一杆洁白无瑕的白色长枪,半空中转瞬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让人眼花缭乱。

毕方看上去洁白无瑕,娇弱唯美,但是这一击却带着舍身的凶悍,和毕方的外貌截然相反。

毕方尖喙变作的枪尖前隐隐有火焰冒出,但凡是靠近的赤黑色气息或是魂魄全部都消散的干干净净。

因为速度过快,尖锐的呼啸声把毕方化作的长枪前方的空间震碎,直刺向清虚门的傀儡。

这时候蛇人战士只有身体强悍的一些没有死去,在血池中向着高枫等人继续围拢。

虽然无数同伴被变成血肉,化成血水,但变成活尸的蛇人战士丝毫不以为意,在血水之中反而行进的速度得到了加强。

泥沼,血池,这样的环境里人类寸步难行,但是蛇人战士却越走越快。

蛇人战士到底有没有表情,高枫也分辨不清楚。

在高枫眼中,似乎所有的蛇人战士都是一般的模样,看不出个个数来。

不过估计也和自己见到的人类的活尸差不多,都是行尸走肉,被清虚道祖通过邪魅的法术控制,成为消耗自己力量的血肉而已。

张之江趟着没膝深的血水在战斗,手中朴刀随意挥舞。

血池出现,张之江似乎也得到了一些好处,身上血腥杀气在血池中变得强悍了许多。

月香和黑狼早已经清醒过来,月香挡在高枫左近,勉力的施展法术。

黑狼在从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中出来之后,却好像是完全恢复,身躯也变大了一些,也不知道得到了些什么好处。

虽然蛇人战士的行动迅捷了一些,但在黑狼尖爪之下还是缓慢无比的被简单的屠戮。

第七百一十七章 黑色巨符高枫手中长弓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一道道裹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雷电之力被射出去,再像是一团烟花般绽放,半空中无数魂魄就这样消失在暗金色光芒之中。

高枫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再动用一分先天混元真气,赤黑色的气息就会紧紧收起,深入血肉之中。

那种深入灵魂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

至此,高枫才完全理解了在清虚门山门上遇到的棕熊,为什么慨然赴死。

谨慎的运起先天混元真气,脱离血池。

凝目看去,机关造物和清虚门傀儡正在输死搏杀。

无论是机关造物中的毕方还是清虚门的傀儡,下手之狠戾,决断之明快,就好像真是天下五绝在争斗一般。

甚至比天下五绝之间的争斗还要血腥数分,毕竟无论是机关造物还是清虚门傀儡都是真正的钢筋铁骨,一些伤害直接被无视。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高枫也没想到,毕方的一击虽然凌厉,但是应该不会给清虚门傀儡带去任何的实质性的伤害,真正的杀招还在随后的无数种变化之中。

融合了仙山剑尊芮先生的魂魄,融合了战魔的一丝神魂之后,高枫眼界大增,见上古神兽毕方犀利的一击,随后无数种精妙的后招已经在高枫脑海里出现,可是高枫却没想到,清虚门的傀儡根本没有躲避,而是伸出手掌,任凭毕方的尖喙直接贯穿手臂。

伸手,不是为了抓住毕方当成枪尖的尖喙,而是生怕毕方扎不准似的,用手迎了上去,让毕方的尖喙扎入手臂之中。

尖喙真如一柄稀世利器一般直贯而入。

毕方感觉到不对,双翅猛然向前一撑,想要止住前冲之势,清虚门傀儡却猛然向前一冲,自伤一样把毕方的尖喙深深的印到自己的手臂之中。

这种变化,绝对不会存在与人类或是妖众武者的种种繁复变化之中。

如此重伤,接下来的反击也会大受影响。

这种变化,只有傀儡才能用出。

清虚门的傀儡刚一变招,无论是高枫还是张之江,甚至连机关造物都猝不及防,被这种匪夷所思的变招所制。

不知名的金属,坚韧无比。

高枫光是看材质就知道比自己从仙山上带下来的精钢还要坚固数分,人世之间的武器只要融入一丝这样的金属,凡铁便会变成罕见的利器。

而如今,暴殄天物的直接堆砌成一座傀儡,更让人不敢相信的则是如此坚韧无比的材质在毕方的尖喙下,竟然好像是湿泥捏成的一样,一点点声音都没发出,根本不像是金属的碰撞,毕方的尖喙便直接插入到清虚门傀儡的手臂之中。

寻常武技,哪里有如此求伤的招式。

毕方反应极快,但毕竟清虚门傀儡早有预谋,尖喙深深没入手臂之中,从手掌一直贯穿到肩部。

清虚门傀儡身上赤黑色气息旋即开始浓郁,被毕方尖喙贯穿的手臂在赤黑色气息的作用下咔咔清脆的声音响起,伸出上百个凄厉的鬼头,死死的锁住了毕方的尖喙。

与此同时,清虚门傀儡拳头紧紧握住,抓住毕方尖喙的根部,让毕方连嘴都张不开。

这一下子毕方变得极为被动,本来毕方速度极高,占了很大的便宜。

但是这么一来,优势被清虚门傀儡限制的死死的,根本无法飞起来,只能陷入和清虚门傀儡肉搏的窘境。

毕方双翅拍出,抽打在清虚门傀儡的身上。

好像是一块铁板,根本没有毕方双翼看上去那种柔软的质感,和清虚门的傀儡身体每一下碰撞,都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整个遍布黑渊的血池中的血水随着一次次猛烈的撞击荡漾起来,刺鼻的血腥味道弥散在四周。

清虚门的傀儡不急不慌,对毕方的撞击根本不去理睬,只是自顾自的锁紧毕方的尖喙,高高举起手臂,带着毕方,奋力的向血池中砸下去。

机关造物合成毕方,清虚门的傀儡也随即组合而成,身上强悍的力量即使微弱的播散出去也足以让黑渊中的任何人知道两者的强悍。

但是,任谁都不会想到两个强者居然会采用这么直接的肉搏方式来解决战斗。

两个庞大的身躯扭在一起,在清虚门傀儡召唤的血池中,毕方双翅合拢,紧紧的抱着清虚门傀儡,只有一只独腿,不断蹬踹,在清虚门傀儡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而清虚门傀儡随着毕方倒在血池之中,身上赤黑色的气息更是大盛,一面用另外一只手臂死命的捶打着毕方的鸟背,一面用变得愈发旺盛的赤黑色气息缠绕毕方。

每一道赤黑色气息缠绕在毕方身上的时候,毕方体内就会出现一股乳白色的天地元气,化解掉赤黑色气息。

毕方释放出的天地元气与高枫从前所见不同,似乎对清虚道祖用无数人的血肉灵魂祭炼出来的赤黑色气息有所克制,比高枫释放出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还要犀利似的。

每一道赤黑色气息,都会和乳白色的天地元气中和,消散。

看上去似乎依旧势均力敌,但高枫却清楚的知道,机关造物已经落在下风之中,要是不能变招,必输无疑。

极为沉重的两尊傀儡的身子在血池之中打着滚,双翅、独腿、巨臂、气息,各种攻击无所不用其极,在短短的几息之内,清虚门的傀儡和机关造物的毕方全都伤痕累累,身上一层层血泥涂抹,双方都狼狈无比。

杀机四伏,双方尽量在狭小的空间里躲避着对方对自己要害部位的攻击,闪转腾挪,虽然狼狈,在高枫眼中依旧可以看出精妙来。

这两尊傀儡,或是机关造物,不仅仅是道者,还是最强悍的武者。

变成血池的黑渊中,回荡着接连不断的沉闷的金属碰触的声音,好像是一个蛮荒巨人在轮着巨锤打造器物一样,每一声中都充满了彪悍与狠戾。

如此巨大的冲击,在血池中跋涉而来的蛇人战士被震得东倒西歪,就连张之江和月香都微微晃动,只有高枫依旧稳如磐石,以雷电之力夹杂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攻击从天而降的道者的魂魄。

小青鸾的尸体原本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在血池之中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在这么巨大的震动中,开始随着震动一下下振起,落下,好像恢复了生机一样。

半空中巨大无比的蟒蛇根本不去看清虚门傀儡和机关造物之间的争斗,死死的盯着小青鸾的尸体,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好像已经死去的小青鸾比高枫的威胁还要大似的,巨大的蟒蛇赤黑色气息缭绕,充满了杀气的盯着一动不动的小青鸾的尸体,伺机而动。

遮蔽黑渊上空的法阵中赤黑色气息反复回绕,比之前更急促了一些。

高枫感受到赤黑色气息与清虚道祖布制囚禁自己的大阵的变化,有些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清虚道祖这么急促的想要完成布制?是毕方?应该不会吧,此刻毕方正在血池之中和清虚门的傀儡殊死搏杀,双方旗鼓相当,虽然胜负或许就在一念之间,可是此刻就算是高枫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把所有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还有剑尊芮先生成千上万次的战斗经验。

虽然机关造物中的毕方处于弱势,却也不是毫无反手之力,高枫也不知道究竟毕方能赢还是清虚门的傀儡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高枫本想着随时动用夏皇仁帝送给自己的珠子,让夏皇仁帝出现在黑渊之中,一锤定音。

只不过现在清虚道祖一直都没有现身,就算是夏皇仁帝来,也未见得能留住清虚道祖。

更何况夏皇仁帝在接连不断的战斗中,在一日复一日的修复天地之间罅隙的努力中已经极为疲倦,不是巅峰状态,就算是来了,也只是让场面稳定一些,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清虚道祖隐忍了几百年,要是不能一击致命,必然会成为心腹大患,与其如此,高枫宁愿忍耐下去。

半空中禁锢自己力量的法阵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虽然在高枫看来,布置如此巨大的阵法,清虚道祖虽然急促,却还是一板一眼,足见深厚的功底。

可是毕竟出现了什么自己并不知道的转机,才让清虚道祖感觉到了威胁。

不是毕方,难道是已经死去的小青鸾?高枫偷眼看向小青鸾,庞大如小丘一般的身体随着黑渊地面的震动而震动,巨大的蟒蛇心无旁骛的盯着小青鸾,赤白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难道是小青鸾身上的火焰?正想着,清虚门傀儡和毕方之间的战斗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枚巨大的符文从天而降,好像是清虚道祖终于忍耐不住,出手相助一般。

巨大的符文由赤黑色气息构成,这个符文高枫并不认识,不过带着的韵味倒像是中古之世的风格。

符文落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的血水瞬间燃烧沸腾起来,咕嘟嘟的冒着巨大的泡,热气缭绕,无数的冤魂似乎也承受不住血池里的温度,争先恐后的从血池中涌出,随即化作赤黑色的气息汇聚入清虚门傀儡身体里。

第七百一十八章 无间地狱 紫炎黑冰毕方的动作随着血池温度的升高开始变得缓慢,清虚门傀儡又得到了新的赤黑色气息的加入,此消彼长,刚刚均势的局面一下子出现了逆转。

接连被清虚门傀儡砸中身子,毕方无力的被压在血池之中,似乎败局已定。

这一瞬间,高枫忍不住想要拿出珠子召唤夏皇仁帝出现。

如果机关造物败了,清虚道祖凭空得到了襄助,以后的战斗会更加艰难,就算是夏皇仁帝出现,也不见得能讨到好处去。

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在这一瞬间,高枫心念动了,但旋即便恢复了平静。

在这一瞬间,高枫看见了血池下面的变化。

毕方受到重创,一只独腿不再攻击清虚门的傀儡,开始变粗、变长,在血池之中向下伸长,进入黑渊温湿的地面下,似乎在永无止境的蔓延着,在黑渊的地面下迅速的生长。

而被清虚门傀儡压在身下的毕方似乎也在独腿化成树根到了一个程度之后变成茂密的树冠,在血池中出现,拉长。

无数枝蔓迅速缠绕住清虚门的傀儡,在枝蔓中伸出许多细小的分叉,钻进清虚门傀儡身上微不可见的缝隙之中。

虽然不管是清虚门的傀儡还是机关造物制作都是高手匠人打造,极为精良,身上的缝隙几乎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可是,仍然有缝隙存在。

毕方变成一株大树,根部深深的插入到南荒黑渊的地面之下,或是枝叶,或是树干上依附的蔓藤无孔不入的钻进清虚门傀儡身上的缝隙之中。

咯咯咯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来,清虚门傀儡身上缠绕满了翠绿的枝蔓,枝桠细腻而柔顺,在根茎汲取血池的养分的时候,疯狂的生长,钻入清虚门傀儡身上的罅隙之中,展现出强悍而旺盛的生命力。

柔弱的枝蔓和清虚门傀儡金属身体摩擦,嫩绿的枝蔓在清虚门傀儡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匠圣鲁刚真是神乎其技,机关造物变化成树木之后,居然真的会像是树木一样,让人完全摸不到头脑,匠圣鲁刚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巨大的金属傀儡,细腻温柔的叶片,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是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就是这细小的枝桠,嫩的好像是少女的手指尖一般的叶片硬生生的翘开清虚门傀儡身上层层叠叠厚厚的甲胄,钻了进去。

这是造物的奇迹,这是大自然的奇迹!高枫有些恍惚,忽然想起来清虚道祖似乎说过,毕方是木精。

果然是这样,就是怎么想都想不懂,匠圣鲁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步。

十余丈的躯体上,无数的枝桠钻了进去,枝叶好像在清虚门傀儡身体里绽放出生命的力量与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仅仅过了几息的时间,高枫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清虚门傀儡身上的赤黑色气息仿佛被树枝上带着的生机吞噬掉了一般,变得越来越淡薄。

即便血池中清虚道祖的符文催逼出无数的赤红色气息,却依旧赶不上毕方吞噬的赤黑色气息多。

这是一种多么强悍的力量!活着,有时候就是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

这是生命的力量,纯粹的生命的力量,在钢铁壁垒之中展现出来强悍无比的力量。

没有人会想到,没有人会意识到,在钢筋铁骨的清虚门傀儡面前,竟然这种柔弱的生命力占据了优势。

毕方裸露在血池外面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大树的树干,任凭清虚门傀儡如何爆裂的攻击,巨大的拳头砸在树干上,机关造物化作的树干一阵颤抖,每一次颤抖,都把清虚门傀儡巨大的力量分化到每一次颤抖之中,能击碎小山的力量总是被绵软的树干化解,身下的血池荡漾起一阵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毕方在血池中变得柔弱,变得富于生机,把死在清虚道祖手中已经化成血水的生命的力量用另外一种崭新的方式展现出来,强大而不可想象。

很快,清虚门傀儡的身体被树枝完全包裹,郁郁葱葱,有些可笑,好像是深山老林中的一块石头中长出了一株大树般。

最为致命的是清虚门傀儡当初舍身一击,以身求伤,让毕方的尖喙插入手臂之中。

此刻毕方的尖喙变成一支,两支,无数支树杈在清虚门傀儡的身体里成长。

当初生花妙笔如今成了失败的伏笔,又有谁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个始末缘由呢。

形势转瞬即变,但高枫却不相信清虚门傀儡会就此败了。

甚至恍惚中高枫感觉到自己出现了错觉,看见清虚门傀儡嘴角似乎露出一丝笑容,诡异无比。

好像是清虚门的傀儡一直在等待机关造物如此变化一般,毫无被压制的挫败。

一个金属之间相互敲击的声音响起,空灵无比。

冥河十八驿之……高枫心中一紧,没有见到过九尾天狐幻化空间里机关造物与清虚门傀儡之间战斗的高枫不知道傀儡会有如此多的大型法术,依旧是冥河十八驿,只不过吟唱的时间好像变得更短,仿佛清虚门傀儡早已经料到在血池中的毕方会变身成树精进行战斗一样。

如此大型的法术,要是在平常,按照道院真人的实力,先且不说能不能施展。

就算是可以施展出来,也至少需要吟唱许久,甚至有呕血的可能。

可是这么巨大的法术在清虚门的傀儡手中使用出来,居然如此轻松自在。

高枫心中凛然,清虚门的傀儡合体之后果然比较天下五绝也并不少让。

看上去似乎是绝对的优势,其实只不过是另外一个陷阱而已。

之前种种,都不过时引诱毕方变身成这种形态!算计之甚远,令人发指。

如果说这都是清虚道祖见到陆吾的出现才设计出来的手段,那么对清虚道祖还是低估了。

高枫揣测到,静静的看着机关造物和清虚门的傀儡之间剧烈的搏杀。

身上赤黑色的气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浓重,好像是有人用沾满赤黑色墨汁的笔在高枫身上勾画出来无数痕迹一样。

无间地狱!清虚门傀儡淡淡的说道,看着机关造物的眼神,有种淡淡的嘲弄,似乎在嘲笑机关造物不自量力一般。

最后四个字好像是不光滑的金属相互之间摩擦后发出的声音一样,随着无间地狱四个字出现,整个沸腾的血河开始升起一股股强烈的热浪,好像是无数火山在血池地下开始喷发似的。

然而,并不仅仅是火山爆发的感觉,在这一股股热浪之中,高枫感觉到十分庞杂的气息,有锐利的金属气息,有四季轮回的气息,有天下万物挣扎凄厉的叫喊声。

气息庞杂无比,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高枫看着自己脚下的血海中一只只冤魂翻涌而出,或是蛇人,或是妖众,或是人类,或是不知名的野兽,每一只都狰狞怨戾,想要把自己拖入无边血海之中。

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微微亮起,周围的冤魂在暗金色光芒中化成灰烬。

放眼望去,整个南荒黑渊的盆地里,到处都是挣扎的冤魂,到处都是凄厉的叫喊声,到处都是伸出的手臂,让人无可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无间地狱?高枫双眼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豁然闪亮,一阵浸入心扉的危机感笼罩在高枫身边,好像是无数把刀锯在身上微微动着,每一动都让高枫周身疼痛不已,更生警觉。

虽然清虚门傀儡召唤这个法术似乎并没有用多少时间,但高枫却感受出来,这是一个威力并不亚于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阵法,只不过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需要维护,而清虚门的傀儡召唤出来的冥河十八驿之无间地狱只是一次性的法术而已。

这难道是清虚门傀儡说的冥河十八驿最强大的法术?即便已经是圣阶强者,高枫依旧感受到一种可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力量正在血池之中蓬勃爆发出来。

不仅仅是火热,不仅仅是金属的锐利,不仅仅是四季交替更迭的无可抗拒的岁月流逝,种种复杂的感觉合在一起,让高枫毛骨悚然。

比当时在清虚门山门中看见鬼童的时候还要恐惧,这是一种高枫没有办法应对的力量,即便没有清虚道祖法术的束缚,高枫也没有办法对应付这么强大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似乎只是清虚门的傀儡随手召唤出来的!果然!高枫心中感喟,当时匠圣鲁刚说机关造物能够合体,变成一个力量不逊于天下五绝的强者,如今看来,机关造物虽然还没展示出自己的强大,清虚门的傀儡却先一步爆发。

无间地狱,不是幻觉,仿佛整个南荒黑渊都被拖入到冥河之中,体会冥河中最强大的力量。

所有生灵都在名何种呼号,悲惨凄凉,难以自已。

即便自己精神力强悍无比,心中却依旧感受到无间地狱之中的凄惨与悲凉。

这里的冤魂渴望着解脱与自由,但却始终不得其法,永远被禁锢在无间地狱之中。

血池中无穷无尽的腥臭的鲜血被喷洒到半空中,无数血滴,每一滴血液之中都带着锐利的气息,刚刚那股从地底而起的热浪消失殆尽。

毕方幻化的身影随着血池中血液的消失而展露出来,一株奇怪的大树出现在曾经被鲜血覆盖的南荒黑渊湿泞的土地上。

树干有三十余丈粗细,厚重的树皮即便刚刚被鲜血浸泡过,依旧显得有些干燥,没有一点血液的嫣红,陈旧的好像是在西漠中刚刚挖出来一样。

透过皲裂的树皮,看见深紫色的树干颜色。

而这树皮好像是西漠边卒的铠甲,披挂在高大的树木身上,仅仅看颜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个机关造物身上的金属幻化而成的。

一支支树杈上长出清脆的树枝,树叶有一巴掌大,在巨大的树木身上显得很小,好像是刚刚抽芽的嫩叶一样。

青色的叶片,好像要滴出水来一样,每一个叶片下面都有两根尖锐的锐刺,灰白色,似乎带着什么剧烈的毒性一般。

偶尔有黑色的小花蕊含苞待放,给这株大树带来些许生机盎然。

清虚门的傀儡被无数的枝桠合拢抱着,很紧,高枫甚至感觉自己能听到大树的枝桠和清虚门傀儡身体之间发出嘎吱吱的声音。

伸进清虚门傀儡身体里的树枝不知道有没有漆黑的小花绽放,不过高枫看见两枚尖刺硬生生的扎入清虚门傀儡的金属身体中。

树根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盘根错节的生长着,露出地面的部分好像是一条条虬龙般张牙舞爪,地面下不知道还有多深。

青叶、紫茎、黑华,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建木?高枫忽然想起来似乎在仙山上见过一眼这种建木,应该就是这样。

正在高枫想着的时候,无数漂浮在半空中的血滴向着毕方幻化的建木飞去。

好像是一场疾风骤雨,无数的雨点纷纷,在风中落到建木的树干上。

厚实的树皮好像是一面面盾牌般坚固,血滴落上,仿佛是落在湿滑的冰面上,留不下一滴痕迹。

可是似乎只有一眨眼的时间,每一滴血滴在建木上留下的血迹很快便划出一道道沟壑,虽然不深,但血滴繁多,这种看不见触摸不到的腐蚀下,几息之后建木便面目全非。

然而,随后纷沓而至的不再是血滴,而是大片大片的鲜血。

劈头盖脸的泼下,洒在建木上。

在建木身边的泥泞土壤居然没有一滴血滴落下,所有的血滴全部落在建木身上,转瞬不见。

青叶、紫茎、黑华,被雨打风吹去,青叶被吹落,紫茎被腐蚀出无数虫洞,黑华紧紧贴在树枝上,滴滴血花顺着黑华嫩嫩的花瓣落下,把花瓣紧紧的粘在树枝上。

建木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开始微微晃动,似乎在血雨之中努力挣扎着,想要躲避腐蚀自己的血滴。

想来也是,只是机关造物幻化的一种形态而已,并不是真正的建木。

虬龙一般的枝杈周围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抵挡住血雨的侵袭。

光晕在骤雨中飘忽不定,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破碎。

光晕升起,给了建木一丝喘息之机,粗壮的树干上紫色开始氤氲升起,呼啦啦的好像燃烧起一片紫色的火焰。

然而建木周围光晕在血雨中飘忽,更显得一触即破,随时会重新陷入到血雨之中。

建木周围紫色光晕变化极快,从树干上直接开始燃烧起来。

开始只是氤氲而起,到后来竟然直接变成紫色的火焰。

这种紫色的火焰看上去要比世间一切火焰更加热烈,就连周围的光晕也随着火焰升起而消失。

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南荒黑渊中燃烧起来,仿佛火苗已经烧到了笼罩南荒黑渊不知多少年的黑色云雾上。

原本被建木缠绕住的清虚门傀儡随着火焰升起,虬张的树枝松开额瞬间,清虚门傀儡落到了地上。

巨大的身体虽然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但是在半空中依旧扭转腰身,猿臂舒张,整个身影好像是大鹏一般在半空中滑行了数十丈,轻轻巧巧的落在地上。

巨大的身体似乎根本没有一点点重量,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血海之中竟然没有溅起一滴血花。

无间地狱,第二变!清虚门傀儡单膝及地,微微抬头,双眼之中赤黑色气息浓郁的好像是一团雨云一般。

对于机关造物,清虚门傀儡有足够的信心去战胜它,即便机关造物是以传说中的陆吾神为核心构筑起来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毕方。

但是在清虚门傀儡眼中,却也并不难战胜,不过是五行相克而已。

火焰起,紫色的火焰似乎把清虚道祖布置的笼罩整个黑渊上空的大阵都灼烧出一个空洞。

然后,半空中随即出现几道赤黑色光影幻化出来的符文,似乎是清虚道祖在半空中随手勾画的专门克制紫色火焰的符文落下一般。

双管齐下,清虚道祖的符文落在紫色火焰上,紫色冷焰硬生生被压下数十丈,随即清虚门傀儡便吼出,无间地狱第二变!血雨一变,好像冥河倒悬,在半空中洪水滔天而落,仿佛在顷刻之间就要把整个南荒黑渊填满似的。

已经不再是瓢泼大雨,而是洪水溃堤,汹涌而至,惊心动魄。

洪水中带着丝丝血色,仔细看上去,中间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着,吼叫着,仿佛所有的洪水都是冤魂构成的一般。

刚刚那些还在挣扎的冤魂旋即便停止了挣扎,巨大的洪水似乎把构成洪水的冤魂中的力量全部抽空,这些冤魂无力的在其中抽搐着。

难道这洪水真的来自无间地狱,真的来自冥河?那股冷漠的气息绝对不是人间气象,倒是真的和九幽黄泉有些相似。

高枫冷冷的看着清虚门傀儡和清虚道祖夹击机关造物,而自己根本帮不上忙,一种无力感笼罩全身。

紫色冷焰接触到洪水,首当其冲的冤魂随即化作无数赤黑色的气息飞散,虽然洪水滔天,冷焰依旧坚持在黑渊之中,不见半点弱势。

建木燃烧的冷焰仿佛变成了一只擎天的巨手,只手擎住冥河倒悬。

虽然看上去岌岌可危,但是依旧稳定住了局面。

清虚门的傀儡在紫色冷焰的光影曜射下,半边脸遮蔽在阴影之中,看上去更加冷酷铁血。

身躯残破,却更带着一股子军中的狠戾劲儿。

透过残破的身躯,甚至可以看见在清虚门的傀儡身体里硕大的魂晶在紫色冷焰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就连魂晶之中纯粹的魂力都变得冷酷、安静了许多。

手指在地面上轻轻的划动着,清虚门的傀儡钢铁铸就的手指在冷焰的光芒中更加寒冷,仿佛带着冰碴一样,所经之处变成一地寒霜,就连黑渊温湿的地面都在手指划过之后被冻结。

一个简单的符文被清虚门傀儡书画出来,带着寒霜,带着冰雪,在曾经的尸山血海中,在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书画出来。

在寒冰之中散发出的赤黑色气息迅速蔓延,所经之处全部变成一片黑冰。

黑冰凝结,这种黑色并不是寻常的黑色,而好像是血水浓郁到了一定程度,变得乌黑一般,看上去更加惊心动魄。

黑冰每每方寸之间都会有一个冤魂的样子出现,凝固在黑冰之中,好像是一幅幅雕刻般,栩栩如生。

这些冤魂的样子或是狰狞可怖,或是哀嚎乞怜,或是冷漠淡然,或是凶悍绝伦,各不相同,却又同样让人感到一种相同的气质,那就是被束缚了无数年,不得解脱,不得自由。

各种冤魂在浓的化不开的鲜血之中被定型,变成黑冰蔓延过来最后的姿势,千奇百怪。

可是如此多的冤魂合在一起,却又让人感受到一丝寒意。

没有丝毫声音,黑冰无声的蔓延,一直到建木的根部。

此刻建木正在缓缓的动起来,看样子似乎要回复成毕方的模样。

不过这两种形态之间相互转换似乎有些缓慢,留给了清虚门傀儡以可乘之机。

黑冰转瞬便攀爬到建木的周围,这些黑色的冰似乎比滔天洪水更要强悍,紫色的冷焰并无法完全消融黑冰。

进入紫色冷焰的笼罩范围,黑冰虽然蔓延的速度减缓到让人发指的程度,却依旧在前进着,吞噬着建木燃烧散发出来的紫色冷焰。

在黑冰蔓延的力量与建木燃烧冷焰的力量对比之下,还是清虚门傀儡施展的法术更强大一些,机关造物变成的建木周围紫色的火焰被逐步蚕食,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局面转瞬即变,双方各自施展出强大的力量,各不相让。

每一种力量放在人世间,都是强大到无法想象的,而在今天的南荒黑渊中,却又不那么显眼。

安静了不知多少年的南荒黑渊,在这一天里被无数威力巨大的法术洗礼了一次有一次。

甚至似乎连南荒黑渊温湿的土壤都变得习以为常,等待着一切的结束,重新孕育新的生命。

第七百一十九章 凤凰黑蟒高枫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动,此时高枫被清虚道祖的大阵几乎完全束缚,最后的力量高枫用在观察纷乱复杂的局势上,至于天空中落下的道者魂魄,再也无暇去管。

对于局势的把握,是高枫唯一能做的事情,毕竟夏皇仁帝随时可以过来支援,这是高枫最后的底牌。

仙山,曾经是高枫所有力量的来源。

多少次遇到危险,都是莫名进入仙山,才死里逃生或是增强力量,闯过一道道险关。

而如今,九尾天狐告诫自己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最近不要进入仙山。

高枫忽然没来由的惦念起来,仙山中,九尾天狐到底有没有把山顶的那个人安抚住,重新进入沉睡。

纷乱中,高枫忽然皱紧了眉头。

仙山小剑握在手中,随手挑落道者魂魄射过来的法术,只是双眉越蹙越紧,好像是两条黑龙扭在一起似的。

强悍的精神力似乎在提醒着高枫,有更大的危险在前面等着自己,这让高枫心中有些忐忑。

未知的危险,才是最难以躲避的。

高枫看到清虚门的钢铁傀儡身体落在建木与小青鸾的尸体中间,相隔小青鸾的尸体不过二百余丈。

符文划出,黑冰蔓延,应着无间地狱第二变攻击建木。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黑冰在清虚门傀儡周围蔓延,在建木前和紫色冷焰接触,但身后的火焰已经蔓延到小青鸾的身边。

巨大的蟒蛇和小青鸾的尸体对峙良久,已经开始有些焦躁,微微扭动身躯,好像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只能扭动着粗大的身体。

无论如何扭动,双眼依旧盯着小青鸾的身子,盯着赤白色的火焰,身边黑色气息飞舞,全身的力量都在迅速的凝聚。

南荒黑渊之中忽然气息变得极其压抑,巨大的压力凭空而生,似乎连遍布在南荒黑渊上空的禁锢阵法都随着气息的变化更加急躁的运转起来。

黑冰蔓延,巨蟒焦躁,禁锢阵法加大压力,一切都好像是在昭示着什么。

要产生变化了!高枫的心蓦然一紧,从之前清虚道祖智珠在握,不紧不慢的布置大阵,蛇人不断牺牲,变成赤黑色的气息流转,一直到巨大无比的蟒蛇出现,小青鸾死亡,傀儡大战。

在这之间,种种跌宕起伏,种种异彩纷呈,清虚道祖似乎毫不动心,只是见到小青鸾死亡,见到机关造物冷冷的哼了两声,但却从未有过如此急躁的表现。

粗大的蟒蛇蠢蠢欲动,一道符文从天而降,落向黑渊半空中浮动的蟒蛇。

可就在这个时候,黑冰蔓延到小青鸾的身边,半空中巨大的蟒蛇赤黑色气息开始隐约发出凄惨的叫声。

无数冤魂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好像是风声,好像是雨声,好像是树叶从树上秫秫落下的声音,像极了世上无数的声音,却唯独不像是之前冤魂的声音。

所有冤魂似乎都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另外一种强悍的战斗状态。

似乎这种状态需要粗壮、巨大的蟒蛇付出什么代价似的,当冤魂的声音传出来,整条蟒蛇的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微微变色。

原本赤黑色的身子上黯淡的红色或说深深的红色渐渐变黑,随着身子摇摆变得黝黑。

无数的冤魂叠加在一起,黑色扎眼。

一眼看去,能看见数不清的冤魂在黑色巨蟒的身体里扭曲,层层叠叠,让人作呕。

黑冰蔓延,接触到小青鸾尸体旁的火焰,就在这一瞬间,小青鸾尸体升起的火焰浓烈而熏熏,火焰变成红色,仿佛是人世间最为普通的火焰颜色一样,没有一点点的强悍的力量散发出来。

从威力强大的赤白色火焰变成红色温和的人间之火,只用了一瞬间。

好像是小青鸾身边的火焰也被黑冰克制了一般,威力尽失。

旋即,传来一阵松脂在火焰中燃烧后散发出来的味道,高枫愣了愣,如果说在小青鸾的尸体上燃烧的火焰里出现九尾天狐,都会让高枫如此惊奇,这股子味道是怎么来的?浓郁的松脂味道好像是有许多满是油脂的树枝在火焰中燃烧似的,眨眼之间就弥散开。

高枫站的很远,依旧可以闻到这股子浓郁的松脂味道。

在这样的接连不断强者频出的鏖战之中,粗壮无比的蟒蛇放弃了跟随自己而是眼巴巴的盯着小青鸾的尸体,如果说其中没有古怪的话,那才是有古怪。

而这种松脂燃烧的味道好像变成了一种奇特的讯号,整个南荒黑渊之中随着香气四溢,转眼变了天地!转眼变了天地!入耳尽是冤魂呼号之声,当印刻着形态各异的冤魂形象的黑冰蔓延到小青鸾尸体周围的火焰之中的时候,两者相互交织,光影闪动,黑色坚冰中的强大冤魂倏忽从坚冰之中腾然而起,虽然对火红的火焰有所畏惧,身上赤黑色的禁锢却让他们别无选择,义无反顾的冲向火红的火焰。

被封印在坚冰中的魂魄与赤黑色气息中的魂魄或是朱厌的威煞里的怨灵有所不同,都是强大的魂魄,或是妖众,或是人类武者,或是道者,或是不知名的凶兽。

每一个魂魄都强悍无比,每一个魂魄都强大到称霸一方,不知这么多年清虚道祖到底击败、杀死各界多少强者,才搜罗了如此多的魂魄。

一只只魂魄虽然已经没有了身体,但在南荒黑渊之中去似乎变得更加强大,强悍的气息散发出来,直奔小青鸾的尸体。

此刻,局面的变化似乎已经出乎了清虚道祖和高枫意料。

在此之前,高枫是清虚道祖唯一的目标,硕大的法阵,弥散在黑渊上空的法阵消耗了清虚道祖无数心神,为的就是控制住高枫。

可是在小青鸾的变成尸体后,一切都改变了。

吃掉蛇人战士和降师身体里的毒核之后,小青鸾义无反顾的死了,高枫伤心难过,但是小青鸾的意外出现和随之而来的死亡似乎也变成了清虚道祖的梦魇。

甚至清虚道祖不惜让黑色巨蟒放弃追逐高枫而去紧紧盯住小青鸾的尸体。

像是巨大的黑色蟒蛇这种强大的力量,不管是对付高枫还是去应付机关造物,都是强悍的筹码。

如果一直紧盯着高枫不放的话,怕是此刻高枫怕是早已经捏碎宝珠,召唤夏皇仁帝殊死一搏了。

早知道清虚道祖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底牌,高枫便不会妄想寻找机会一举克敌。

清虚门的钢铁傀儡施展出的法术,威力超乎高枫的想象。

强悍的魂魄扑向火焰,仿佛对小青鸾尸体上的火焰有着什么强烈的怨念似的,意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

一个……两个……三个……无穷无尽的强悍魂魄投身于散发出松脂香味的火焰中,燃烧起来。

不管魂魄如何强大,不管魂魄是什么属性,只要投身于红色的火焰中,便只有挣扎。

可是魂魄的数量太过于巨大,小青鸾的尸体上燃烧起的火焰开始有些氤氲,被强行压下三寸。

好像是风中的烛火一样,无边无际的魂魄要压灭火红的焰火,随时,随地。

巨大的蟒蛇终于窥得一线机会,发出一声绝对不属于蛇族的呼啸声,声音悠远而深沉。

一股浓黑的气息直接喷了出来。

半空中清虚道祖愤怒无比,天雷滚滚而过,一声怒吼。

高枫此时好像是一个看客,不知道为什么小青鸾会燃烧,不知道清虚道祖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不知道小青鸾尸体中的火焰到底带着什么样的力量,居然会让无数强者的魂魄和冤魂合成的巨大蟒蛇带着如此巨大的敌意。

小猴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跳到高枫肩头,身子即使在小猴子的状态下,好像也变大了一些。

不再活波跳脱,而是变得有些沉稳,有些专注,专心致志的看着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不出声。

鲜红的火焰好像在小猴子双眼燃烧起来,两只眼睛里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旺盛无比。

南荒黑渊四周的群山在此刻都感受到了强大的气息转换,开始出现了变化。

山右枯槁的巨树开始抽出新的枝叶,山左已经干涸的清泉重新开始喷发。

山前尸山血海不再让人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即便血腥气味再如何浓郁,在腥臭的味道下,隐隐带着一股子清新的生机盎然。

山后阴莽莽的群山原野也在此刻开始活了起来,似乎在膜拜,感受到天地之间最为强大的规则的力量,一动不动的群山,莽原第一时间开始表达出自己对这种至高无上的规则的崇拜。

天色变得昏黄,此刻,清虚道祖布置的巨大无比的阵法看起来也只是天地之间的一件器物,无法超越,无法逾矩。

高枫无法看到这一切,身在其中,就算是感受,即便是圣境强者,但是也没有群山敏感,也无法鸟瞰到这一切的改变。

建木不知为什么,停止了变化,而是重新回复到了建木的状态,不管黑冰如何攀附在自己的身上,不管自己受到清虚门傀儡什么样的打击,依旧坚定而执着的改变着形态,变成建木的样子,继续向地下深深的扎根,继续向天空不停的生长。

尸山血海,好像带给建木无穷无尽的养分,让建木越爬越高,身子越来越粗。

清虚门的傀儡好像也感受到了些什么样的变化,黑冰刚刚碰触到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便发出一声桀历的吼叫,身子像是一支弩箭般直扑向机关造物变成的建木。

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在数道攻击下,被强行压制下去。

在这一瞬间,高枫隐隐感觉到身上被禁锢的先天混元真气也开始无名躁动起来。

虽然开始躁动,但身上赤黑色气息的禁锢却没有像是刚刚一样带给自己巨大的疼痛,变得有些平静,安稳。

强悍的魂魄并不比活着的时候弱,甚至在南荒黑渊清虚道祖布置的大阵下还要比之前最巅峰的状态要强上少许。

但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仿佛对这些魂魄有所克制,强者的魂魄接近,燃烧,任由魂魄多强悍施展出无数厉害的法术,在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之中只有点点作用,火焰淡淡的燃烧着,把一切变为虚无。

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淡然,黑冰之中的强者魂魄开始沸腾,一冷一热,火焰寒冷,寒冰灼热,一切都变得让人不知所措,一切都变得和平时没有一点相同。

光明,淡漠的光明。

仿佛这种光芒并不是来自人间,而是一种神辉,光照四周,净化着一切,无可阻挡,无可抵御。

南荒黑渊中的火光弥散,南荒黑渊中的松香味弥满。

建木被黑冰爬满,此刻却无名而燃,熊熊烈火燃烧起来,颜色和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一样,好像受到了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的感召一样,罔顾天地之间的法则,在黑色阴寒的黑冰上开始燃烧,汹涌的燃烧,肆无忌惮的燃烧,释放着自己所有热情的燃烧起来。

即便再黑冰之中是无数强者的魂魄,此刻也无法施展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法术,而是在火焰中燃烧,没有丝毫挣扎的燃烧。

夜色已经深了,建木已经燃了,久战之后的人们已经疲倦了,一种孤寒的心绪在人们心头流转,似乎就连清虚门的傀儡和无数强者的魂魄这种并不属于人类的家伙在此刻也感受到了这种孤寒。

子昂!一声清脆的凤鸣响起,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摆脱数种力量的压制,开始尽情的吞噬着一切,开始融化无数强悍的魂魄,开始净化黑色巨蟒喷吐出来的赤黑色气息。

巨大的火焰仿佛要把天与地一同融化了似的熊熊燃烧,直冲向清虚道祖布置了许久的禁锢阵法之中。

凤凰起舞,低昂!凤凰起舞,悲壮!就在小青鸾的尸体上,就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小青鸾的尸体渐渐化作一片灰烬,重归于一片虚无。

而刚刚那鲜红的人间的火焰随着凤凰飞起,四处飞溅。

然而,就在这样的虚无之中,一只凤凰在火焰中飞出,身上的火焰赤白、嫣红,种种颜色并不如何精纯,但看上去却让人无法逼视。

茫茫的南荒黑渊中,冷酷如铁!茫茫的南荒黑渊中,黑暗如漆!茫茫的南荒黑渊中,腥秽如血!在这样一片阴暗污秽的尸山血海中,凤凰涅槃,在污秽中破茧重生,四周散发的火焰洗刷着尘世的罪恶,洗刷着人世间一切的污秽和肮脏,洗刷着因为执着妄想而做出的罪恶!巨大的由无数死亡的魂魄组成的黑蛇略一畏惧,便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疯狂的扑向刚刚涅槃重生的凤凰。

数不清的赤黑色魂魄终世不得解脱,已经别无他念,在清虚道祖诡异的法术驱动下,在巨大的蟒蛇强大力量的驱动下,扑向了刚刚获得新生的凤凰。

凤凰从小青鸾尸体上燃烧的火焰中飞起,仿佛整个身体都是由火焰构成的一样,燃烧着,每一次展翅,天地之间冷焰就会呼动。

每一次展翅,身上的颜色就会变得更加精纯。

无论是巨蟒散发出来的赤黑色的气息还是清虚门傀儡无间地狱第二变蔓延的黑冰,从魂晶中出现的强者的魂魄,刚刚接触到凤凰身边的火焰,最初都是一阵痛苦,就算是魂魄也无法忍受的痛苦。

就算是再黑暗中饱受折磨的魂魄也承受不住的痛苦,让所有的魂魄都在接触到浴火重生的凤凰身边的火焰的那一瞬间,开始燃烧。

深陷禁锢中,万世不得超脱,这样深沉的痛苦又有谁能知道?旋即,无论是赤黑色气息中的魂魄还是黑冰中拥有强大力量的魂魄都从痛苦挣扎变得极为安静。

在熊熊烈火之中变得安静,在苦痛折磨中变得静寂。

这一刻,好像是天地都安静下来。

这一刻,仿佛焦躁了无数年的怨念都开始安静下来。

这一刻,似乎被清虚道祖经营了无数年,蕴含着无数冤魂的南荒黑渊都开始安静下来。

安静,祥和,喜乐,安康。

被囚禁,被禁锢,被折磨,被利用的无数或强或弱,或是愤怒的想把世间一切都带入到其中的魂魄,或是已经放弃,只是随波逐流的魂魄,在这一刻都被无边的烈焰包裹。

然而,没有一个魂魄再有怨念,没有一个魂魄再挣扎,在凤凰的火焰之中,一切魂魄都那样的安详。

在这一刻,所有的魂魄都似乎感觉到自己即将摆脱这种悲惨的命运,重新获得求之不得的喜乐安康,重新获得求之不得的安静祥和。

南荒黑渊中的魂魄似乎感受到已经获得解脱的魂魄在欢乐的歌唱,开始变的迫不及待,好像溃堤的洪水一般,根本不受清虚门傀儡与巨大的黑色蟒蛇的控制,向着涅槃重生的凤凰奔去,向着凤凰身边熊熊燃烧的火焰奔去。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重新获得解脱!被清虚道祖阴毒的法术囚禁了不知多久,饱受苦痛的冤魂们看到了一线生机,好不犹豫的向着浴火重生后的凤凰飞去。

那里,是希望。

那里,是光明。

那里,是无可言明的未来!随着小青鸾燃烧的火焰中浴火涅槃重生的凤凰飞出,那一堆火焰四散飞去,好像漫天的火流星一般,落在南荒黑渊之中。

这些火焰也对赤黑色的气息有极大的克制,嘶嘶燃烧,整个天地之间似乎都为之晴朗了几分。

随着焰火一样的火焰四散而去,高枫感觉到禁锢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好像也为之一滞,开始松动。

在火焰的燃烧中,在浴火重生的凤凰飞舞中,就连清虚道祖禁锢高枫的法阵都出现了些许的松动。

巨大的黑色蟒蛇身上无数年炼化的魂魄开始变得淡了一些。

纯纯的黑色之中似乎掺杂进去了一些白色的气息,身形有些迟钝,好像对这种变化有些不习惯一样。

但是黑色的蟒蛇也知道,此刻背水一战,要是无法击败涅槃重生的凤凰,任凭自己再如何强大,身上由禁锢的魂魄构成的身体也会化为飞灰。

身子蓦然一变,百十丈粗细的蟒蛇头部之中好像有一座火山喷发,硬生生把粗壮的蟒蛇炸开,一颗巨大的头颅在层层黑气笼罩中迅速开始转化。

但是这种转化并无法安心变化,凤凰的火焰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蟒蛇的身体,吞噬着黑色的气息。

如果任由发展下去的话,不等巨大的黑色蟒蛇变化完成,就要在浴火重生的凤凰的火焰之中化作灰烬。

南荒黑渊上空的云层,布置在云层中的赤黑色气息流转,流转不停。

在凤凰的火焰之中变得稍稍黯淡了一些,随即那股巨大的压力便让隐藏在黑云之中的阵法稳固下来,清虚道祖在此刻,更加急促的想要完成大阵。

小青鸾涅槃为凤凰,火焰之中纯净的力量已经让清虚道祖所有不好的猜测变成了现实,形势一下子又重新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强大的凤凰,对魂魄有克制的凤凰的出现,让一切似乎已经成了定局的局面再次变得微妙。

一滴暗红色的鲜血从天而降,似乎是清虚道祖的一滴精血,从天而降。

暗红色鲜血中带着无数的符文阵法,随着鲜血滴落,所有的符文阵法开始转动起来,强悍的力量不仅带动周围的赤黑色气息,甚至连天地元气都随着这滴鲜血的滴落而开始了变化。

一道道光芒从黯淡到清晰,从清冷到炙热,在南荒黑渊中带起一道道气旋。

气旋流动,整个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好像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捏成无数的碎片。

已经被无数强悍的力量蹂躏了一次又一次的南荒黑渊的空间再次无力挣扎,被更强大的力量揉捏,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

第七百二十章 星星之火暗红色的血滴,浓郁的天地元气和赤黑色的气息盘绕在其中,好像是一枚漂亮的珠子,经过岁月的洗礼积淀之后变得更加妖艳美丽。

乳白色的天地元气和赤黑色的魔气完美的融合在这滴血珠之中,那样妖艳,让人心醉。

仅仅是一滴血液,却仿佛带着比尸山血海,比无间地狱还要强悍的力量似的。

血滴从天而降,在清虚道祖精血的力量下,涅槃重生的凤凰的力量好像也受到了影响,在半空中盘旋一周,身边的火焰有些黯淡,落在燃烧的建木之上。

一团赤黑色气息的巨大蟒蛇随着血滴落下,融入,身上的赤黑色气息开始迅速改变,只有一眨眼的功夫,粗壮无比的蟒蛇似乎就廋了一圈,庞大的身体好像被这一滴精血吸允走自身的力量,一圈圈变小。

原本无比巨大的蟒蛇随着清虚道祖精血落下,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结实,身子只有十余丈粗细,百十丈长。

凝练之后的黑色巨蟒依旧巨大,透过黑色巨蟒的两只眼睛好像能看见清虚道祖落下的那滴精血一般,双目暗红,不再有魂魄出现,更加骇人。

变化之后的蟒蛇身上赤黑色气息不再被凤凰的火焰灼烧,身子也稳定下来,开始对着盘踞在建木上的凤凰扑击而去,一丝一毫的时间都不愿耽搁。

浴火重生的凤凰身子周围的火焰燃烧,碰触到黑色巨蟒的身子,黑色巨蟒只是感觉到疼痛,却根本不像刚才那样赤黑色的气息散去,只是在黑色巨蟒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并不如何深刻的印记。

清虚门傀儡身边黑冰被凤凰的火焰融化了许多,无形中受到重创。

身体里面露出的魂晶已经暗淡了许多,消耗颇重。

但此刻清虚门的傀儡也顾不得那许多,收拢残余的黑冰,一声暴吼:无间地狱,第三变!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云淡风轻,而是极为急躁,好像稍慢一点就会失去先机一样。

庞大而又沉重的金属身子仿佛变成一只轻巧的麻雀,直奔建木而去。

直奔建木上的凤凰而去。

凤凰虽然一身火焰构成,但是对于建木却没有丝毫的伤害。

反而浴火重生的凤凰和建木之间相辅相成,相互都得到了加强似的。

建木和清虚门的金属傀儡纠缠良久,叶片枯萎,又被黑冰覆盖,身子都开始打蔫了。

但是随着浴火重生的凤凰站在树枝上,那股略显得有些斑驳的火焰驱赶走了建木身体里的阴寒气息,把残留的赤黑色气息全部融化。

随着凤凰在建木上驻足的时间越来越长,建木飞速的恢复了郁郁葱葱的状态,翠绿无比。

而全身都好像是火焰构成的凤凰随着在建木上驻足的时间一息一息过去,原本有些斑驳的身躯好像被淬炼,开始变得纯粹了起来,赤白的火焰熊熊燃烧。

在火焰之中,凤凰的羽毛渐渐变得清晰,每一根翎羽都由火焰构成,顺滑贴慰,让人见之心喜。

长长的翎羽跳跃着,摇摆着,充满了生命力,仿佛每一根翎羽都活了过来一般。

这个时候,清虚门的傀儡再也没有刚才的淡然,身子飞起,和变身之后的黑色蟒蛇相互配合,精壮的身子落在黑色蟒蛇身上,快速向着建木和落在建木上面的凤凰跑去。

竟然连一丝气力都不愿意浪费,竟然节省魂力到了如此地步!高枫不知道清虚门傀儡是强弩之末,已经无力再打,还是根本不愿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准备带给涅槃重生的凤凰致命一击。

建木和涅槃重生的凤凰相互滋养,力量提升的飞快,不仅仅高枫看见了。

在南荒黑渊中所有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清虚门的傀儡自然也知道。

形势不等人,任谁都不知道建木和凤凰到底能相互滋养,成长到什么程度。

不敢等,不能等,只能奋力一搏。

就连清虚道祖似乎都被建木与凤凰之间奇异的反应震惊了,布置的禁锢阵法有所松动。

清虚道祖微一分神,高枫便感觉到身上的赤黑色气息的束缚有所松缓,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绽放,强忍着魂魄被炮烙一般的疼痛,开始施展力量。

长弓再度拉起,一道道暗金色的烟花在黑云禁锢大阵下面绽放,射落无数道者魂魄。

高枫知道,即便自己现在如何用力,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这么做,只不过让清虚道祖无法过多去帮助黑色巨蟒与清虚门傀儡而已。

虽然清虚道祖的目光这个时候并不在自己身上,但高枫却知道,无论是建木还是凤凰,都只不过是过客,只有自己,才是清虚道祖真的目的。

这只是一种感觉,在高枫心里清晰的出现。

所以,必须要做点什么,分散一下清虚道祖的注意,减轻机关造物和凤凰的压力。

这是高枫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要去做的。

张之江挡在最前方,从天空中落下的道者魂魄有些趁着刚刚高枫无力射箭的时候落地,展开攻击。

一道道各不相同的法术被血腥杀气截获,在尸山血海中获得了更多血腥杀气的张之江此刻却无法攻击,只能维持防御。

月香法力几近枯竭,对张之江的帮助寥寥,只能说是略胜于无而已。

当高枫的先天混元真神诀暗金色光芒重新绽放,张之江才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有所缓解,一道道血腥杀气从横驰骋,斩落从天而降的道者魂魄。

清虚门傀儡脚踏巨蟒,虽然黑色巨蟒像一支弩箭一般向前飞射,清虚门傀儡在巨蟒身上依旧平稳而迅速,两者速度相加,甚至连虚影都没有留下,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落在建木上的凤凰面前。

这时,巨蟒仿佛变成一杆长枪的枪杆,而清虚门傀儡仿佛变成了尖锐的枪尖。

闪烁着寒光,光芒中不时露出黑色与血色,在漫天黑云下如此犀利,如此尖锐。

根本不再留给凤凰与建木相互滋养的时间,杀机旺盛。

建木一条树枝丈许粗细,忽然不再如虬龙一般斜刺长空,而是变得极为柔软,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抽了过来。

坚硬的建木转瞬就变成一条枯黄的老藤,这种变化无论如何都让人瞠目结舌,感到不可思议。

百炼精钢绕指柔,这个时候的建木似乎也变成了百炼精钢,柔软中带着韧性,抽打过去,身边的风声尖锐呼啸。

清虚门傀儡微微一侧,好像长枪的枪尖一颤,在半空中带出数道虚影,仿佛人类武者一招凤点头一般,任由枯藤抽在一道虚影上,虚影转瞬消失。

枯藤的最后落在巨蟒身上,虽然已经小了无数倍,但是凝练之后的蟒蛇依旧可以称得上的巨蟒。

身上数不清的花纹,细看是狰狞的魂魄被固化之后镂刻在巨蟒身上一般。

枯藤抽在巨蟒身上,一声闷响,整个建木随着古藤与巨蟒一接触,便开始颤抖起来,不知道根扎在何处的建木带起大地之力,把强悍无匹的力量都传到枯藤之中,又狠狠的抽在巨蟒身上。

力由地起,建木在大地之中吸纳了无比强悍的力量,柔软中带着坚韧的藤条抽打在一样柔软而又坚韧的黑色蟒蛇身上。

枯藤与巨蟒身形都十分柔软、坚韧。

两股力量交织、缠绕,如同雷声一般的轰鸣声响起。

建木好像是一个巨人,手持软鞭,缠住巨蟒。

巨蟒随即放弃了直奔凤凰而去的势头,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对着凤凰喷出一口黑雾,整个身子轻轻颤抖,强悍的弹性加上建木传来的可以移山倒海的力量把在自己身上已经接近凤凰的清虚门傀儡用力的甩了出去。

力量巨大无比,在这一瞬间高枫甚至感觉南荒黑渊的空间都被撕裂了一般。

想一想到也难怪,无论是机关造物化作的建木还是巨蟒,在力量上都是和天下五强相差无几的强者。

这两股力量合二为一,要说生生撕裂空间,高枫也不会怀疑。

天地之间无法罔顾的天地法则在两只异兽,两尊金属傀儡的搏杀中被有意无意的忽视。

此刻,谁又能管打碎天地法则之后引发的反噬。

所有的注意都在对手身上,如何击倒对手,如何占据上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其他的,败了就死了,也不用理睬那么多。

只有胜利者才会有这些麻烦,然而对手强悍,力量相距伯仲之间,不管谁稍一留手,后果不堪设想。

清虚门傀儡就这样被投掷出去,身边巨蟒最后喷出的黑色雾气好像是清虚门傀儡的一部分似的,根本没有烟消云散,而是在清虚门傀儡金属外壳上变成一层黑色的铠甲,上面刻画着无数的符文法阵。

黑色的雾气在一瞬间固化,变成坚固的铠甲。

细微之处还可以分辨出来,这种刚刚成形的铠甲是由冤魂化成的。

和朱厌身上的天生铠甲里释放出来的银色威煞有所不同,黑色巨蟒喷出的烟雾化作的铠甲,放弃了所有的攻击,只是专心防御。

无数冤魂被凝固在铠甲中,变成花纹,好像是古老的部族使用的图腾一般,看上去有一种蛊惑的邪魅。

无间地狱,第三变施展出来,周围的空间没有一点改变,高枫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却在瞬间捕捉到清虚门傀儡身上的颜色发生了改变,似乎在清虚门傀儡身体中的魂晶已经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一般,整个清虚门傀儡变得黑里透红,看那颜色仿佛变成了传说中的冥河一般。

清虚门傀儡身上被建木刺穿,魂晶若隐若现。

就算是黑色巨蟒喷出的雾气在清虚门傀儡身上幻化成一层铠甲,依旧有些地方遮挡不到,可以见到里面的魂晶正在飞速的旋转。

魂晶中的浓郁的赤黑色气息开始弥散开,好像清虚门傀儡召唤的无间地狱第三变需要消耗无数的魂力似的,就算是如此强大的魂晶也勉为其难的支撑着。

身似飞弩,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种种变化似乎穿越了时间,在一瞬间出现,出现在南荒黑渊之中。

清虚门傀儡离弦而出,射向凤凰。

凤凰看着似乎在那里,清虚门傀儡的速度快到了根本无法反应的程度。

可是,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落在建木上的凤凰竟然只是一道虚影,清虚门傀儡势不可挡的一击只是把一道影子击碎,击破,击落。

凤凰不知何时出现在清虚门傀儡的身后,没有理睬清虚门傀儡,尖喙啄向和建木纠缠的巨大的蟒蛇。

每一根翎羽都氤氲而起的火焰让凤凰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强大,被建木滋养后,浴火重生的凤凰身上的色彩变得纯粹,赤白色的火焰足可以融化一切。

虚无的火焰变成实体,就连尖喙啄在黑色巨蟒身上,都好像是人间最为犀利的利剑长枪一般锋锐,就算是黑色巨蟒凝练无比,火焰无法净化其中的魂魄,仅仅是这种犀利的伤害就足以致命。

机关造物幻化出来的建木也在转换形态,一身不知名的金属打造的身体蓦然变得极为柔软,和粗壮的蟒蛇缠绕在一起,好像是整个机关造物都变成一根极为柔韧的枯藤一样,和黑色蟒蛇贴身肉搏,纠缠起来,谁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好像是两股绳子缠绕在一起,纠缠的过程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黑色蟒蛇凝练的魂魄要和机关造物的金属融为一体似的。

时间虽然极为短暂,可是小青鸾燃烧后涅槃而生的凤凰却极为精准的啄在黑色巨蟒的身上。

尖喙每每碰触到黑色巨蟒的身体,啄入到好像坚韧到无法损伤的黑色巨蟒身体里,随后就会掀起一大块黑色的血肉。

虽然已经被清虚道祖的精血凝练,不再像是最初那样畏惧涅槃重生的凤凰周围的火焰,可是这样直接的碰触依旧给黑色巨蟒带来不可弥补的损伤。

人世间的武者之间的决斗一样,简单而直接暴力。

刀刀见血,在血肉横飞之间,品味暴戾的武道。

都已经杀红了眼,不仅仅是清虚门的傀儡和黑色巨蟒。

就连机关造物和凤凰,此刻都根本没有一丝优雅的气质,简单直接的宣泄着暴力。

机关造物和黑色巨蟒扭曲在一起,相互之间达到了一个简单的平衡,力量僵持不下。

但凤凰在两者缠成的麻绳周围飞翔,火焰幻化的尖喙不断在黑色巨蟒身上留下不可弥补的伤口,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一块一块血肉横飞,飞出去的时候在半空中燃烧,落下,好像是无数的流星一般。

脱离了黑色巨蟒的身体,不再受到黑色巨蟒的禁锢,凤凰由火焰化作的尖喙把哲学血肉点燃,这股火焰经久不息。

在火焰中,被压缩凝练到了极致的冤魂开始不再狰狞,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喜乐之中摆脱了这么多年的囚禁,化作虚无。

清虚门傀儡在半空中急转,划出一道焦急的弧线,可是孤注一掷的攻击却根本碰触不到小青鸾死后浴火重生的凤凰半根羽毛。

凤凰好像是真正的神物,对鬼魅凡种根本不屑一顾似的,专心的把巨大的黑色蟒蛇啄碎。

这时候清虚门傀儡虽然在半空中飞翔,但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浴火重生的凤凰的速度。

虽然已经极快,但是和凤凰轻灵的身子比较起来,显得极为笨拙。

速度越来越快,变成一条赤白色的光线和一条赤黑色的光线在机关造物与黑色巨蟒相互缠绕的身体旁旋转飞舞,比中京城年节时候的烟花还要绚烂。

随着凤凰每啄一下,黑色的巨蟒的身上就会出现一大块伤口。

但黑色巨蟒毕竟是由冤魂形成,自愈能力极为强悍。

伤口周围的赤黑色气息旋即填补到伤口里,迅速愈合。

可是这么一来,黑色巨蟒便变得小了一点。

一圈圈的小下去,根本无法逆转。

而巨蟒变小,机关造物变成的建木便由均势占据上风,死命的把黑色巨蟒缠绕住,甚至还有闲暇去攻击清虚门的傀儡。

局势随着小青鸾尸体中凤凰的飞出,再次为之一变。

这一次,甚至连高枫身上禁锢的赤黑色气息都为之弱化。

高枫看着半空中随着好像是火焰凝结而成的凤凰展翅翱翔,半空中落下的道者魂魄尽数燃烧殆尽,站在南荒黑渊之中,若有所思。

看着浴火重生的凤凰在翱翔,随着凤凰展翅飞舞,赤白色的火焰熊熊燃烧,无论是魂魄还是赤黑色气息似乎都不足一提。

就算是刚才追逐自己,近乎无敌的黑色巨蟒在凤凰的攻击下也一圈圈的瘦弱下去,根本不足为虑。

高枫的精神力似乎穿透了凤凰身边的火焰,透过绚烂的色彩,火焰的颜色映照在高枫双眼间暗黄色先天混元真气之间,不断变化,让高枫双眼之间看起来有些怪异,不像是一双人类的眸子,而是蕴含着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规则的光芒。

剑尊芮先生无数年的战斗,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多少强者败在战魔手下,成就了剑尊的大名。

仅仅凭借力量,战魔是无法走到这一步的。

在战斗之中观察对手,找到弱点,加以击破,高枫和仙山中残留的一丝剑尊的魂魄融合后,便心智大开,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瞬间涅槃重生的凤凰周围蕴含的强大力量、和这种力量是如何击溃赤黑色的气息。

这是一种规则,一种让清虚道祖有所畏惧的规则。

敌人畏惧,那么自然就是取胜之道。

透过在建木的滋养下变得精纯的火焰,高枫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一块块透明的水晶,精纯的火焰也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分解成无数种扑朔迷离却又绚烂的色彩,无数种色彩在涅槃重生的凤凰身边氤氲着,飞舞着。

接近的赤黑色气息迅速被无数的色彩附着,高枫赫然发现构成赤黑色气息的魂魄周围附着的色彩居然没有一个相同的。

不同的颜色,似乎像是大千世界,充满了无数的生机。

在这些色彩斑斓的生机浸透下,赤黑色气息中的魂魄开始变得缓慢,变成斑驳的颜色。

随后,赤黑色的气息就会停止,魂魄在颤栗,在颤抖。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在火焰灼烧中,出现种种细微却又让高枫体悟深刻的变化。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双眼流转,这些变化高枫并没有在这刹那之间想的通透。

不过浴火重生的凤凰到底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克制赤黑色气息,克制铺天盖地的魂魄,高枫似乎有了一些了解。

火焰飞过,好像是一片寂寞飞过,一直蹲在高枫肩头的小猴子看见火焰之后变得更加兴奋。

一团星火从半空中落下,小猴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时候高枫正在仔细观察小青鸾死后涅槃重生变作的凤凰对赤黑色气息的压制,感悟着力量的规则,没有注意到小猴子的变化。

见高枫并没有阻拦,小猴子更加兴奋,挥舞着两只小手想要抓住凤凰翱翔之际落下的星火。

不仅仅是贪玩,更多的则是小猴子感受到浴火重生的凤凰周围火焰之中有一种让自己十分亲切的气息存在。

虽然天生铠甲之中银色威煞里的怨灵有些惧怕,小猴子还是开始伸出双手,想要触摸这种火焰,感受那股亲切的气息。

经过大荒之地与清虚门山门两次战役之后,小猴子已经长大了一些。

可是在没有变身之前却依旧没有多大,小猴子两只手臂挥舞,无论如何都抓不到那一点点纯粹的火焰。

火焰旺盛,在凤凰在高枫头顶飞舞而过的那一瞬间,无数星火落下。

小猴子最后干脆的在高枫肩头一跃而起,张牙舞爪的抓住了一点星火。

星火落在小猴子手中,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蓦然迅猛燃烧,变成一团灼热的火焰在小猴子手中升腾而起。

小猴子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本来只是对这种火焰亲切无比,想要触摸一下。

没想到刚刚摸到,火焰就在身上燃烧起来。

天生土黄色铠甲中的银色威煞投入到火焰中,好像在林火里扔进去一堆烧柴般,星星之火转眼就蔓延遍布小猴子全身。

第七百二十一章 自由和燃烧这种火焰似乎从内而外燃烧,并不像是普通的火焰一样在小猴子的表面燃烧。

这时候,朱厌似乎也变成了浴火的朱厌,身体里火焰升腾,净化着成长过快积留下来的杂质。

微微一慌之后,小猴子便安静下来。

在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里,小猴子觉得自己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有一种喜乐的感觉流转周身。

身上土黄色铠甲里银色威煞光芒减弱,但却燃烧起和凤凰身上一样的火焰。

对于朱厌的怨灵,凤凰的火焰并没有净化,而是产生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改变。

一股淡不可见的暗金色光芒在火焰中,在银色威煞中出现,正是高枫身体里的先天混元真气的光芒。

三种不同的气息短时间之内就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合而为一后进入到尚在幼年的朱厌身体里。

小猴子完全没有想到火焰会钻到自己身体中,虽然一开始这种火焰就在小猴子的身体里燃烧,但它自己却毫不知情,只当自己被凤凰身边的火焰点燃。

朱厌的身子在半空中微微一滞,莫名其妙的停在半空中。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融入小猴子身体的气息仿佛比魂晶对小猴子滋补的作用还要大上许多似的,就停滞在半空中的这一眨眼的时间,小猴子的身体便骤然增大,然后……在大荒之中,朱厌受到炎魔的刺激,身体之中血性爆发,自爆成数十个小猴子继续鏖战。

而在南荒黑渊之中,朱厌吸收了那股奇异的气息之后,身子停滞在半空中,身体里似乎出现了一把看不见的尖刀,把朱厌切割成无数份。

光芒闪过,这种光芒的颜色和朱厌吸收的那股奇异的气息一样,在朱厌身体里闪烁,把正在变大的朱厌重新变成无数小朱厌。

每一只都一模一样,在半空中落下,身高十余丈,心中暴戾的情绪变得冷静无比,旋即分散到南荒黑渊各处,把聚集成形的血肉傀儡击溃。

高枫感觉到这时候出现的朱厌似乎和以往的朱厌并不一样,双眼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动,很快便发现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往日里,小猴子变身之后天生血脉之中的那股子暴戾充满双眼,暴躁无比。

高枫还记得在大荒之地,那时候小猴子还不是如何强大,面对九幽魔主的禁锢阵法的时候,朱厌双脚陷入大阵之中。

不愿被束缚的朱厌不等高枫救援,随即便自爆。

如此凶悍狠戾的凶兽在接受了凤凰身边火焰洗礼,产生的变化就是双眼中是冷静而又凶狠的光芒。

这种凶狠,冷静的凶狠,要比之前无来由的狠戾更加让人感到害怕。

这时候的朱厌似乎已经洗去高枫揠苗助长时候留在身体里的隐患,力量更加强大,却又能冷静的施展这种力量,冷静的残酷暴戾。

高枫分神数了一下,一共有七十二只朱厌分散到南荒黑渊各处。

手中冤魂化作的长刀泛着银色威煞的光芒,在黑渊之中纵横。

朱厌所经之处,无论是血肉傀儡还是道者魂魄,亦或是蛇人战士,全部被轻松碾压,张之江面对的压力几乎消失。

清虚门傀儡施展无间地狱之后,黑渊中的血肉本来就变少,许多血肉傀儡刚刚成形就被朱厌打散,重新打碎,被银色威煞中的怨灵吞噬。

高枫只看了一眼朱厌,便不再理睬小猴子。

不管是血肉傀儡还是天上降落的道者魂魄,小猴子的分身都有足够大的优势去面对。

这里并不需要自己多管,自己要面对的,还是隐藏在南荒黑渊黑云之上的清虚道祖。

天地之间已经充满了凤凰翱翔之间散落的火焰,高枫对这些散落火焰的兴趣都要高过小猴子。

火焰中隐含的规则力量让高枫心中有所明悟,眼看着小青鸾浴火之后变成凤凰重生,身边的火焰无论是对冤魂还是对清虚道祖释放出来的赤黑色气息的克制都极为明显,高枫手指微微颤动,好像在勾勒什么符文似的。

清虚门傀儡几次扑击,双臂上赤黑色气息形成了古怪的形状,却无论如何都碰触不到飞翔中的凤凰。

数次飞出法术去攻击凤凰,还没等碰到凤凰的身体,法术就被烈焰燃烧殆尽。

高枫虽然见清虚门傀儡依旧毫无表情的模样,但却也知道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如果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再不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的巨蟒在凤凰的攻击下化作虚无。

数道符文从天而落,降落的势头很缓慢,似乎比鹅毛还要轻,也不像是之前清虚道祖种种法术略带着急躁的情绪。

这几道符文变得悠闲无比,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似的,只不过按部就班就足可以把高枫、凤凰、机关造物一网打尽。

清虚门傀儡身子骤然拉长,身上数道符文与半空中坠落的符文相互呼应,霎那之间,黑渊之中风云突变。

半空中飘落的符文忽然闪烁了一下赤黑色的光芒后旋即消失,即便高枫双眼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依旧无法看清楚那几道符文去了哪里。

这几道符文好像穿透了时空一般,转瞬和清虚门傀儡身上的符文融合。

不再攻击凤凰,也不再攻击机关造物,清虚门傀儡身上数道符文由暗变亮,由闪烁不定变得光芒四射。

机关傀儡脱离战团,任由机关造物和凤凰夹击黑色巨蟒,转身径直奔向刚刚巨大无比的蟒蛇出现的地方。

那里黑渊的地面塌陷,一片狼藉,阴寒的地气从塌陷的地面中散发出来,那温湿的南荒黑渊之中凭空多了几分凉意。

随着浑身光芒大作的清虚门傀儡投身入已经塌陷的地面,那一片方圆数里的狼藉之地以清虚门傀儡为中心,开始出现了扭曲。

四周无数的寒气不再向外缓慢释放,而是被清虚门傀儡身上烁烁发出赤黑色光芒的符文吸引,变成无数旋流,向清虚门傀儡聚集而去。

风云突变,天地变色。

在这一瞬间,高枫甚至感觉到南荒黑渊之中的天地法则忽然有些松动,一股强烈的气息,不属于人世间的气息在清虚门傀儡身上释放出来。

之前,无论是清虚门的黑色气息还是赤黑色气息,都不过是人世间的各种生灵怨恨的怨念混杂着血煞之气,再怎么说都脱离不了人世间的范畴。

而现在,高枫感觉这股气息好像从九幽黄泉之地汹涌而出似的。

磅礴的魔气之中,隐约有巨大凶悍的魔物嘶吼的声音传出来。

仿佛天地之间的通道被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打开,九幽黄泉之地无数强大的魔物正在向着这里聚拢过来一般,强大的魔气随着时间一息一息的推移,而变得愈发旺盛。

这股子气息,在大荒之地,高枫铭记于心。

难道清虚道祖把南荒黑渊与九幽黄泉连通了?高枫有些迷茫,有些恍惚。

虽然不相信,但是那股强悍的魔气,却让高枫无法不相信。

九幽魔主用了多少年,才微微改变天地法则。

而清虚道祖,直接改变天地法则,要做出这么大的传送门出来!这是什么样的力量!清虚门的傀儡力量不逊于天下五绝,此刻站在正在发生巨变的南荒黑渊曾经的毒沼之中,整个身体似乎都在融化,融化成一道穿透天地法则的传送门。

全部由不知名的金属打造的身体在刚刚的搏杀之中虽然变得残破,却依旧强悍。

站在南荒黑渊的毒沼之中,周围的空间氤氲成气雾,而在最中心的清虚门金属傀儡则开始变得模糊。

似乎引导这种巨大的通道,就算是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力量堪比天下五绝,全部钢筋铁骨,却也难以承受。

站在毒沼中间,四周一片狼藉。

偶尔还有没有完全死透的蛇人战士抽搐一下身体,没有丝毫生机,就连清虚门的金属傀儡都毫无生机,好像是天柱山一样冷漠的站在人世间与九幽黄泉之间,冷漠的看着南荒黑渊中尸骸无数,冷漠的看着火焰凝就的凤凰和机关造物,宛如天神看着世间,看着如蝼蚁一般的钟声。

无间地狱,天地同悲!清虚门的傀儡嘴里轻轻的念出八个字,坚决而执着。

符文的光芒把清虚门的傀儡身体完全笼罩住,四周阴寒的地气在清虚门的傀儡四周呼啸着,在清虚门的金属傀儡身后隐隐有魔物粗壮的手臂伸出来,想要借力爬出这段空间通道似的。

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十余丈的高度显得那样的渺小,好像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只是冷漠的变得模糊,支撑着冥河十八驿之无间地狱最后一种变化,也是最强大的变化。

此刻,清虚门的金属傀儡看上去竟然有些悲壮。

阴寒的气息渐渐变成九幽黄泉之地的魔气,清虚门的傀儡身体好像变成一道镜面,似乎是冥河十八驿之孽镜反一样,只不过镜面后面的魔气直接穿透镜面而出,回荡在南荒黑渊之中。

清虚门的傀儡身影越变越淡,魔气越涌越多,最后简直成了滔天之势,仿佛无数的魔气争先恐后的要从九幽黄泉涌入到人世间一般。

许多高枫根本没见过的强大魔物隐约出现在清虚门的金属傀儡身后,只不过气息还有些淡薄,似乎通路并不宽敞,这些强大的魔物并不敢就这么直接穿过,来到人世间,来到南荒黑渊之中。

难道……高枫又惊又怒!清虚道祖此番做法,一定是早有预谋。

但是这么做,人世间以后怎么办!难道要变成九幽黄泉?甚至变成冥河的一部分!一想到无数的魔物在人世间奔走,高枫便不寒而栗。

翱翔在半空中的凤凰感受到清虚门的傀儡身影渐渐变淡,打碎天地法则,连通人世间和九幽黄泉的通路。

那股浓郁的九幽黄泉的气息似乎凤凰极为讨厌似的,也不再攻击巨大的蟒蛇,展翅径直飞向天地法则松动的地方。

无尽的魔气正在汹涌而出,在清虚门的傀儡变淡消失的地方好像是喷泉一样汹涌而出,数不清的狰狞可怖的冤魂在其中出现,带着浓郁而纯正的魔气,充斥南荒黑渊。

好像是清虚道祖打通的并不是九幽黄泉与人世间的通路,而是直接在冥河中引来无数冥河之水,要淹没天地一般。

凤凰展翅翱翔在南荒黑渊的黑云下,好像是火焰形成的双翼每一次扑打,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魔气沾染到凤凰双翅周围的气息,毫无抵抗的被中和,被消融。

看上去小青鸾尸体燃烧中涅槃而出的凤凰似乎轻松无比,但凭借一己之力就把清虚门的傀儡施展出冥河十八驿中最为强大的无间地狱,天地同悲抵抗住。

不管在传送门中喷薄而出多少魔气,旋即便被凤凰化解的一干二净。

高枫在此刻,看的痴了!这时候凤凰展示出来的力量和之前又有不同,这是一种规则的力量。

在这种规则面前,任凭巨大的喷泉一般的魔气从九幽黄泉之地汹涌而出,也根本逃不过凤凰展翅之间火焰的洗礼。

这时候的凤凰,似乎代表的就是天地之间至高至强的力量,就算是冥河倒流,也无法撼动浴火重生的凤凰分毫。

似乎有所明悟,似乎有些了然。

高枫嘴角渐渐划起一道好看的弧线,那种笑意,是不自然流露出来的,好像是对涅槃重生的凤凰展现出来的力量有些领悟。

又好像是对清虚道祖禁锢自己的力量有了克制的方法,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身体周围开始徐徐燃烧起来,暗金色的火焰在高枫周身流转。

刚刚一旦动用先天混元真气就会紧紧收缩的赤黑色禁锢似乎感受不到此刻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变化,有些茫然失措。

高枫嘴角的弧线扬起一个美妙的弧度,果然,自己理解的规则就是这样。

凤凰就是靠着这样的规则去燃烧所有的魔气、赤黑色气息,魂魄形成的巨大的蟒蛇。

这一切都是规则的力量,这一切都是自己见所未见的一种力量使用的方式。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越来越旺盛,被压抑了许久的身体里的力量开始爆发出来,暗金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带着赤黑色的禁锢一同开始燃烧。

燃烧,自由的力量在高枫身上蔓延,带着一切禁锢,带着一切束缚自己的自由,开始燃烧。

火焰如此旺盛,比张之江全力燃烧血腥杀气还要旺盛,比清虚门的傀儡召唤无间地狱最后一变的时候在毒沼中燃烧起来的光芒还要璀璨无数。

整个南荒黑渊,在清虚道祖无数年的经营中,已经变成了留着污血脓秽的屠场。

整个南荒黑渊,在清虚道祖无数年的经营中,已经变成了被悲哀冲塞着的囚牢。

整个南荒黑渊,在清虚道祖无数年的经营中,已经变成了群鬼悲苦哀嚎的坟墓。

整个南荒黑渊,在清虚道祖无数年的经营中,已经变成了群魔跳梁狰狞的地狱。

在这里,没有生机。

在这里,没有希望。

在这里,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痛挣扎,看不见希望,看不见前路。

无数冤魂,无论强弱,不管怨念有多深,都被囚禁在南荒黑渊之中,不见天日,不得解脱。

自由,自由,自由!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带着高枫体会到小青鸾死后尸体上、燃烧的火焰中浴火重生,涅槃的凤凰带着的规则的力量。

那就是自由!解脱,让所有的魔气、赤黑色气体、魂魄、怨灵得到解脱!得到自由!不管清虚道祖出自什么样的意愿,无论清虚道祖出自什么样的心念,在高枫看来,都是邪恶的,无以伦比的邪恶!把自己得到的力量建筑在无数魂魄永世沉沦的代价上,这样的想法就算是得到了力量,也不过是最邪恶的力量。

净化!释放!自由!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熊熊燃烧,清虚道祖禁锢在高枫身体上的赤黑色气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无数冤魂,或是安静如处子,或是沙场中勇悍不屈的战士,无论什么样的冤魂,此刻都摆脱清虚道祖的力量,展现出原本的样子。

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燃烧。

所有感官,冤魂的所有感官被封闭,所能体会到的只是一种纯粹无比的喜乐。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在所有冤魂的身体里,洋溢中这么多年来对自由的向往。

冤魂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燃烧!执念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燃烧!苦痛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燃烧!燃烧!燃烧!燃烧!所有强悍的魂魄,被清虚道祖炼化的魂魄终于在这一刻得到解脱,得到了终日所盼,以至于在心中形成怨念的自由。

得到自由的这一刻,赤黑色气息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燃烧,不再张牙舞爪,不再欺凌狠戾,只是无尽的喜乐,无尽的安康。

甚至对南荒黑渊没有任何的纠结,这里,这个生活了无数年的地狱,不过只是一个人生的经历而已。

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之中燃烧,好像是涅槃的凤凰一样在暗金色的火焰中燃烧,获得了新生!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坚定、优雅、执着的燃烧着,甚至连高枫自己都没有什么样的感觉,没有感觉到全身的力量已经开始燃烧。

高枫只是沉浸在一种和冤魂一般的喜乐之中,沉浸在对力量、对规则、对自由的追求之中。

在这一刻,高枫甚至忘记了身处在南荒黑渊之中,头顶就是清虚道祖布置下的束缚自己的巨大阵法。

忘记了机关造物和清虚门的傀儡浴血厮杀,忘记了在南荒黑渊毒沼之中出现的巨大蟒蛇与浴火重生涅槃的凤凰之间的华丽厮杀,忘记了清虚道祖无数年来处心积虑的布置。

在这一刻,高枫甚至忘记了仙山,忘记了九尾天狐,忘记了剑尊芮先生的一缕神魂附身,忘记了仙山之巅的那一只刻画着山川纹路、刻画着命运的手掌。

在这一刻,高枫只感受到力量!感受到规则!感受到自由!不再有任何力量可以束缚自己,这样的一种感觉让高枫神游天外,任由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自己身体中燃烧,燃烧!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如同大海的波涛,高枫似乎是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

漂泊已久,倦了的舟子只是在舟中呻唤,怒了的海涛还是在海中泛滥。

此刻,磅礴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似乎就连高枫都无法控制似的,燃烧一切,把整个南荒黑渊的丑恶全部付之一炬。

不到数息的时间,天空中落下无数的符文。

清虚道祖也感觉到高枫的异变,这一切布置都是为了高枫而做,想到了所有的情形,清虚道祖算无遗策,原本自筹就算是剑尊芮先生和夏皇仁帝甚至北帝雪连天同时而至,也有足够的力量让这几个与自己同样处在力量巅峰中的老对手铩羽而归。

可是,就算是算无遗策的清虚道祖也无法尽知天机。

大战初始,机关造物的出现便让清虚道祖有了一丝局面超出自己掌控的尴尬。

强悍的蛇人族长,献祭牺牲之后召唤出来的蛇人上古邪神,毫无意外的被陆吾打败,败得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机会。

随后巨蟒出现,无数年来积攒了天下少见的金属、宝物、魂晶制作的清虚门傀儡也被释放出来。

又一个意外发生了,九尾天狐居然出现一丝神魂,以无上法力幻化出空间,把七尊清虚门傀儡拉入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间中和九尾天狐、北帝雪连天的神魂还有五尊完好的机关造物厮杀。

第七百二十二章 进境快虽然还是两败俱伤,但重新合体之后的傀儡却没有从前那么强悍无比,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差了一点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尤其是当一只青鸾出现在南荒黑渊之中,清虚道祖感觉一切都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卜算。

难道那个叫做高枫的小子是命外之物?自己的卜算居然无法完全算到他的命运?甚至自己算的南辕北辙,截然相反?清虚道祖历练了无数年的道心开始有些恍惚,原本智珠在握的完善着南荒黑渊上空的大阵,却不得不急促的完成,因为之后会出现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那只尚在幼年的小青鸾,传说中对魂魄有克制,这让清虚道祖不敢疏忽。

可是,就算是重视,小青鸾依然义无反顾的死了。

火焰燃烧,凤凰浴火重生,涅槃后变得强大而优雅,随意的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清虚道祖心里被怒火点燃,却变得更加谨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卜算,以后还会出现什么?看着高枫的身影,居高临下,高枫似乎只是一只蝼蚁一般,却让自己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生命的痕迹。

多少年前,那一次相见,高枫还只是一个玄境的修士。

可是,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斗之中,无论是剑尊芮先生还是那绝世妖魔,对这小子都青眼有加,自己就知道高枫的身上一定有一种叫做气运的东西存在。

当高枫莫名消失之后,自己冥冥中感觉早晚有一天能再相见。

离奇的命运再次把自己和那个叫做高枫的小子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清虚道祖心中了然,阳寿已尽,无论自己再如何努力,都会逝去。

可是,高枫的出现,点燃了心中一缕希望,这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气运所在?看到南荒黑渊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开始燃烧,已经只比自己低了一线的高枫居然在破除凝炼了无数年的气息禁锢之下,在被压迫到了极致之后,感悟到涅槃重生的凤凰展现出来自由的规则后开始破境!不过也好,清虚道祖凝神静气,开始把高枫当做一个足以和自己相提并论的对手看待。

张之江站在无间地狱的血海之中,手中朴刀上血腥杀气飞舞。

在这里战斗,似乎根本不消耗自己的力量似的。

张之江也知道,无论是清虚门的傀儡还是机关造物之间的搏斗亦或是凤凰与巨大的蟒蛇之间的搏斗,自己都插不上手。

原本在如龙境的时候以为天下强者不过如此,老子大可天下横行的念头现在看来好像是井底之蛙一般好笑。

自己能做的无非就是挡在高枫身前,把靠近的血肉傀儡与道者的魂魄斩杀。

虽然已经晋阶到了玄境巅峰,在这样的大战之中依旧这样无力,张之江嘴里有些发苦。

张之江也知道,这样的场面,这样的鏖战,天下也未见得能有几次。

可是在高枫身边,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每一次都是这样强者云集的鏖战,每一次都显现毙命。

也不知道这一次,究竟能不能死里逃生,能不能活着回去。

朱厌变身,变成七十二个一般大小的朱厌,四周纵横砍杀。

张之江身上的压力愈发小了,甚至有些无聊。

正在此刻,张之江忽然感觉到身上的血腥杀气似乎不受自己控制的燃烧起来。

心中一惊,原来一直在积攒实力,等到破釜沉舟的那一刻,自己宁愿自爆也要为高枫觅得一线生机。

可是为什么身上的血腥杀气竟然不受控制,开始燃烧起来?难道清虚门中有强者能控制自己身体里的气息,直接引爆自己的血腥杀气?随后张之江赫然发现,居然是高枫身上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让自己出现种种异变。

暗金色光芒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和血腥杀气融合。

血腥杀气正是因为高枫身上散发出来的暗金色光芒,才开始燃烧,才开始沸腾。

正因为如此,张之江安静下来,任由血腥杀气在身体里沸腾,任由血腥杀气在身上燃烧。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溶于血腥杀气之中,原本是靠着杀戮积累杀气的张之江身上的血腥杀气在这一刻也似乎自由飞翔,开始不受张之江的约束。

但是只有一瞬,血腥杀气张扬的在张之江身边燃烧,力量迸发,却又隐隐有些收敛。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温暖和煦,如同冬日暖阳,让张之江浑身血脉一阵舒适至极。

原本站在圣境门槛上,无法逾越的高山此刻变成了一座小丘,张之江感觉自己抬脚就能进入。

这种感觉极为陌生,却又让张之江飘飘欲仙。

难道要破境?张之江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玄境和圣境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别,自己从前不知道,但是在高枫的帮助下站在玄境巅峰之后,体会到生命的力量之后,那座横亘在玄境与圣境之间的无形的大山让张之江感觉这辈子都无法逾越。

想来也是,就算是汇聚天下气运的洪家皇族血脉,太子秦王几十年也依旧无法到达玄境的巅峰,更不用说到圣境了,甚至连自己都不如,至今还不曾碰触到那个关口。

张之江曾经想过,是不是自己这辈子就会到此为止?可是,那曾经高不可攀的山峰,忽然变成一片坦途,这种感觉让张之江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当时被夏皇仁帝逼迫,见识到人世间真正强悍的力量之后,跟随高枫进入北地。

那时候,张之江可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如此机缘,一次次突破,一次次认为自己无法再上一层楼之后又一次次让自己惊喜。

这一次呢?真的会直入圣境?豪爽如同血将军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下,也呆若木鸡,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旋即,身上杀气开始爆裂,仿佛身处在一场旗鼓相当,谁都无法后退半步的鏖战之中。

最后旌旗残破,硝烟混杂着血火洗礼,残尸铺天盖地的蔓延,放眼望去尽是血腥杀气与誓死不退的豪壮之气。

所有气息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催逼之下涌入到张之江的身体之中,张之江甚至恍惚中能听到身后血腥杀气燃烧的时候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涌入,瞬间填平了玄境与圣境之间无法逾越的沟壑。

张之江知道,在此刻南荒黑渊之中,清虚道祖积累了无数年的冤魂似乎在涅槃后的凤凰火焰之中化为虚无,可是冤魂中的狠戾、血煞之气却留了下来,正好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送入自己的身体里。

从古到今,张之江走了一条别人从未走过的路子,却也碰到了别人根本遇不到的机缘。

破境,毫无悬念的破境,简单的易如反掌。

张之江手中朴刀斜握,背在身后,缓步走向和机关造物纠缠的黑色巨蟒。

张之江隐约感受到这南荒黑渊之中,能让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就是那只连高枫都无法抵挡的黑色巨蟒。

富贵险中求,张之江从来不缺乏奋力一搏的勇气。

尤其是刚刚到达圣境,血腥杀气的圣境!张之江须发虬张,身上磅礴的血腥杀气肆意绽放,走在血海之中,胜似闲庭信步。

高枫给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要是不把握,难道还等着一会去任人宰割?张之江斜望高枫,见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身边燃烧,整个人直冲向半空,心中百感交集。

当时在中京城外天柱山左近与高枫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任谁能想到高家旁支的一个小子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走到这一步?甚至跟随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得到足够的好处,就好像是自己。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身边荡漾,月香被暗金色光芒包裹,原本已经告罄的真气随着暗金色光芒进入到身体里,靠着元晶上符文阵法汲取少量天地元气,勉强维持的月香猛然感觉到身体里的真气开始迅速恢复,直至溢满,开始向外四溢。

这是怎么回事?月香感受到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温暖的抚慰,好像自己在高枫怀抱中一样,山一般的臂膀抱紧自己,让自己心中踏实无比,不管要面对什么,都能坦然去走出每一步。

看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中小情郎的身影,心中一片温暖。

从进入到南荒黑渊之后,接连恶战后,月香就一直感觉不好,今天应该在劫难逃。

不过,能和高枫死在一起,月香倒是也不在乎什么。

奋力支撑,不过是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心罢了,月香根本就没有奢望这一次能再有什么奇迹发生。

随着高枫身上赤黑色禁锢的气息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弱,月香也知道,自己想的一切都正在发生,心中反而变得平静了许多。

然而,小青鸾尸体上燃烧起熊熊大火,凤凰涅槃重生,高枫身上似乎也燃烧起凤凰身体中的那种火焰,只不过颜色依旧是暗金色。

月香注意到,却没什么想法,脑海一片空白。

已经坦然面对死亡的月香,根本没有想到在清虚道祖布置了无数年的地方还能有一线生机。

看着巨大的蟒蛇,看着强悍的机关造物,看着翱翔天际的凤凰,看着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打开冥河,让冥河倒流,这一切都让月香目瞪口呆。

最开始出现的蛇族女子就已经强悍到让月香无法接受,谁知道居然后面出现的强者一个比一个强大,自己看到的场面也恢宏到根本无法想象。

山川倾倒,河水逆流。

南荒黑渊之中温湿的土壤已经根本看不见原来的样子,而那个巨大的毒沼也已经消失,化作一片狼藉,被冥河倒流魔气汹涌所遮蔽。

这一切都让月香感到有些恍惚,恍惚的认为只是一场梦境罢了。

这么强悍的力量,要不是高枫站在自己身前,月香怕是早已经瘫倒在地,放弃抵抗。

当暗金色的气息涌入身体之中,力量开始肆意流淌,身子不由自主的恢复成原型。

一只火红的八尾灵狐站在高枫身后,身后八尾比之前粗壮了许多,毛茸茸的,说不出的可爱。

八尾灵狐有些迷茫,至今还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

赤红的毛发中流淌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看上去绚烂无比。

月香微一缓神,恍惚间知道自己变成原型,八尾灵狐的形态,身体里力量迅速的修复着受伤、枯竭的经脉,蓬勃的生机让刚刚达到八尾灵狐境界的月香再一次攀升。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充满了无数的生机,盎然如春意在月香体内冲击着天人之际。

在仙山中的九尾天狐胡九年轻的时候,曾经冲击过无数次九尾境界。

高枫在仙山第五层的大城中见过九尾天狐带着少年时候的北帝雪连天浪迹天涯,走遍天南海北,挑战世间强者。

为的就是在生死之间冲击九尾的境界,但不管当时的九尾天狐如何天赋异禀,如何寻遍世间手段,都没有一点办法超越八尾的境界达到九尾。

因为,世间只能存在一只九尾天狐。

月香知道这点,族长达到八尾境界已经数百年,也无法达到九尾境界,所以月香根本就没有想自己可能会成为九尾天狐。

就算是在清虚门的山门里被九尾天狐的一缕气息附体,感受到九尾天狐的境界,却也没有任何成为九尾天狐的奢望。

那只是一个传说,是狐族的荣耀,是狐族能在北地占据强族一席之地的保证。

就算是九尾天狐不在世间出现已经数百年,却依旧没人敢轻易招惹狐族。

九尾天狐,不管在与不在,都庇护着狐族绵延传承。

月香从来没有想过,就算是想象一下,似乎都是对九尾天狐的亵渎。

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达到八尾巅峰的境界。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是一种从未感受过,也没有想到过的感觉。

力量飞速的增强,罔顾一切法则,刚刚在清虚门山门中到达八尾境界的月香转眼之间就感觉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正在自己身体里冲击着九尾境界!九尾天狐!传说中的九尾天狐!九尾天狐留在自己身体里的力量还剩了一点点气息,可是就是这些气息,让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找到了突破的根源,变幻无数种方式,但最后还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隔,停留在八尾巅峰境界。

这时候,月香随意调动身体里的力量,澎湃的力量无声的让月香知道,自己已经比青丘峡中的族长还要强大,甚至如果没有天下只能有一只九尾天狐的谶言约束,此刻,自己已经化成九尾天狐了。

这都是暗金色光芒的力量带给自己的改变!月香温柔的看着一飞冲天的高枫,看着高枫身边燃烧起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火焰,看着赤黑色气息的束缚已经土崩瓦解,心中喜悦尚在自己进阶到八尾巅峰还要浓郁一些。

黑狼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包裹,没有动。

黑狼的经历和月香与张之江不同,是高枫从仙山中带出来的小家伙。

再加上北帝雪连天狼毫中的气息入体,黑狼这时候灵智大开,比寻常妖众还要强悍聪颖一些。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汹涌而入,黑狼看着高枫背影的眼神有些怪异。

前世今生种种经过,随着暗金色光芒涌入心头。

黑狼知道之前种种过往,却没有丝毫恨意,只是感慨着高枫此次突破后力量的强悍。

感受过狼毫上带着的北帝雪连天的气息,黑狼敏锐的发现,这时候的高枫似乎比较北帝雪连天也不逞多让。

这小子……黑狼嘴里喃喃自语,似乎对自己到底会进境到什么程度并不关心,而在感慨着高枫一路势如破竹,从一个一文不名的白丁进阶到了圣境,再达到天下五绝的程度。

黑狼抖了抖身上的长毛,眼前这大场面黑狼并不如何在意。

黑狼的经历要比张之江和月香都复杂,可以说是来自仙山的怪胎。

在这样匪夷所思的局面里,黑狼却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绝望,即便高枫被清虚道祖的大阵束缚住,黑狼依旧没有绝望。

高枫的底牌是什么,只有黑狼最清楚。

至于自己的力量,黑狼也并不如何痴迷。

再强大还能强过北帝雪连天去?高枫在,自己肯定死不了。

高枫要是在此殒命,自己还能活下去吗?就算是北帝雪连天亲自出手,怕是也难。

这一点,黑狼看的要比所有人都透彻,好像它才是北地狐族一般。

高枫冲天而起,背后翔天铠双翼终于摆脱了清虚道祖法术的束缚,自由翱翔。

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燃烧中,形成一道硕大的光柱直冲向黑云。

暗金色的光柱好像是一柄犀利的长剑,戳破黑云。

高枫知道,清虚道祖必然在那片黑云之后。

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无碍,在体悟到涅槃之后的凤凰自由的力量之后,高枫不仅体内先天混元真气达到了巅峰状态,甚至开始逾越之前那道自己无法逾越的看不见的墙壁。

难道达到天下五绝的程度,就是体悟规则?一种力量的规则?高枫身子飞在半空中,径直冲向自己认定的清虚道祖的所在,并没有想这么多,脑海之中完全都是战斗,对战斗的渴望!对精彩的战斗的渴望!力量已经达到了人世间的巅峰,高枫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力量。

最为纯粹的力量,在这种程度的力量下,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魑魅魍魉都不过是笑话而已。

清虚道祖就在那里等着自己,等着自己去战斗!全身的血液如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一样在燃烧,在沸腾。

刚刚体悟到规则力量的高枫,体悟到人世间真正的力量,心中畅快淋漓,似乎就连剑尊芮先生的一缕神魄都在开心不已。

清虚道祖设置了许久的巨大阵法随着如同凤凰一般浴火重生的高枫临近,随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灼烧,如同一瓢沸水泼进积雪之中似的,融化的干干净净,不剩分毫。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分化成无数的细碎光芒,附着在闪电银蛇之上,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大。

只不过无数这样细小的但这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银蛇构成了高枫身边的所谓火焰。

火焰接近黑云,散发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细小银蛇就会深入到黑云之中,融化黑云中的赤黑色气息。

中京城皇宫下道院的大厅中,夏皇仁帝正在休息。

中京城依靠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镇压着人世间与九幽黄泉之间的通路,越来越不稳定,也只有夏皇仁帝才能让骚动的通道变得安静几分。

夏皇仁帝正在一处静室闭目养神,道院大厅里安静异常,所有人无论是真人还是天师,亦或是端茶倒水的童子都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夏皇仁帝忽然睁开眼睛,眉头微皱,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小声的喃喃自语道:这小子,进境倒是快。

林、石二位统领站在夏皇仁帝身边,听到夏皇仁帝说的话,依旧面无表情的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心中到底有多少波澜翻滚,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北地草海中,北帝雪连天坐在一块被阳光晒的滚烫的石头上,两条腿分得很开,衣襟半咧,任由北地凛冽的风吹来。

北帝雪连天眯着眼睛看着南面,遥远到不知名的地方,在北帝雪连天这里根本看不到一点点情况,但是北帝却依旧这么看着。

过了半晌,北帝雪连天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温馨的笑意,这小子运气倒是好。

话语里带着无限的留恋,北帝雪连天似乎在羡慕高枫,回忆当年和九尾天狐浪迹天涯,挑战无数高手强者的往事。

一脸络腮胡子也尽数温柔,看着天边的骄阳,有些入神。

第七百二十三章 真面目燕山战魔庙里,剑尊芮先生如长剑一般笔直的站在战魔庙前,看着南方的天空,双手背在身后,不发一言。

眼神深邃,似乎已经穿过浩瀚渺茫的时空,看见了仙山中自己一缕魂魄的归去,看见了魂魄与高枫的融合,看见了高枫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燃烧,看见了又一个绝顶强者的出现。

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背,剑尊芮先生凤目微闭,在双眼罅隙之中,精光隐隐露出。

雪山大庙之间,一个小孩子坐在巨大的石阶上,两条腿在石阶上晃悠着,两只手支在粗糙的石阶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的天空。

常人眼中,没有丝毫变化的天际,小孩子好像看见了什么,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在石阶上一跃而起,转身走回大庙中。

走了几步,回头又看,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回到雪山大庙之中。

南荒黑渊之中,绚烂的色彩比中京城年节的时候还要漂亮。

强悍至极的力量已经把辽阔的南荒黑渊反复犁了无数遍,多年不见天日,温湿松软的南荒黑渊的泥土四处飞散,被鲜血浸透,来年的草木一定会生长的极为旺盛。

无数年里,清虚道祖积累下的魂魄一朝全部释放出来,整个南荒黑渊盆地都好像深了丈许。

骄阳如火,挂在半空中,看着南荒黑渊。

任由阳光再如何强烈,一旦接近南荒黑渊附近,就会消失。

在南荒黑渊旁,只有乌云笼罩,只有层层叠叠的赤黑色气息与庞大的阵法在运转。

就好像是一块难看的伤疤,在半空中鸟瞰下去,南荒黑渊在南荒中显得格格不入,极不协调。

周围一片静寂,就连最小、最常见、生命力最完全的蝼蚁、昆虫都消失不见。

南荒黑渊之中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是那样的强烈,强烈到就算只是靠近也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承受。

草木枯萎,一圈圈以南荒黑渊为中心向四周放散出去。

没有丝毫生机,没有一点点生命的迹象。

而占地要比中京城还要大上许多的南荒黑渊,被乌云遮蔽,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时而有巨大的声音在南荒黑渊之中传出来,即便在百里之外,也可以清晰的听清楚。

笼罩在南荒黑渊上空的乌云不断的氤氲变化,随着云卷云舒,把里面一次次巨大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法术力量消弭。

南荒黑渊不再平静,动静巨大,引起无数强者的注意。

但是根本没有人也没有妖众敢于接近,感觉敏锐的强者即便远隔千山万水也能觉察到南荒黑渊中强悍的力量。

稍弱一些的好奇的强者原本以为有什么逆天的宝物现世,可是刚刚进入大荒便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这种震颤虽然极为轻微,但却可以让这些道者、武者、妖众、凶兽感受到南荒黑渊之中的改变。

一次次庞大的法术,让敢于接近南荒黑渊的强者面色如土,纷纷转身就走。

南荒黑渊里到底发生着什么,虽然所有人都想知道,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接近。

那是怎样的一种情况!那是怎样一种强悍!即便距离千里之外,依旧能感受到轻微的气息波动,而且这些强大的法术接连不断,好像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都云集在南荒黑渊之中,舍生忘死的搏杀着。

一只鼠族的妖众从南荒黑渊的方向跑出来,惊魂未定,两撇鼠须轻轻颤抖,眼神有些散乱。

蛇鼠一窝,这是一个遥远的传说。

北地妖众中蛇鼠之间也不算如何融洽,相互厮杀频繁,势同水火。

但世间总是流传下来蛇族与鼠族相互融洽生活,且提升修为的手段。

南荒黑渊中,一直有蛇鼠共同生存。

但是这千年以来,蛇族被奇怪的法术夺走了灵智,变成行尸走肉。

在此之前,感知敏锐的鼠族就觉察到了危险搬出南荒黑渊。

这千年以来,总是有鼠族来南荒黑渊中探查,看看这里的蛇族是否已经恢复了正常。

但每一次得到的消息都让鼠族沮丧,蛇人一族,南荒黑渊中的蛇人一族似乎永远变成行尸走肉。

而且南荒黑渊中那种诡异的力量愈发强大起来,让鼠族妖众不敢轻易踏入雷池一步。

但那时怎样的一片乐土,鼠族的族长每一次想到南荒黑渊温湿的土壤,到处都是唾手可得的食物,无数的蛇人气息。

贪婪的火焰几乎要吞噬理智,当南荒黑渊出现异动,鼠族的族长便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

可是不管多强大的斥候去探查,都根本无法接近南荒黑渊百里范围。

犹豫再三,虽然鼠族以胆小如鼠著称,但鼠族的族长还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亲自去探查南荒黑渊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心翼翼躲在山体的一个角落里,隐藏自己的气息。

鼠族的族长根本不敢动,甚至连对自己这个孟浪的决定懊悔的情绪都没有。

这里到底都发生了一些什么!鼠族族长看见了蛇族那个可恶的女人被赤黑色气息禁锢,开始心中暗自诅咒着这个女人的固执。

当初要不是这个女人不相信自己的话,又怎么会全族都被变成行尸走肉。

但是很快,鼠族的族长便无法再诅咒什么。

无数蛇人战士与蛇人降师出现,顶着对手强悍至极的法术洗礼冲上去,好像是最勇悍的战士。

鼠族族长知道,蛇族完了。

南荒黑渊中的蛇族没有百十年的功夫,根本无法恢复元气。

想要转身就走,但鼠族族长却根本不敢动。

惊骇的看见蛇人施展蛇族秘传的献祭术!这种诡异而且古老的法术鼠族中也有,每一次鼠族族长想到献祭术的时候,总是嗤之以鼻。

开玩笑,让老子去献祭?召唤上古鼠族的强者?你干嘛不去死!第一次看见献祭术真的有人使出来,鼠族族长颤栗了。

那是一种怎样强悍的存在,硬生生的用八条巨大的蟒蛇和两只白蝴蝶献祭召唤出来的蛇族上古强者的强大已经超出了鼠族族长的想象。

但是,当鼠族族长以为那几个人类和妖众就要被杀死的时候,再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这种迷茫在陆吾显身之后,达到了最大。

灵魂中对陆吾的恐惧让鼠族族长匍匐在山石中,一动不敢动。

即便只是机关造物,并不是真正的陆吾显身,鼠族族长的身体也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蛇族二次献祭,陆吾被石化。

但鼠族族长依旧不敢逃走,虽然一瞬间的空隙是千载难遇的机会,但鼠族族长依旧不敢走。

那强大的机关造物根本不会败,鼠族族长心里知道。

就算是蛇人二次献祭,召唤出强大的有石化视线的上古蛇神,依然不会是陆吾的对手。

它猜对了,疯狂的冰雹让鼠族族长无比的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如何正确。

在山石之中都难以忍受这股冰寒气息,要是当时转身就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鼠族族长知道,那就是和蛇人战士或是蛇人降师一样,粉身碎骨。

随后,鼠族族长知道什么才是鼠目寸光。

一次次都认为这就是最强大的强者了,却又一次次的知道自己错了。

庞大无比的蟒蛇,北地妖众曾经的那个女王,如今北地的王者北帝雪连天的气息接二连三的出现,巨大无比的金属傀儡,这一切都颠覆了鼠族族长漫长生命中的认知。

这些强者为什么都会云集在南荒黑渊之中?鼠族族长迷茫了,有些狡诈的脑子里变成一团糨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要去做什么。

南荒黑渊这是怎么了!上古神兽,青鸾出现在南荒黑渊中。

鼠族族长在一本古旧的书籍上见到过青鸾的样子,要是平时见到青鸾出现在人间,早就震惊无比。

可是今天,一次次的超出想象的事情发生,鼠族族长的心变得麻木,有些呆滞的看着青鸾吃掉蛇人战士或是蛇人降师身体里的毒核,看着青鸾死去,看着一只凤凰浴火重生……直到最后冥河倒流,凤凰飞舞,一滴星火落在鼠族族长的身上,这才稍稍恢复了一点神智。

日他娘的!鼠族族长心中暗骂了一句,也不管其他,转身就在已经快要崩塌的山体里打洞,逃走。

一路逃,一路回想,如果真的能活下去,一定不再这么好奇。

鼠族族长心中暗自发誓,那些强者,就算是金属傀儡,伸出一只手指都会碾碎自己,这又是何苦来的呢。

奔走在南荒的土地上,感受着脚下的土地不时轻轻的震颤,鼠族族长对又有什么样的强者出现没有一点好奇,对南荒黑渊到底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模样,也没有一点点的念想,能逃走,已经是上上大吉,这么多强悍的存在,要做的事情,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甚至鼠族族长心里有这样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回头看南荒黑渊一眼,自己必然会死去,毫无疑问的死去。

看着还有一些武者、道者、妖众想要探查究竟,鼠族族长没有去阻拦,它没有那个时间。

能远离南荒黑渊一步,活下去的机会就大了一分。

南荒黑渊中的一幕一幕,成了它一世的梦魇。

上古蛇族强者的交媾,尸山血海,鬼童,金属傀儡和机关造物,北地两个绝世强者的气息,牺牲不知多少蛇人召唤出来的巨大的蟒蛇,上古神兽青鸾,浴火重生的凤凰……这一切一切,都让鼠族族长终生难忘。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半空中熊熊燃烧,高枫顶着暗金色光芒,好像是一支离弦的弩箭一般,义无反顾的冲向南荒黑渊半空中清虚道祖布置的巨大禁锢阵法之中。

既然敌人在那里,冲过去也就是了!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高枫感觉自己这一刻,无可阻挡!涅槃重生的凤凰好像也感受到高枫身上燃烧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释放出来的力量,子昂一声脆鸣,折身和高枫一同冲向清虚道祖布置的禁锢大阵之中。

一红一金两道身影直冲向压抑了南荒黑渊无数年的云层。

瞬间便接近到云层下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大亮,涅槃重生的凤凰身上赤红色的火焰也好像感受到什么力量似的骤然亮起。

无数繁复的符文在云层中出现,好像是高枫在通往仙山第六层的阶梯上看到的符文一样,充满强悍的力量,而且每一枚符文都极为古朴。

唯一相同之处就是这些符文都充满了力量,强悍无比的力量。

乌云被撕开,露出隐藏在其中不知道多少年的真相。

赤黑色光芒在云层中密布,一直到飞近,高枫才发现这些乌云都是由赤黑色气息聚拢而成的。

在此之前,自己看过无数遍,根本看不出一点端倪,也不知道清虚道祖是如何隐匿气息,把赤黑色的气息变成普通的乌云。

越向上飞,高枫便感觉到越来越巨大的压力。

身边已经不仅仅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燃烧起来带出的火焰光芒,更多的则是繁复古朴的符文落在高枫身上,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燃烧后发出的光芒。

到了这个时候,比较的不是心机与手段,而是最为纯粹的力量之间的较量。

先天混元真气,在仙山中高枫刚刚得到先天混元镇神诀的时候,九尾天狐便说,这种功法看上去普通,其实练到最后,是世间至阳至刚的功法。

此刻,正应了九尾天狐当日的说法,至阳至刚的先天混元真气散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强悍无比,仿佛是当年高家兄弟二人射出的刻满锐字符文的长箭一般,犀利,而无可匹及。

高家血脉之中坚忍、执着的心在高枫这里体现的尤为明显,从打进入修行之后,便专心于先天混元镇神诀,心无旁骛。

此刻,一种力量被发挥到了极致,威力更是强大无比。

任由半空中清虚道祖禁锢大阵中无数符文如同雪花一般坠落,接触到高枫身边燃烧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后便化为灰烬,力量虽然强悍,但是对于已经达到世间力量巅峰的高枫来说,并不算什么。

浴火重生的凤凰那里也是如此,可是当凤凰刚刚离开毒沼的时候,在清虚门傀儡变得虚无的地方,涌出更多的魔气,甚至有巨大的魔物想要从那里挤过来。

这些魔物似乎来自冥河之中,并不是高枫曾经见过的九幽黄泉里的魔物任何一种。

但不管怎样,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强大,无以伦比的强大。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凤凰无奈的对着半空中清虚道祖布置下的禁锢大阵吐出一口赤白色的火焰后,回到传送门那里镇压魔气。

只飞走那么一瞬间,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变成的传送门中就已经出现了数只强大的魔物。

凤凰飞回,火焰气息招摇舞动。

虽然魔物强悍,但没当星星点点的火光落在魔物身上的时候,魔物的身上就会出现一大片的空白。

一声声咆哮中,强悍的魔物化作虚无。

再强大的魔物,在凤凰面前,都显得那样的孱弱。

可是即便如此,凤凰也无法走开,被硬生生的留在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幻化的传送门旁,消弭着冥河的魔气气息。

巨大的蟒蛇虽然伤痕累累,却也知道到了关键的时候,身上赤黑色气息旺盛,拼命压榨最后一点力量去缠绕住机关造物变化而成的建木。

似乎这只巨大的、由魂魄构成的蟒蛇也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不留一点余力,奋力的缠绕着机关造物变化的建木。

在这种不要命似的攻击下,建木也手忙脚乱的抵御着,一时半刻也无法击倒巨蟒,去帮助高枫。

高枫此刻,只能独立应付清虚道祖,得不到一点助力。

不过高枫并不在意,心中隐隐兴奋,战魔的魂魄在高枫身体里释放出无比的渴望,渴望战斗,渴望着精彩的战斗,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体悟到战斗的本质,体悟到规则的力量,高枫此刻没有丝毫的畏惧,无比的渴望。

犀利,执着。

仿佛是高家兄弟二人射向半空的长箭,高枫一头射入清虚道祖布置了不知多久的阵法之中。

原本为了克制、禁锢高枫的阵法随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开始崩坏。

阵法碎裂,但高枫心中隐隐感觉不安。

清虚道祖一定还会有后手,要不然这个巨大的笼罩了南荒黑渊上空无数年的阵法不应该这么简单的就碎裂。

一连串拗口的咒语声在半空中响起,清虚道祖毫不迟疑的念诵起来。

光光是一句句拗口的咒语,就让高枫感觉到心中不安大盛。

手中仙山小剑带着一道暗金色光芒,直刺向无数符文阵法后面的那道影子。

那是清虚道祖,是一直隐藏在背后最强悍的力量。

在此之前,高枫看到浩瀚无比的巨大阵法,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和南荒黑渊的大阵比较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看到能和匠圣鲁刚制作出来的机关造物相抗衡的清虚门金属傀儡,看到巨大的蟒蛇,在高枫心里清虚门的总体实力并不比有大夏辽阔疆域的夏皇仁帝或是执掌北地妖众的北帝雪连天稍差。

甚至高枫感觉到,无数年的积累,清虚道祖还要略强一些。

这些在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高枫全部力量都汇聚在仙山小剑中,长剑轻挑,把身边的符文阵法一一挑落,身形不减速度,直冲向对面的清虚道祖。

咒语虽然拗口无比,但清虚道祖念诵的清晰无比,和九尾天狐的咒语不同,每一句高枫都能记住,咒语极为古朴,似乎是许久以前的法术,陈旧的就算是从清虚道祖嘴里说出来,也带着一股子陈腐的味道。

言至法随,咒语在清虚道祖嘴里脱口而出,在半空中变成无数细碎的符文阵法,和数不清的赤黑色气息合拢,变成无数的绳索,出现在空中。

而随着清虚道祖的咒语出口,整个南荒黑渊上方的空间中仿佛出现了一股浓郁的滞涩气息,让高枫的身形慢了下来。

时间似乎变得极为缓慢,在清虚道祖无上的法力之中,时空规则已经出现了改变。

黑色的绳索好像是活了起来的灵蛇,直奔高枫而来。

被清虚道祖加持过的赤黑色气息似乎并不惧怕高枫身边燃烧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纠缠着,找寻一切空间想要贴近高枫的身子。

漫天细碎的符文阵法飞舞,南荒黑渊上空黑云尽散,出现了无数的银蛇,细碎的符文阵法好像是漫天繁星一般,在高枫南荒黑渊上空闪闪发光。

四散的赤黑色气息在这样的背景下,显得尤其诡异。

似乎变成一个单独的空间,高枫赫然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灌注到翔天铠的双翼中,都无法拉近和清虚道祖的距离。

在这个空间里,清虚道祖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真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能成长的如此快。

清虚道祖念诵完法咒,浮在空中,脚下一团赤黑色的云团,本来仙风道骨的清虚道祖此刻看起来无比的诡异。

似乎一切尽在清虚道祖把握之中,好整以暇的和高枫说道起来。

最开始赤黑色灵蛇稀疏,高枫身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还能抵抗,旋即,漫天黑云尽数变成赤黑色的灵蛇,向着高枫缠绕过来。

高枫手中仙山小剑在身边舞出一团暗金色的光环,抵挡着清虚道祖的攻击。

形势危急,高枫对清虚道祖的话置若罔闻,好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舞动着仙山小剑。

呵呵,别挣扎了,就算是夏皇仁帝在这里,加上北帝雪连天,也得尽数束手就缚。

清虚道祖呵呵笑道:你以为这里我经营了那么多年,是玩玩的?这里比中京城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还要强大几分。

你这个异数,我虽然算不得你的前尘过往,但是在这南荒黑渊中,料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第七百二十四章 谋划千年高枫听到清虚道祖自信满满的说着,并不理会,手中仙山小剑往复而刺,挑落无数赤黑色灵蛇。

刚刚晋阶,身体里充斥着强大的力量,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周身流转,含而不露,每当有黑色灵蛇接近,暗金色气息就会把灵蛇击落。

无数烟花一般的赤黑色气息在高枫身边炸开,炸成碎片。

短暂的僵持局面,随着清虚道祖手中符文出现而终止。

缚!清虚道祖言至法随,高枫身边空间扭曲,一枚赤黑色的符文随即出现在身边。

随着清虚道祖言至法随,高枫身边燃烧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骤然一黯,数十道赤黑色的灵蛇趁虚而入,紧缚住高枫的身子。

高枫进阶之后,力量上和清虚道祖相差并不是很多,只不过这里是清虚道祖经营了无数年的南荒黑渊,在强大的符文法阵作用下,清虚道祖占据了天时地利。

刚刚达到力量的巅峰,高枫对这种强大的力量掌控还很陌生,天时地利均在清虚道祖那里,一个回合,高枫就被紧缚在半空中,无法动弹。

紧缚在高枫身上的赤黑色灵蛇与刚刚身上赤黑色的气息有所不同的是这些赤黑色的灵蛇只是绑住高枫,让高枫无法动弹,却不会深入高枫魂魄之中,让高枫无法运转先天混元真气。

虽然仅仅如此,面对清虚道祖,随时都会被清虚道祖杀死。

高枫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一种结果,自己刚刚进阶到圣境巅峰,达到人世间力量的巅峰随即便被清虚道祖再次禁锢住。

小子,你看看我,几千年前我们见过一次,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清虚道祖此刻心情大佳,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没有马上杀死高枫,反而像是一个和蔼的邻家老者一样与高枫闲聊着。

高枫被束缚在大阵之中,对这个阵法,清虚道祖似乎充满了信心,也不怕高枫万一逃脱。

这么多年的布置,终于大功告成。

清虚道祖满腔得意,无人诉说,和高枫闲聊几句,心中舒畅无比。

高枫见过清虚道祖一次,在中京城大乱之夜,城郊清虚门和魏王洪炀麾下的北蛮之王伏击自己,最后清虚门的虚空真人要死在自己仙山剑尊第一剑之下。

间不容发的瞬间清虚道祖带走了虚天真人,临行之时看了自己一眼。

那时候高枫正沉浸在仙山剑尊第一剑的威势中,并没有仔细看清楚清虚道祖的模样,在心里只有模模糊糊的样貌。

可现在直接面对清虚道祖,似乎触手可及似的。

听清虚道祖这么一说,高枫心念微动,仔细打量起清虚道祖来。

只见对面身穿道袍的清虚道祖仙风道骨,隐约有些熟悉。

经过清虚道祖提醒,几千年……那不是中古之世?真有人能活几千年?见过自己一次,道者……一道闪电在高枫脑海里划过,一副画面出现在高枫脑海里。

天柱山下,剑尊芮先生正在和魏王洪炀厮杀,周围尽数都是中古之世的强者围观,自己被上一代的九尾天狐带去。

当时剑尊芮先生和魏王洪炀的打斗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身边有一个熊族轻甲壮汉,有魔物,有一只如同玉石一般的怪兽,那面还有一个道者……居然是他!高枫当时全部注意力都在剑尊芮先生正在和魏王洪炀厮杀之中,那道者根本没有说话,仿佛是透明的一样,所以高枫心里也没有什么太过于深刻的印象。

而且最为基本的常识,就连睥睨天下的大魏太祖皇帝都只能活五百年,大夏朝的皇帝更不用多说,都是常人中高寿的年纪,不过几十年就已经辞世,所以高枫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从中古之世活到现在。

想到这里,高枫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剑尊芮先生不也是从中古之世一直活到现在嘛?就算是一缕神魄被分离,捉入仙山之中,燕山战魔庙中的剑尊芮先生也活的好好地。

虽然这样的活着,肯定是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要不然雪山大庙的圣人也不会选择转世这种风险极高的办法来对抗岁月流逝。

不管怎么说,总是有办法的,那清虚道祖难道真是当年那个围观的道者?无数疑问在高枫心头盘旋,根本找不出一个答案来。

当年虽然清虚道祖也算是天下强者之一,怎么过了几千年,还是这样。

再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忽然发疯似得掳走了秦王,和夏皇仁帝翻脸?在中古之世,自己看到的道者,花白的头发,满脸的深深皱纹,如刻刀刻画上去的一般。

一身整齐的道袍,连一道皱褶都没有。

身子像是标枪一般笔直,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温魏王洪炀和剑尊芮先生之间的争斗,两道雪白的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在想着什么。

而如今,变成清虚道祖,就这么站在自己对面,悠闲的、笑吟吟看着自己,浑然不去理睬身下南荒黑渊之中巨蟒还在和机关造物殊死搏斗,也不去理睬清虚门傀儡变成的传送门,无数魔气四溢。

只是看着高枫,好像看着什么宝贝似的。

花白的头发依旧花白,和高枫印象之中没有一点改变。

整齐的道袍依旧一丝不苟,没有皱褶,即便经历了一场场的鏖战,也依旧严整如初。

经历了几千年,身子也不见有半点佝偻,还是和中古之世一样,笔直,坚挺。

仙风道骨的清虚道祖,要是不知情的人,哪里又会想到尸山血海,都是这个仙风道骨的清虚道祖做出的手段。

记得。

中古之世我们就曾经见过,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再见。

我也没想过,清虚道祖居然和我在中古之世有一面之缘。

高枫整饬心情,平静的说道。

身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变成无数利刃,想要切断绑缚自己的赤黑色灵蛇。

别费力气了,我布置了几千年的阵法,哪是这么容易就被破解的。

清虚道祖见到高枫还在挣扎,晒然一笑,说道:那一战之后,莫名出现了一个绝世强者,建立了大魏。

后来我知道,他就是当日被剑尊芮先生打的粉身碎骨的绝世妖魔。

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重新转世而生,吞噬了龙族的力量,从此天下无敌。

吞噬天地间最强的力量,成为万古的存在,他想,我也想。

不过他以为只有他自己来到现在,却没想到我也能来到现在。

清虚道祖娓娓道来,世间的隐秘传到高枫耳中,在高枫脑海中仙山顶上那只巨大的烙刻着山河命运的大手恍惚出现。

那只伸手便撕碎九幽魔主精纯魔气的手,在九尾天狐嘴里说的那个他,难道和清虚道祖说的是同一个人?清虚道祖也知道仙山?清虚道祖也知道山顶那尊黑色的木质棺椁?高枫瞬间千万念转过,看着清虚道祖的眼睛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烁,似乎想要看穿这个从中古之世一直活到现在的强者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清虚道祖继续说道:没想到你这个不合天地规矩的怪物居然能成长到这个地步,我要是消化了你,他也不在话下!话音刚落,南荒黑渊变得清朗的天空中一阵扭曲,好像有一扇大门随即打开。

随着空间扭曲,一道剑光出现。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眼中闪烁,看的真切,是道院的康真人!在出现的那一刹那,康真人随即化作一柄长剑直刺向清虚道祖。

剑光犀利,无坚不摧,剑刃孤绝,不像是一柄剑,如君子一般温文尔雅。

反而像是一把朴刀,狠辣决绝,无论前面是什么,都要一刀砍碎,劈出一个朗朗乾坤。

清虚道祖虽然在和高枫说着这些年来积压在心底的事情,但却没有丝毫疏忽。

见到空间扭曲,身边随即出现许多符文,随着康真人化成的长剑刺过来,符文黏附在长剑上,短暂的把长剑禁锢。

夏皇仁帝不来,你来又有何用?清虚道祖见到是康真人化作的长剑,笑着说道。

身边的空间随着清虚道祖手指动作而扭曲,转眼之间形成一个封闭的单独空间把康真人幻化的长剑禁锢在其中。

长剑剑意孤绝,挣脱清虚道祖打在身上的符文法阵,直刺空间壁垒的边缘。

然而这个空间并没有受到康真人幻化的长剑攻击,在长剑的剑意要碰触到空间的那一瞬间,氤氲而起的空间壁垒边缘形成一层层的涟漪。

这些涟漪似乎把空间扭转,无论康真人幻化的长剑如何在空间中变幻,都始终没有办法碰触到实质。

一身犀利的剑意,强横的力量碰不到对手,只能在虚无之中游走。

把康真人幻化的长剑困住,清虚道祖也不再多看那柄长剑一眼,这座法阵威力到底有多大,清虚道祖清清楚楚的知道,一名道院的真人而已,定然不会冲出来。

清虚道祖开始变得沉默,双眼之中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身上没有一丝皱褶的道袍中符文闪烁,开始迅速的旋转起来。

随着符文法阵运转,转瞬出现浓郁的赤黑色气息,每赤黑色气息在道袍上铭刻的符文法阵中出现,迅速被拉长。

一道道细细的光线在清虚道祖的道袍上出现,好像清虚道祖在这一瞬间长出无数的触手一般。

高枫看着清虚道祖的样子,似乎有些熟悉。

但清虚道祖的法术比高枫的心念还要快上几分,没等高枫想到写什么,无数道细细的光线向着高枫飞去。

这一瞬间,高枫敏锐的觉察到,在清虚道祖符文阵法的作用下,时间已经完全停止,只有那些光线超越时间,超越空间,飞向自己,丝毫不费力的透过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开始吸纳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是魏王洪炀!高枫旋即明白,为什么自己看着清虚道祖浑身长满触手的样子总是有些熟悉。

中古之世自己在蜃影法术中看到的景象就是魏王洪炀吸纳中古之世的修士身体里的力量。

怎么这样邪恶的方式清虚道祖也会?刹那间高枫想起来清虚道祖刚刚说的那些话,一个古怪的念头在高枫脑海里出现,难道仙山巅峰的那尊黑色木质棺椁里会是魏王洪炀?清虚道祖身上释放出来的每一道细细的光线都好像活了过来一样,如此贪婪,如此残忍,拼命的汲取着高枫身体里的力量。

在高枫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好像是一片暗金色的海洋,浩瀚而辽阔。

无数细细的光线好像是流星一样从天而降,落在暗金色的海洋之中,贪婪的吸纳着海洋中的力量。

清虚道祖的身上开始撒发出暗金色的光芒,高枫能感受到清虚道祖的力量在随着无数细细的光线吸纳自己的力量而不断变强,愈发强大,甚至高枫有一种错觉,这个时候的清虚道祖已经超越了天地之间最大力量的束缚,超越了天地之间的法则,成为了一个奇异而又强悍无比的存在。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进入到清虚道祖身体里的时候便断绝了高枫的感知,虽然高枫的精神力经过千锤百炼,坚韧无比,也一样感受不到清虚道祖身体里的暗金色气息的去向。

想来被清虚道祖变成自己的力量了吧,高枫眯着眼睛,看着清虚道祖,看着连接自己与清虚道祖之间的稠密的细细光线上暗金色光芒水纹一样的流转,自己却根本没有力量去挣脱。

仿佛这些细细的亮线就是一座庞大的符文法阵似的,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空间,自己根本没有丝毫机会摆脱清虚道祖筹划了无数年的阵法。

果然是和中古之世的魏王洪炀一样,高枫心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

不管自己如何抵抗,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都躲过被吸纳的命运。

高枫身体中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好像是一堵堤坝,而那细细的光线却无孔不入,在一眨眼的时间就把这堵堤坝腐蚀的千疮百孔。

高枫的力量就顺着无数蚁穴流淌而出,流到清虚道祖身体里。

果然是这样。

高枫刚刚心中恍惚知道,清虚道祖说的那家伙,应该就是在天柱山下被剑尊芮先生击败,愤然自爆的魏王洪炀。

而听清虚道祖的意思,魏王洪炀在自己离开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再次复活,吸纳了无数强大的力量,直至一统天下,变成大魏太祖皇帝。

因为自己被阵法带回到现世,没有经历这一切。

但清虚道祖说的事情,隐隐告诉自己,自己并不知道的真相。

吸取力量,在中古之世,高枫看见过魏王洪炀吸取其他修士力量的画面,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被清虚道祖吸纳力量……这种感觉极其恐怖,身体里的力量流逝,好像是流水一样,一丝一毫,不快,却无可阻止。

南荒黑渊之中,刚刚变得清朗的天空随着清虚道祖吸纳高枫的力量开始被扭曲,出现了巨大的改变。

好像是陆吾出现一般,天气开始剧烈的改变,但并不像是陆吾走出每一步那样四季分明,而是处于一种混沌状态。

随着清虚道祖不断吸纳着高枫身体里的暗金色先天混元真气,天地之间的异象愈发明显,南荒黑渊附近的山川似乎都在颤抖,时而白日星现,时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大地开始像是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地震似的,被撕裂出一个个大口子,阴寒的地气喷射而出。

天地之间的元气随着高枫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被清虚道祖吸纳也开始变成一团团涡流进入到清虚道祖的身体里,整个南荒黑渊之间到处都是飞沙走石,大地被撕裂,盆地鼓起,两遍的峭壁崩塌,仿佛到了末日一般。

天地异象愈发频繁,甚至白日星现和艳阳高照同时出现。

机关造物已经和巨大的蟒蛇不再纠缠在一起,而是有默契的分开。

机关造物变成毕方的样子驮着张之江和月香、黑狼一起飞在半空中,一边躲避着天地之间巨大的改变,一边和对面的巨大黑蟒虎视眈眈的对视着。

南荒黑渊之中,忽而疾风骤雨,忽而白雪飘飘。

大地被撕裂,山川倒塌,河水逆流。

半空中清虚道祖的身体中射出无数暗金色的光芒,好像是一轮旭日一般,挂在半空中让人无法逼视。

高枫被束缚在半空中,身体没有任何改变,但无论是力量还是精神都变得愈发虚弱。

刚刚饱满的先天混元真气在无数细细的亮线吸允之下强大的力量渐渐进入清虚道祖的身体里,整个人虚弱不堪,身体里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甚至高枫能感觉到那些细细的亮线深入到自己的身体里,越来越深,吸引力越来越强大。

随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渐渐枯竭,这些细细的亮线开始深入到更深处吸纳力量。

突然,这些细微的光线突破了一个不可能的屏障,在高枫身体里扭曲,莫名进入到仙山之中。

那种感觉很奇怪,高枫甚至在此之前,知道玉佩在自己心口,却根本触摸不到,好像仙山存在于另外一个空间似的。

九尾天狐反复多次告诫自己不能受重伤,高枫也曾经反复多次想过这件事情,不能受重伤,难道因为蕴含着仙山的玉佩在自己身体里的缘故?这时候高枫有一种玄妙的感觉,那些细细的丝线在自己身体里穿过,玄之又玄的进入仙山之中。

在此之前,高枫除了神思恍惚之外,都不知道该如何进入仙山。

而这些细细的丝线却莫名的进入仙山之中,进入到高枫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进入的地方。

进入仙山,这些丝线开始兴奋的发出嘶嘶嘶的声音,或许因为仙山中浓郁的天地元气缘故,被这些丝线肆无忌惮的吸允着,浓郁的天地元气被快速的吸允,因为速度太快,而且仙山之间的天地元气太过于浓郁的关系,光线发出嘶嘶的声音。

在高枫看来,这些光线都很细,可是在仙山中,这些光线变得莫名的粗大,好像是一条条巨蟒般就这么冲了下去,直奔仙山而去。

一层层云雾缭绕中的仙山,伫立在那里,天色忽然为之一变。

无数巨蟒凌空而下,直奔仙山而去。

那里的天地元气更加浓郁,这些细细的光线没有神智,但却能知道哪里才是天地元气浓郁的地方。

巨蟒一般的光线在仙山的空间里似乎像是实质一样,搅动雾霭。

乳白色雾霭之间九尾天狐布置的浩大的符文阵法随着雾霭波动而动,却没有触发。

似乎九尾天狐布置的符文阵法只是让仙山之巅的那个家伙进入沉睡,对清虚道祖释放出来的光线仓促之间并没有防备。

一声娇吒响起,回荡在仙山之间。

是九尾天狐愤怒的声音,娇吒中带着一丝绝望与不甘。

为了让山顶的那家伙进入沉睡,九尾天狐呕心沥血,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家伙刚刚安稳一些,没想到飞来横祸,仙山中的安静被这些巨蟒一般的光线打断,整座仙山随着巨蟒一般的光线进入似乎也开始活了过来。

当这些粗壮的巨蟒进入仙山之中,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吸引,这些巨蟒一般的光线并没有四散开去,刚刚嘶嘶嘶的吼了几声,却根本没有任何的挣扎,便都落入到山顶的棺材之中。

黑色的木制棺椁,在此之前安静的在仙山之巅,仿佛已经在这里无数年,还要这样在仙山之巅无数年一般。

可是随着巨蟒一般的光线进入到仙山之后,整个仙山似乎都活了过来,停放在山顶的那尊黑色的木质棺椁似乎也开始变得生动了许多,开始有了自己的生命,从死亡的沉寂中苏醒过来。

第七百二十五章 你也仙山 我也仙山当清虚道祖释放出来的光线就这样进入到高枫身体里的时候,这尊安静的黑色木制棺椁好像活了过来。

没有力量的释放,但那些在仙山中变得粗壮的光线好像是一条条蟒蛇似的,强大的扭转着,汲取着仙山中浓郁的天地元气。

但只有一瞬间,短短的一瞬间。

仙山中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改变,却没人能够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

所有巨蟒一样的丝线都好像是活的巨蟒一样,微微一顿,瞬间昂首,继而直扑向停放在仙山之巅的那尊黑色木质棺椁。

如此急促,如此凶猛,好像是离家的游子多年未见自己的家乡,短暂的近乡情怯之后,积累了无数年的思念汹涌而出,迫不及待,无论前面是什么,都毫不犹豫的投身其中。

不是停放在仙山之巅的那尊黑色木质棺椁强行收拢,而是这些巨蟒一般的光线迫不及待的冲向黑色的木质棺椁。

所有的光线,汇聚在仙山之巅的黑色木质棺椁上。

数不清的亮色的巨蟒进入到那尊安静的没有丝毫改变的黑色木质棺椁中。

黑色木质棺椁周围断裂的铁链儿臂粗细,这时候开始哗哗作响,好像是在欢呼,在雀跃一般。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玄妙。

高枫看着面前的清虚道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力量被汲取,但是随着无数亮色丝线进入仙山,自己却分明看到了仙山之中的种种情形。

是的,的确是看到了仙山之中的种种。

那尊黑色的木质棺椁,甚至连棺椁上已经熬不住时光岁月的流逝变得有些模糊的符文都好像被高枫看见,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啊!黑色的木质棺椁上随着无数丝线的汇聚,并不显得拥挤。

好像是蟒蛇一般的丝线到了黑色木质棺椁上,又重新变成了丝线,温顺无比。

在黑色的木质棺椁上,这些丝线轻轻的摆动,仿佛已经忘记了清虚道祖,甚至连在清虚道祖的那一边的光线,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到黑色的木质棺椁之中。

时间停止流逝,在清虚道祖的法术下停止流逝。

而这些丝线,丝线中的力量却没有一点停顿,而是逆流而上,开始把力量注入到黑色的木质棺椁之中。

哈哈哈……巨大的笑声响彻天地之间,猖狂,豪爽,放荡不羁,睥睨天下万物。

似乎天下万物都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微不足道一般。

开始清虚道祖还能让力量流逝的速度慢一点,但随着猖狂的笑声从黑色木质棺椁中响起,这种力量的流逝变得极快,极为迅速,根本无法逆转。

笑声响起,分明是在仙山之中响起,但是在南荒黑渊之中清虚道祖施展的大神通停滞了的时间被无形破解,整个南荒黑渊之中种种因为清虚道祖力量增强,突破天人之际而出现的天地异象也安静下来。

如同仙山之巅的那尊黑色的木质棺椁一般,变得厚重而安静,仿佛这人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它们再次悸动起来。

在这笑声响起的时候,正在吸取高峰力量的清虚道祖脸色大变,原本波澜不惊,经过数千年而没有丝毫改变的那张脸忽然迅速的苍老下去。

如沟如壑的一张老脸上,沟壑更深了,书画着人世间的沧桑。

时间似乎越靠近清虚道祖,恢复流转的速度就越是慢。

只有短短一弹指的功夫,清虚道祖面色变得阴沉狠戾,如同标枪一般直立不弯的腰身也变得弯曲了。

好像是一个卑微的仆人,屈服在命运的安排之下,不再抵抗,没有任何尊严。

就算是清虚道祖面色大变,周身天地元气和赤黑色的气息流转不停,也于事无补。

笔挺的道袍上所有的符文法阵带着细细的光线脱落,清虚道祖喷出一口鲜血,手指戳在半空中,把刚刚喷出的鲜血聚集起来。

手指在半空中急促的转动,鲜血随着手指的转动而动,转瞬之间就书写出一个巨大的符文。

然而,一切都好像是徒劳的一般。

深入到高枫身体里的细细亮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随着无数符文从清虚道祖的道袍上落下,那些细细的光线反而一跃而起,穿透清虚道祖用自己的精血画出的符文,进入到清虚道祖的身体里。

之前,在南荒黑渊的空中清虚道祖落下一滴精血,进入到巨大的黑色蟒蛇身体里,那只由无数的魂魄构成的赤黑色的巨蟒便开始凝聚,不再像之前那样畏惧凤凰的火焰。

可是在光线进入到仙山之后,就算是喷出一口精血,用纯粹的精血书画符文,也毫无用处。

被细细的光线随便穿过,仿若无物。

濒危的高枫在时间开始流动的瞬间,感觉到力量迅速的开始回流,从清虚道祖的身体里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清虚道祖使用的法术,连接在自己与清虚道祖身子中间的无数根光线开始融合,开始变得粗大,好像在道祖与自己之间形成了一个光线的通道,中间气息混杂,不仅仅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流动,甚至连清虚道祖身体里的天地元气和赤黑色的魔气都在这个粗大的通道里出现。

仙山中的笑声越来越大,这个时候,不仅仅是高枫,甚至连在南荒黑渊之中的张之江与月香都听到了巨大的笑声。

分身七十二的朱厌听到笑声,本来还站在南荒黑渊之中,独扛天地之威,威风凛凛。

可是随着笑声传出来,朱厌迅速恢复真身,七十二个朱厌身影变虚,攒成一团,恢复原本小猴子的模样,双腿颤栗,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张之江虽然也感觉到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哈哈哈得意嚣张的笑声中带着强悍的力量,但毕竟只是笑声,还没感觉到什么太大的异样。

但是随即见到得到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滋养的朱厌原本一副上古凶兽的模样,听到笑声之后便好像是看家狗一般夹起尾巴,抱着头,双腿颤抖,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心中感觉到差异莫名。

朱厌,在大荒之地面对着无数的魔物,死战不退。

就算是身体被禁锢,依旧悍然自爆,血脉之中那种暴戾不屈,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被囚禁。

可是现在,听到这种笑声,宁死不屈而又暴戾凶残的朱厌竟然直接屈服,这才是让张之江无法理解的事情。

难道那笑声……整个南荒黑渊之中,一片静寂,就连清虚门的傀儡幻化出来的连接九幽黄泉的传送门中此刻也变得安静无比,所有的力量都被这笑声震慑。

越是没有神智的魂魄或是各种活尸,对这种震慑感觉越是明显,九幽黄泉之地的魔物,无论是强悍还是弱小,甚至连魔气都被震慑,不再像是喷泉一样汹涌而入。

只有浴火重生的凤凰还在南荒黑渊之中翱翔,绚丽的火焰燃烧着,虽然也一样感觉到这笑声之中蕴含的力量,却毫不畏惧,甚至有些兴奋的清脆的鸣叫着。

整个身体都由火焰构成的凤凰,仿佛是一团燃烧、跳跃着的火焰,让人无法逼视。

扫荡南荒黑渊之中所有的魔气,净化所有的污秽,一声声清脆的叫声应喝着仙山之巅传来的笑声,似乎在挑战,准备面对如此强悍的力量,毫无畏惧。

高枫漂浮在南荒黑渊的半空中,鸟瞰着南荒黑渊,一切历历在目。

但是奇怪的是高枫看着的是南荒黑渊被无数强大的法术犁过一遍又一遍的土地,脑海里却是仙山之中的景象。

自己好像是漂浮在仙山之巅,鸟瞰着熟悉却又陌生的仙山。

在这个视角,高枫见过一次。

那次九幽魔主进入仙山的时候,自己有一瞬间是从半空中落下,看到了在仙山之巅的那尊黑色木质棺椁。

而现在,整个人似乎漂浮在仙山上空,入眼的是南荒黑渊的景象,但自己却看到了仙山!这是一种神奇的感受,高枫在恍惚之间却并不觉得奇怪,一切都理所应当似的。

那些粗大如同蟒蛇一般的光线汇聚在仙山之巅的黑色木质棺椁中,变成一条粗壮的光线,径直穿透仙山的空间。

高枫可以感觉到这束光线穿透仙山的独立空间,进入自己的身体,又穿透自己的身体,进入到清虚道祖的身体之中。

黑色木质棺椁被推开,上一次九尾天狐耗费了无数精神,念诵似乎来自雪山大庙的咒语才关闭的棺椁被推开,那么简单而轻易,甚至连上一次发涩的黑色木质棺椁之间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像是一扇门,被简单而轻易的打开,一个健壮的身影从黑色木质棺椁中站起,抬脚走了出来。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的好像那个健壮的身影在自家床上醒过来,起身梳洗一般。

刚刚第一步还有些生涩,好像许久未曾走过,身体也多少有些不协调。

但旋即便恢复如初,随脚迈出黑色木质棺椁,站在仙山之巅,张开手臂放声大笑。

笑声张扬无比,痛快淋漓。

似乎整个天下都已经尽在掌握之中,似乎天地之间的规则都已经被这人践踏在脚下。

那种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尽显,就算是张扬,也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仿佛那人就应该这样似的。

高枫鸟瞰仙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静的看着。

一直到这道身影从黑色木质棺椁中走出来,高枫才赫然发现,这人自己认识!正是自己在中古之世遇到的魏王洪炀!只不过自己在中古之世遇到的魏王洪炀并没有这么强大,而且双眼之中更多的是迷茫。

一样的身子,这个人却显得雍容威势,看起来和夏皇仁帝有几分相似之处,却又比夏皇仁帝更有王者气象。

可是,魏王洪炀的王者气象更加阴沉,不像是夏皇仁帝的明黄色天子之气一样顺畅。

仿佛沉睡的时间过久,许多事情已经积淀下去了一样。

这时候,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似乎都随着魏王洪炀从黑色木质棺椁中走出来变得混乱。

最起码,在高枫的脑海里是一片混乱。

在这一瞬间,好像有潮水一般的精神涌了进来,高枫莫名的了解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一幅幅画面在高枫眼前闪过,极快,但连在一起,高枫明白了其中的究竟。

中古之世,天柱山下,魏王洪炀败在剑尊芮先生手下,愤然自爆,化作无数尘埃。

随后西漠龙墓中重新转生,吸纳龙族强大的力量后走出西漠龙墓,不断成长,建立了大魏王朝,成为了那个时代的最强者。

大魏太祖皇帝是他,大魏武帝也是他。

魏王洪炀在转生一次之后便发现,这样程度的转生并没有办法让他永恒的传承下去,其间变数无数,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在大魏武帝的后期,魏王洪炀开始建造仙山。

用无上法力凭空把一座仙山尽数封印进玉佩之中。

搜罗天下的宝物与强者,放入仙山之中,为了自己的复活做准备。

如果吞噬掉各种强者的力量,魏王洪炀就会成为唯一的强者,成为不朽不灭的存在,永远的活着,没有死亡,没有转世,拥有天下强大的力量。

高枫骇然,九幽魔主用心良苦,却根本不明白其中的究竟,只是知道仙山的存在,只知道仙山之中有世间各种宝物而已。

这么多年的心血,只为了得到这些在魏王洪炀看来如同草芥的宝物。

而清虚道祖来自中古之世,经历了魏王洪炀吸收天下强者力量的过程,机缘巧合,也学会了怎么吸收强者的力量,比九幽魔主更近一步,却依旧无法知道中间种种过往经历。

但清虚道祖却在不经意之间让魏王洪炀醒了过来,为了让魏王洪炀沉睡,九尾天狐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却在这一刻尽数付之东流。

醒了,便不会再睡去。

魏王洪炀抬头看着已经成为一道光线走廊的天空,脸上淡然,拾阶而上。

虚无的空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阶梯,魏王洪炀就这样简单轻松的迈步而上,一步步走向光线,走向仙山空间的顶端。

乳白色的天地元气开始翻涌起来,笼罩在仙山逐层之间的云雾好像是东海的波涛一般汹涌澎湃,无数隐藏在云雾之中的符文也不再随波逐流,而是开始沸腾起来。

随着九尾天狐的娇吒声开始舞动,把笼罩仙山的浓郁的天地元气合拢在一起,像是一条白色的长龙一般。

仙山山腰,一个绝美的少女快步走到仙山的山顶,看到魏王洪炀沿着光线即将走出仙山的空间,一咬牙,整个人也向上飞去,跟随着魏王洪炀的脚步出了仙山。

绝美的少女身后乳白色的长龙尾行,好像是一片白色的裙裾一般,随风起舞,简单却又绚烂。

南荒黑渊半空中,机关造物化作的毕方背负着张之江、月香、黑狼,好像是感受到一种让自己惧怕的气息出现,浮在半空中,茫然不知所措。

虽然只是机关造物,但是匠圣鲁刚的手段太过于神奇,机关造物本身便是取自仙山中种种人世间已经绝迹的灵兽,这些灵兽对魏王洪炀的气息极为惧怕,就算是以机关造物的形态出现,也恐惧异常,不知所措。

甚至随着魏王洪炀的气息出现,机关造物愈发不稳定起来。

虽然力量已经与天下五绝近似,强悍无比,但是魏王洪炀却好像是机关造物的天敌一般,气息刚刚出现,机关造物就要膜拜下去。

缓缓降落,机关造物变成的毕方没有了刚才鏖战清虚门傀儡时候的威势,垂头低身,匍匐在南荒黑渊焦糊的土地上,好像等待着自己最终命运的降临,等待着君王一语而定。

周围的血肉傀儡已经不成形状,瘫倒在南荒黑渊焦糊的地面上,和还没死去的蛇人战士一起,分不出个个数来。

月香在刚刚高枫身边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已经恢复到最强盛的状态,身边火焰随即而起,转瞬便把周围数十丈的血肉傀儡和蛇人战士、道者魂魄全都烧成了灰烬。

那笑声意味着什么,月香并不知道。

但月香看见高枫停在半空中,受制于清虚道祖的法术,心中焦急,想要帮忙,却又无能为力。

高枫和清虚道祖似乎处在另外一个空间,接连几个法术全都根本无法伤害到清虚道祖,甚至连接近清虚道祖都是一种奢望。

而在此刻,另外一股强悍绝伦的气息出现,越来越强大,更让月香心如死灰一般。

正在这个时候,月香心中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声音冰冷,却又带着一丝妩媚。

正是两次依靠着仙山小剑之中的气息出现的九尾天狐!你要是想帮助高枫那小子,就要让我上身。

九尾天狐的声音直接在月香脑海之中出现,随之而来的,月香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九尾天狐威严的原身。

月香本能中知道这是真的,对此完全相信,毫不怀疑。

九尾天狐似乎有些急躁,继续说道:这一次的上身,和之前的几次我出来玩玩,完全不同。

那两次只是我的气息,附着在高枫那小子手中仙山小剑上的气息,所以你的身体完全能够接受,甚至还能得到好处。

这一次,如果让我上身,我要全力施展力量,这些力量会损害到你,你的意识可能会永远消亡,不复存在。

你不能有任何抵触,因为对手很强大,我不能浪费一点力量。

九尾天狐的话语在月香脑海中回荡,狐族最强者的威严却又带着几分和蔼可亲。

月香感受到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出现在南荒黑渊之中,似乎九尾天狐就是为了对抗这种力量而出现。

抬头看了一眼漂浮在半空中的高枫,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