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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九尾天狐附体

2025-03-28 03:31:36

这一望,可能就是永别。

恋恋不舍中,带着一分决绝。

月香看着高枫,心里知道,此刻时不我待,每一息的耽搁,都可能导致高枫的死亡,旋即坚定的说道:好!随着月香心底这句话一出口,身上忽然光华四射。

雍容高贵的光芒在月香身体里放射出来。

已经到达八尾巅峰的月香身后竟然出现了九条彩色的光华,好像是九条尾巴在月向身后摇摆着。

这一瞬间,月香的眼神也变了,原本看着高枫,柔情似水,泪眼朦胧。

可是随着光华出现,眼神变得淡然而坚定,看透世事,却又无比强大。

九条尾巴好像是仙山中的乳白色云雾汇聚而成似的,就连这个时候出现的九尾天狐的身上都缠绕着一条由天地元气汇聚而成的白雾。

半空中,高枫和清虚道祖依旧僵持着。

高枫能够感受到在自己心口传出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气息。

这种气息有些熟悉,但是自己经历过的这种气息却完全没有如此强大。

高枫知道,魏王洪炀出来了!一直在仙山巅峰黑色木质棺椁中沉睡的魏王洪炀出来了!种种离奇的感觉纷沓而至,高枫清晰的感觉到魏王洪炀从自己的身体里出来,顺着清虚道祖连接在自己身上的光线直接冲到了清虚道祖的身体里。

随着魏王洪炀从自己身体中离开,高枫感觉无比的虚弱,好像是自己的力量都被魏王洪炀带走了一样。

在这一瞬间,自己所有的精华和力量都被带走,就连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下一刻自己就要变成干尸。

魏王洪炀的出现,天地之间的法则也出现了松动,时间时而停止,时而继续流逝。

高枫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生命力与力量被带走的那一刹那,对面清虚道祖的眼睛里露出极大的恐惧神色。

刚刚突破世间力量的巅峰,突破天人之境,引动天地之间无数异象的出现,到达了人世间力量巅峰的清虚道祖像是跌入了谷底,出现的这一切变化,完全在清虚道祖的卜算之外。

这么强大的力量,高枫熟悉,清虚道祖却比高枫还要熟悉,这就是那绝世妖魔的力量,强大而冷漠,就算是自己突破了天人之际,却依旧在这种力量前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地。

笔直的身子变得佝偻,好像经历了几千年没有一点变化的清虚道祖在这一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

身体似乎被抽离了水分,开始龟裂,身体里一股力量要炸开似的。

就在高枫的力量即将被彻底吸收干净的瞬间,突然,无比华丽的法术在半空中形成。

力量强大、悠远,而且那种类似于雪山大庙之间的气息极为旺盛。

法术本身并没有像是寻常道者的各系法术那样形成任何色彩,但是随着法术的出现,天地之间出现变化。

雨后彩虹一般,绚烂无比,华丽异常。

高枫感觉到在法术出现的那一瞬间,清虚道祖身体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莫名其妙中自己的力量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体里面,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重新恢复,就连生命力和精神力都完全恢复,没有出现一点点改变似的。

一切出现的都那样的突兀,高枫措手不及。

前一息身体里的力量就要被吸干,变成干尸。

后一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道法术的光芒在高枫眼前,由暗到亮,绚烂至极。

璀璨,璀璨的光芒,让人心悸。

这种璀璨之中,但是血腥味道和无数冤魂吼叫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高枫耳中。

真实或是不真实,这样巨大的落差已经让高枫目不暇接。

从体悟到凤凰火焰中的规则力量到突破清虚道祖的束缚,一飞冲天却又落入清虚道祖早就布置好的法阵之中,似乎只有一转瞬的时间。

继而是直面死亡的悲壮,但旋即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巨大的心里落差,换了寻常的人怕是早都承受不住,头晕目眩了。

高枫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根本没有理会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发生,而是在仔细的观察着那道突然降临的法术。

似乎有个人手持彩虹,在空中挥舞,时光也在七色缤纷的彩虹中逆流回溯。

九尾天狐的声音响彻天际,在已经完全被无数强大的法术夷为平地,变得面目全非的黑渊大荒之中回荡。

是这种声音,里面带着雪山大庙的古朴久远气息,明明什么都听到,但回想起来,却有根本想不起有什么。

高枫看着半空中的魏王洪炀,看着被魏王洪炀穿透的清虚道祖,身体中的战意蓬勃而起,但自己的身体却无法冲上去与魏王洪炀搏杀,甚至连身后翔天铠双翼都无法展开。

而在绚烂的法术过后,漫天血雨带着血腥和疯狂弥散在高枫的口鼻之间。

那条粗大的光线融合在绚烂的法术之中,随即消失不见,只有魏王洪炀的身影在那片血雨之中,有些狂躁和暴怒。

高枫与清虚道祖之间粗大的光线消失,高枫身子失去支撑,开始从南荒黑渊的半空中坠落。

在坠落的那一瞬间,高枫看到对面的清虚道祖的身体被七色彩虹穿过,化成血雨。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出现的,就算高枫的精神力强悍到钢铁一般,一时之间也很难接受这种变化。

刚刚超越了自己,达到人世间力量巅峰的清虚道祖旋即被杀死!是魏王洪炀还是九尾天狐?高枫有些迷茫了。

引动天地异象,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但却如此不堪一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力量已经到了一种程度,高枫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之江在南荒黑渊中只看见高枫和清虚道祖之间蓦然一亮,随即清虚道祖变成一片血雨,血雨之中一个健壮的身影愤怒的看着月香。

魏王洪炀本来已经从高枫身体里走出,带走高枫的力量,进入清虚道祖的身体中。

可以想象,或许只要一息的时间,清虚道祖强悍的力量就会被魏王洪炀吸纳。

然而,在九尾天狐的法术下,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梦。

高枫的力量回到高枫身体里,受制于魏王洪炀的清虚道祖被击碎。

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九尾天狐的法术使用的时机刚刚好,就在魏王洪炀进入到清虚道祖身体的那一瞬间。

旧力已失,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

以魏王洪炀的力量,这样的瞬间本来是极难捕捉的,可是九尾天狐的法术偏偏就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点罅隙,把高枫的力量送回,同时击碎了清虚道祖。

失去了身体,清虚道祖那一身比九尾天狐还要强大的力量凭空消散,魏王洪炀根本无法汲取。

这么一个瞬间,两个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对手,竟然被九尾天狐玩弄于股掌之上,高枫心中感慨,如此敏锐的把握战机能力,的确让人叹为观止,拍案惊奇。

半空中下起一片血雨,在血雨中,魏王洪炀怒极反笑。

那张俊朗的脸有些扭曲,偏偏还带着一点笑容,说不出的阴森。

一个绝世强者的力量,就这么被九尾天狐化成虚无,魏王洪炀的心情可想而知。

作死!魏王洪炀怒吼一声,满面怒容,冲着地面大吼一声。

右手握拳,一拳击向九尾天狐。

已经被九尾天狐附身的月香此刻变作九尾天狐的模样,在南荒黑渊中不断跳跃。

雪白的九尾天狐身形并不大,只有丈许左右,灵巧异常。

魏王洪炀的拳风所向,地面上瞬间似乎无数山峦从空中落下一般,一个个并不如何深的拳印印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

在拳印中间,九尾天狐不断跑动着,每一道拳风都从九尾天狐身边险险擦过,碰触到地面,随即收力。

拳风在南荒黑渊已经面目全非的地面上不断留下浅浅的印记,好像是九尾天狐奔跑时候留下的足迹一样。

风驰电掣的瞬间,魏王洪炀看上去只出了一拳,但落在南荒黑渊地面上的何止千百拳。

九尾天狐一边跑着,一边躲避着魏王洪炀的拳风,看着潇洒写意,其中凶险之处,让高枫看的惊心动魄。

就算是以九尾天狐的强悍,在这个关头,也只能躲避,毫无反击的力量。

高枫虚弱无比,从半空中落下。

坠落的时候,全身先天混元真气虽然还在身体里,却根本无法用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半空落下。

高枫死里逃生,看着九尾天狐躲避着魏王洪炀的攻击,心中却没有半点庆幸之意。

在仙山第五层的大城之中,高枫看见了当年全盛之时的九尾天狐为了北地妖众,为了狐族,进入仙山的那一幕。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仙山中不知道死了多少强者,被魏王洪炀吸收,而九尾天狐依旧还活着,但两人之间巨大的力量诧异,并不是可以随意逾越的。

虽然刚刚九尾天狐妙到毫颠的破坏了魏王洪炀吸收自己和清虚道祖两大强者的力量,但应该还不会是魏王洪炀的对手。

无可奈何的向下坠落,因为清虚道祖被九尾天狐击碎,昏迷的秦王没有理睬,躺在南荒黑渊之中,好像是一具尸体般,根本没人理会。

高枫看见昏迷的秦王,顿时明白了清虚道祖的计划并不是要针对秦王,而是要把自己引过来。

只是这个计划中出现了无数的纰漏,就算是以清虚道祖的卜算能力,依旧出现了无数不可知的变化,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高枫想起来在仙山之中,九尾天狐对清虚道祖的卜算嗤之以鼻,根本不加以颜色的予以否定。

现在看看,果然是如此。

自己从半空中落下,以自己身体强悍的程度,应该不会有事,可是魏王洪炀已经被清虚道祖唤醒,这件事情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该怎么终了。

魏王洪炀在南荒黑渊上空飞舞,追逐着九尾天狐。

所经之处,本来已经四散的赤黑色气息开始向魏王洪炀身上聚集。

每每多一丝赤黑色气息聚集在魏王洪炀身上,魏王洪炀飞行的速度就会更快上一点。

当年你就不是我的对手,被囚禁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孱弱。

你就不怕我屠尽你北地所有妖众?魏王洪炀收拳,看着南荒黑渊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的九尾天狐,阴森森的说道。

九尾天狐却满不在乎,停下身子,人立而起,说道:你这次醒过来,必然不会再睡。

若是你吸纳了那家伙的力量,必然可以超越这世间一切规则。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你随手也就毁了。

要是你以现在的程度,世间几个强者,都是你的目标,北地你一定会去。

这话说的含糊无比,高枫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九尾天狐在讲什么,但九尾天狐和魏王洪炀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九尾天狐看上去并不强硬,但是知道中间一些过节的高枫却知道,九尾天狐话里话外的意思极为强硬,今日一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躲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那一天了吗?清虚道祖死去,高枫却感觉到心里一阵空落落的难受。

以天下山河为棋盘,百姓黎民为棋子,这一局足足下了千年的棋要在今天完结了吗?不知道谁是最后的胜者,高枫虽然还在猜测,不过理智早已经告诉高枫,只有一个胜者,那就是魏王洪炀。

九尾天狐虽然取得先机,破了魏王洪炀的好事,但却几乎于事无补。

要是能打,当年九尾天狐也就不会在那巨大的黑色影子中束手就擒,被捉进仙山里了。

高枫和九尾天狐相处良久,对这喜怒无常但对自己却照拂有加的小狐狸在心里,已经隐隐当做自己的亲人长辈一样看待。

见到九尾天狐背水一战,心中焦急无比,运转先天混元真气,想要和九尾天狐并肩作战。

但身子却说不出的疲惫无力,虽然先天混元真气一来一回,并没有丢失,但是这时候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运转先天混元真气,好像那些真气并不属于自己,只是在自己身体里积存的力量一样。

只能漂浮在半空中,眼睁睁的看着九尾天狐在和魏王洪炀相对而立。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九尾天狐身后摇摆,乳白色的雾霭在身边漂浮着,两只眼睛里没有被囚禁了数百年的苦痛折磨,只有淡淡的谨慎与……期待?高枫似乎看出来九尾天狐在期待着什么,却又不知道此时此刻,九尾天狐还能期待什么。

高枫心念一动,旋即想到刚刚康真人破碎空间,直接来到南荒黑渊之地。

可是夏皇仁帝真的来了,和九尾天狐联手,就能打败魏王洪炀?此刻的魏王洪炀和中京城大乱时候的魏王洪炀不可同日而语。

高枫的思绪有些飘忽,同样的一个人,相差就这么多?难道这就是命运的轮回?魏王洪炀被日冕带到中古之世,然后失去记忆,被中古之世的剑尊芮先生击败,愤然自爆。

而后重生,吸纳龙族的力量,夺取天下,成为大魏皇帝……这么说来,高枫陷入了一个思维上的怪圈,这个圈似乎最后又绕了回来。

从中古之世开始,整个世界的轮回都有魏王洪炀的影子存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气数?陷入了一团乱麻之中,高枫的思绪有些混乱不堪。

这时候九尾天狐身边乳白色的雾气开始迅速的旋转,九尾天狐指着魏王洪炀说道:下来一战!魏王洪炀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说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想了几百年,你到底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话音刚落,魏王洪炀精赤的上身山石一般的肌肉开始紧绷、膨胀,南荒黑渊中的赤黑色气息随着清虚道祖的陨落失去控制,此刻全部汇聚在魏王洪炀身边,好像听到了魏王洪炀身体里力量的召唤一般。

所有的赤黑色气息一同呼啸起来,不再像被凤凰净化的时候,喜乐安康。

而是狂热的飞奔向魏王洪炀,仿佛那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魏王洪炀伸出右臂,食指对着九尾天狐,缓慢的划了一圈。

九尾天狐身边一片狼藉的地面上骤然出现一道崎岖的痕迹,魏王洪炀并没有直接攻击九尾天狐,而是在书画符文阵法一般。

只不过这道痕迹距离九尾天狐有些远,高枫仔细的看着,想要看看魏王洪炀究竟用什么样的手段去对付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重新开始奔跑,身子轻灵无比。

这次的奔跑不是躲避魏王洪炀的攻击,而是在毫无意识的奔跑着,好像不想让魏王洪炀知道自己下一步究竟会去哪里。

难道说魏王洪炀要当面布置一个禁锢阵法?高枫满腹狐疑的看着,要说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想要出手禁锢对手,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时候高枫才知道,自己真是小看了魏王洪炀。

难怪在仙山里,九尾天狐和匠圣鲁刚那样的谨慎,想尽一切办法要阻住魏王洪炀复活。

看着魏王洪炀书画的符文阵法,杂乱无章。

高枫也算是符文大师了,但是却对魏王洪炀想要干什么,一无所知。

魏王洪炀似乎也根本不去理睬九尾天狐到底跑到哪里,只是自顾自的书画着,好像是一个书画名家,心血来潮,要画出一幅传世名作一般,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

阵法并不如何复杂,九尾天狐一边奔跑,一边用法术攻击魏王洪炀,想要扰乱魏王洪炀的心神。

可是每道法术都在魏王洪炀面前十余丈的地方炸开,距离魏王洪炀很远,似乎那里有什么法术屏障一般,根本无法打扰魏王洪炀的心神。

只有几息的时间,转瞬而逝。

魏王洪炀手臂粗壮如同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树,无数赤黑色的气息汇聚在魏王洪炀身体里,随即出现在右臂上。

整条右臂比巨大的蟒蛇从南荒黑渊的毒沼中出现的时候还要深刻。

江河!魏王洪炀淡淡的说道,随着魏王洪炀言出法随,并没有什么符文字体出现,但转眼之间南荒黑渊的地面上似乎真的有长江大河出现一般。

滚滚江河流淌的声音远远的传到高枫耳中,浩瀚磅礴的气势让高枫为之一惊。

社稷!魏王洪炀声音大了三分,说完之后,不待南荒黑渊的地面有何变化,随即整个右臂用力向下一挥,好像手持朴刀一般砍向虚空。

赤黑色的气息好像是一柄锋利的刻刀,出现在魏王洪炀手中,随着手臂用力砍下,这把浓郁至极的刻刀硬生生在南荒黑渊的空间里斩出了一条裂隙。

图!最后一个字吐出,魏王洪炀如释重负,双手交叉合拢,磅礴的天地元气随即从魏王洪炀双手之间出现,飞向南荒黑渊的地面。

江河社稷图?高枫心中轻轻的念叨着,这是一个什么法术?在这一瞬间,高枫恍惚的感觉到魏王洪炀君临天下的王者气质尽显。

如何此刻夏皇仁帝在这里,也不如魏王洪炀身上的气场强大。

这是多少年颐指气使,号令天下带来的气质上的改变,并不是人力所能及。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拿人命不当人命,默然的看着南荒黑渊的地面上一条条江湖汹涌奔腾,一座座山川拔地而起。

虽险具体而细微,但是那种气息上的改变,却让九尾天狐无处逃避。

似乎魏王洪炀使出的江河社稷图这个庞大的法术是一种神奇的空间法术,禁锢了九尾天狐逃走的方向,让灵动的九尾天狐根本无法躲避,无论跑向哪个方向都是错的,无论如何逃避,面对的都是天罗地网,面对的都是江河社稷。

本身就是天下的芸芸众生之一,又怎么能逃避的了君临天下的王者的注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不管在哪里,都是魏王洪炀这个王者的领域。

强大!强大无比!这是高枫见过的最强大的法术,最神奇的并不在这个法术如何强大,就算是九尾天狐也逃不过法术的笼罩。

神奇的地方在于魏王洪炀施展出这个法术的时候并不是如何费力,好像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法术一样,随手而出,就让九尾天狐陷入穷途末路之中,再无生机可言。

这就是强者的真正力量?高枫有些恍惚了,这样的力量天下还有谁能够抵抗?这样的力量还有谁能抗衡?难怪当年九尾天狐犹豫再三,还是不愿和魏王洪炀战斗,直接被掳进仙山之中。

这是何等强悍的力量!高枫估计着,就算是夏皇仁帝亲至,也根本不是这个魏王洪炀的对手,就算是和九尾天狐联手,也绝不是魏王洪炀的对手!第七百二十六章 不想怎能做到所谓山河社稷图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出现,山川河流、村落人间、鸡鸣狗叫,洋溢着无限生机,仿佛当真是山河社稷一般,而魏王洪炀就是这山河社稷的王,是整个天下的王者!魏王洪炀右手本来大张,随着山河社稷图的出现,猛地抓紧。

当魏王洪炀右手紧握成拳的时候,整个山河社稷图好像感受到魏王洪炀的力量,骤然缩小,具体而微。

山河社稷图即便缩小,无数山川河流,无数草地树林依旧清晰可见。

九尾天狐被困在山河社稷图之中,身子也随着阵法的变化而变化,根本抵挡不住魏王洪炀的力量。

一只小小的白色狐狸在山川河流之中奔走,虽然速度极快,但却根本逃不过魏王洪炀的手掌。

看魏王洪炀的意思,似乎随意捻捏,就能致九尾天狐于死地。

高枫心中一片死灰,即便九尾天狐出现,也根本没有丝毫机会战胜在仙山之巅黑色木质棺椁中的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的强大出乎高枫的意料,似乎连九尾天狐都没有预料到魏王洪炀居然会如此强大!仅仅一下,九尾天狐便直接中招,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反击。

九尾天狐,手持七色彩虹当空而舞,从仙山中出来便直接把天下五绝之一的清虚道祖斩碎。

如此强大,居然在魏王洪炀手下没有走上三招两式,就直接关进山河社稷图之中,高枫看着不断出现的变化,有些目眩神迷。

山河社稷图,只有君王,君临天下的王者才有如此气魄使用出来,凡俗之人似乎连想一想都是一种罪过。

也只有君临天下的王者才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使用出来,就算是执掌北地多年的九尾天狐,曾经带着北地妖众击破强大的龙族,为北地妖众改变生存获得尊严的九尾天狐也没有这样的气势。

一击而中,九尾天狐被山河社稷图围困,随着山河社稷图逐渐缩小,九尾天狐也缩小,在具体而细微的阵法里不得脱身。

无论九尾天狐在那精致的空间中如何奔走,却根本找不到一条逃出的路。

整个南荒黑渊之中,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从高枫进入到南荒黑渊之中,连续不断的鏖战,一个比一个更强大的强者莅临,南荒黑渊已经变了模样。

纵横的天地元气,四处飞溅的赤黑色的魔气,没有一时一刻安静。

直到此刻,魏王洪炀以王者的姿态君临天下,使用出山河社稷图,就算是天地之间最纯粹的力量也被魏王洪炀所震摄,开始安静下来。

往日里充满了生机的南荒黑渊之中变成一片死寂,就算是来回飘荡的冤魂在魏王洪炀君临天下的气势面前也开始沉默。

就算是一直不肯屈服在魏王洪炀力量下的凤凰,浴火重生的凤凰也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那道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幻化而成的传送门里已经不再有魔物或是魔气敢于在魏王洪炀的威压下再次涉足人间,喧嚣而蠢蠢欲动的传送门里也一般无二的安静。

只有凤凰身上火焰燃烧的轻微的声音存在,似乎在应和着君临天下的王者的降临。

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长进,你让我很失望。

魏王洪炀从半空中缓缓走下来,南荒黑渊中清虚道祖积存了无数年,不知道杀害了多少生灵,经历过多少炼化才有的浓郁至极的赤黑色死亡气息温顺的在魏王洪炀脚下匍匐着,形成一道道赤黑色的台阶,让魏王洪炀拾阶而下。

魏王洪炀每走一步,变成台阶的赤黑色气息就会进入到魏王洪炀的身体里,被魏王洪炀吸收。

那些冤魂进入到魏王洪炀体内,开始欢呼雀跃,好像那里是自己梦想中的归宿似的。

九尾天狐这时候在山河社稷图中没有更多的挣扎,也没有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特异的空间隔断了九尾天狐与现世的联系。

好像是九尾天狐在挣扎之后也发现了魏王洪炀建立的空间的玄妙,正在冥思苦想一个能出去的办法似的。

高枫冷静的看着魏王洪炀走向山河社稷图,走向在山河社稷图中的九尾天狐。

也许魏王洪炀走到那座强大到高枫无法想象,走到那座九尾天狐都无法逃脱的阵法面前的时候,就是九尾天狐殒命的那一刻。

想来也是,在仙山中,九幽魔主能击败九尾天狐,却被还没有睡醒的魏王洪炀随手便撕掉半撇九幽气运。

魏王洪炀与九尾天狐在实力上的差距不可道里计,而九尾天狐能把清虚道祖击碎,不让魏王洪炀吸纳清虚道祖的力量,已经是缴天之幸了。

我才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王者,我才是天下最强大的存在。

魏王洪炀轻轻的说着,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让魏王洪炀没有述说的兴趣,只有那只被困在山河社稷图之中的九尾天狐才有这样的资格。

当年多少强者被魏王洪炀掳进仙山,最后也只有九尾天狐和毫无力量只是因为手艺高超而存在的匠圣鲁刚没有被吸纳力量。

或许就连魏王洪炀都无法吸纳九尾天狐身体里的力量?但是,无论真相是怎样,九尾天狐是连魏王洪炀都无法忽视的强大的存在。

魏王洪炀可以小看九幽魔主,可以小看清虚道祖,却不知道为什么,对九尾天狐始终青眼有加。

魏王洪炀的声音有些寂寞,在述说着。

或许真的像是魏王洪炀说的那样,这么多年了,九尾天狐只是给自己制造了一些麻烦,一些如过眼云烟一般的麻烦而已,依旧没有力量和自己战斗。

这个世界,还真是寂寞。

寂寞如雪,似乎天地也感受到魏王洪炀的心情,鹅毛一般的雪花落下,仿佛要用洁白的南荒之中从未出现过的大雪把这个让清虚道祖变得肮脏的世界重新净化。

其实,你就算是不来仙山,我也不会杀尽北地妖众,你知道,我也知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进来了?我一直期待着你和雪山大庙的那个老不死能带给我一点惊喜,可是我还是失望了。

别以为上次九幽那只魔物进入仙山的时候你败了就能让我大意,那次你是故意而为,为的就是布局,让我大意。

这种小聪明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原本以为九尾天狐会是如何强大,但是你让我失望了。

让我失望的罪过是很大的,今天你就要接受惩罚。

魏王洪炀手指已经触摸到山河社稷图的边缘,那神奇的禁锢阵法的天空随着魏王洪炀手指的触摸,好像是一滴水滴,出现了无数的涟漪,一圈圈的荡漾起来。

高枫愕然的听着魏王洪炀说话,原来上一次九幽魔主进入仙山,九尾天狐力战不支,仙山剑尊芮先生也在那一战殒命。

这一切难道都是九尾天狐之前安排好的?为的就是让魏王洪炀小觑了她,然后才有机会?可是为什么仙山剑尊芮先生会在那一役之后殒命?转念一想,高枫心中也就了然。

毕竟仙山剑尊芮先生只是剑尊的一缕神魂,各种力量都比真正的剑尊差了一些,自然打不过九幽魔主。

而以剑尊芮先生的脾气秉性,看见九幽魔主这样强大的对手,又怎能不应战!九尾天狐之前的种种手段都被识破,那之后是不是更没有还手之力了?高枫心中似乎已经猜到了那个自己想都不愿意去想的结局。

在这个世界里,在山河社稷图的世界中,魏王洪炀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生生死死,由魏王洪炀一念而定。

九尾天狐的生死,只在魏王洪炀的一念之间。

那么,你就去死吧。

魏王洪炀话语里说不出的寂寥,原本以为有无穷无尽的后手,原本认为世间只有九尾天狐和雪山大庙里那个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才是自己的对手,最后却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无的幻象。

站在这个世界力量的巅峰,仿佛面对着山河社稷图一样,生生死死,自己一念而定。

这里的一切,还真是无趣。

魏王洪炀嘴角带出一丝好看的微笑,硬朗而英俊,把那些寂寞无聊都从这一抹微笑中带了出去。

或许你是对的,我对这里已经没有兴趣了。

那就结束吧魏王洪炀最后的声音变得淡漠,整个南荒黑渊之中变得淡漠,完全不是人世间的情绪,似乎根本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浩瀚的天与地寂寞的说着。

话还没有说话,安静的世界里异变突生!匍匐在地面上似乎被魏王洪炀的力量震摄的机关造物身子猛地一抖,把在自己背上的张之江与黑狼甩出数百丈,然后径直冲向背对着自己的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站在山河社稷图面前,站在九尾天狐与机关造物之间。

这个位置有些微妙,不知道是魏王洪炀故意还是九尾天狐特意制造出的这样一个局面。

无论怎么说,机关造物有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去进攻。

风乍起!雪停。

风起。

机关造物带起的狂风直接把所有的落雪吹散,吹碎。

可是魏王洪炀却不在那里,机关造物蓦然失去了目标,在高速的运动中,因为魏王洪炀的存在,这里的天地规则无法改变,机关造物的身前已经因为速度太快,贵重稀有的金属开始散发出火焰灼热的气息。

速度到了一个极限,就算是空气中极为微小的灰尘都产生阻力,让机关造物的身子发热,滚烫,好像是机关造物那一颗求战的心似的。

可是魏王洪炀却蓦然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是魏王洪炀早就知道机关造物会如此奋起暴击一样。

难道这样突然的一击魏王洪炀也早都预料到了?高枫惊愕的看着魏王洪炀,好像看着无所不知的一个存在。

或许是魏王洪炀早有准备,或许是魏王洪炀力量、感知强大无比,总之在机关造物冲向魏王洪炀的时候,魏王洪炀身子所在之处已经没有了那个有些寂寥的身影。

机关造物没有时间停下,下一息,甚至没有一息的时间。

在机关造物刚刚冲起来的那一刻,魏王洪炀便已经到了机关造物的身下。

两者身形都没有多高,不像是九幽黄泉中的魔物,动辄身高百丈。

在真正的强者眼中,身体的大小与力量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魏王洪炀的拳头击打在机关造物幻化而成的毕方身上。

周身都是仙山之中罕见而坚固的金属打造而成,防御极强。

可是在魏王洪炀的拳下,并没有比一张纸糊成的更坚固。

一拳一拳,层次分明,清晰明了的打在机关造物的身上。

速度极快,无数拳似乎同时落下,但高枫却看得清清楚楚。

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烁,魏王洪炀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尽数落在高枫的眼底。

高枫心中无语,魏王洪炀的确强大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无数拳落下,在这转瞬即逝的时间里,这些攻击依旧清晰而明确,每一拳都落在机关造物幻化的毕方身体薄弱的地方。

强大到足以和天下五绝相抗衡的机关造物在魏王洪炀如此简单而干脆的攻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一地破烂的金属。

鲁刚,手艺真是没见有什么长进,或许把你带入仙山是一个错误。

魏王洪炀兀自有些遗憾。

身前没有强大的气息存在,机关造物只在一瞬间就消失了,败在魏王洪炀的手中。

如此强大的机关造物,带给高枫无数震惊的机关造物就这么败了?就这么败了!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机关造物败得如此自然,仿佛只是一次挣扎而已,垂死挣扎,困兽犹斗。

在魏王洪炀的面前,死亡是如此正常而自然。

疾风骤雨,来的凶猛,去的突然。

随着机关造物被拆碎,魏王洪炀的拳头停下,说停就停,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突兀之处。

魏王洪炀拍了拍手,手掌间纹理清晰,高枫赫然发现,这就是在仙山之巅撕破九幽魔主的那只巨大的手掌。

在沉睡中,还没完全苏醒,随手一扯,就能扯断九幽气运的纯黑色的气息,这是一种怎样强大的力量!人世间应该已经没有了值得魏王洪炀用心去对付的对手,他的敌人只是天地之间不可违逆的规则而已。

然而就是这种规则,也似乎要败在魏王洪炀手中。

要是没有把握击败这种规则,魏王洪炀根本不会在仙山顶段的黑色木质棺椁中醒过来。

转身,离去。

魏王洪炀甚至都没有再看机关造物一眼,这种没有神智的机关傀儡,魏王洪炀根本不会在意。

抬脚走向山河社稷图,走向那里面的九尾天狐。

相对机关造物而言,九尾天狐对魏王洪炀来说更有趣一些。

脚步忽然停住,身材并不如何高大的魏王洪炀此刻好像是一座山峦一般伫立在南荒黑渊之中,身后出现了魏王洪炀都没有预料到的改变!高枫自然不会想到,此刻双眼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的极为迅速,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芒转动,快到了看上去似乎停滞。

机关造物的金属废墟中开始出现一道天地元气的变化,机关造物开始动了起来!还没有完?高枫赫然发现不管是自己还是清虚道祖似乎都小看了匠圣鲁刚的手段。

机关造物变化成毕方和建木就足以和清虚门的傀儡冥河十八驿之无间地狱相抗衡,在小青鸾的尸体燃烧中涅槃重生的凤凰的出现,更是让机关造物如虎添翼。

没人会想到,机关造物居然还有变化,还有更加强大的变化!高枫心念转动,难道这种变化是因为匠圣鲁刚早已经有所预料?这种变化只是为了魏王洪炀所准备?变化极快,就算是高枫双眼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也只是勉强看清楚机关造物的变化。

陆吾!以陆吾为核心形成的机关造物铅华洗尽,依旧恢复成陆吾的样子。

周围其他六尊机关造物的金属、元晶、符文阵法都变成液体,气化,进入到陆吾的身体里。

这时候变化出来的陆吾和之前出现在南荒黑渊中对付蛇族上古强者的陆吾完全不同。

不再是一只傀儡,而像是陆吾神真的出现在人间。

身体里并没有散发出如何强大的气息,可是就算是高枫已经到了天下五绝的强悍程度,看见陆吾之后依旧无法逼视,心念百转千回,总是不由自主的想把目光离开陆吾的身体,似乎看一看陆吾,都是渎神的大罪。

咦?果然有趣。

魏王洪炀嘴角的笑意更浓,并没与因为陆吾的出现而惊慌,仿佛小孩子看见了自己喜欢的玩具,开心的笑了。

魏王洪炀停住脚步,随意的转过身,看着对面从金属废墟中站起来的陆吾,简单而随心所欲。

啧啧,当年我把最后一只还在襁褓之中的陆吾从九天之上擒来,怕是你心里早已经嫉恨我了吧。

魏王洪炀无所谓的笑着说道,这个世界要是毁灭了,我总要留下一些稀奇古怪的玩物,要不然岂不是太无趣了。

陆吾冷漠的看着魏王洪炀,没有说话,右肩轻轻的动了一下。

随着陆吾肩膀一动,天地之间风云再起!整个南荒黑渊周围似乎出现了一道结界,无数冰凌拔地而起,把整个南荒黑渊变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声势宏大无比,冰凌从地面上骤然而起,没有任何预兆。

仿佛骤然进入冰河世纪一样,天地之间一片阴冷,寒霜迅速占据了整个南荒黑渊,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张之江和黑狼也披着白霜在远处瑟瑟发抖。

就算是张之江进阶血腥杀气的圣境,但是在陆吾神的力量面前依旧不堪一击,甚至陆吾并不是要对付张之江,只是建立一个结界,把南荒黑渊和周围的世界隔开而已。

把力量用在做这种事情上?魏王洪炀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有些楞,旋即哂笑道:也不过如此,就算是再怎么样,鲁刚那老东西也不过就是这么一番气度,倒是可惜了上古陆吾神的血脉了。

你要是全力出手,或许能给我带来几分麻烦,可惜了。

高枫知道魏王洪炀的意思,这一次两人交手,天地之间的变化定然会是极大的,甚至威力会蔓延出南荒黑渊,给世间带来不可知的影响。

所以陆吾先是建立结界,把危险消匿与未知之中。

虽然高枫不知道这么做陆吾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是这种代价必然不会小。

要不然魏王洪炀也不会那么说,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陆吾不置可否,向前踏出一步,右臂平伸,指着魏王洪炀说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凡种,居然妄自窥探天机。

那又怎样!魏王洪炀并没有震慑于陆吾的威严,而是对陆吾的话嗤之以鼻,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永生嘛,谁不想?只不过没有人能做到而已。

我能做到,为什么不去做?世道轮回,靠着杀戮永生,只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妄想而已。

有生皆苦,你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大自在。

陆吾手臂平伸,一只手指随着话语声已经指向对面的魏王洪炀。

第七百二十七章 配得上的敌人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对话而耽误了战斗,陆吾站在魏王洪炀,一切光明正大,一切都堂堂正正。

手指指向魏王洪炀的那一瞬间,电闪雷鸣,在冰天雪地中闪电划过,显得是那样的诡异和离奇。

这样的变化,高枫别说见到,连想都没有想到过。

冰天雪地之中,电闪雷鸣,违逆于天地之间的规则,但却就这样出现在南荒黑渊之中,出现在高枫面前,出现在魏王洪炀面前。

真正的闪电之力!一道闪电撕破白茫茫的南荒黑渊的天空,在无数雪花中落下,直奔魏王洪炀而去。

南荒黑渊里的天地元气进入到魏王洪炀的身体里,已经几乎枯竭。

但是陆吾依旧召唤出如此强大的一次攻击,看的高枫目眩神迷。

高枫心中感喟,任何一个手段只要能登峰造极,必定是世间极为强大的力量。

匠圣鲁刚不过是一个擅长机关制作和符文之道的匠人而已,但是有了足够强大的材料,匠圣鲁刚制作出来的机关造物却能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果然不愧是匠圣!果然不愧是造物!魏王洪炀脸上的哂笑消失,前所未有的凝重。

手臂举起,直接迎上那道闪电。

人世间的王者,君临天下的王者,没有任何事情能让魏王洪炀后退,就算是传说中的陆吾神在匠圣鲁刚的手中重现世间,依旧无法让魏王洪炀屈服。

甚至魏王洪炀连躲避都不愿躲避,而选择了最为简单直接的直面!直面陆吾的天地之威,直面那道犀利的闪电!吼!魏王洪炀一声暴吼,身上一黑一白两种气息出现,形成一道圆形,在魏王洪炀周身流转。

黑白分明,手臂硬生生的扛住了陆吾带来的天地威压。

闪电落下,落在魏王洪炀的手中。

黑白两色气息,一生一死的气息旋即出现在魏王洪炀的手中,闪电好像是一柄长剑,黑白两色变成了长剑的剑萼与剑柄,被魏王洪炀持在手中,并不消散。

狂风骤起,带着鹅毛大雪肆虐着。

魏王洪炀的长发在风中舞动,拉的笔直,遮住魏王洪炀英俊的脸庞,遮住魏王洪炀坚毅的面容。

手中雷电之力变成的长剑挥舞,剑尖斜指地面,冷冷的看着陆吾,没有说话。

此刻,无论说些什么,都是多余的。

此刻,无论怎么表达,逆天的神态已经把魏王洪炀的心事说的一清二楚。

就算是屠尽世间万物,只要我一人能永生,那又算怎样!一意孤行,这就是魏王洪炀的气质,这就是魏王洪炀的追寻。

陆吾并没有惊奇,也没有像是面对蛇族召唤出来的上古强者那样一根根手指屈曲,随着天气的转换,就把对手击溃。

魏王洪炀显然要比蛇族上古强者强了许多,就算是陆吾几乎已经恢复真身,也不敢大意。

手指直刺魏王洪炀,指尖变化,四季分明。

仿佛在陆吾的指间中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在那个空间里,正在瞬间千载,刹那万年。

四季变化,风霜雨雪,阴晴圆缺。

陆吾沉默,似乎全部力量都凝聚在手指尖上,点向对面的魏王洪炀。

速度极慢,仿佛每前进一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似的。

魏王洪炀面色有些兴奋,好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和自己较量的对手似的,开始认真的面对陆吾。

已经几乎枯竭,静静的看着,也一样没有动。

高枫却看得清楚,陆吾无时无刻不在动,魏王洪炀也无时无刻不在动。

没有人静止,只不过无论是陆吾还是魏王洪炀的动作都极为细微,在细微的动作中,陆吾和魏王洪炀已经交换了无数次的变化。

陆吾攻,魏王洪炀守。

无数次的变化,最后却只导致了一个结局,那就是陆吾和魏王洪炀都僵持在那里,好像谁都没动似的。

此刻的种种细微的精彩变化,就算是高枫双眼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已经提升到最高,依旧看的不完全。

这是力量或是境界上的差别,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有多难清虚道祖已经做出了展示。

耗费数千年的时间,勉强更进一步,却殒命一瞬。

这之间的改变,甚至要比从一个普通人晋阶到天下五绝还要难,仿佛是人世间最高的一座山峰,只有魏王洪炀一人站在峰顶,再高便是青天。

陆吾的手指缓慢的向前点去,魏王洪炀静静的看着,南荒黑渊之中的时间似乎停滞不动,好像是被施展了巨大的法术,除了陆吾和魏王洪炀之外,其他的事物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幻化的传送门里强悍的魔物已经感知到南荒黑渊之中气息的变化,纷纷夺路狂奔,回到冥河之中。

而浴火重生的凤凰停在半空中,身上的火焰好像也凝固了一般,不再发出声音。

这一刻,就算是欲火重生的凤凰也不愿打搅陆吾和魏王洪炀的战斗,这是出现在人世间最精彩的战斗,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的战斗。

仿佛经过了千万年,陆吾的手指依旧只点到一半,距离魏王洪炀还有丈许。

越是向前,变化越是繁复,而陆吾手指尖触及的力量也越是庞大。

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陆吾破开魏王洪炀不知何时布置下的无数空间壁垒,手指长驱直入,虽然慢,却没有丝毫停留。

坚定,优雅,执着。

魏王洪炀静静的看着陆吾的手指,在那手指尖里,一年四季,不断的变化。

中间种种厉害的法术,不知会是哪一种落在自己身上,一个应对有误,虽然不会就这么败了,但是必然会导致接下来的被动。

魏王洪炀完全没有想到匠圣鲁刚居然会用仙山万灵台上的陆吾血脉铸就这样一只已经无限接近陆吾真神的机关造物。

一黑一白两种气息在魏王洪炀身体中流转如意,细微不断的变化之中,魏王洪炀在躲避着陆吾的一次次、无数次的变幻,与此同时,全身天地元气与赤黑色的血杀之气已经提到极限,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气息在魏王洪炀身体里融合交汇,安稳相处。

只此一种强悍的力量,魏王洪炀便足以登顶人世间的巅峰。

高枫默然看着魏王洪炀的身子,英俊而硬朗的脸庞,精悍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身子,强大无比而又有些奇怪诡异的气息,清朗而又睿智的眼神,这还是自己在中古之世遇到的那个魏王洪炀吗?中古之世的魏王洪炀眼神中多是迷茫,不知所措。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日冕大阵损害了魏王洪炀的记忆,在那里,魏王洪炀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孩子一样,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家园。

然而,再次见到魏王洪炀,好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灵魂存在于同一个身体里。

在一个躯壳之中,那个灵魂从迷茫变成冷静睿智,从不知所措到一切尽在把握。

如果说中古之世的魏王洪炀是一个强大的妖魔,只有剑尊芮先生能制服他的话,那么现在的魏王洪炀是一个更加冷静冷酷的妖魔,蛊惑众生,就算是受到了无数年折磨的魂魄也宁愿进入魏王洪炀的身体,也不愿随着凤凰涅槃。

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高枫看着魏王洪炀和陆吾,身子漂浮在半空中对于眼前出现的一切全部无能为力。

虽然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自己身体里流转无碍,偏偏半分也用不得。

虽然自己依旧处在力量的巅峰,甚至是自己从来没有达到过的巅峰,但是在魏王洪炀面前却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在身体里回荡。

月香被九尾天狐附体,张之江和黑狼被机关造物甩到了一边,生死不知。

高枫有些懊悔,淡淡的沮丧弥散在心头。

当这股淡淡的沮丧出现的那一刹那,南荒黑渊之中莫名出现一股子异样的力量!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大亮,高枫心中惊骇无比,难道南荒黑渊之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强者隐匿?难道夏皇仁帝或是剑尊芮先生出现了?但气息并不是夏皇仁帝或是剑尊芮先生的气息,反而带着点自己熟悉的味道。

九尾天狐?九尾天狐!在山河社稷图里被困的九尾天狐骤然破碎山河社稷图,雾霭长枪从虚无之中直刺出来,浓郁的天地元气,跟随在九尾天狐身边的仙山中的雾霭化作长枪径直刺向魏王洪炀的后背。

前后夹击!先是示之以弱,然后暴起一击。

九尾天狐对战斗的敏锐把握再次让高枫惊叹无比,心里佩服的无以形容。

这时候魏王洪炀身上一黑一白两种气息圆转如意,刚要达到最强大的状态。

这也是最后,也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九尾天狐蛰伏了许久,等的便是此刻!两个人携手的战斗,九尾天狐最为擅长。

在仙山第五层的梦城幻境之中,高枫见到过九尾天狐和少年时代的北帝雪连天联手击败无数的强者,难道都和这一次一样?即便是面对魏王洪炀如此强横的对手,九尾天狐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时机出现,九尾天狐出现,雾霭长枪出现。

山河社稷图被破去,不多,只有一点点的罅隙。

但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罅隙,也足够了。

九尾天狐毕竟执掌北地多年,在九尾天狐的带领下,北地被龙族欺压多年的妖众不畏强横的龙族,赴汤蹈火,把龙族圈禁在龙林之中。

飒爽英姿五尺枪,使得北地无数强者低头,如此豪情,谁还敢把九尾天狐当成一个弱质女流?君临天下,九尾天狐虽然不及魏王洪炀,却也足够了。

山河社稷,九尾天狐虽然没有兴趣,但那种草莽之间的王者之气,九尾天狐却也并不缺乏。

山河社稷,能困得住别人,却很难困住九尾天狐。

这一点魏王洪炀不知道,就连九尾天狐也并不清楚。

山河社稷,第一次在人间出现,中间种种细微的差别,就算是强悍如魏王洪炀也无法尽数掌握。

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细微区别,被九尾天狐敏锐的掌握住了。

高枫虽然不知道其中种种细节,但是有剑尊芮先生的神魄在,多少也能明白一些。

高枫想不懂的是九尾天狐究竟是根据什么布置下这个杀局的,难道是和清虚道祖一样,用的卜算?高枫只是在脑海里闪过这些念头,九尾天狐的雾霭长枪便直刺到魏王洪炀背后。

长枪上三天乳白色的蟠龙盘绕着,星星点点的天地元气浓郁至极在雾霭长枪中散落下来。

陆吾似乎也知道九尾天狐的出现,手指间四季变换的速度骤然加快,丈许的距离转瞬而至,手指已经点到魏王洪炀的面前。

陆吾的手指好像穿透了一层层水帘,无数冰凌落下,和九尾天狐雾霭长枪一样,散落无数美丽绚烂至极的片段。

魏王洪炀身体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好像是天地元气和赤黑色的血煞之气被魏王洪炀在自己的身体里强行融合,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息完全被魏王洪炀用强悍的力量在自己身体之中强行融合,然后魏王洪炀豁然侧身。

左拳打在雾霭长枪上,右拳和陆吾的手指相碰撞。

依旧一片安静,不像是之前诸多强者的法术,给南荒黑渊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强者之间的最强碰撞,却无声无息。

仿佛无论是魏王洪炀还是九尾天狐或是机关造物的陆吾都很小心的不去惊动什么。

高枫看的心旷神怡,甚至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漂浮在半空中,一身强悍的先天混元真气只能用来观察战局。

这样的旷世强者之间的战斗,又怎是能用言语形容的!无声无息,似乎所有的声音在三个旷世强者的力量之中都被击碎,无法传出来。

三人接触,瞬间分开。

当三人分开,数息之后,南荒黑渊的地面上骤然出现三道深不见底的壕沟。

被魏王洪炀、九尾天狐和机关造物陆吾生生拖曳出来三条巨大的沟壑。

三人互为犄角,九尾天狐和机关造物陆吾被击退后紧紧盯着魏王洪炀,只是一次伏击,战斗还在继续。

魏王洪炀单膝及地,抬头死死的看着九尾天狐,眼神中充满了狠戾与怨念。

九尾天狐恢复成月香的模样,娇柔无比,却又带着几分坚强。

九尾天狐手中雾霭长枪足足断了三寸,枪尖似乎已经折断,有些顿挫的感觉。

陆吾虎爪折断,亮白色的金属边缘散发出凄厉的光芒。

南荒黑渊中漆黑一片,似乎连日月的光芒都在刚才那一次撞击之中被击散。

没想到,这样一击,还是打不到你。

九尾天狐轻摇臻首,有些遗憾的说道。

手中雾霭长枪随意的握在手中,浓郁的天地元气再次幻化出雾霭长枪的枪尖,宛如实质。

你恢复的倒是很快,前一段日子地底下的那家伙来的时候你似乎还没这么强大。

虽然那次你是故意败的,但是这段时间你变得更强大了,好像当年你在北地的时候也没有现在强。

魏王洪炀眼神恢复平静,冷漠的看着九尾天狐,说道。

九尾天狐笑靥绽放,宛似一朵盛开的娇艳鲜花,绚烂的怒放。

那是当然,要不是你用缚龙索把我捆起来,这么多年,我会比这还要强,你信不信?你是怎么逃出山河社稷的?魏王洪炀问道。

这个时候,魏王洪炀和九尾天狐不像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对手,反而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在闲聊着家常。

可是高枫知道,刚才那一击,无论是魏王洪炀还是九尾天狐都竭尽全力,正在积蓄着下一击的力量。

而且这么多年,两人都有好多事情需要问个清楚。

你以为你真的能逃出运数?九尾天狐哂笑道:雪山大庙的那个老不死的早都告诉我了。

哦,九幽魔主进到仙山的时候,我本来就要醒过来,被你用咒语再次催逼入长眠,那咒语也是雪山大庙里的那个老不死教给你的吧。

魏王洪炀听到九尾天狐提到雪山大庙之间的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他哪有那么好心。

那时候他正在转世,我自己随便看看,就是随便看看。

他那些书放的乱七八糟的,找起来真是麻烦。

九尾天狐笑的好像是一个邻家的女孩,美丽而甜美,让人心动不已。

那里也没什么好学的,卜算我也不喜欢,都是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很无趣。

那老不死的转世怎么样?魏王洪炀忽然来了兴趣,问道:我当年想去找他,那时候他正在转世,这老东西倒是狡诈。

他不转世,你也进不去雪山大庙。

要不你不是早都把雪山大庙给拆了?还能留那几株万年琼实天松在?九尾天狐丝毫不留情面的说着,说出事实的真相。

魏王洪炀却不以为意,说道:我倒是想,不过进了雪山大庙,总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那雪山大庙里面的阵法太过于强大,等我这次去,一定拆了它!这次?你先熬过这一关再说吧。

九尾天狐一抖手中雾霭长枪,星星点点的乳白色繁星坠落,绚丽无比。

魏王洪炀也笑了,俊朗的脸上出现一丝柔和的意思:你是在跟我说?布置了这么久的杀招都没把我怎么样,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式。

说完,魏王洪炀和九尾天狐好像事先约定好了一样仿佛是两只弩箭一般对冲过去。

陆吾站在一边看着,虎爪微曲,仿佛正在准备着什么法术。

长枪、铁拳。

九尾天狐此刻浑然没有刚才那种小女孩的娇憨模样,手中长枪带起一片风雨之声,暴烈无比。

飒爽英姿,五尺长枪,刚猛暴戾的直刺魏王洪炀。

不像是刚刚陆吾那样,一指点去有无数的变化,九尾天狐这一枪,没有给自己留下丝毫余地,全身的力量绽放,身后隐约出现一只硕大的雪白的狐狸模样的影子,站在九尾天狐身后,仿佛是狐族的前辈强者在冥冥之中注视着九尾天狐一般。

没有留力,这种颠覆了基本的武学尝试的举动居然出现在九尾天狐和魏王洪炀这个级别的较量之中,不能不让高枫感到诧异。

就算是学了几天武道还不算是武者的毛头小子也知道打人七分力,总是要给自己留下周转的余地。

可是九尾天狐偏偏就这么一枪刺了出去,所有力量灌注在雾霭长枪中,刚刚飘散的星星点点的天地元气也不再飘散,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在长枪里,长枪极为凝聚,竟似比世间战魔庙里最犀利的武器还要强上几分。

强横!无以伦比的强横!霸道!无以伦比的霸道!北地妖众性情暴戾,可所有的暴戾都及不上这一枪之中蕴含的强横与霸道。

魏王洪炀面无表情,劲风吹在脸上,好像吹在岩石上一般,拍打起几丝冷意。

长拳直击而出,竟然比九尾天狐还要蛮狠一些,更加不讲道理。

只不过魏王洪炀还要留下几分余力去盯着陆吾,无法全力施展罢了。

即便如此,魏王洪炀的拳势依旧如一条猛烈的荒龙一般直奔九尾天狐手中雾霭长枪而去。

以强横对强横,以霸道对霸道!魏王洪炀丝毫没有手软,即便面对九尾天狐极为强横霸道的一枪,依旧选择了以同样的方式还击。

第七百二十八章 魏王重伤陆吾双手虎爪灵巧的活动着,拇指在剩余的虎爪上蜻蜓点水一样点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东西。

手指从开始微微滞涩到后来的流畅,无数道残影在变幻。

随着拇指在每根虎爪上点动,整个南荒黑渊的半空中似乎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起来。

每一点,都好像是出战之时的战士敲响着战鼓,开始在云端出现咚咚咚的声音。

声势越来越浩大,似乎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九尾天狐与魏王洪炀狠戾的对决几乎眨眼就撞到了一起,但战鼓声声却早已响起了无数声,仿佛在高枫进入南荒黑渊之前,陆吾就已经开始施展这法术了。

每一道鼓声都带起一层力量的漩涡从天而降,增加着九尾天狐的力量,削弱魏王洪炀的力量。

在这一刻,陆吾似乎变成了一个强大的辅助者,虽然并不直接参与战斗,却牵制着魏王洪炀的注意,并且增强己方,削弱对手。

雾霭长枪径直的撞在魏王洪炀的拳头上,本来已经变得极为松软的南荒黑渊的土壤已经被鲜血浸湿,浸透,凝结成一块一块的土。

巨大的对撞后,魏王洪炀和九尾天狐脚下的土壤被力量激荡起来,飞向半空中。

氤氲的力量四散,所到之处南荒黑渊的地面被硬生生的重新铸造出一个崭新的小盆地。

透过血色尘雾,高枫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看见魏王洪炀和九尾天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似乎谁都不敢先动,两股巨大的力量对持,相持不下,先动的一方自然要承受巨大的伤害。

这种程度的伤害就算是魏王洪炀也无法抵抗,以一敌二,居然还能不落下风,高枫心中感叹无比。

对峙似乎只有一瞬间,九尾天狐虽然已经化成月香的样子,身后九个光影闪动,北地妖众在战天斗地中无数年来绵延生存,蕴含在血脉之中的坚韧让九尾天狐继续坚持下去。

魏王洪炀面色如铁,一张脸仿佛是一座石雕,雕琢的栩栩如生,只是说不清的阴冷与狠戾。

魏王洪炀似乎也没想到九尾天狐如此坚韧,如此难缠。

原本以为这一战会迅速的结束,却没想到会打成这样。

血雾还没散尽,似乎只有一瞬间,魏王洪炀便缓缓张开握紧成拳的手,一根根手指打开。

九尾天狐的雾霭长枪扎在魏王洪炀的拳面上,却无法伤及魏王洪炀一分一毫。

随着魏王洪炀手指打开,一把把九尾天狐的雾霭长枪攥在手里,狞笑道:就算是你和鲁刚商量过什么,也不过如此!九尾天狐背后九条光影瞬间如同孔雀开屏一般乍开,洁白无瑕,宛如实质。

双手接住九条长尾打开的瞬间,身子如同风摆杨柳一般微微颤抖,一道道力量传递到雾霭长枪中,雾霭长枪的枪身柔韧的轻轻抖动,宛如灵蛇一般要从魏王洪炀的手中脱离出来。

寻常武者是力由地起,而九尾天狐却是在身后九天长尾之中寻找力量,得到力量。

如此奇异的方式也让九尾天狐的攻击好像是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毫不停息。

但对于魏王洪炀来说,这一切都好像是清风拂过山岗一样,随风而逝,没有一点作用。

魏王洪炀狰狞而又猖狂的笑道:小狐狸,认输吧。

九尾天狐好像之前的魏王洪炀一样,仿佛一切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双眼紧盯着魏王洪炀的眼睛,不再戏谑,而是认真的说道:我败了?还早呢吧!手中雾霭长枪枪攥一挑,九尾天狐的指甲隐藏在手心中,不知不觉之间在手心里划破月香娇嫩的肌肤,一滴鲜血浸入雾霭长枪之中。

这滴鲜血随着进入到雾霭长枪之中,便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似的,开始往复旋绕,无名之中开始自己书写着符文阵法。

高枫赫然发现,居然是狐族血咒。

虽然和上一次面对九幽魔主的时候在仙山中滴落到仙山小剑上的狐族血咒不同,但细微之处却瞒不过高枫。

一道血线从枪攥处迅速蔓延,直至枪尖,被魏王洪炀紧紧握住的枪尖在这道血迹蔓延来之后变得灵动无比,仿佛不再只是仙山中天地元气的雾霭形成的一杆五尺长枪,而是跃出龙门,变成一条蛟龙,张牙舞爪,根本不管魏王洪炀身上带着的强大的气息,毫不屈服,想要挣脱魏王洪炀手掌。

狐族血咒带给雾霭长枪新的力量,一种奇特的生命活力。

魏王洪炀感受到手心中雾霭长枪的变化,脸上的肌肉狰狞的仿佛是一条条恶龙一般,手臂用力,拧动雾霭长枪,直接把带着一条血线的雾霭长枪拧的好像是一根麻花般。

狐族的血咒,以九尾天狐的手段施展出来的确很强啊,可惜,不是你的真身。

要是真身的话,就算是我也要惧怕三分。

魏王洪炀不无惋惜的说道,似乎九尾天狐无法达到最强悍的状态,对于魏王洪炀来说也是一种遗憾似的。

九尾天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单手握枪,左手垂在腰间,和陆吾一般在不住的掐捏着什么符文法咒。

魏王洪炀眼中瞳孔骤然缩小,好像忽然知道九尾天狐和陆吾在做什么,精赤的上身猛然泛起一张由乳白色的天地元气与赤黑色的血煞之气形成的符文图案,瞬间出现,瞬间从魏王洪炀身上脱落,好像是一件衣服似的落在地上。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魏王洪炀心底而生,而魏王洪炀反应也是极快,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九尾天狐看着魏王洪炀如此迅捷的反应,稍稍有些失望。

咒语声刚从九尾天狐的嘴里念出,魏王洪炀单拳一顶雾霭长枪,虽然九尾天狐力弱,也是单手握枪,但有了狐族的血咒加持,魏王洪炀一时半刻也无法让九尾天狐退却。

而雾霭长枪之中的血线似乎带着一股强烈的吸力,把雾霭长枪黏附与魏王洪炀的掌间。

陆吾身后九条虎尾好像是九根铁棍,同时用力打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

九条钢鞭一般的虎尾击打在地面上,九条罅隙瞬间从陆吾的脚下向身后蔓延出去,裂隙黑乎乎阴森森的不知道有多深。

只是力量凝聚,这九条裂隙并不放散,而是力道指向地底。

就连无数的泥土都被陆吾身后的九根钢鞭锤入地下,没有一点尘土张扬。

借着身后九条钢鞭敲击地面的反震,陆吾双手猛然不动,一个符文阵法就在这时候刚好在机关造物陆吾的双臂之间形成。

机关造物陆吾好像是下山猛虎一般扑向对面的魏王洪炀,罡风猛烈,好像是来自九天之外一般。

言至法随,九尾天狐念诵的咒语似乎对魏王洪炀克制极大,就连魏王洪炀如此强悍的手段也有些畏惧,开始急促起来。

陆吾舍身一击,九尾天狐用出狐族血咒,分明就是以命搏命,用伤换伤的狠辣手段。

高枫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骤然一停,身后翔天铠双翼扑动了一下,却没有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释放出来。

身子却因为这一次的扑动在空中落下,好像是一个破麻包一样摔在地上。

即便高枫全身坚如精钢,却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力量,浑身一阵酸疼,一阵阵气血翻涌。

看清楚了九尾天狐的意思,高枫心中凛然,浑然不顾自己周身的先天混元真气根本无法施展,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九尾天狐死在自己面前。

高枫在这一刻,血脉喷张,强忍着心中的气血翻涌,执拗的在地上站起,艰难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么一息的时间,九尾天狐咒语念完,手中雾霭长枪里那条血线变得分外清晰,鲜红欲滴。

魏王洪炀紧握着雾霭长枪的那只手青筋绽露,身前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气息在魏王洪炀出现。

机关造物陆吾如下山饿虎一样,浑然没有之前那种优雅从容的气质,仿佛已经在短暂的鏖战之中被心底血性激发,打起了性。

什么优雅、从容都被机关造物陆吾抛在脑后,只剩下坚定而狠戾的气质。

哪怕是死,也要在魏王洪炀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就是这种狠辣的劲头,让机关造物陆吾变的更加可怕。

如果说之前,只是强大,那么现在的机关造物陆吾却是让人害怕,心里不由自主生出恐惧。

刚猛无比,场中九尾天狐、机关造物陆吾、魏王洪炀展现出来的力量全都是刚猛无比的力量,人世间最强横、最刚猛的力量。

没有一点温柔婉转,拼得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高枫看到的最后一眼,九尾天狐、魏王洪炀、机关造物陆吾,三者的身影似乎在高枫眼中定格。

波澜起伏的谋划,不知道九尾天狐和匠圣鲁刚商量了多久,甚至这个谋划可以延续到九尾天狐被掳进仙山之前,在雪山大庙中,风烛残年的圣人为此不知如何殚精竭虑。

然而一朝出现在人世间,只有短短几句对话,两次照面,九尾天狐和魏王洪炀便已经生死相搏。

和强悍的魏王洪炀对抗,九尾天狐和机关造物陆吾除了一条命之外,似乎别无他物可以拼。

眼中的景象,三人的身影,随着雾霭长枪猛烈的爆炸而变得模糊。

好像一只大手猛地击打在高枫胸前,就算是高枫的身子经过先天混元真气反复多次的淬炼已经强横无比,却也禁不住一口暗金色的鲜血喷出。

距离雾霭长枪爆炸距离数百丈之外的高枫都如此,那在爆炸中心里的九尾天狐和魏王洪炀,甚至钢筋铁骨的机关造物是不是都已经荡然无存了?高枫失去先天混元真气,根本用不上力气。

被气浪掀翻,在空中飞了数十丈之后才落地。

高枫旋即手撑地面,强行稳住身体,抬头看去。

爆炸弥散整个南荒黑渊之中,透过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高枫见到张之江也和自己一般狼狈,在南荒黑渊的一个角落里,背靠着陆吾召唤出来的冰凌,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血腥杀气已经提升到最大。

看那样子倒是没有受伤,把黑狼挡在他身侧。

黑狼身上虽然龙皮龙骨铸就,在这样猛烈的爆炸之中依旧无法全身而退,在黑狼的身上,几道细小的伤口流着血。

在外围的高枫等人都受到这么大的冲击,魏王洪炀和九尾天狐、机关造物陆吾会不会粉身碎骨?下一息,高枫忽然感觉到雾霭长枪之外另有无数的爆炸随即炸响。

这些和雾霭长枪那种纯粹的天地元气汇聚而成的方式不同,而是高枫熟悉的符文阵法的爆裂。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仙山中高枫第一次见到九尾天狐使用散落的符文阵法对付九幽魔主时候的样子,只不过现在的符文阵法更多,威力更大,根本没有丝毫保留,透着一股子决绝的力度。

九尾天狐事先的伏击?中心力量浓郁的地方,就算是高枫运起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依旧无法看透。

九尾天狐生死不知,而百十丈外,一道身影出现,旋即周围无数的爆炸响起,一道道符文阵法炸响,如此稠密,比高枫登清虚门山门一路走一路画的符文阵法要多出无数,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什么情况?高枫恍惚看见那道身影应该是魏王洪炀,可是魏王洪炀怎么从爆炸中脱身而出的?更让高枫想不懂的是九尾天狐到底在什么时候布置下的符文阵法?血灌瞳仁,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遮挡不住高枫双眼之中的血色,数条血线在高枫双眼之中蔓延,渐渐和暗金色光芒合拢,合成一体。

乌黑的颜色占据了高枫的双眼。

倔狠的站起身,向着爆炸中心走去。

身影在南荒黑渊不断的颤抖中有些萧瑟,有些孤寂。

魏王洪炀怒吼连连,九尾天狐不知道什么时候布置下的符文阵法如跗骨之蛆一般让魏王洪炀难以躲避。

刚刚险之又险的逃离雾霭长枪和陆吾的自爆,却被无数的符文阵法纠缠住,一道道符文阵法在魏王洪炀左近炸开,连绵不断,仿佛根本没有止境一样。

每一道符文阵法的威力都并不比之前那些巨大的法术来的小,但更为密集,密集到仅仅是符文阵法的余波震颤波及到身上,高枫身体里先天混元真气险险被震碎。

高枫心中忽然清楚,这些符文根本不是九尾天狐在刚刚那一瞬间布置下的,而是在仙山中各层云雾之中流动的符文,被九尾天狐一同带了出来。

这一手,不知道九尾天狐布置了多久,难道从自己刚刚进入仙山,把九尾天狐从缚龙索中放出来,九尾天狐就开始布置了?这么多符文阵法……想到自己登清虚门山门的时候,不过半天的时间,就把清虚门山门几乎夷为平地。

而九尾天狐做了无数天,怕是整个南荒黑渊都会被翻到九幽黄泉了吧。

高枫直到此刻才发现九尾天狐真正的杀手并不在雾霭长枪,而是逼得魏王洪炀使出逃生后手之后用这些早就布置了许久的符文阵法生生磨死魏王洪炀!居然是这样!想的通透,高枫也发现越靠近爆炸的中心,雾霭长枪和陆吾自爆的威力还没有消散,自己寸步难行。

勉强站在原地,看着魏王洪炀狼狈的身影,高枫眯起眼睛。

两道暗红色的血光看向魏王洪炀。

月香,九尾天狐,就这么殒命在南荒黑渊之中!高枫心里空落落的,更是多了一种怨毒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南荒黑渊之中终于开始平静下来。

无数剧烈的爆炸,比之前所有的法术还要凶猛百十倍,整个南荒黑渊要不是有陆吾设置的法术屏障,怕是会波及到南荒,死伤无数无辜百姓。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有的力量都被留在南荒黑渊之中,更是增加了威力。

陆吾设立的冰凌结界在这么巨大的爆炸下依旧完好无损的在南荒黑渊周围伫立,丝毫不为所动。

可以想象,陆吾在决战之前先消耗了如此庞大的力量,的确像是魏王洪炀所说的那样,有些可惜了。

尸山血海,无间地狱留下的血河已经完全消散,无数蛇人战士和蛇人降师、血肉傀儡的身体也化作虚无。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泥土里带着浓厚的血腥味道,松软无比。

高枫向前迈出一步,赫然发现南荒黑渊之中的土壤竟然像是变成了一片沼泽。

刚刚用力迈出一步,随即被浮土没了腰身。

南荒黑渊温湿的土壤变的极为散碎,混杂着极为细碎的血肉,让高枫感觉自己行走在传说中的冥河里。

魏王洪炀的身影依旧有些模糊,在南荒黑渊中伫立,无穷无尽的符文追逐爆炸总是有结束的那一刻。

即便九尾天狐耗费无数心机,实力上的差距依旧巨大,魏王洪炀只是受到重创,还没有倒下!在无数威力庞大的符文阵法的攻击下,魏王洪炀依旧没有到下,只是受到了重创而已。

来自四面八方巨大的法术攻击,足以毁天灭地,却没有让魏王洪炀倒下。

身上血肉模糊,魏王洪炀站在一片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硝烟中,凄厉若鬼。

魏王洪炀并没有在九尾天狐的陷阱中倒下,眼神如鹰隼一般,黑白两色气息在魏王洪炀的双眼之中反复飞舞,好像在重伤之余,还有什么事情比治疗自己的伤势更加重要。

滚出来!魏王洪炀吼道,右手血肉模糊,能看见皑皑白骨。

手指指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怒吼着。

那个方向到底有什么?难道九尾天狐还没死?高枫惊喜交集,定睛看去,只见那里空间氤氲而动,似乎在另外一个空间里出现,一只雪白的狐狸出现在那里。

九尾天狐这一次虽然有所准备,依旧受伤极重,看那样子甚至比魏王洪炀受到的伤害还要重上几分。

九尾天狐的精神有些委顿,好像是施展了什么逆天的法术,消耗了太多的天地元气似的,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没想到,这样你居然还不死。

九尾天狐勉强咧出一丝笑意,笑容有些僵硬,涩涩的说道。

魏王洪炀非但没有死,而且还瞬间就识破了自己的隐身法术,放在哪里都会让人措手不及。

有些无奈,有些失望,九尾天狐就这么站在魏王洪炀面前,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畏惧。

魏王洪炀全身浴血,更显得阴厉无比,冷冷的说道:只不过是一些小手段而已,想要杀死我?痴心妄想!九尾天狐似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有些慵懒的摇摆了一下身后的九条尾巴,自嘲的说道:你这家伙的确是这世间最强大的人,苦心谋划了这么久,居然还是不行,倒是可惜了老鲁的心血。

机关造物的陆吾,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在刚刚的爆炸里,陆吾引身自爆,让魏王洪炀无所躲避,这也是魏王洪炀受到重创的一个原因。

魏王洪炀摇了摇头,说道:果然,就连鲁刚那么一个杂碎都能伤到我,凡事做到极处,便是强者。

你也不错啊,啧啧。

九尾天狐声音有些虚弱,刚刚的爆炸虽然九尾天狐早有防备,却依旧难以承受那么巨大的伤害。

此刻和魏王洪炀面对面的闲聊,似乎惺惺相惜,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暴起。

刚刚你用的那替身假体之术不是咱这里的法术吧,西域蕞尔小族的法术你也会,还能用的这么熟练,真是天才。

九尾天狐称赞道,也看不出是真是假,到底是在夸奖魏王洪炀还是在讥讽他。

第七百二十九章 冥河倒流不过九尾天狐在那瞬间能发现,能清楚魏王洪炀到底用的什么办法躲开两人的攻击,也证明了九尾天狐并没有魏王洪炀之前想象的弱。

从最开始,魏王洪炀就小看了九尾天狐,一直到身受重伤后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高枫想起那时候魏王洪炀身上落下的一黑一白两道气息,好像是脱下了一件衣服似的。

最后那两股气息似乎开始圆转,从地上平地而起。

难道那两道气息最后变成魏王洪炀的替身,替魏王洪炀承受了打击?要是这么说的话,要不是九尾天狐还有后手,根本无法伤及魏王洪炀一分一毫。

虽然只是雕虫小技,但是存在了这么多年,自然有它的道理。

魏王洪炀看着九尾天狐,问道:以你的心机,当年足可以拼死一搏,挣扎个鱼死网破,为什么你会如此乖巧的进仙山中来?九尾天狐摇动着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说道:管你什么事。

今天既然剑拔弩张,那就个听天命。

你还有什么厉害的招数,尽管使出来。

你一只小狐狸,跟我说这些狠话有意义吗?不过话说回来,当年你带着北地妖众独自把龙族赶到龙林之中圈禁,要不是我在西漠龙墓之中杀了无数强龙,怕是你尸骨早已寒了。

魏王洪炀说着,似乎想起当年的往事,笑了笑。

这种笑容在手指白骨污血之中是那样的恐怖。

到了这个时候,魏王洪炀似乎并不在意九尾天狐之前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反而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在这个时候,魏王洪炀终于把九尾天狐当成自己的对手看待,而不是倨傲的认为九尾天狐只是一只蝼蚁而已。

见九尾天狐没有说话,魏王洪炀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既然你惹怒了我,这种罪过是很大的,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吧。

吸收了你的力量后,我还会把你的魂魄囚禁,永生永世!话音一落,魏王洪炀转身便走,似乎视九尾天狐于无物一般。

九尾天狐身子微微伏下,保持一个随时可以出击的姿势。

随口说道:那小子,你躲远点!高枫一愣,旋即想到九尾天狐是在和自己说话。

自己现在就算是想帮什么忙,都帮不上,也只能添乱。

高枫苦笑,耸了耸肩,这种情况自己第一次碰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九尾天狐就算是知道,这个时候正在和魏王洪炀对峙,也根本无力帮自己解决。

虽然想的明白,高枫心里还是十分难受。

看着九尾天狐无助的站在南荒黑渊松软的散碎泥土上,高枫心中有些悲凉。

魏王洪炀径直走向清虚道祖召唤出来的那条巨大的蟒蛇。

在清虚道祖殒命之后,这条由无数的魂魄形成的巨大蟒蛇好像是被抽出了自己的魂魄,瘫软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经历了刚才的爆炸,这条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巨大的如同妖孽一般的蟒蛇已经残破不堪,一半身子埋在松软的土壤之中,好像是死了一样。

九尾天狐在魏王洪炀身后伺机而动。

然而魏王洪炀就是那样扬长而去,简单的走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九尾天狐找不到一点机会攻击魏王洪炀,只能任由魏王洪炀走到黑色巨蟒的身前,看着魏王洪炀一只手抓起黑色巨蟒。

魏王洪炀身上赤黑色的气息大作,侧脸看着九尾天狐,笑道:那道士根本不懂怎么吸取力量,只能做到这一步而已。

今天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以后你就算做了鬼,也不敢来招惹我。

说完,也不见魏王洪炀有什么举动,而手中那只半条身子还在泥土里的巨蟒开始迅速的缩水。

魏王洪炀的身体只是比寻常人稍微健壮一些而已,站在凝聚之后依旧数百丈长,十余丈粗细的黑色巨蟒身前,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可是高枫看着魏王洪炀,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微不足道的应该是那只看上去巨大的黑色巨蟒。

黑色气息流动,在黑色巨蟒的身体里迅速汇聚,进入魏王洪炀的手臂。

无数经过清虚道祖精血凝练的魂魄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进入到魏王洪炀的身体里。

就算是浴火重生的凤凰也无法燃烧融化的魂魄,就这样被魏王洪炀轻轻松松的吸纳!魏王洪炀的手臂随着黑色巨蟒身上的赤黑色魂魄进入变得粗壮无比,看上去足有魏王洪炀的腰一般粗细。

那只手臂似乎会动一样,随着赤黑色气息的涌入,魏王洪炀的前臂似乎活了一般,开始蠕动,快速的吸纳着黑色巨蟒中的力量。

九尾天狐很无奈,用了几道法术攻击魏王洪炀,虽然根本没有什么效果,只能聊胜于无,胜在眼睁睁看着魏王洪炀增强。

就算是九尾天狐多智近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古怪的魏王洪炀面前,却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魏王洪炀好像是挥手赶走苍蝇一般把九尾天狐射过来的法术驱散,根本没有理睬九尾天狐。

只有几息的时间,百余丈长,十余丈粗细的巨大的黑色蟒蛇变成一张薄薄的黑纸,被魏王洪炀随手扔在南荒黑渊的地上。

你,下来!魏王洪炀手指对着守候在清虚门金属傀儡幻化的传送门前的凤凰勾了勾手指,满不在乎的说道。

虽然经历了刚刚的战斗,魏王洪炀一身伤痕,但此刻站在南荒黑渊松软如泥沼的地面上,却是那么狂放不羁。

似乎九尾天狐的埋伏彻底激怒了魏王洪炀一样。

魏王洪炀要用自己最强大的力量去杀死九尾天狐,非要如此,根本无法稍解魏王洪炀心头的恨意。

和九幽黄泉的通路里虽然已经没有魔气传出,但是凤凰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稍离,刚刚那里传出巨大的魔气,显然这个时空之间的通路已经被强悍的魔物盯上,一旦让这些魔物出现在人间,那将是异常巨大的浩劫。

对于魔物、魔气,浴火重生的凤凰好像是面对着宿命一般,死死的守着,没有一点轻忽之处。

可是魏王洪炀在吸纳完黑色蟒蛇身体里的魂魄之后,轻挑的勾了勾手指,这种动作激怒了骄傲的凤凰。

凤凰轻轻拍打着翅膀,火焰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感受到对手的强悍,浴火重生的凤凰也不禁战意勃发,准备迎接魏王洪炀的挑战。

吸纳了巨大的黑色蟒蛇身体里的赤黑色气息之后,魏王洪炀似乎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一些,露出白骨的手掌也在缓慢的愈合。

通过吸纳魔气而出现的强悍的自愈能力,让高枫看的瞠目结舌。

小狐狸,我劝你别动了,再怎么挣扎,只能多添痛苦。

魏王洪炀看着展翅的凤凰,说道。

似乎在劝慰,更像是在警告九尾天狐不要轻举妄动。

而魏王洪炀说话的时候,根本没去看那面受伤的九尾天狐。

已经动了怒气的魏王洪炀面前,九尾天狐只是冢中枯骨一般。

血肉蔓延的手指看上去甚至要比白骨更加让人感到恐怖,就在魏王洪炀轻轻勾动手指的时候,简单的几笔勾勒,一道符文从魏王洪炀手指前出现。

白骨符文,邪恶而狰狞的出现在南荒黑渊的半空中,出现在浴火重生的凤凰面前。

这个时候在魏王洪炀眼中,九尾天狐已经不足一虑,对手中只有这只凤凰还有一战之力。

随手用白骨画出符文,开始了一次崭新的战斗。

随着符文阵法在魏王洪炀手指前出现,高枫忽然感觉到浴火重生的凤凰的行动开始有些迟缓,好像身处的空间和自己不一样了似的。

难道魏王洪炀仅仅是勾勒出符文,就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高枫茫然不解的看着魏王洪炀,九尾天狐似乎知道魏王洪炀手中出现的符文法阵厉害之处,无奈的看着魏王洪炀,看着半空中翱翔的凤凰。

即便是九尾天狐,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有的精心准备都已经在之前用出,甚至机关造物的陆吾都已经自爆了。

九尾天狐所有的符文法阵都给魏王洪炀带去伤害,或多或少。

可是魏王洪炀依旧那么强悍,依旧是一副不可战胜的样子。

甚至连凤凰在魏王洪炀的眼中都是凡鸟一般的存在,仅仅勾一勾手指,浴火重生的凤凰便会拜服在魏王洪炀的面前。

符文飞速旋转,清虚道祖积攒了无数年的赤黑色气息被魏王洪炀随意用出,甚至高枫有一种错觉,魏王洪炀比清虚道祖用的还要顺手,这些赤黑色气息似乎对魏王洪炀更加亲近,在魏王洪炀手中发挥出来的作用也要比在清虚道祖手里更大。

这难道就是规则的力量?似乎没有什么改变,除了凤凰身边一层层的涟漪荡漾而起。

而正是这一圈圈的涟漪,让浴火重生的凤凰举步维艰,甚至想要继续展翅翱翔都是一种奢望似的。

一圈圈的涟漪好像是一圈圈的禁锢一般,好像是一圈圈的绳索一般,把浴火重生的凤凰紧紧锁在半空中,无法自由翱翔。

魏王洪炀血肉白骨的手指轻轻弹动,把并不大的一枚赤黑色符文射向半空中的凤凰。

魏王洪炀的动作很缓慢,很认真。

直到看着那枚赤黑色的符文飞到浴火重生的凤凰身边,这才缓缓的回头,看着半伏在地上的九尾天狐,血肉白骨的手指指了指九尾天狐。

这一指似乎蕴含着什么深意,魏王洪炀没有说话,回头拾阶而上,走向在曾经毒沼中的那道传送门。

九尾天狐似乎受到了什么攻击,虽然身子没有动,但是身后的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摆动的厉害。

看着魏王洪炀拾阶而上,精赤的后背上无数伤痕,血肉模糊,却更显彪悍。

高枫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魏王洪炀想要彻底打开和九幽黄泉之间的空间罅隙,那对人世间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可是魏王洪炀有什么不敢做呢?吸纳起赤黑色的气息,比清虚道祖更加熟练。

怕是人命在魏王洪炀看来,比草芥也重不到哪去。

南荒黑渊之中无数赤黑色的气息早已经被魏王洪炀吸纳一空,随着魏王洪炀走近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变幻的那道传送门,身上被九尾天狐的符文炸伤的无数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

魏王洪炀经过凤凰身边的时候,斜睨凤凰,看着被符文阵法禁锢的凤凰,微微一笑,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宠物一般。

刚刚还对赤黑色气息有极大克制作用的凤凰的火焰此刻居然没有一点用处,在魏王洪炀建立的禁锢阵法之中奋力挣扎着,却每每徒劳无功。

魏王洪炀走到那扇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传送门处,双手血肉白骨中闪烁中犀利的光芒。

魏王洪炀伸手探入模糊的虚无之中,九尾天狐在魏王洪炀背后喊道:毁了那门!哦?魏王洪炀轻声哦了一声,转回头看着九尾天狐,笑吟吟的问道:为什么?各界不得相通,不要违逆了天地法则!九尾天狐心系北地妖众,虽然已经在仙山被囚禁了无数年,可是如果在南荒黑渊的这扇大门被魏王洪炀打开的话,滔滔不绝的魔物从这里出来,人世间早晚会被魔物完全吞噬,就算是北地妖众距离南荒最远,怕是也逃不脱最后的宿命。

所以九尾天狐急促的说到,也不管魏王洪炀到底会不会听自己的话。

那是你们的规则,不是我的。

魏王洪炀朗声笑道,看着九尾天狐,认真的说道:我会让你后悔的,忤逆我,是很大的罪!说完,魏王洪炀血肉白骨的手在模糊的虚无之中收回,高枫赫然看见魏王洪炀的手里抓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居然是清虚门的金属傀儡!不是已经虚无了吗?魏王洪炀难道不是要打通通往九幽黄泉的通路?怎么会把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捉出来?魏王洪炀双手微微动着,在方寸之间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拆成了无数的碎片。

高枫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在刚刚魏王洪炀出现之前,清虚门的金属傀儡还是那样的强大,冥河十八驿之无间地狱,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甚至独立打开人间界与九幽黄泉之间的通道。

强大的傀儡,清虚道祖以为最后的强大手段,作用尚在那条在南荒黑渊毒沼中潜伏了不知道多久的巨大蟒蛇之上。

但是那座曾经近似于无敌的金属傀儡瞬间被拆卸的干干净净,魏王洪炀似乎只是动了动手指,这尊金属傀儡就这样变成最原始的状态,在魏王洪炀手指间散落,仿佛下了一场金属的暴雨一样。

白骨血肉在清虚门的金属傀儡之间穿行,每一次轻轻的颤动,白骨血肉之间就会有金属的光芒闪烁,就这样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根本没有丝毫抵抗就被魏王洪炀拆碎。

没有了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最后的支撑,那连接人世间与九幽黄泉之间的通道开始崩塌。

九尾天狐见魏王洪炀似乎无意打通人间界与九幽黄泉的通路,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的摇动着,不由自主。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九尾天狐表现的很轻松,有些愉悦。

魏王洪炀把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拆碎之后,旋即右手伸入那座即将崩塌的通道,手指间闪烁着最为纯正的天地元气,与之前赤黑色气息的魔气,血煞之气截然相反。

高枫看着魏王洪炀一步步的动作,根本不知道魏王洪炀在做什么。

九尾天狐刚刚放松下来,但是见到魏王洪炀如此,愕然之后随即便开始再次紧张起来。

似乎九尾天狐已经猜到了魏王洪炀想要干什么,心弦又被重新绷紧。

随着魏王洪炀的右手伸入到那个即将消散的通道,虚无中已经变得极为模糊的通道旋即稳定住。

刚刚,就算是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支撑在其中也越来越模糊的通道变得清晰起来,高枫甚至能在南荒黑渊中隐约看见奔腾的冥河,感觉到冥河之中无数魔气暴躁的气息。

好像魏王洪炀的一只手中蕴含的力量都要比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更强大似的,只手托天,仅仅用一只手便把人间界和九幽黄泉联系起来。

九尾天狐随着魏王洪炀的动作再次紧张起来,身子低伏下去,死死的看着半空中的魏王洪炀。

看九尾天狐的意思,如果魏王洪炀想要打通人间界与九幽黄泉之间的通道的话,必然会殊死一搏,就算是殒命于此也在所不惜。

魏王洪炀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站在人间界和九幽黄泉之间,煌煌然有若天神一般。

伸入人间界与九幽黄泉之中的手间无数冥河的气息流动,从九幽黄泉之中吹到人间。

浴火重生的凤凰被魏王洪炀禁锢,这些魔气更加肆无忌惮的飞扬,好像人间的一切对魔气都是莫大的吸引似的。

强行破开天地之间的通道,魏王洪炀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周围空间好像变成一张凶兽的嘴,反复的摩擦着魏王洪炀的那只手。

可是不管天地规则如何反噬,魏王洪炀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强横至极的力量在这时候开始逆天似的张扬,罔顾天地法则。

强横、暴力无比,魏王洪炀面色阴冷的看着通道对面奔腾的冥河与冥河之中无数的魔物,扛着天地法则的反噬,回头瞥了一眼九尾天狐。

随着天地之间规则的瞬间反噬之后,魏王洪炀双手伸入虚无的空间之中。

在并不如何宽大的通道中,高枫看见魏王洪炀的手中天地元气变成黑色的魔气,开始飞舞。

魏王洪炀手中的魔气灵巧至极,好像是一个渔夫,在河中捕鱼一样随手便在九幽黄泉的冥河里捉起一只巨大的魔物。

魏王洪炀双手收回,带着那只巨大的魔物的一根手指。

在冥河之中出现的巨大魔物仅仅是一只手指,也足够填补满这道天地之间规则的罅隙。

如果是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在这里的话,如此巨大的魔物说什么也无法进入到人间界。

那么庞大的身子,随时都会把通道挤得崩塌。

可是这个通道是魏王洪炀打开的,稳定的好像是人间的一条小路,走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存在在那里的一条小路,会一直存在下去,永远存在下去。

随着魏王洪炀的双手伸入冥河之中,双手之间纯正的天地元气随即变化成为纯黑色的气息。

清虚道祖炼化的赤黑色的气息在魏王洪炀身体里只不过几息的时间,就变成近似于九幽气运的那种最为纯正的魔气。

魔气纵横在那根手指间,粗大的手指那面的魔物似乎极为恐惧,百般挣扎。

巨大的力量仿佛要撕碎天地法则,从冥河进入到人间界。

但是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九幽黄泉之中,冥河里的那只巨大的魔物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无数黑色的魔气从那只手指间进入到魏王洪炀的身体里。

那只看不见模样的魔物旋即和清虚道祖炼化的巨大的赤黑色蟒蛇一样只有一层皮留下,身体里的骨骼和血肉似乎都变成黑色的魔气被魏王洪炀吸入身体里。

第七百三十章 谁的穷途末路看看,你们殚精竭虑设计了种种圈套,虽然让我也受到了伤害,但是这种伤害在我来看,就好像是一个玩笑,其实恢复就是这么简单。

魏王洪炀双手再次进入到冥河之中,回头看着九尾天狐,哂笑着说道。

一切简单而随意,仿佛魏王洪炀回到了自己家里,随意拿起甜点吃下去一样。

在这一刻,高枫忽然感觉到清虚道祖和九幽魔主的悲哀之处。

一生竭尽全力的去接近,却根本没有料到当年那个绝世妖魔居然会如此强大,强大到一个根本高枫从来没想到过的程度。

九尾天狐无奈中恢复成月香娇柔的样子,看着魏王洪炀,淡淡的说道:逆天行事,总归无法长久。

怕是你和清虚道祖一样,到了最强大的时候,就是你殒命之时。

笑话,那我和那个废物比?我便要逆天,你又能奈我何!魏王洪炀猖狂的大笑,随手在冥河之中又抓起一只魔物,双手之间纯正的天地元气和纯正的魔气转化的极为流畅,根本没有一点生涩之处。

仿佛在冥河之中擒获魔物,吸取魔物中的魔气魏王洪炀已经做了无数年一样,熟练至极。

话说的猖狂至极,似乎天地之间的规则在魏王洪炀看来不过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似的。

天地之间的万事万物,也同样是可有可无的。

一只又一只的魔物在魏王洪炀的手里化作一张张无用的皮,所有的魔气血肉都汇聚在魏王洪炀的身体里,魏王洪炀身上的气息变得愈发阴沉狠戾。

高枫忽然感觉到这种气息有些熟悉,紧锁双眉,想了许久,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无尽坠落中遇到的那股强悍无比的气息。

九幽魔君?魏王洪炀的气息怎么会和九幽魔君如此相似。

从仙山中出来的魏王洪炀本身就是天下最强大的那个人,此刻双手不断在冥河之中抓到强悍的魔物,吸取魔物的血肉魔气,变得愈发强大。

本来就强大到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程度,但魏王洪炀却好像是根本没有自己的极限似的,继续攀升着力量。

永无止境,永无止境!九尾天狐冷冷的看着魏王洪炀,也知道此刻时不我待,但是又能做些什么!刚刚全盛之时,带着精心准备良久的雾霭长枪和无数符文阵法,还有匠圣鲁刚做的机关造物相助,依旧无法击败魏王洪炀。

此刻气势已沮,身负重伤,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王洪炀不断加强着自己的力量,似乎魏王洪炀身上的力量可以无限的增强似的。

那好,那就一起死吧!九尾天狐冷漠的说道,看穿世间生死之后的无奈与沧桑笼罩在月香的身体上。

高枫心中一惊,但转念想到魏王洪炀已经如此强悍,不知天下到底还有什么能克制住他。

难道九尾天狐这次真的准备自爆?可是,就算是九尾天狐自爆,又能伤害到魏王洪炀吗?力量之间的差距是如此巨大,高枫心中一片灰暗,在高枫看来,此刻的魏王洪炀已经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一连串艰涩的咒语在九尾天狐口中念出,言出法随,可是那一串艰涩至极的咒语并没有向魏王洪炀飞去,而是在九尾天狐身边旋转。

魏王洪炀冷冷的看着九尾天狐,一脸不屑一顾。

也不打断九尾天狐的施法,只是自顾自的在冥河中捉住强悍的魔物,吸纳其中的魔气、血肉。

似乎在魏王洪炀看来,这时候的九尾天狐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再伤害到自己,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过时垂死挣扎而已。

看着九尾天狐的垂死挣扎,魏王洪炀眼中带着残酷的快感。

九尾天狐念诵的极快,那咒语虽然生涩无比,但是九尾天狐却却几乎在瞬间完成繁复的咒语。

每一个字都变成符文法阵在九尾天狐身边盘旋着,飞舞着。

好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在找寻着魏王洪炀的破绽,随时可能飞起一击。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所有繁复的咒语在九尾天狐身边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像是消失在冥河之中一样,在九尾天狐的身边根本没有言至法随的符文阵法一点踪迹。

去哪了?高枫刚要运转先天混元真气看个清楚,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忽然出现一种奇异的感觉。

与此同时,魏王洪炀精赤的上身后背上肌肉虬张,猛然紧紧收缩。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魏王洪炀肌肉的变化之中开始碎裂,好像是无数的符文阵法同时炸响一样。

随即,在九尾天狐身边开始出现剧烈而浓郁的法术波动。

在这一瞬间高枫甚至感觉在九尾天狐身边出现的法术波动要比之前无数次的强悍法术都要剧烈,都要强大无数。

难道直到此刻,九尾天狐居然还有后手,居然还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这种法术波动传送的力量并不比魏王洪炀的力量要小,就连魏王洪炀在这一刻身形都有些凝滞,好像也感受到九尾天狐身上爆发的力量似的,随时会转身对付。

仅仅一转眼的功夫,南荒黑渊之中以九尾天狐为中心好像开始了一场巨大的地震似的。

沧海桑田,转瞬即变。

地面下好像有什么上古怪兽被这种力量惊醒,开始蠢蠢欲动,南荒黑渊温湿的地面下不知多深的岩层都被这种强悍的力量翘动,开始皲裂,翘起。

带动整个南荒黑渊的地面,好像天地要合拢重新归于混沌状态一般。

如此强悍的变化,任谁都没有想到。

张之江全身血腥杀气熊熊燃烧,抵抗着天地之威的震摄,双腿好像是筛糠一样颤抖着,勉强站在一块翘起的岩石上,没有摔倒。

而黑狼长尾死死的夹在身后,全身的黑毛竖起,如临大敌,却根本找不到自己的敌人在哪里。

因为此刻,面对的是来自天地之间的威压,面对的是九尾天狐最后的强大的手段,哪里又是黑狼所能抗拒的。

朱厌从魏王洪炀的出现就乖巧无比,在高枫的肩头团缩着,顾头不顾尾的躲藏着。

魏王洪炀微微回头,面色有些古怪。

四周虽然天地巨变,但是无论多强大的力量,在魏王洪炀身边三丈之内都变得极为微弱,直至消散。

整个南荒黑渊中,也只有魏王洪炀周围一片安静。

高枫旋即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出现变化,一直不知道在哪里的仙山开始出现,出现在当年玉佩被射入的心口处。

似乎只是一种幻觉,似乎是真实存在的,高枫恍惚的觉得自己身处在仙山之中,而仙山又在自己的心口里。

这个时候,高枫根本分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是在仙山之外还是在仙山之内。

玄之又玄的感觉,凝固了高枫所有的思维。

在仙山中,高枫看见雾霭已经消散,一座千仞之高的大山在自己面前。

整座山,显得有些凋零,没有了往日的安静祥和却又充满了生机的气象,隐隐有一种悲壮的感觉让高枫不知所措。

一条崎岖的山路通向山顶,一层层自己熟悉的仙山就这么蓦然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或许是太过于突兀了,高枫甚至感觉到在这种熟悉中透着陌生的味道。

九尾天狐已经不在了,仙山剑尊芮先生也已经不在了,可是匠圣鲁刚在哪里?万灵台上的那两只毛球在哪里?无数还在襁褓中的小家伙们都在哪里?刚刚进入仙山中的迷茫转瞬消失,高枫很快便感觉到一股子熟悉的气息在整个仙山中出现。

那是九尾天狐的力量,是九尾天狐的气息。

在仙山中,无所不在,每一棵草木,每一块元晶,每一枚朱果,每一粒琼实,日精月华,奇珍异宝之中全部都是九尾天狐的气息。

这种气息不再温和,仿佛九尾天狐在暴怒,这股子怒气无名而出,在仙山之中回荡,在仙山所有的物件里炸开。

任一样事物出现在人世间,都会不知引动多少人的贪婪欲望,弄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然而,在高枫面前,所有的稀世奇珍在同一瞬间炸的粉碎。

无论是日精月华还是元晶精钢,朱果琼实,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作虚无。

蕴含在当年魏王洪炀搜罗的时间奇珍异宝之中的天地元气瞬间弥散在仙山之中,汇聚在一起。

浓郁的天地元气已经不再是乳白色,而变成了洁白透明的雨滴在仙山中倾盆而下。

在这场天地元气化作的暴雨之中,仙山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好像在九尾天狐预先留下的手段之中仙山也要随即变作一片虚无。

高枫感觉的到在自己身体里,浓郁到根本无法想象的天地元气的出现。

高枫感觉的到在自己身体外,倾盆暴雨一般的天地元气从天而降。

不知这个时候,到底自己身处何方,就连在南荒黑渊之中九尾天狐引动法术波动,掀翻了天与地,自己却根本感受不到。

好像自己现在处在一个极为微妙的空间中,在这个空间里只有浓郁到自己见所未见的天地元气存在。

而一切打击,一切外力都被浓郁的天地元气直接隔绝在外面。

难道仙山没了?高枫一阵恍惚,在自己面前,浓郁的天地元气遮挡住仙山,高大而巍峨的仙山开始在天地元气之中变的模糊,扭曲着,摇动着,随后便好像融化在天地元气中了一样,和浓郁的天地元气变成一体,在高枫面前氤氲而动,在高枫身体里氤氲而动。

魏王洪炀先是停了一下,随即便狂笑道:那里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他变的强了,我也会变的更强大!无数天地元气在魏王洪炀狂笑声中汇聚在高枫身体里,原本的仙山已经消失不见,刚刚那种自己能看见仙山,而却又分明感觉到仙山就在自己身体里的怪异情形已经消失不见,高枫感觉到自己站在南荒黑渊崩塌的地面上,身体里的天地元气浓郁到了一个无法估量的程度。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开始变得乌黑,随后骤亮,好像是无数的星光汇聚到了一起,明亮的让人根本无法逼视。

在这一刻,高枫感觉自己变得极为强大,甚至刚刚体悟到的规则的力量都得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提升。

此刻,高枫感觉到自己已经超越了天下五绝的强横程度,到达了另外一个力量的层面,只有魏王洪炀才能比拟。

在这一个瞬间,高枫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当日在仙山之巅九幽魔主会被那只大手随手便撕去了一半的九幽气运。

这根本便不是一种层面中的力量,要是有天下强者汇聚于此,似乎还有一搏,只有一个九幽魔主,根本不会是那只大手的对手。

即便当时魏王洪炀仍在沉睡之中,还没有苏醒,结果却是一样。

站在四周已经根本看不出来原貌的南荒黑渊之中,高枫感觉到刚刚因为清虚道祖吸纳而不知道为什么无法使用的先天混元真气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转自如,暗金色光芒笼罩在自己身边,身后翔天铠双翼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好像是流动的溪水一样缓缓流淌,周围一片明亮。

光明,大光明!九尾天狐好像脱力了一般,连身后的九根毛茸茸的大尾巴上的光泽都有些黯淡无光,在背后软塌塌的垂着。

随着南荒黑渊之中九尾天狐引爆仙山中的一草一木,整个南荒黑渊出现异变,魏王洪炀猖狂的大笑,转身看着九尾天狐,大笑着说道:既然你还不死心,我就让你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冥河。

那家伙胡乱弄出什么冥河十八驿,简直就是侮辱了冥河。

说着,魏王洪炀向前走了一步,身子在半空中,凌空虚步,脚下仿佛是实地一样。

双手虚垂,纯黑色的气息在魏王洪炀双手之中牵扯着,身后并不如何巨大的人世间和九幽黄泉的罅隙猛然被撑大,随着魏王洪炀双手牵扯的纯黑色的气息一只硕大的手臂被拉了出来。

魏王洪炀却根本没有理会身后那只强悍的魔物,认真的看着九尾天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不愿放弃,我就让你看看。

虽然因为高枫进入仙山的缘故,九尾天狐有漫长的准备时间,有许多机会留下自己的后手。

可是这些都只不过是小手段而已,在魏王洪炀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似的。

而那面全身暗金色光芒绽放强悍无比的高枫,魏王洪炀根本不屑一顾,仿佛刚刚魏王洪炀所说的高枫增强,自己会变得更强是真的,而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冥河倒流!魏王洪炀带着阴森的笑意看着九尾天狐,双手抬起,在半空中虚虚画了一个简单的形状。

随着魏王洪炀的动作,在双臂之间围拢的空间开始微微的颤抖,在魏王洪炀身后拖曳着的黑色魔气骤然开始变得浓郁至极,被黑色的魔气连接的来自九幽黄泉中的巨大而强悍的魔物随着黑色魔气的变化连声怒吼,粗壮的手臂开始变细,身体里的力量飞速变小,尽数进入到魏王洪炀的身体里。

简单而随意,似乎魏王洪炀说的冥河倒流只是一个小法术一样,根本不像是清虚门金属傀儡那样专心致志施展冥河十八驿。

九尾天狐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随着魏王洪炀双臂合拢骤然全部竖起,全身白色的狐毛乍放,虽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是魏王洪炀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让九尾天狐不由自主的开始进入最强大的状态。

哪怕是对身体损害严重,依旧毫不犹豫的、或是不由自主的进入到九尾天狐最强大的状态。

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一闪,要上前住九尾天狐一臂之力。

九尾天狐沉声喝道:你站住!不许插手!没有说为什么,九尾天狐已经没有时间跟高枫详细解释到底为什么。

魏王洪炀身后本身就不稳定的由清虚门金属傀儡开启的空间罅隙随着粗壮的魔物被魏王洪炀吸干而开始崩塌。

虽然连接人间界和九幽黄泉之间的罅隙开始消失,可是九尾天狐却更加紧张,甚至高枫还感受到九尾天狐身上散发出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的气息。

带着伤心与绝望,带着同归于尽的死气。

高枫身上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刚刚运转,想要出手相助,随即便听到九尾天狐的警告。

高枫按压下心中的急躁,展开背后翔天铠双翼,飞向张之江和黑狼。

随手把张之江和黑狼提起,落在陆吾设立的冰凌结界边一处破损并不严重的地方,冷眼观看。

肩头的朱厌远离了魏王洪炀的身边,这才敢稍稍用眼角看看那面的战况。

似乎魏王洪炀在朱厌心中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存在似的,根本无法战胜,甚至偷眼看看也是极大的罪过。

听到九尾天狐的话,高枫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任凭九尾天狐独自面对强大到不可战胜的魏王洪炀。

九尾天狐所说的话,肯定有她的道理,高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九尾天狐会不让自己插手,不过想来也是自己的力量来源于体内仙山的爆发。

而魏王洪炀也说了,自己的力量加强,他只会更强。

如果自己真要是不管不顾去帮助九尾天狐,怕是只会适得其反。

那就只能这样了。

高枫虽然感觉到自己已经突破了天下五绝的力量强度,达到一个自己从未想象到的高度,但是这种力量却于事无补,甚至和刚刚一样,根本无法插手魏王洪炀与九尾天狐之间的旷世决斗。

连接两界的空间崩塌,粗壮的魔物还没有死,就被硬生生的夹断。

魏王洪炀双手之间涟漪微动,那一片的空间随着黑色的魔气注入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好像是一面镜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碎,随后再次破镜重圆。

黑色的魔气也不着急,只是在魏王洪炀双手笼罩起来的空间中来回盘绕,时聚时散。

阴魂不散,或许就是现在出现在魏王洪炀双臂之间的情形吧。

黑色的魔气就好像是不肯离开人间的阴魂一般,在魏王洪炀双臂之间飞舞着,那面隐约传来强大的气息,就算是高枫距离很远,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

当黑色的魔气聚集的时候,魏王洪炀双手之间仿佛就是一面可以看见九幽黄泉的镜子,镜子那面可以看见奔腾得到冥河在咆哮,冥河中无数强悍的魔物若隐若现。

浓郁的黑色魔气在冥河之上翻滚沸腾,整个世界充满了怨戾的气息,就算是在魏王洪炀双手之间出现,仿佛那股气息已经扑面而来似的。

黑色魔气散开的时候,整个冥河似乎都被魏王洪炀的力量击碎,无数强悍的魔物变成碎片在魏王洪炀双臂之间的狭小空间中扭曲挣扎。

九尾天狐右前爪在地面上奋力一挠,一道深深的沟壑出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南荒黑渊的地面上。

无数沙石迸溅而起,借着这股力量,九尾天狐在地面上一跃而起,前爪挥舞,五道寒光在九尾天狐身前出现,好像是五道流星一般在半空中打着旋,飞向半空中高举双臂的魏王洪炀。

在半空中前行的寒光撕裂魏王洪炀身前的壁垒,整个空间似乎都被撕碎,被九尾天狐的五道寒光撕碎。

就算是南荒黑渊沧海桑田般的变化也无法改变的魏王洪炀身前的空间在九尾天狐的攻击下扭曲碎裂,寒光突袭到魏王洪炀的身前。

魏王洪炀双眉微微蹙起,好像对九尾天狐这次突袭的强悍有些意外,没想到九尾天狐在连续发动强悍的法术之后居然还有力量破除自己设立的结界。

但也就是有些意外而已,魏王洪炀随即双臂落下。

黑色气息凝结而成的镜子在魏王洪炀双臂之间砸了下去,直奔九尾天狐的五道寒光而去。

在黑色魔气凝结的镜子那面,无数的魔物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现在人间界,就算是面对九尾天狐的攻击,依旧毫无畏惧。

那股贪婪的气息,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目眩神迷,魏王洪炀与九尾天狐之间的战斗已经超脱了高枫之前见到的每一次战斗,这样的战斗就算是剑尊芮先生无数次的战斗里也是屈指可数,甚至几乎没有的。

陌生而强大的战斗,高枫身边先天混元真气护住了张之江与黑狼,暗金色光芒在双眼之中流转,认真的看着九尾天狐与魏王洪炀之间的战斗。

魏王洪炀设立规则,九尾天狐用另外一种规则击碎了魏王洪炀的规则。

这是规则的力量,和高枫领悟到浴火重生的凤凰用火焰净化冤魂的情形相似,这是一种规则的力量。

魏王洪炀双臂抱圆,砸下,径直迎上那五道寒光。

寒光凛冽,如同寒风中的刀刃一样,让人心中一凛。

黑色的魔气形成的镜面就在碰到五道寒光的时候,好像是一汪水,根本没有什么硬度与力度,五道寒光径直穿透镜面射入到镜面后面的冥河之中。

冥河中有一只尤为强大的魔物挤开所有的魔物,独自站在镜面前,好像在等待着那种未知的强大力量打开九幽黄泉与人世间的通路似的。

魔物已经迫不及待,尤其是在闻到了人世间的气息之后,更是无法忍耐。

张牙舞爪,充满戾气的魔物口中留着涎液,却没想到等到的并不是通道的打开,而是五道寒芒。

五道寒芒好像只是影子一样,在巨大的魔物身上划过。

魔物似乎感觉到了有些不对,身上似乎有点瘙痒,想要伸手去挠一下。

刚刚一动,手臂牵动,身子蓦然变成数截,纷落到冥河之中。

因为寒芒的速度太快,就连被击中的魔物都没有感觉。

直到此刻,才殒命在冥河之中。

随着寒光进入黑色魔气幻化的镜子,魏王洪炀双臂猛然合拢,两股不同的力量作用在魏王洪炀双臂之间的镜面中。

镜面再也难以承受如此强大的压力,随即破碎。

一股料峭的寒风吹过,在魏王洪炀曾经双臂之间,吹出来,吹向南荒黑渊之中。

寒风呼啸着,带着一股咒怨的气息从另外一个空间出现,汹涌而出,无可阻挡。

高枫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这哪里是什么冥河倒流!简直就是在冥河的底部开了一道口子,巨大的压力把冥河水直接压过这道缝隙,进入到人世间。

第七百三十一章 永生冥河之中的无数强悍的魔物旋即出现,被囚禁的浴火重生的凤凰感受到外面巨大的魔气,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想要净化这种魔气,却又冲不破魏王洪炀设置的空间壁垒。

在魏王洪炀双臂之间的这个通道比清虚门金属傀儡建立的通道更加结实,而且似乎带着某些规则一样,就算是魔物的身躯再大,也能轻松的随着冥河之水进入到人世间。

那道裂隙就在魏王洪炀的头顶,狰狞的狂笑之中,魏王洪炀随手在奔腾的河水之中抓起一只魔物吸纳魔物身体里的魔气。

任由冥河倒灌到南荒黑渊之中,看着九尾天狐的眼神里带着一些嘲弄。

你不是想守护吗?都说了,激怒我的罪过是很大的。

我要先把你想要守护的世界变成一片废墟,变成一片荒芜,然后再杀死你。

魏王洪炀手中的魔物瞬间变成虚无,漆黑的冥河之水带着轰鸣声和无穷无尽的魔气在半空中如同一条黑色的瀑布一般落下。

无数魔物出现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冥河之水原本就是由无数冤魂、无数魔物组成,并不是像是人世间的河流一样。

只不过这些冤魂与魔物的数量太过庞大,加上冥河之中并不为人知的某种规则的限制,让一切都变成流水的模样。

脱离了九幽黄泉的环境,无数魔物出现,大声的吼叫着,想要撕碎一切看见的生命。

可是此刻南荒黑渊之中哪里又有什么生命存在,一次次巨大的法术洗礼之后,南荒黑渊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一片不毛之地。

别说是生命,就连一点点的生机都寻找不到,就连最淡薄的天地元气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有的魔物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手臂,浓郁的黑色魔气在身边如同黑色的火焰一般燃烧着,转瞬之间就布满了整个南荒黑渊。

魔物旋即发现南荒黑渊的边缘陆吾布置下的冰凌结界,那道结界之中带着让这些魔物有所畏惧,不敢靠近的气息。

魔物在结界旁逡巡这儿,这些魔物知道,只要破除了冰凌结界,外面的世界里有无数的新鲜血肉,有无数的生机盎然可以供自己吞噬。

已经在冥河之中滞留了太久的魔物虽然每一只都显得如此迫不及待,但是却没有任何一只魔物敢去尝试破除陆吾设立的结界。

高枫看着周围魔物横行,这些魔物比之九幽魔主在大荒之中设伏自己的那些魔物只强不弱,而且看魏王洪炀施展出来的冥河倒流,那强横无比的架势,不知道要有多少魔物会进入到南荒黑渊,如果周围陆吾设立的冰凌结界被破除掉,后果是什么不用想也能知道。

九尾天狐的身子好像是一支洁白的弩箭射向半空中的魏王洪炀。

这个时候魏王洪炀头顶冥河倒悬,虽然精赤着上身,简简单单的站在半空中,看上去竟然比九幽魔主都像是来自九幽黄泉之中的大魔。

身上的气息也愈发像是九幽魔君,强大而邪恶。

就在黑色魔气变成的镜面被击碎的那一刹那,九尾天狐也出现在魏王洪炀的身前。

虽然是九尾天狐的形态,攻击起来却更像是一名武者。

在这种形态下,九尾天狐拥有更多的匪夷所思的招式,比寻常武者更加犀利。

寒光好像是一道道闪电,划破魔气纵横形成的夜色,攻向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不急不慌,双手随意应付着九尾天狐的攻击,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好像是猫捉老鼠一样,看着老鼠在奋力的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自己最后悲惨的宿命。

就是这样,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自己最后悲惨的宿命!只是眨眼之间,九尾天狐施展出的攻击尽数被魏王洪炀接下,在那一次次的攻击之中,高枫能体会到一股类似于疾风骤雨一般的气势。

可是这种气势在魏王洪炀面前却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魏王洪炀似乎并没有耗费什么力量就把九尾天狐的所有攻击接下,面色不变,似乎魏王洪炀不击倒九尾天狐只是为了让九尾天狐看见冥河进入人间界,所有北地妖众都会在这一场堪称浩劫的变故中悲惨死去的时候的样子。

面对九尾天狐依旧有如此强大的信心,这是怎么样一种力量和自信。

当年龙族被九尾天狐带着看上去一盘散沙、弱不禁风的北地妖众击溃的时候,都不曾有这种力量与自信。

魏王洪炀却直接做到这一点,把九尾天狐看成一只蝼蚁。

没有过多的言辞,此刻说再多的话也无法动摇对手的心神。

九尾天狐像是一名无畏的武者一样疯狂的攻击着,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甚至连防守都不去照顾,只是一味的疯狂的攻击,不顾一切。

可是无论九尾天狐如何疯狂,连寻求两败俱伤的机会都没有。

魏王洪炀把九尾天狐所有的攻击化解于无形之间,轻松自如,毫不费力。

高枫双手紧紧握拳,仙山小剑持在手中,似乎要把剑柄握碎了一般。

周围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笼罩着张之江与黑狼、朱厌,无数魔物想要靠近,都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的光芒刺穿后无奈的死去。

可是高枫眼睁睁的看着九尾天狐在和魏王洪炀性命相搏,却无法帮上忙,这让高枫心中难受无比。

小猴子看到无数的魔物,好像是来了精神,在高枫的肩头开始跃跃欲试。

但每一次小猴子看到魏王洪炀的身影,便像是撒了气的皮囊一样不敢上前。

即便魏王洪炀根本看都没看小猴子一样,小猴子依旧感到恐慌与畏惧。

啪的一声脆响,九尾天狐身后左数第三根狐尾忽然发出一声响声,声音并不如何大,但在冥河倒卷,无数魔物出现在南荒黑渊之中无数的喧嚣中依旧如此清脆而响亮,就算是在极远处的高枫依旧能听见。

好像变成了一处风眼,九尾天狐身后左数第三根狐尾处毛茸茸的白尾巴色泽有些黯淡,可是形成了一道气旋,周围的气流开始在这根狐尾处招摇旋转,仿佛下一刻在这里就要汇聚起九天之外的罡风似的。

自爆?魏王洪炀脸上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却又带着几分哂笑的面容,在魏王洪炀看来,就算是九尾天狐再如何强大,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自爆一尾?就算是九尾连爆,那又能怎样!魏王洪炀依旧面带微笑,随口调侃道:传说九尾天狐随着境界的提升,虽然无法增加尾数,但是自爆的尾巴可以增多。

从有九尾天狐开始,就没有一只九尾天狐能自爆九尾,你能吗?九尾天狐双目赤红,浑身雪白的狐毛好像是一把把小匕首一样张起,每一根雪白的长毛尖端都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身后风起,其他八条尾巴却不为所动,依旧如孔雀开屏似的在九尾天狐身后招展如初。

魏王洪炀随着双臂之间的空间被打通,冥河开始倒卷入人间界,双手已经不用再局限在头顶,而是简简单单的垂在身边。

居高临下,仿佛是一尊天神,站在高处,看着世间凡人在膜拜,在恐惧,在彷徨,在无奈,没有一丝的感情,就连嘴角的那丝哂笑都变成一缕纹刻。

右手血肉白骨在吸纳了冥河之中强大的魔物中的魔气之后已经恢复如初,缓缓抬起,指着九尾天狐,如长枪大戟,看不到刺出的动作,但高枫却感觉到魏王洪炀一指点向九尾天狐,就好像是魏王洪炀手持一柄绝世神兵,刺向对面的九尾天狐。

刚刚聚集起的风被刺碎,碎成无数片,散落四周,呜咽着,盘旋着。

没有寒芒,没有兵刃带起的弧线,什么都不存在,可是九尾天狐自爆后出现的变化就在魏王洪炀这么一指之下几乎化作虚无。

九尾天狐没有躲避,好像是在魏王洪炀的反击面前,根本找不到一条躲避的途径似的。

高枫手指甲深深抠进了手掌之中,眼睁睁的看着九尾天狐就要被魏王洪炀杀死。

她为什么不躲!魏王洪炀虽然强悍,但九尾天狐不求伤敌,在这种攻击下自保还是有可能的。

可是九尾天狐面目狰狞,好像是一只受伤的母兽保护着自己身后的幼崽,宁死也不后退一步。

可是九尾天狐真的还剩下力量去抵抗魏王洪炀的攻击吗?尤其是这样硬碰硬的,以伤换伤的攻击?不能再等了!高枫手中仙山小剑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绽放,下一刻就要飞出去,飞向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似乎也有些不理解,指风点在九尾天狐身上。

啊!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声音里带着失望与悲伤,另外一个声音则无比的意外与愤怒。

高枫失声而叫,九尾天狐赫然碎裂,没有任何抵抗,便在魏王洪炀的指风下变作虚无。

难道九尾天狐已至强弩之末,这一战只是为了求死?旋即高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与此同时,高枫听到了魏王洪炀的暴怒的吼声。

凡种!你敢!魏王洪炀大喝,冷漠的脸上被愤怒淹没。

刚一接触,魏王洪炀就知道自己手指所点的九尾天狐只是一个幻象。

如果说这道身影是幻象的话,那么九尾天狐的真身在哪里?九尾天狐的真身在哪里!一声清脆的凤鸣响起,南荒黑渊仿佛火山喷薄爆发,到处都是赤白色的火焰。

冥河倒卷,无数魔物进入南荒黑渊之中,这里已经变成了九幽黄泉,甚至魔气的浓郁还要超过九幽黄泉。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浴火重生的凤凰突破了魏王洪炀的禁锢,随着一声轻俪的凤鸣翱翔在南荒黑渊上空。

所经之处,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地面上不断有赤白色的火焰升起。

魏王洪炀暴怒,浴火重生的凤凰为什么会对魔物有这么强大的克制,别人不知道魏王洪炀又怎能不知道。

所以魏王洪炀上来看似简单随意的把凤凰拘禁在阵法之中,这才用出冥河倒流。

魏王洪炀虽然在九尾天狐与机关造物陆吾的伏击下受了伤,但是每一步依旧有章有法,丝毫不乱。

可是,魏王洪炀没有想到,九尾天狐居然会击破结界,放出浴火重生的凤凰。

魏王洪炀自信,在自己面前,没有人能把这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从禁锢阵法之中解救出来。

可是九尾天狐偏偏就在自己面前打碎了禁锢阵法,而今正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又让心高气傲,孜然味是天下最强大的那个人的魏王洪炀如何能忍受。

九尾天狐的自爆只是一种传说,没有人真正见过。

魏王洪炀第一次看见,不知不觉中竟然吃了亏。

浴火重生的凤凰展翅翱翔而去,被自己囚禁了一次之后,怕是下次便没有那么容易囚禁这上古神兽。

而原本囚禁凤凰的禁锢阵法左近,九尾天狐一脸疲惫,浑身白色的狐毛不再怒张,而是软塌塌的趴在身上,狼狈至极。

打碎魏王洪炀禁锢浴火重生的凤凰的禁锢阵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就算是九尾天狐也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

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又放出了浴火重生的凤凰,此刻的九尾天狐不再像是刚刚从仙山中出来的时候挥斥方遒的鼎盛模样,而是满身疲惫,一脸沧桑。

就算站在半空中也极为勉强,怕是下一刻就会跌落到南荒黑渊已经不成样子的地面上。

魏王洪炀向前踏出一步,沉声说道:你以为就是一只凤凰便能破了冥河倒流?笑话!把它都拆碎了能点起几堆天火。

要是有这么简单,凤凰一族最强大的时候早都把九幽黄泉烧成灰烬了。

九尾天狐说道:你当你真的能引来冥河倒悬?不过是一点点魔气罢了,真的开通两界,你有能力做到,但是后果怕是也得魂飞魄散吧。

别扯淡,想要打,尽管过来。

声音有些微弱,有些变音,不再像是从前那样娇嫩如初开的花蕊,而像是饱经风霜的老树皮那样,听在耳中刮的耳朵生疼。

这么强烈的战斗,每一举一动都要消耗恁大的心神和法力,就算强悍如九尾天狐也难以为继。

从仙山之中出来,正在鼎盛时候的九尾天狐先是手持彩虹,破了清虚道祖的法术,把高枫的力量送回高枫身体里。

然后又斩碎了年岁还要比自己大许多的清虚道祖,让魏王洪炀吸取清虚道祖的力量化作泡影。

然后九尾天狐又和机关造物陆吾一同联手夹击,重创魏王洪炀。

然后又用偌大的法力把整个仙山化为最纯正的天地元气留在高枫身体里,在力量濒临枯竭的时候,再次鼓起余勇,破了魏王洪炀的禁锢法阵,释放出浴火重生的凤凰,去炼化在南荒黑渊之中过的魔物。

这一道道,这一遭遭,消耗的不仅仅是九尾天狐的力量,更消耗的是庞大的心神。

魏王洪炀又怎么是轻易可与的人物!在这世间一等一的强者面前,施展种种不为人道的小手段,要有足够多的掩饰,九尾天狐至此,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消耗的七七八八,再也难以为继,怕是魏王洪炀一次攻击就会让九尾天狐魂飞魄散。

高枫手指甲深深扣入手掌心中,暗金色的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

高枫并不是畏惧魏王洪炀,而是九尾天狐的那句话,高枫担心要是自己加入战团,非但无法阻拦魏王洪炀,反而让魏王洪炀变得更加强大,难以克制。

刚刚已经准备飞出去,可是高枫又停下了。

高枫感觉到九尾天狐瞪了自己一眼,好像在阻止自己。

回想起刚刚九尾天狐的话,高枫强自忍耐住,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有时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甚至要比直接冲上去战斗更加煎熬。

煎熬的是高枫的心,那颗心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滴血似的。

即便已经消耗了绝大部分精力与体力,九尾天狐依旧在魏王洪炀面前谈笑风生,面对死亡,浑然没有什么压力,似乎魏王洪炀只是一尊土木傀儡而已。

真的视死如归?魏王洪炀怒极反笑,脸上却好像是带了一个面具似的,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那又怎样?九尾天狐费力的摇动着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其中一根尾巴有些黯淡,看着分外凄惨。

你难道还在期待着我坐而待毙?不会吧,是不是在仙山里还没睡醒?要不你再回去睡一会?接二连三的抢白,仿佛此刻占据优势的是九尾天狐,而不是魏王洪炀似的。

对于这样简单的挑衅,魏王洪炀置之不理,看着九尾天狐,一步步走向她。

在这一刻,魏王洪炀把九尾天狐当做是自己的对手,而非从前,只是一个随手便可以打败的小狐狸。

狐族中的王者,在南荒黑渊之中,尽显霸气风流。

魏王洪炀每踏出一步,周围冥河倒流的河水之中无数的魔物都化作黑色的气息进入到魏王洪炀的身体里。

第一步,在魏王洪炀身下的南荒黑渊的地面被硬生生残碎,塌陷入地下数十丈,威势惊人,天塌地陷了一般。

第二步,更有无数的魔物中蕴含的魔气进入到魏王洪炀的身体里,就连魏王洪炀赤裸的上身都仿佛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

然而在魏王洪炀的身下,那个硕大的脚印如约而至,但却只有数丈深浅。

第三步,魏王洪炀身下的脚印已经几乎微不可见。

呦?这么快啊。

九尾天狐好像是在看着自己得意的弟子正在演示着刚刚学会的招数,嘴角的笑容之中带着戏谑与调侃,难得你把全身的力量这么快的吸收运用,要说这种诡异的招数,虽然是有伤天和,但你却要比清虚道祖那家伙强了不知道有多少。

果然是不管什么功法招数,都一学就会,一会就到巅峰的怪物。

魏王洪炀没有理睬九尾天狐在说些什么,全身黑色的魔气已经到了巅峰,身体上笼罩的那层黑色的轻纱也消失不见。

可是魔气浓郁的让高枫再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九幽魔君,只是就算是九幽魔君,也没有魏王洪炀如此强悍的力量而已。

看着九尾天狐轻松的站在魏王洪炀面前,高枫一阵心酸不已。

九尾天狐为什么如此轻松?因为她身体里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就算是抵抗也绝对不会是魏王洪炀的对手。

已经放弃了,九尾天狐已经放弃了。

毕竟绝对的实力面前,九尾天狐已经做得足够出色了,在仙山之中的推演不知道九尾天狐做了多少次,就连意料之外的浴火凤凰都被九尾天狐释放出去,能做到这一步,能被天下最强者魏王洪炀认认真真的当成对手,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可以遗憾的?魏王洪炀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巅峰,无论周围多少魔气被吸入体内,全部都在进入魏王洪炀的那一瞬间就变成真正的力量,变成魏王洪炀的力量。

魏王洪炀身下的脚印已经消失,整个人如同御风而行一般,凝重的走向九尾天狐。

当认真起来,魏王洪炀的身上散发出来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天下王者,非我莫属!任何人挡在面前,都逃不走被碾压成齑粉的命运。

这就是魏王洪炀,超出所有人的魏王洪炀,他的对手只有命运,只有永生永世活下去。

第七百三十二章 是否福缘这一次,魏王洪炀破例把九尾天狐当做对手,那么九尾天狐必然难以逃脱被碾压成齑粉的厄运。

啪啪啪清脆的声音在九尾天狐身后接连响起,三条尾巴如梅花间竹一般的炸响。

高枫看的目眩神迷,如果说左数第三条狐尾的能力是替身,让魏王洪炀都无法看穿的替身的话,那么这三条狐尾又有什么样强悍的能力?这么做会不会对九尾天狐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这一切中的一切高枫都不得而知,就算是一身力量已经强悍到比天下五绝都要强大,高枫却依旧没有办法出手。

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水一般在身边流动,潺潺小溪,清爽无比。

这就是困兽犹斗吧。

魏王洪炀冷冷的说到,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极为认真的说着,斗吧,希望你能爆发出狐族,爆发出北地妖众最强大的力量,带给我再一次的惊喜。

九尾天狐没有应答,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狐尾有四条已经黯淡,但九尾天狐却依旧斗志昂然,根本不在乎魏王洪炀的威压,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魏王洪炀,身子微微伏下,嘴里沉声低吼。

为学日盈,为道日损,损之又损……魏王洪炀轻轻说着,如果此刻闭上眼睛去听,仿佛是一所私塾中,年老德勋的老先生在给蒙童做蒙学一般。

说到损之又损,魏王洪炀的声音微微一顿,就像是以魏王洪炀的力量,念出此道法术,也颇为觉得吃力似的。

又像是魏王洪炀在尊重这句话,先要沐浴更衣,焚香之后才愿说出。

以至于……魏王洪炀的声音一顿,旋即继续说道。

可是正在此刻,还没等魏王洪炀说完,在魏王洪炀身边的时空已经开始碎裂,法术威能巨大而强悍,就连时空都经受不住如此强悍的威力,开始崩塌。

难道这就是魏王洪炀的道?为道日损,到了最后,会是什么样?魏王洪炀到底在召唤什么样强大的法术?打破人间界和九幽黄泉之间天地法则的时候,魏王洪炀似乎根本没有用心,而此刻,魏王洪炀的凝重让高枫心里好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能让魏王洪炀如此郑重的施展出来的法术,必然是天崩地裂的巨大法术!在魏王洪炀的道前,时空开始崩塌,可是下一瞬间,让高枫目瞪口呆的事情出现了!在崩塌的时空之中一道狐尾的白色光芒闪烁,随着那道九尾天狐自爆狐尾的能力闪烁过自己的光芒之后,旋即便出现了一道身影,赫然便是机关造物的陆吾!他不是已经自爆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魏王洪炀施展法术撕裂的时空之中?这一变化不仅是高枫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

就连魏王洪炀也在这一瞬间感受到身边传来强者的气息,就在言至法随的那一瞬间,在所有人脑海里已经自爆身亡的陆吾居然就这样再次出现在魏王洪炀的身边!难道说刚刚机关造物的陆吾只是假作自爆,为的是等到现在这个机会?那时候所有爆炸的威力都来自于九尾天狐的符文阵法?高枫忽然有些激动,要是这样,九尾天狐和机关造物陆吾必然隐藏着更强悍的杀招。

心念电闪,似乎超越了时间,高枫猜想到这一定是九尾天狐预先的设计。

就在匠圣鲁刚制造机关造物的时候,九尾天狐就已经想到了此间战斗的种种匪夷所思的变化。

在仙山中制作的无数符文阵法之中定然有和陆吾自爆极为类似的符文阵法,隐匿了陆吾的气息,把陆吾送入到一个未知的空间之中,随时准备暴起一击。

而就在魏王洪炀吟诵法咒,引动无数强大的气息的时候,陆吾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出现,出现在魏王洪炀的身边。

在魏王洪炀施展出自己的道的时候,在即将最强大、不可击败之前,已经隐藏了多时的机关造物陆吾出现了!虽然此刻陆吾已经全身破烂,身体里的元晶已经暗淡无比,但依旧是陆吾。

甚至此刻高枫感受到机关造物陆吾身上那种陆吾神的气息比刚刚还要旺盛许多。

虽然身上的稀有金属已经大多破烂无比,但到底此刻的陆吾强大还是刚刚出现的时候强大,还不好说。

魏王洪炀只是微微一滞,仿佛无视了陆吾一样,继续说道:无……无字出口,魏王洪炀身边黑白二色开始圆转如意,随着黑白二色的旋转,南荒黑渊中随着冥河倒流进入到人间界的巨大魔物本来正在对抗着浴火重生的凤凰身上的天火。

可是随着魏王洪炀无字出口,这些魔物都变成魔气被魏王洪炀身边黑白二色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高枫开始感觉到身体里因为仙山爆炸变得充沛无比的天地元气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仙山中所有稀世奇珍中的天地元气好像是和那些魔气一样要被魏王洪炀吸走。

看着魏王洪炀煌煌然如同天神一般的样子,身边的陆吾突然出现,对面九尾天狐背后暗淡无光的狐尾,高枫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开始闪烁,仙山小剑变成坠饰落在缚龙索上。

双手快速无比的动了起来,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书画出无数的符文阵法落在自己的身上。

只有一瞬间,自己的机会也只有这么一瞬间!高枫自己书画的符文法阵落下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九尾天狐欣慰的笑容。

战机一闪即逝的鏖战之中,高枫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就是守护着这些天地元气。

就算是只拖延魏王洪炀吸纳这些天地元气一息的时间,甚至是更短的刹那,九尾天狐和机关造物陆吾会带给魏王洪炀意想不到的伤害。

信心倍增,高枫知道这里出现了无数的变化,就算是九尾天狐多智近妖还有雪山大庙之中的圣人若隐若现的站在九尾天狐身后,九尾天狐依旧无法全能全知。

可是高枫融合了剑尊瑞先生在仙山之中的一缕魂魄,对战斗中时机的把握极为敏感。

间不容发的瞬间,开始镇压自己身体里蠢蠢欲动的天地元气。

只有一个字,所有的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没人知道九尾天狐接连炸开三条狐尾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魏王洪炀煌煌有若天神一般的身影,身体周围黑白二色气息高速旋转,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咒语也似乎要说完。

就在这样一个时候,时间仿佛也不忍继续流动,或是就连时间也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压力,开始停滞不前。

陆吾身后九根虎尾同时炸开,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自爆,陆吾是匠圣鲁刚制作的机关造物,虽然其中有陆吾神的血脉,但是想要施展出真正陆吾神的法术,必然需要自爆,用生命的代价来换取那一瞬间的光明!半空中随着陆吾身后九尾的自爆,出现一片模糊的烟雾。

淡淡的烟雾遮挡住机关造物陆吾的身体和那九条虎尾召唤出来的凶兽。

这片淡淡的烟雾不是天地元气,也不是魏王洪炀身边的魔气,而是一种飘渺的雾气,这种雾气看上去极为清淡,可是就算是高枫运转先天混元真气在双目之中,依旧无法看穿那片雾气之中到底蕴藏着什么样强横的力量。

只是感觉,那片淡淡的雾气之中蕴含的力量绝对要比浴火重生的凤凰还要强大。

就算是魏王洪炀此刻也面色如铁,不再向前,只有咫尺便可把九尾天狐撕碎,魏王洪炀却还是选择了后退。

就算只有一个字,强悍的咒法就会完成,但是魏王洪炀却没有继续说话。

魏王洪炀如此清晰的认清楚当前的局面,后退了一步,让九尾天狐死里逃生。

可是九尾天狐眼中却在这一刻带着些许失落的眼神,魏王洪炀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走进圈套里的。

就算是九尾天狐以自身做诱饵,也无法让魏王洪炀动心。

后退了一步,仅仅是一步,魏王洪炀左手拇指轻点那片雾气,轻轻的说道:睚眦!雾气之中一声龙吟,邪恶狰狞的气息大作,随后魏王洪炀的拇指炸碎。

血肉白骨飞散,在雾气之中一声惨叫响起,一只巨龙飞起。

这只巨龙和高枫在北地龙林之中见到的巨龙不同,身上威压的龙威就算是高枫见到的所有真龙合在一起,都无法比拟。

这是……高枫紧蹙双眉,双眼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凝聚成一条细细的长线,被压缩到了极致。

如此同时,高枫双手依旧在书画着符文,落在自己的身上,镇压蠢蠢欲动的天地元气。

即便自己身体里的天地元气已经不再蠢蠢欲动,可是高枫依旧不敢大意。

被魏王洪炀称之为睚眦的那条凶龙随着魏王洪炀的左手拇指炸碎而碎裂,漫天血肉,凶戾的气息大作。

魏王洪炀说完之后,又伸出左手食指,指点着陆吾自爆之后形成的淡淡的烟雾,在这烟雾之中召唤出来的凶物还没有形成战斗力的短短瞬间,淡淡的说道:狻猊!同样的情形,同样的变化。

魏王洪炀手指炸裂,淡淡的烟雾之中另外一只截然不同的凶龙也随着魏王洪炀的指点而炸碎。

在这一刻,魏王洪炀的手指仿佛就是在烟雾之中机关造物陆吾自爆身后九条虎尾召唤出来的凶龙一样,感同身受,法同身受。

霸下!蒲牢!囚牛!蚩吻!嘲风!接连九个名字被魏王洪炀叫出,接连九根手指炸碎,接连九条凶龙死去。

当最后一声叫响之后,那片淡淡的云雾炸碎,化身成猛虎的陆吾从云雾中蹿出,与九尾天狐一同分左右夹击魏王洪炀。

九根手指,九条凶龙。

九根手指变成一片血肉,九条凶龙刚刚在南荒黑渊之中出现,还没等施展出绝世手段,就被魏王洪炀击碎。

魏王洪炀已然受到重创,但是却神色未变,两只手鲜血淋漓,交叉变幻。

鲜血如雨如林,在半空中书写出一道由魏王洪炀的鲜血铭刻出来的符文。

右手尾指随着这道鲜红的符文书画完成而炸碎,在鲜血符文中加入了魏王洪炀自己的血肉。

毫不犹豫,仿佛这一切都早已经在预料之中似的。

高枫心中出现一种莫名的情绪,当真是无论做什么,只要到了极致,便是世间最强悍的力量。

匠圣鲁刚按修行来说,在九尾天狐和魏王洪炀的眼中,几乎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匠人而已。

可是在九尾天狐和匠圣鲁刚的齐心协力下,就算是已经到了世间力量顶点的魏王洪炀也接连吃瘪,甚至双手十指自爆,身受重伤。

陆吾强横,在背后九尾炸开之后,依旧不顾生死。

或许这只机关造物里的陆吾血脉对被魏王洪炀擒入仙山早就认为是极为耻辱,今日就要一雪前耻。

三道不同的气息遮蔽在魏王洪炀书画的符文前,截然不同的三道气息,覆盖在魏王洪炀符文上,随即被那道符文强大的力量散去。

就算是九尾天狐的自爆,也抵不过魏王洪炀的力量。

那三道气息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高枫都没有看清楚这三道气息到底是什么,便消失在魏王洪炀的符文之上。

虽然并没有让魏王洪炀的符文消失,九尾天狐自爆狐尾的力量又怎能小觑。

魏王洪炀的符文变得模糊不清,中间散发出来的血戾气息也淡薄了许多。

九尾天狐忽然身子猛然一缩,从丈许大小直接团缩成之前一半。

并没有攻击魏王洪炀,而是直奔魏王洪炀用自己的血肉书画的符文而去,身后九尾好像是九条钢鞭一般,或明或暗,决绝而狠辣。

机关造物陆吾似乎也知道魏王洪炀并不是那么好伤害的,十根虎爪飞射而出,身子在半空中轻轻转折,远离魏王洪炀而去。

变化再次出乎高枫的预料,血肉书画的符文在被三根狐尾自爆中和之后威力虽然依旧巨大,却无法杀死九尾天狐。

符文消失在九尾天狐的胸腹之间,代价是九尾天狐周身血肉模糊,以胸腹之处最为严重,甚至隐隐能看见破损的内脏。

机关造物陆吾十根虎爪飞射魏王洪炀,在半空中十根虎爪连接成一根硕大的弩箭,激射向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微微一顿,右手抬起,没有手指的右手变得光秃秃的有些好笑。

但那根仿佛是疯魔成活的高家兄弟二人射出的弩箭就那样停在魏王洪炀右手前,难以寸进,随后跌落尘埃之中。

陆吾借着魏王洪炀迟缓的机会来到冥河倒流的时空裂隙处,只身站在罅隙之中。

此刻,陆吾身躯已残,身体里元晶已经黯淡,背后九条虎尾消失,双手和魏王洪炀一样精赤,虎爪都已经射向魏王洪炀,只剩下光秃秃的虎掌。

然而,机关造物陆吾站在冥河倒卷的通道中,似乎恢复了陆吾真神的本体,身后一只硕大无比的凤凰隐约出现。

原本汹涌倒灌的冥河猛然止住了势头,在陆吾的面前,就算是冥河中如东海之沙的魔物也逡巡畏惧,不敢接近机关造物陆吾。

机关造物陆吾站在高处,看着魏王洪炀,又看了九尾天狐一眼,眼神冷淡又热烈。

像是在鄙夷着魏王洪炀,又像是在和九尾天狐道别。

身影渐渐模糊,连同机关造物陆吾身后凤凰的影子一起变得黯淡。

被魏王洪炀打通的九幽黄泉与人世间的通道和陆吾一同变得黯淡,消散。

在南荒黑渊中翱翔的浴火重生的凤凰也好像感觉到了先祖的气息似的,在半空中一阵清脆的鸣叫,仿佛在送别。

失去了后继的冥河之水倒卷,在南荒黑渊之中的魔物又被魏王洪炀吸纳了七七八八,转瞬之间便都被浴火重生的凤凰降下的天火焚化。

整个南荒黑渊之中重新恢复了平静,周围陆吾设立的冰凌结界也随着陆吾的逝去而消失不见。

机关造物陆吾是真的走了,高枫看着一根根消融的冰凌,感觉到机关造物陆吾最后一丝留在人世间的气息,心中有些茫然。

刚刚自己曾经揣测,或许陆吾并没有死,因为陆吾设立的冰凌结界还在。

自己能知道,魏王洪炀又怎么能不知道。

即便是如此,机关造物陆吾依旧留下冰凌结界,为的是保护人世间不受魔物侵扰。

默然良久,一直到所有的冰凌消散,南荒黑渊之中再无半点机关造物陆吾的气息,高枫兀自在茫然之中。

九尾天狐席地而坐,变成月香的模样,身上到处都是血污痕迹,脸色惨白,看这样子就算是坐在地上,也颇为勉强。

魏王洪炀站在九尾天狐不远处,一身伤痕,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对面真的已经再无反手之力的九尾天狐,却不动手,只是奇怪的看着那只曾经束手就缚的九尾天狐。

看什么看,想杀就杀,不杀咱俩就聊聊。

九尾天狐声音虽然微弱,但能听出来她的心情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魏王洪炀缓缓说道:今天种种,你和那个老不死的早有推算?一环扣一环,不差毫厘,端可说是神来之笔。

有,不过也算不到这么详细。

九尾天狐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咳的花枝乱颤。

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在九尾天狐的嘴角流出,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

九尾天狐有些眭怒的回头看向高枫,骂道:那小子,早都没事了,躲在那里干嘛,还不赶紧来扶我一下。

高枫一愣,旋即展开背后翔天铠双翼,双翼一振,迅速的飞到九尾天狐身边。

单膝及地,右手轻轻帮九尾天狐轻叩后背。

九尾天狐又咳了良久,这才缓缓止住。

魏王洪炀只是冷冷的看着九尾天狐,虽然最后依旧是自己惨胜,但魏王洪炀却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样一个结局,想在九尾天狐口中问个清楚。

那个老不死的又不肯折寿推演,谁能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尾天狐看着魏王洪炀,随手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拿起一块尖锐的小石子,在地面上划动着,天机岂能妄自揣测,你连这都不懂?魏王洪炀无语的看着九尾天狐,不置可否。

九尾天狐看着魏王洪炀的模样,哈哈大笑,一边笑,嘴里一边冒出许多血沫子。

大笑随即变成撕心裂肺的咳嗽,看这样子九尾天狐受到的伤势十分严重,已经再也没有了继续鏖战的力气。

想欺负我们北地妖众,做梦!这回知道我狐族多智了吧。

要不是匠圣鲁刚那老东西心慈手软,不去设立这劳什子的冰凌结界,更能杀你个措手不及。

九尾天狐大笑后转付剧烈的咳嗽,待咳嗽稍稍好了一些,带着笑意说道。

外面不知道有了多少魔物,还差这么一点?老鲁就是不信我的话,不过这机关造物做的却是厉害之极。

九尾天狐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魏王洪炀阴冷的哼了一声。

也不完全是机关造物陆吾了,陆吾只是一种,真正的合体,是最后这种形态,之前的都是用清虚门的金属傀儡做一下遮掩,骗的就是你一个人而已。

真要是清虚道祖那老东西,还用得着如此消耗心神。

九尾天狐兴致显然极高,或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坐在地上,半偎在高枫怀里,侃侃而谈。

从打高枫进入仙山之后,就没见九尾天狐这么高兴过。

天龙生九子,那些气息可不是我带进仙山的。

魏王洪炀聪明绝顶,九尾天狐一说,旋即便知道了其中种种,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说道。

最后机关造物陆吾自爆身后九尾,召唤出先在南荒黑渊中的凶龙,是真正的神龙,根本不是北地龙林中那些所谓的真龙能比拟的。

而这些凶龙,魏王洪炀知道根本不是自己搜罗进仙山之中的。

可是,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机关造物陆吾身上会有这些凶龙的气息?答案不用想就已经呼之欲出。

当然,那是我被你擒入仙山之前雪山大庙里那老不死送我的,本来我还准备加强一下我自己的天赋本能,没想到用在你身上了。

说到这里,九尾天狐猛然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勉强扭转身子,看着北方,手指指着雪山大庙的方向破口大骂起来。

高枫一愣,这又是怎么了。

魏王洪炀在冷笑,九尾天狐喜怒无常的大骂着雪山大庙里的圣人。

过了一会,九尾天狐这才消了气,看着魏王洪炀也不再说什么。

那老不死的能凭空给你这么大的好处?我想你们狐族这么多年只有你这一只九尾天狐得到了龙生九子的传承,却是那老不死为我准备的。

魏王洪炀和九尾天狐都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魏王洪炀淡淡的说道。

差不多了。

九尾天狐骂完之后,洒脱的摆了摆手。

因为脱力,站着血污的手掌在半空中晃了晃,随后落下,但看神情已然平复。

要不是你这狗日的凭空起波澜,大家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多好!还想什么无为,还想什么‘道’!你要是真能做到无为,就不用弄出这什么劳什子的仙山来,那时候施法,还用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都他娘的扯淡!这就是你的道?高枫听到九尾天狐的话,随后便想到最后魏王洪炀认真的面对九尾天狐,念得就是这句法咒。

无为,什么是无为?魏王洪炀不为所动,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做不到,也不知最初那人是不是能做到。

好好一段福缘,被你用成这样,啧啧,你也算是天下第一人了。

九尾天狐冷嘲热讽,根本不管魏王洪炀依旧强大而自己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魏王洪炀没有动怒,只是冷冷的看着九尾天狐,似乎要在九尾天狐妖娆的脸上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答案。

天地不仁,圣人不仁,这个不仁,又不是像你那样随意的打开天地罅隙,仗着自己力量的强悍干涉天地之道。

就算不是我,你依旧不会得到你想要的。

九尾天狐半偎在高枫怀里,忽而转向高枫,说道:小子,我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借用你这小情人的身子用一用。

只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可不要心疼。

第七百三十三章 只有一个夏皇高枫苦笑,九尾天狐在此刻怎么还有心思调笑自己。

魏王洪炀还站在对面,自己也能感受到魏王洪炀身上的力量依旧强悍,不知比清虚道祖要强大多少,就算自己已经超越了天下五绝的力量,却也没有信心能在魏王洪炀的面前活着逃走。

更何况还有九尾天狐,还有张之江、黑狼,还有生死不知的秦王在。

九尾天狐好想知道高枫在想什么,笑着说道:那家伙动用天地元气和魔气,想要……想要……说到这里,九尾天狐好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又一次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魏王洪炀身上魔气骤起,声势比之前高枫见过的九幽魔君还要强大无数。

吓唬人啊!九尾天狐瞪了魏王洪炀一眼,随即嫣然一笑,千姿百媚顿生。

九尾天狐嬉笑怒骂之间,皆有不同的风姿。

无论哪种,都平生一种妩媚,就算刚才破口大骂北地雪山大庙的圣人,都别有一番风姿。

你法术被破,仙山和你再无一点联系,做你的大魔去吧。

虽然你现在强了那么一点,你敢说你能扛得住围攻?九尾天狐笑的欢畅无比,看着魏王洪炀被自己和机关造物从天下无敌的境界硬生生拖下,更觉得志得意满。

魏王洪炀显然已经想明白了其中所有的来龙去脉,虽然备受挫折,但却还是疏朗的一笑,说道:就算是大魔,那又怎样?我依旧能做到永生。

永生?扯淡!你还是今天能囫囵个的从这南荒黑渊之中逃走再说吧,唉,这里我多少年没来了,让清虚道祖那狗日的弄成这幅模样。

九尾天狐浑然没有把魏王洪炀当回事,似乎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似乎站在那里神气完足的是自己,奄奄一息的是魏王洪炀似的。

魏王洪炀也觉得有些奇怪,又有些好笑的问道:你这是在故作镇定,想要把我吓走?要真是这样……还没等魏王洪炀,天边忽然闪过两道人影,另有一道剑光如流星一般划过天际。

强大而熟悉的气息出现,高枫又惊又喜。

夏皇仁帝和北帝携手而至,那道剑光是剑尊芮先生的气息。

天下强者如约而至,九尾天狐笑的更加灿烂,说道:你看,我猜的没错吧。

魏王洪炀脸色骤变,身上的魔气全部释放出来,力量提升到了一个让高枫都惊惧不已的程度。

然而魏王洪炀却没有反击,而是身子直接沉入地下,最后留下一个飘渺的声音。

身归泉世,命染黄沙!所有的魔气都被魏王洪炀带走,整个南荒黑渊之中没有一点生机。

在魏王洪炀沉入地面的那个点开始,灰色的沙土一层层向四周蔓延,好像是西漠的黄沙,命染黄沙!这是魏王洪炀留下的最后一击,高枫看着灰色的沙土,一日之内见过无数强悍无比的巨大法术,但这些灰色的沙土却让高枫无名颤栗。

高枫甚至能感觉到这些灰色的沙土足以蔓延到世界的尽头,把整个人世间都变成灰色的沙土。

身归泉世,命染黄沙。

魏王洪炀就算是离去,也留下如此巨大的一个麻烦。

那灰色的沙土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在南荒黑渊之中,无论碰到什么,都会异化成灰色的沙土。

而且势头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直如滔滔江水一般,吞噬着所有的生命力。

本来在南荒黑渊之中,经历过无数法术的洗礼,已经毫无生机,此刻更是死气蔓延。

高枫看着灰色的沙土蔓延,想着魏王洪炀最后离去的时候那阴鸷的眼神,不由得出了神。

九尾天狐轻咳了一声,笑骂道:赶紧带我飞上去,被这沙土碰了,死的不明不白,还不如刚才跟着机关造物一起去了呢。

听九尾天狐这么一说,高枫才惊醒,背后翔天铠双翼一震,抱着九尾天狐飞向另外一面张之江、黑狼、秦王那面。

因为刚才一阵恍惚,灰色沙土已经蔓延到了角落之中,高枫用缚龙索把张之江、黑狼、秦王缠住,带在空中。

小猴子直至魏王洪炀离去,才似乎恢复了一些气力,紧紧的抱着高枫的身子,生怕掉下去。

下面那片灰沙就连朱厌都恐惧不已,无法制服。

浴火重生的凤凰在半空中翱翔,无奈的看着灰沙蔓延,一声声的悲鸣不已。

落在南荒黑渊中的天火都已经被灰沙覆盖,吞没。

这些灰沙似乎根本不惧怕浴火重生的凤凰落下的天火一般,默默的向前蔓延,吞噬着所有的生机。

灰沙蔓延,所经之处都变成了不毛之地,断绝一切生机。

夏皇仁帝和北帝、剑尊芮先生赶来的时候魏王洪炀已经沉入大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南荒黑渊中,只有这种毫无生机的灰沙在冷漠的把一切所经之处都变成灰蒙蒙的一片,执着前行,仿佛没有什么能阻拦住这种吞噬掉一切的势头似的。

夏皇仁帝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高枫,又看了一眼秦王,转身走到劈开空间来到南荒黑渊后被禁锢的康真人那里,随手破开清虚道祖的禁锢空间把康真人幻化的宝剑取出。

握剑的姿势有些奇怪,夏皇仁帝左手握剑,左手食指在剑萼上斜勾着,不知道夏皇仁帝为什么会用这样奇怪的姿势握着宝剑。

北帝从远处而来,根本没有理会南荒黑渊之中遍布的灰沙,直接飞到九尾天狐的面前。

粗壮的手臂喃喃的抬起。

豪迈了一生的北帝雪连天骤遇失踪多年的九尾天狐,刹那近乡情怯,杀伐果断、决断明快的北帝雪连天也有些颤抖,仿佛在面对着自己的过往,不愿却又怕九尾天狐就这么又在自己面前失去踪迹。

来的真晚,还以为那家伙一出现,你们就会来。

九尾天狐却没有北帝雪连天的那些感慨,娇憨的俏脸上一片惨白,和魏王洪炀一场场的厮杀,不仅消耗了九尾天狐绝大部分的元气,更多的是消耗了九尾天狐的精神。

即便有些委顿,九尾天狐依旧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这么跟北帝雪连天说话,面对的是当年那个身穿黑衣的小子,而不是执掌北地多年生杀予夺的北帝。

北帝雪连天好像是办错事的少年一样,憨厚的咧嘴笑了笑,知道你出来,我就赶来了。

一路都没干耽搁,姐,还是你厉害!欢喜的再无半点北帝的威严,一片浓浓的亲情在北帝雪连天心间荡漾,几乎慌不择言。

九尾天狐伸出手,轻轻的摸着北帝雪连天的鬓角,如嫩葱一般的手指间几根白发落下:厉害什么,差点没让那家伙打死,最后还是虚张声势才挺到你们来。

小黑啊,这么多年没见,你也老了,就是说话的声音还没变,我说你就不能……说到这里,九尾天狐的话语也变得哽咽了,手指微微一颤,旋即停稳,轻轻的把北帝雪连天鬓角的花白头发梳理整齐,轻轻在北帝雪连天的头上弹了一记,嗔怪道:还是每天无酒不欢,少喝点。

北帝雪连天呵呵一笑,憨厚无比的点了点头。

剑尊芮先生站在远处,看着高枫,虽然没有说话,眼神里却有几分怀念往事的黯然。

高枫知道剑尊芮先生对一切定然了然于胸,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微微颔首,向剑尊芮先生致敬。

姐,我用阵法赶来的,这就得回去。

赶紧走吧,把那家伙吓跑了,这事儿就算是完了。

外面现在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赶紧回去镇着北地吧,真要乱起来,可不好收拾。

我这里没事,有空我回去看你。

九尾天狐敛住自己激荡的情绪,说道。

夏皇仁帝和北帝雪连天、剑尊芮先生似乎都无法在南荒黑渊之中逗留过久,夏皇仁帝随手用宝剑在半空中划开一道裂隙,宝剑所经之处好像是切在一张牛皮帐篷上,随着康真人幻化的宝剑剑锋所经,传送的通道旋即准备好,和在大荒之中夏皇仁帝与剑尊芮先生一同出现对付魔主似的。

没有对视,没有言语,三人身上同时泛起一阵光芒,强大的力量注入到正在半空中悲鸣的凤凰身上。

随着力量注入凤凰,剑尊芮先生第一个进入罅隙之中,随后北帝雪连天有些依依不舍的走进去。

九尾天狐见北帝雪连天有些徘徊,随意的挥了挥手,娇声说道:去吧去吧,很快我就回去了。

夏皇仁帝最后进入,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高枫,又看了一眼秦王。

转身进入,身影有些萧瑟,高枫感觉到在夏皇仁帝明黄色的光芒下,笔直的腰身有些佝偻,仿佛这些天对抗天地之间的裂隙,对抗祖灵,对抗九幽魔主、清虚道祖已经消耗了夏皇仁帝太多的精神似的。

裂隙转瞬而逝,三位强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南荒黑渊中来了就走,就连话也没多说几句。

不过三人却起到了无以伦比的作用,惊走魏王洪炀,又把浴火重生的凤凰激活。

三道强劲的力量注入到浴火重生的凤凰身体中,子昂一声轻俪的鸣叫声响起。

原本看着灰沙蔓延,却无能为力的浴火重生的凤凰正在悲鸣,此刻全身赤白色的火焰暴涨,仿佛要把那天烧一个窟窿似的。

浴火重生的凤凰似乎变了,变成当陆吾站在魏王洪炀打开的通道里,背后出现的那道虚影的样子。

九尾天狐伏在高枫背后,说道:陆吾是九天之上掌管天气的神兽,凤凰不过是他身前的陪伴而已。

只是陆吾的血脉早已经没了,最后一只尚在幼年的陆吾被那家伙偷了出来。

要说那家伙的确是胆大妄为,我喜欢的很。

高枫看着在赤白色火焰之中变得愈发强大的浴火重生的凤凰,哦了一声。

双眼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不停,心中似乎感觉到浴火重生的凤凰好像要出现什么出乎自己意料的变化似的。

浴火重生的凤凰身躯不断随着赤白色火焰的燃烧而暴涨,身躯涨到之前十倍左右,被注入到浴火重生的凤凰身体里的三位强者的力量已经被凤凰完全吸收。

火焰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变得无声无息,只是在天际燃烧着,浴火重生的凤凰在南荒黑渊的半空中,盯着正在迅速向前蔓延的灰沙,一动不动。

九尾天狐在高枫背后轻声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说什么。

不好的念头在高枫心中刚刚出现,在南荒黑渊半空中微微一停的浴火重生的凤凰一声响彻天际的清脆鸣叫声的伴随下径直冲向魏王洪炀消失的那块区域。

那里是灰沙蔓延的中心,那里的灰蒙蒙的死气最为浓郁。

赤白色的火焰在浴火重生的凤凰身后拉长,被拖曳出一道绚烂的光华。

小凤凰决绝无比的一头冲向那个点,魏王洪炀进入地下的那个点。

随着浴火重生的凤凰越来越接近灰沙,火焰与淡漠的灰沙开始交织燃烧起来。

这些灰沙并不像是黑色魔气那样对浴火重生的凤凰无比的惧怕,反而随着灰沙的进入,浴火重生的凤凰身上的火焰开始被压制似的。

这个时候,浴火重生的凤凰根本不去理睬身上的火焰是否会熄灭,而是头也不回的直接冲向地面,守护着它要守护的东西,即便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浴火重生的凤凰碰触到魏王洪炀失去踪迹的那个点,南荒黑渊之中又一次的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只是这次爆炸并没有向南荒黑渊中蔓延,发而高枫感觉到一股带着夏皇仁帝明黄色王者之气,带着剑尊芮先生犀利的战意,带着北帝雪连天豪迈的草莽气概的火焰直透地底,隔绝了灰沙力量的来源。

随着灰沙力量来源被浴火重生的凤凰隔断,赤白色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吞噬着已经几乎蔓延过南荒黑渊的灰沙。

无论碰触什么,都会把碰触的东西变成灰沙,但是碰到了此刻浴火重生的凤凰的火焰,灰沙再也无能为力,开始在这火焰之中燃烧,在这火焰之中沸腾,旋即气化消失。

虽然如此,浴火重生的凤凰却也消耗了全身的火焰。

随着火焰和灰沙的消失,凤凰消失的无影无踪,那绚丽的身影和灰蒙蒙的沙土一起消失在南荒黑渊的地面上,只留下无限的怅惘与怀念。

高枫眼睁睁的看着浴火重生的凤凰消失,和魏王洪炀留下的灰沙一同消失,心中酸楚。

这一天之内,多少自己熟悉或是不熟悉的存在和魏王洪炀拼了个同归于尽。

就连魏王洪炀最后消失,留下的法术,都需要天下三绝留下力量,浴火重生的凤凰还要以身殉难。

正在感怀着,尘土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高枫一愣,旋即大喜。

那道身影正是之前在南荒黑渊之中吞噬毒核死去的小青鸾!在爆炸激荡起的漫天尘土之中,小青鸾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高枫的蝴蝶宝具之中出现,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茫然不知所措的在南荒黑渊之中徘徊着,小青鸾好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孤单而胆怯。

高枫心中惊喜无比,见南荒黑渊之中灰沙已经消失,只有刚刚的爆炸振起的尘土而已,径直飞向小青鸾,把小家伙抱在怀里。

小青鸾在高枫的怀里瑟瑟发抖,高枫能感受到小青鸾内心深处的那种茫然,轻轻的摸着小青鸾的头,安慰着小家伙。

我说你就不能不这么猴急?着漫天的土,脏都脏死了。

九尾天狐在高枫身后抱怨着,小青鸾听到九尾天狐的声音,好像是找到了亲人一样,从高枫怀里挣脱出来,微微盘旋落在仙山中九姐姐的肩上,用脸颊轻轻的蹭着九尾天狐。

虽然容颜已经改变,但那股气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九尾天狐也极为无奈,一边安慰着小青鸾,一边催促高枫赶紧离开这里。

展开背后翔天铠双翼,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翔天铠双翼一震,几息之后高枫便带着九尾天狐、张之江、黑狼、秦王飞出了南荒黑渊。

高枫回头看了看南荒黑渊,刚刚到南荒黑渊的时候已经恍然如梦。

这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强者出现,无数生命的陨落,让南荒黑渊之地重新恢复元气至少要百十年的功夫。

想着那些变成行尸走肉的蛇人战士与蛇人降师,想着蛇人族长用牺牲召唤出来的蛇人一族上古凶神,想着和最初的陆吾激战的带着石化能力的强大蛇人,巨大的黑蟒、清虚门的金属傀儡、清虚道祖、一直到最后仙山之巅黑色的木质棺椁被魏王洪炀推开,那尊煌煌然如同神邸一般的强者出现,九尾天狐和机关造物陆吾一次次在劣势中逆转,最后九尾天狐重伤,机关造物陆吾离去,魏王洪炀隐身地底,这一切一切都让高枫难以忘记。

离去了,过去了,能活着出来,总归是好的。

高枫飞在半空中的身影越来越慢,最后落在南荒的一处芭蕉树下,把张之江、黑狼和秦王放下来。

高枫好像有心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出口才好,喃喃的看着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洞彻人心,又怎能不知道高枫这个时候在想些什么。

见高枫想要问自己,却有些问不出口,便嗔怪的说道:胡乱想什么,等我伤好了,你那只小狐狸自然会还给你。

说完,见高枫还是看着自己,心中没来由的暴怒,背靠在芭蕉树上,胡乱的在自己面前挥着手,说道:我也不知道老鲁怎么样了,这一次都是准备一死了事的,哪有那么多想的!高枫茫然的把小青鸾放入蝴蝶宝具里,轻轻的做着这一切,每一步都那么认真,似乎在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平复着心中那种莫名的失落与悲哀。

刚刚把小青鸾安顿好,在高枫身边的秦王突然醒了过来。

随着秦王的苏醒,高枫敏锐的感觉到天地之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在秦王的身体里转动,秦王的力量随之飞速的提升。

原本只是玄境的秦王接连破境,到达玄境的巅峰,只用了瞬间。

然后,玄境与圣境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居然没有一点点的迟疑,随即一跃而过,旋即便到了圣境。

高枫不解的看着九尾天狐,想要在九尾天狐那里找到一个答案。

九尾天狐背靠着芭蕉树,此刻也从喜怒无常之中安静下来,看着秦王正在不断的变强,秀眉微蹙,好像在想着什么。

到了圣境,秦王身体里的力量还在不断的变强,似乎永无止境似的。

天地之间并没有异变发生,似乎这是一种天地之间认可的规则似的,任由秦王如此不合情理的变强,变得更加强大。

秦王开始有些愕然,随后脸上并无任何欢欣雀跃的表情,而是十分悲戚,无可奈何的切肤之痛。

力量飞速的增长,远超圣境,最后渐渐平稳下来,高枫感觉到秦王身上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几乎到了天下五绝的程度。

骤然破境,再破境,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缘由呢?高枫静静的看着秦王,等待秦王说些什么。

好像被清虚道祖掳走之后秦王便一直昏迷,刚刚醒来,南荒黑渊中的惊天动地的大战根本毫无意识。

秦王见高枫在自己面前,知道是高枫把自己从清虚道祖手里救了出来,却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喜悦,盘膝坐在南荒温湿的草地上,看着中京城的方向,淡淡的说道:父皇出事了。

第七百三十四章 大地之伤夏皇仁帝?高枫第一感觉就是不信。

夏皇仁帝刚刚破空而至,和北帝雪连天、剑尊芮先生惊走了魏王洪炀,怎么能说出事就出事?再说,天下强者中的九幽魔主和清虚道祖已经死去,在中京城里能给夏皇仁帝致命一击的也只有魏王洪炀了。

不过魏王洪炀和九尾天狐、机关造物陆吾连番苦战之后受伤不浅,怕是也没这么快就去中京城寻仇报复吧。

见高枫好像不相信的样子,秦王苦笑说道:洪家子弟,力量有定数。

一人衰亡,他的力量就会转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皇家从魏王走后就只剩下父皇和我两人,我的力量莫名其妙的暴增,肯定是父皇出事了。

高枫恍然大悟,强大而敏锐的精神却在这时候感觉到天地之间似乎缺了一块,并不完整。

难道因为魏王洪炀的出现,就连天地也出现了这么巨大的改变?高枫琢磨着秦王的话,感受着秦王身上的气息,虽然秦王远超圣境,却比天下五强还要差那么一点。

想来也是这样,有些力量秦王并没有完全掌握,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秦王自然会达到天下五绝的层次。

不过要是这么说,难道夏皇仁帝已经殒命?高枫忽然想到这一点,茫然的看着九尾天狐,却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一天之中,太多的生命在高枫面前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就算是高枫精神极度强悍,此刻也有些麻木。

难道魏王洪炀的苏醒,走出仙山,天地之间竟然会出现如此多的变化?想那么多干什么,回中京城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九尾天狐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背靠着芭蕉树眼睛缓缓的闭上。

这一次面对魏王洪炀,九尾天狐是抱着必死之心出来的。

在一次次的精准计算之后,在无数小手段的作用下,魏王洪炀接连被九尾天狐算计,就算是力量天下无双,在九尾天狐和机关造物陆吾的夹击下,依旧缚手缚脚,施展不开。

直到最后,最为关键的时候陆吾暴起一击,打破了魏王洪炀融合一黑一白两道气息的念头。

中间种种算计,简直要比和魏王洪炀直接搏杀来的还要凶险,略差一步就是兵败身亡的下场。

所幸的是九尾天狐熬了过来,魏王洪炀被北帝雪连天和剑尊芮先生、夏皇仁帝惊走,这才勉强留下了一条命。

不过此刻也是疲惫不堪,看九尾天狐那意思,就想在这里沉沉睡去,不再理会世间的种种是是非非。

高枫虽然也得到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但是仙山在自己身体里爆炸,中间种种震荡和苦楚不足与外人言表,此刻也是疲惫不堪。

至于张之江、黑狼、朱厌在南荒黑渊之中承受了无数次的巨大的法术洗礼余波,也都到了自己的极限。

走吧,回中京城了。

九尾天狐喃喃的说道,随即睁开眼睛,好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虽然已经精疲力竭,却还是意兴盎然的样子,高枫,你慢点飞,我好久都没看一看这里的样子了。

我想想,南荒有多久没来过了。

中京城那座大阵当真厌烦的很,我当年就想破了它,就是没有时间。

这次趁着中京城虚弱,我试试看。

九尾天狐说着话的时候,全然没有理睬旁边的秦王脸色越来越难看。

高枫苦笑,把张之江、黑狼、朱厌收入蝴蝶宝具里。

对着秦王微微施礼,道:秦王殿下,您看您是……秦王微微一笑,说道:你飞吧,我现在的力量需要体悟一下,自然不能怕辛苦。

高枫点了点头,把九尾天狐背在自己背后。

本来高枫想要把九尾天狐也收进蝴蝶宝具里,但九尾天狐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对于在仙山里被关了几百年的九尾天狐而言,外面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又怎能肯进入宝具中。

正要前行,忽然一道银光从天际飞了过来。

高枫和秦王对视一眼,两人都感受到那道银光上的气息,应该是道院的法术。

秦王伸出右手,手中也是一模一样的银色光芒流动,银色光芒飞了过来。

高枫仔细一看,是一只由银色光芒组成的燕子。

燕子落到秦王手上,光线崩散后变成一封书信。

看秦王对此熟悉无比,高枫猜测或许这是大夏皇家特殊传递讯息的手段。

简单的看了看信,秦王面带忧虑,把信递给高枫。

欣赏说的并不复杂,就是告诉高枫,在他们回程的路上有活尸肆虐,道院和太平观的道者与军队已经扫平了这些活尸。

可是就在刚才,大夏南部五洲的大地迸裂,有大量的魔物涌出,让高枫去帮助军队和道者平定这些魔物。

书信似乎并不知道秦王已经醒了过来,没有提到秦王只言片语,只是事情紧急,让高枫酌情行事。

高枫有些奇怪,道院有各种办法传递消息,都要比用这种银色光芒传递要方便快捷。

直接传递声音,甚至撕开空间,出现影像。

九幽之内已经没有魔主大魔,那只炎魔变成了新的九幽魔主,还要时间去成长。

魔物经过大荒一役之后元气大伤,本应该休养生息才对,不应该在对人间有什么威胁,怎么会出现如此奇怪的情况?难道说是魏王洪炀进入的原因?也不像,因为在清虚道祖掳走秦王的时候,大荒中杀死九幽魔主之后,中京城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依旧不稳定,那时候魏王洪炀还在仙山中长眠不醒呢。

想来想去,这一系列的事情还是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高枫没想明白个中究竟,见道院发出的求救讯息紧急,便直接展开背后翔天铠双翼飞了起来。

高枫飞在半空中,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变化。

这时候高枫感知的范围已经极为巨大,比从前要广阔数倍之多。

而且在自己感知中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

高枫知道这是自己身体里的仙山中无数的奇珍异宝炸开后蕴含的天地元气聚集在一起,让自己超出了天下五绝的层次,达到了另外一个力量的高度之后必然会出现的。

可是,此刻高枫却没有丝毫欣喜。

背后九尾天狐虽然在念叨着这里自己当年曾经来过,发生了什么样的趣事,可是高枫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九尾天狐身体中的虚弱。

沉默,只有九尾天狐好像自己在跟自己说话一样,一路说个不停,也咳个不停。

与魏王洪炀的战斗似乎伤害了九尾天狐的五脏六腑,这一路上九尾天狐咳血咳个不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一点。

一路走过去,高枫觉得恍然如梦。

心里感觉还是当时从这里寻找南荒黑渊时候的场景,那时候自己根本不知道在南荒黑渊之中会有如此多的恶战,会有如此多的悲欢离合。

能好好的回来,已经算是万幸。

感受着身边气息的变化,高枫明察秋毫之末。

的确像是道院的书信中所说的那样,原本平稳的南荒的天地法则出现了松动,许多缝隙中冲出了魔物。

高枫随即往最近的一处缝隙飞去,扫清南荒之中的魔物。

很远处,高枫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缝隙,那个缝隙并不稳定,残破异常,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一只巨大的魔物正在努力的在缝隙中挤出来,周围也有几十只魔物,身上魔气氤氲,看样子比自己在大荒之中遇到的魔物还要强大一些。

南荒经过清虚道祖的法术洗礼之后,已经几乎了无人烟,就算是寻常的动物也极为少见。

基本都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活尸,死在南荒黑渊或是清虚门山门中了。

这些从九幽黄泉之地冲出来的魔物在四周转悠着,因为找不到血肉而变得有些狂躁,双眼赤红,身上魔气氤氲而起,暴躁无比的见到什么就砸碎什么。

九尾天狐伏在高枫的身后,看见这些魔物,说道:让朱厌去吧,赶紧把这些家伙干掉,我现在看见魔物就觉得头疼。

高枫无语,从蝴蝶宝具中放出朱厌。

没有魏王洪炀强大的压力在,朱厌重新变得嚣张无比。

在南荒黑渊之中受到高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滋养后朱厌的实力再次得到了提升,虽然身躯还是四五十丈大小,但是身上土黄色的天生铠甲色泽变得更加沉稳厚实了,手中怨灵长刀也似乎更加犀利了几分。

朱厌落地,冲到南荒中的魔物终于见到了活物,虽然朱厌身上带着强悍的气息,但是这些魔物依旧围拢过来。

没有了魏王洪炀那种绝对力量上的压制,朱厌凶性大发,身上天生铠甲中的淡黄色光芒流转,银色威煞旋即而出。

手中怨灵长刀径直斩向一只身高将近百丈的魔物,银色威煞随着怨灵长刀而蔓延。

这些魔物虽然身躯高大,比在大荒之中遇到的魔物更加强悍,可是却也扛不住朱厌的怨灵长刀。

随着怨灵长刀砍到魔物的身体中,银色威煞如同流水一般倒灌而入,所经之处怨灵四处飞舞,撕咬着魔物身上的黑色魔气,大口的吞噬。

虽然在南荒黑渊之中朱厌并没有什么特异的表现,不过想想也是正常。

在那里每一次出手的都是强悍至极的人物,甚至最后朱厌被魏王洪炀身上的气息压制,根本不敢抬头。

但是朱厌此刻,对这些魔物却根本没有一点惧怕,反而像是被压抑已久一般,更加凶残。

每一次怨灵长刀斩入魔物的身体里,朱厌都会兴奋的大叫,看那样子好像是杀的兴起,开心的不得了。

九尾天狐伏在高枫背上,看着朱厌兴奋的大叫,说道:那天我让你把朱厌抱下仙山,你知道为什么吗?不知道。

笨啊,不管是九幽魔主还是清虚道祖,这小家伙你都能派上大用场。

可惜我没跟你说清楚,那时候那家伙已经快要醒了,天天做符文阵法,弄得我头晕眼花,忘了这事儿了。

朱厌就让你养错了,不过这小家伙这么一看,似乎也不错。

错有错着,还算是可以。

九尾天狐说道。

那应该怎么养?高枫问道,这小猴子自己先是为了元晶,然后在大荒之中它吞噬了无数的魔气,随后在清虚门山门吃了两块魂晶,自己除了最开始的元晶之外,也没有特意的去喂养。

听九尾天狐的意思,朱厌似乎应该能更强大一些。

就这么一只朱厌,我就是告诉你,你到哪去找另外一只从头开始?错就错吧,将错就错,我看似乎也很好。

你看看,那小家伙身上的天生铠甲里都开始进阶了。

九尾天狐说道。

高枫听到背后的九尾天狐这么说,很是无奈。

想要说,你老人家就上点心,却总是不敢。

九尾天狐喜怒无常,虽然对自己极好,可是高枫心里总是对九尾天狐有所畏惧,就好像是一个顽皮的少年在外面闯了祸之后担心回家受到责骂。

还是睡的时间太短了,再就是仙山的那家伙出来的太早,要不然在南荒黑渊里面的魔气就足够它再次进阶的了。

九尾天狐有些可惜的说道。

有用吗?高枫有些无奈的想到在南荒黑渊中种种强者的出现,不管怎么说,朱厌在这样强度的鏖战中都无法发挥出作用来。

九尾天狐生气的打了高枫一下,骂道:你这个笨小子,难不成每一次都要你亲自出手?你就不怕那家伙哪天出现,先用这些寻常的魔物消耗你的锐气,然后忽然出手?要记住,并不是所有仗都需要你亲力亲为,你的注意力更要集中在那些强者的身上。

高枫被九尾天狐敲了一记之后,似乎也想明白了,这时候自己的敌人只有魏王洪炀一人而已,而魏王洪炀已经化成大魔进入地下,真要是哪一天魏王洪炀带着无数的魔物再把自己围住……只是想一想,高枫就觉得浑身阴冷无比。

可是魏王洪炀那么强大,那么骄傲的人,会这么做吗?把黑狼和张之江都放出去吧,在南荒黑渊里你体悟到那只鸟的规则的力量,先天混元真气的滋养,让他们都获益匪浅,不过这些境界不经过战斗是没有办法得到提升的。

就算是有提升,也是并不稳妥的,不能完全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高枫依言让张之江和黑狼去帮助朱厌,自己背着九尾天狐和秦王在半空之中观战。

朱厌虽然凶悍但是架不住这一次从天地缝隙之中出现的魔物都十分强大,数量还多,渐渐的已经被魔物围拢。

随着张之江和黑狼加入战团,几十只魔物被冲的七零八落,朱厌一身的强大气息变得更是凶悍,威风凛凛。

高枫看了两眼,想起一件事情,问道:仙山真的没了?仙山还在,唉,说这些干什么,除了乱心之外没有一点用处。

九尾天狐说着说着,有些烦躁,这次出来,有些事情我也分不清楚。

变化太大了,我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走一步看一步吧。

能把那家伙逼到地下去,能活着看到大千世界,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高枫轻轻叹了一口气,仙山好像是自己的一个家似的,真要是回不去了,心里总是感觉空落落的。

虽然这时候仙山里已经没了那些天才地宝,但是高枫只是单纯的想回去看看,看看匠圣鲁刚的那个小院,带着孩子们回去,听听那些笑语欢声,也是好的。

张之江被高枫放到南荒之中,在南荒黑渊里,张之江虽然再次晋阶,可是见到了天下最强大的力量之间的搏杀,原本粗豪无比的血将军这时候也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这是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虽然眼前这些魔物不算弱小,但和南荒黑渊中的诸多强者比起来根本没有可比性。

张之江却还是认认真真的厮杀,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全力的感悟着已经变强的血腥杀气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新用处。

黑狼则懒洋洋的跟在张之江身后,在清虚门山门可以开口说话之后,黑狼便一直是这个状态,似乎跟随在高枫身边,不会有更多的危险,自己虽然变强了,也并不如何上心。

九尾天狐伏在高枫身上骂了黑狼几句,黑狼这才意识到九尾天狐还在,也不敢违逆九尾天狐的意思。

战斗很快便结束,随着所有魔物被屠戮殆尽,张之江手中朴刀最后砍在天地之间的缝隙上,把这处已经摇摇欲坠的缝隙封死。

魔物虽然不弱,但是在如今的高枫眼中看来,却只是一种很一般的存在。

高枫真正在意的是在刚才那处几乎崩溃的缝隙里传来的气息,来自九幽之地的气息。

好像是九幽之内有什么强大的波动发生,而且从这些魔物看来,都好像出现了一些加强。

在大荒之中的战斗力,九幽魔主驾临的时候,所有的魔物被笼罩在九幽气运中,瞬间得到了加强。

现在在天地规则的缝隙里出现在人间的魔物和被九幽魔主的气息加强的魔物有些相似,好像是九幽之中出现的波动把这些魔物都加强了一样。

九尾天狐对这些魔物不置可否,高枫心中暗自记下,便飞向另外一处魔气纵横之处。

数千名军士在围堵魔物,可是这里的天地之间的缝隙很稳定,不像是刚才那里,随时都会崩溃。

已经有上百的魔物出现,甚至那种身高百丈的巨人都有一只混在魔物之中。

高枫远远的看去,心里评估着这些魔物的强横程度。

通过这样的估计,或许能对九幽之地出现的变化略知一二吧,高枫是这样想的。

虽然九尾天狐就在自己的背后,一直以来都算无遗策,就连魏王洪炀都在九尾天狐手里吃了大亏,高枫却不愿意万事都依赖九尾天狐。

大夏官军显然是一支精锐的部队,攻防有序。

但是在强大的魔物前面,只有寥寥的太平观的道者在,这些官军显然吃了大亏。

寻常军士就算是重骑冲锋,对魔物的损伤也并不如何大,只有三架床弩和六名太平观的道者对魔物的攻击有些许的作用。

看着大夏官军是以众击寡,其实按照真正的实力而言,却是以寡敌众,硬生生的用军士的血肉之躯去填满与魔物之间的差距。

战马哀鸣,刻画上符文阵法的床弩已经没有了弩箭,只是一架架空摆设。

所有的军士知道自己面对的是魔物,就算是出口讨饶,也根本无法不会有一条生路,都死战不退。

高枫随手取出长弓,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长弓上聚集,化作一支弩箭。

弓弦似满月,高枫随手松开。

暗金色的长箭在高枫手指中划过,高枫的手指不断勾画着。

就在长箭经过手指的刹那,铭刻上数不清的锐字符文。

这是高枫在南荒黑渊之中领悟的箭道,在对抗蛇族女子的时候起到了绝大的作用。

此刻随着境界的提升,更是精妙无比,短短的一刹那,无数的锐字符文被铭刻到了长箭之上。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凝聚成的长箭因为太过于锐利,反而被遮挡住了光芒。

几乎是转瞬既至,长箭在高枫松手的刹那就射到了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身前。

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周身黑色的魔气笼罩,身上的铠甲在魔气的滋养下好像变得更加坚固,更加强大。

巨大的黑甲巨人身上插着几支床弩的弩箭,粗大的弩箭在黑甲巨人身上好像是牙签一般,黑甲巨人正在向前走着,每每落下一步,脚下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这些军卒就算是再精锐,也根本无法抵抗巨大的实力上的差距。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转瞬既至,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强大的先天混元真气都没有感受到,还在血肉之中狂暴的肆虐着。

巨大的脚掌抬起,一阵猖狂的笑声回荡在血肉之中。

笑声随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消失戛然而止,整个身子就这么凝在半空之中。

在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脚下以为难以幸免的军卒都已经闭眼等死,却没有想到那种濒死的感觉迟迟不到。

有的脾气暴躁的军卒嘴里骂骂咧咧,浑然不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抬头看着那只巨大的脚掌停在半空中,忘记了躲避,只是用手中的弩箭做着无谓的攻击。

在附近的军卒却目瞪口呆的看着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甚至忘记了此刻身处在沙场中,忘记了攻击和防御。

就连一直沉着冷静的将领都在这一瞬间忘记了传达军令,所有人都看着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

全身漆黑一片,笼罩着浓郁的黑色魔气。

而所有人看见的并不是之前那个无论如何攻击,都无法带去实质性伤害的近乎于无敌的黑甲巨人。

不知道为什么,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停在那里,好像是一尊木偶一样,漆黑的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之前无论怎样攻击都无法带去伤害的黑甲巨人身上由里向外绽放着暗金色的光芒,好像是在黑甲巨人的内心深处有一朵灿烂的花朵正在盛开。

坚固的黑色铠甲一寸寸的皲裂,铠甲裂开的声音清脆无比。

随着一段黑色铠甲碎裂,旋即在那里就会出现暗金色的光芒,光芒无所不在,带给已经失去信心的所有士卒以巨大的勇气。

随着暗金色光芒愈来愈多,愈来愈旺盛,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就像是一株大树一样倒下,身子碎成无数残破的黑色碎片,在空中落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只硕大的猿猴战将便从半空中落下。

手中长刀在身边画了个圈,跟随在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身边的魔物随着刀光闪过而被斩成两截,无数怨灵在猿猴战将身上飞出,撕咬着周围的魔气,吞噬着,吼叫着。

有的军卒上一次随着曹国振征战的时候见到过朱厌,这时候纷纷大喜,知道是中京城的高公子回来了,这次应该死不了了。

看见猿猴战将凶猛无比,血将军在魔物之中纵横砍杀,酣畅淋漓。

军中战鼓不知什么时候敲响,咚咚的战鼓声中,猿猴战将更是勇悍绝伦,所有的魔物在长刀前都走不了一个回合就会被劈碎,然后被猿猴战将战甲里的怨灵吞噬。

九尾天狐戏谑的说道:你这箭术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你们高家祖先那兄弟二人要强了许多。

高枫嘿嘿一笑,总是不忍心见太多的军卒死伤,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按说你这个性子,太过婆婆妈妈了,那像是个站在人世间力量巅峰的人。

九尾天狐感慨了几句,却并不是嘲讽高枫,而好像是九尾天狐在感悟这什么似的。

秦王在高枫身后微笑说道:奉天侯府能有如此年少才俊,更难得的是宅心仁厚,却是我大夏之福。

九尾天狐理也不理秦王,看着那面张之江、黑狼、朱厌正在切瓜砍菜一般清扫着魔物,最强大的身高百丈的黑甲巨人已经被高枫射死,其他的魔物虽然强大却根本无法抵抗,在犀利的攻击下土崩瓦解。

的确是强了许多,九幽之地肯定发生了些什么,要是再见到几次魔物都是这么强大的话,那家伙应该是去了九幽之地了。

九尾天狐肯定的说,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敏锐的感觉依旧在,这么多年走遍天涯海角的阅历依旧犀利无比。

高枫静静的听着九尾天狐的话,双眼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烁,认真的观察着对面的魔物,直到所有的魔物全被屠戮殆尽之后高枫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是强横了许多,比在大荒中九幽魔主出现的时候还要强两成左右。

嗯。

九尾天狐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疲倦,轻声说道:别耽搁时间,继续找下一处。

希望别看见黄泉的鬼军和其他稀奇古怪的家伙,要是那样,真的就不好玩了。

高枫心中一动,想要问问到底为什么,九尾天狐困倦的在高枫后背沉沉睡去。

连续不断的战斗,似乎从高枫进入到仙山的时候就开始了,直到此刻,九尾天狐才有心思好好睡一觉。

身心俱疲,九尾天狐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倦意,在高枫背上说完话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那么重的伤,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一切有了一个不错的结果,虽然远不到最后的结局,但是九尾天狐已经对自己很满意了。

人生,即便百年、千年、万年,图的还不就是一个安心而已。

而就是这片刻的安心,竟然如此艰难,需要经历这么漫长的岁月才能换来。

高枫背着九尾天狐,背后翔天铠双翼的速度控制着,尽量轻轻的飞翔,一层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轻轻罩在九尾天狐的身前,替九尾天狐遮住飞翔时候的风。

希望能带给九尾天狐片刻的安详与宁静,高枫的想法很简单,也很质朴,只如当年那个初入仙山的孩子。

直到此刻,高枫对自己进入仙山之后的经历,九尾天狐的喜怒无常才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一直在殚精竭虑,一直在等待着最后那个机会,如此坚韧,还有什么是九尾天狐做不到的。

就算强悍如魏王洪炀,也在不知不觉中,中了九尾天狐的圈套。

睡吧,高枫感觉到九尾天狐在自己耳边吐气如丝,说完话就已经睡去,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是累坏了,怕是心累吧。

从南荒归来,入眼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被废弃的村庄和没有变成活尸的人类、兽类的尸体,曾经的袅袅炊烟再也不见踪影,这片土地没个百十年漫长的孕育是绝对无法恢复往日的生机。

巨大的法术带给南荒的不仅仅是荒凉,更多的是绝望。

无数的尸体散落在荒野之中,已经开始腐烂,高枫甚至能想象到随后南荒必然会出现巨大的疫情,这已经不仅仅是生灵涂炭的问题了,而是彻底的断绝了南荒的生机。

第七百三十五章 新的九幽之主一路走来,无论是高枫还是秦王都颇为着急,周围的模样到底如何凄凉全没仔细看。

秦王莫名提升实力,天下气运汇聚,夏皇仁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按照秦王所说那样,夏皇仁帝已经故去,没有夏皇仁帝镇守的中京城能不能守住浩然清净天地?这些疑问好像是一根根鞭子在催促着高枫与秦王快些回去。

好在离南荒黑渊越远,天地之间的罅隙就越是稳定,从天地罅隙之中出来的魔物便越少。

高枫与秦王一边赶路,一边剿灭魔物与天地罅隙,却也没耽搁太多时间。

仅仅数日时间,高枫与秦王便到了中京城近郊。

原本巍峨庄重的各处皇陵当日在中京城大乱之后破损坍塌,满目疮痍。

秦王看着祖先陵墓如今的样子,默然无语。

一次险些动摇大夏根基的乱局如今还没有一点恢复的迹象,整个天下因为那贪婪的欲望受到的伤害,又怎么能是一时半刻所能恢复如初的。

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能够确定这场巨大的劫难到底会不会蔓延下去,到底会不会变得越来越大,直至毁灭整个人世间。

对于叵测的前途,无论是高枫还是秦王,亦或是在高枫后背贪婪的看着人世间景色的九尾天狐都没有一点预期,整个天下到底会走向毁灭还是会在贪婪的欲望中重生,任谁都说不出个究竟来。

远远的看见了中京城高大的城墙,笼罩在中京城周围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隐约出现。

直至此刻,高枫和秦王才放下心来。

这一路上虽然两人谁都不说,却都在惦记着中京城。

没有夏皇仁帝坐镇的中京城还能不能抵抗住九幽之地的入侵?这时候看见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虽然残破了许多,却依旧守护着中京城,那就证明道院还在战斗。

中京城里道院中康真人带着十二名天师早早在中京城外迎候秦王,身后有御林军和百十余名太监宫女,各个公侯将相。

仪式简单却不简约,虽然整个中京城、整个大夏皇族与道院都正在焦头烂额之中,但出来迎接秦王的仪式却并不简慢。

在众人的脸上,能看出几分肃穆与伤悲。

秦王与高枫第一眼就看见人群中若隐若现的白色,都是心中一颤。

虽然经过秦王解释,两人都知道夏皇仁帝已经出了什么状况,但此刻一旦确认,还是不禁黯然神伤。

在南荒黒渊中高枫见到康真人化作一柄长剑,心里知道康真人必然是剑灵所化,虽然并不清楚夏皇仁帝用何等秘法把一只剑灵化作道院的真人,但是这个时候自己的境界已经远远超出康真人许多,其间可以窥探到一点端倪。

康真人整肃道袍,带着众人迎上前来。

秦王从半空中落下,高枫站在秦王侧后,见清柔郡主在人群之中也随之而来,心中宽慰。

一路上高枫忐忑,生怕魏王洪炀真的破开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从九幽之地进入中京城。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太过于杞人忧天,但惦念着清柔郡主,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这么想着。

冷眼旁观,一套繁琐的礼仪,完全是按照新皇登基来做。

虽然说是已经简略了不知多少,却也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烦吧。

九尾天狐趴在高枫后背上,对大夏皇家的这种繁琐的仪式很厌倦,好像是感觉到高枫心中的无奈与焦虑,笑着说道。

夏皇仁帝就这么没了?高枫不为人知的退后一些,小声的问道。

这一点是困扰高枫良久的事情,就在几天前,南荒黒渊之中夏皇仁帝和北帝雪连天、剑尊芮先生一同现身,惊走了魏王洪炀。

那时候看夏皇仁帝并没有什么已经油尽灯枯的感觉,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呢?这一路上高枫都想问问九尾天狐,可惜当着秦王的面,有些话并不方便说。

那时候高枫并不确定这一点,可是如今看见大夏皇家摆出这样的仪式来迎接秦王,一切都不用说,全都已经了然。

九尾天狐说道:这里面是有点奇怪,大夏洪家有天下气运汇聚,按说每一个夏皇死去,下一任的夏皇都会达到天下至强的水准。

但秦王这次有些弱,想不通嘛。

高枫说道:会不会是因为夏皇仁帝这段时间一直在应付各种强敌,以至于精疲力竭才会这样?从高枫带着清柔郡主去北地雪山大庙开始,中京城大乱,大夏皇家历代均殚精竭虑的准备和祖灵一战,应在了夏皇仁帝这里。

那一夜魏王洪炀虽然还没到最强大的状态,却也让夏皇仁帝竭尽全力才击败了他。

但随后清虚道祖便掳走了秦王,而九幽魔主在九幽之地施展逆天法术强行打开九幽与人世间的通路。

整个事情好像是变成了一个破烂不堪的残局,任夏皇仁帝如何强大,也难免顾此失彼的局面发生。

然而,出乎高枫预料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

在这样一个窘迫的局面里,夏皇仁帝依旧联手剑尊芮先生先是击杀了九幽魔主,后是惊走了魏王洪炀。

妙手迭出的背后,到底有多少殚精竭虑,谁又能知道。

九尾天狐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回想高枫说的话,随即说道:不会的,你以为天下气运是什么?当年我统领北地的时候,兵锋正盛却根本不敢南下宣州一线。

我能感觉到一点端倪,后来那个老不死的跟我说了后我才知道。

高枫正想问到底北地雪山大庙的圣人说了些什么,道院迎接秦王的队伍里康真人斜睨过来,似乎对高枫在这时候和月香说话很不满意。

话音只是微微一顿,九尾天狐迎着康真人的眼神忽然笑颜如花,说道:你们说你们的,不打扰我,不用有什么歉意。

我老人家心胸宽广的很呢~~~最后的尾音拉的极长,似乎在嘲弄康真人。

这个一个貌美如花,妩媚到了骨子里的女子说出我老人家这四个字,却是极为古怪的场面。

康真人身上剑芒一盛,随即便收了起来。

在南荒黒渊之中,康真人亲眼看见九尾天狐与魏王洪炀殊死搏杀,知道这是九尾天狐的魂体附身于月香身体中。

从中京城大乱开始,整个道院在一波一波接连不断的消耗中始终处在最混乱的中心,承受着庞大的压力,已经难以为继,所以康真人并不想招惹九尾天狐如此强大的敌人。

虽然心中不悦,还是压抑怒气,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九尾天狐却不理睬康真人的怒意,在高枫的背上看着清柔郡主,笑着说道:纯阴之体?在山里总是看不清楚,这么一看,果然是,啧啧。

高枫啊,你小子真是有福缘,深厚到我老人家都有点羡慕。

纯阴之体的好处多多,以后怕是你才是天下最强大的那个人。

康真人这么一顿的功夫,道院里走出一名真人,手指着九尾天狐喝道:新皇登基,天下归心。

你这妖孽却在这里说三道四,不怕遭了天谴?九尾天狐正在开心的调笑着高枫,出了仙山之后,九尾天狐不像是在仙山里面那样喜怒无常,好像是走出牢笼的囚徒,面对着曾经朝思暮想的世界,整个人都开朗了起来。

是不是天地法则不谴了我,你们道院也要顺应天意什么的?九尾天狐对这名道院的真人的指责毫不在意,依旧笑着说道。

这名真人高枫却是认识,正是那名眼高于顶的欧真人。

这欧真人什么时候也学会拿大话欺人来着?这人还真是,怎么每一次都硬生生往墙上撞。

高枫对欧真人没有丝毫好感,但却有些可怜欧真人,就这么痛斥九尾天狐,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九尾天狐趴在高枫后背,听到欧真人大咧咧的说着,也不着恼,身后一条雪白的狐尾光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轻轻的挥舞着。

高枫感觉到九尾天狐身上气息微微变化,心中微微一惊,刚要出言阻止,欧真人已经好像是喝多了酒似的在地上开始打转。

高枫苦笑,原本以高枫现在的境界,本应该早就发现九尾天狐对欧真人施展法术,但在高枫心中九尾天狐每一言一行都有深意,一时间根本没想到阻止。

我教训教训他,不会受伤,放心吧。

九尾天狐懒洋洋的趴在高枫后背,嗤笑着说道。

虽然和魏王洪炀以命相搏之后身负重伤,但是教训一个道院的真人还是如此轻而易举。

庄严的仪式被打断,秦王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身上一道明黄色气息落在欧真人身上。

两股气息在欧真人身上噼啪作响,旋即便恢复平静。

欧真人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嘴角冒出白沫。

康真人身上剑气涌动,虽然面对九尾天狐,依旧不肯服输。

刚正不阿的一柄长剑骤然出现,剑气凛然。

道院的天师、真人随着康真人身上气息变化随即而动,一座大阵瞬间出现。

收了!秦王眉头微蹙,低声喝道。

在南荒黒渊中,九尾天狐战到了最后。

秦王虽然没亲眼目睹,却好像对这一切都知之甚详。

如今大夏皇家与道院已经把所有潜力都用了出来,已近强弩之末。

九尾天狐就算不是臂助,也不能轻易得罪。

且不说九尾天狐本身如何强大,如果要是得罪了九尾天狐,怕是北帝雪连天那一关就过不去。

秦王走到高枫身前,虽然心中不悦,还是客气的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九尾天狐笑道:去吧,这次我就不记仇了。

说完,懒洋洋的趴在高枫身上,用一种只有她和高枫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道院这帮子道者,真是不懂规矩,盛名之下难负其实。

不像我从前见过的那些个道者,啧啧。

高枫歉意的向秦王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在仙山中九尾天狐本来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没想到出来之后依旧是这样,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道院的真人说出手教训就出手教训,丝毫不留情面,想想的确有些头疼。

秦王也对九尾天狐无可奈何,就算是夏皇仁帝在,中京城没有大乱的时候,要跟九尾天狐翻脸也是一件颇值得犹豫的事情,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局面,仁帝初丧,道院已至强弩之末,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岌岌可危,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道院还是在康真人的带领下,在礼部的官员已经简化了无数却依旧显得繁琐的礼节下按照帝王的仪式迎接秦王进入中京城。

高枫看得出来,道院的真人或是天师面色中带着焦虑与急促,想来因为中京城中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已经岌岌可危,出来这么久的确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仪式结束,在人群中的清柔郡主这才一头扑到秦王的怀里,失声痛哭。

秦王轻轻拍着清柔郡主的后背,柔声安慰。

这一番生死离别,即便在人情冷漠的皇家,也或多或少带着些说不清的滋味。

爷爷睡着了,就在大殿上。

清柔郡主抽噎着说道。

高枫和秦王原本都以为夏皇仁帝已经驾崩,没想到从清柔郡主口中说出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相互对视一眼,秦王问道:柔儿,不哭。

仔细说说爷爷是怎么睡着的?清柔郡主轻轻拭去眼泪,知道兹体事大,回想了一下,确认无误,便说道:三天前爷爷忽然召集康真人等道院的真人还有我,在大殿上安排,说是让父皇登基,然后就睡着了。

睡着了?秦王问道。

康真人说爷爷是驾崩,但是我感觉爷爷就是睡着了,现在还在大殿上,等父皇决断。

清柔郡主说道。

一件事情,两个说法。

高枫心中一动,九尾天狐趴在高枫后背吃吃笑道:去看看不就结了?大夏洪家这些事情乱七八糟的,说不定还有什么事儿在里面。

声音不大,只有高枫能听见,秦王对九尾天狐说什么也不好奇,沉吟了一下说道:回宫。

刚刚登基,秦王已经有了夏皇的神采,虽然年号未定,却已然如同夏皇仁帝亲至一般。

一言九鼎,俯视众生的王者之气凸显。

众人回到中京城里,浩然清净天地隐约出现,高枫看见浩然清净天地已经残破不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破掉。

这和中京城大乱之前那座泽被大夏百姓的浩然清净天地相比似乎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阵法,可见这些日子里,即便有天下五绝之一的夏皇仁帝坐镇,有天下三大道门的道院众多天师、真人襄助,浩然清净天地还是承受了无比的压力。

中京城里冷清的很,完全不是高枫记忆中天下第一大城的繁华景象。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虽然是白天,街头也冷清至极。

只有三三两两的外地行商有气无力的吆喝着,却根本卖不出去什么东西。

众人心中有事,都没有多言,很快便来到了大殿上。

夏皇仁帝坐在龙椅上,右手拄着头,似乎在闭目养神,只是身上没有丝毫生机,看这样子已经死去多时。

九尾天狐趴在高枫后背,轻轻咦了一声,似乎看见了什么。

高枫与此同时也感觉到有异样的事情,夏皇仁帝看上去好像是去世多时,但高枫却清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和夏皇仁帝相连,通往极深的地面下,仿佛直接通到九幽黄泉之地一般,根本看不到底儿。

虽然有康真人等道院的真人在,却似乎只有高枫与秦王、九尾天狐知道这一点。

秦王面色微动,随口安排道院的几位真人去闭关修养,又温言和高枫说中京城大乱,他和清柔郡主的婚事看这样子要推迟了。

偏偏不提夏皇仁帝遗体下葬的事情,任由夏皇仁帝就这么坐在大殿上,没有其他的安排。

众人似乎对此均无异议,可能是这些日子来中京城里出现的怪事太多,这种时候,最好是少说话为妙。

要是胡乱掺和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深陷万丈深渊之中。

秦王简单的说了几句,就赶去浩然清净天地的阵法中枢坐镇,以免不测。

高枫见暂时没有自己的事情,和清柔郡主依依惜别后,背着九尾天狐走回奉天坊老宅。

这一路走来,到底有多久没有回到过奉天坊老宅了,高枫也不知道。

只是那种熟悉的气息让高枫沉醉,似乎只有这里才能洗去高枫一身疲惫。

街上稀稀落落的几个人,看的高枫心酸不已。

大多是各地的行商,在中京城也没什么事儿做,有的在无聊的卖着东西,有的则干脆三五成群的喝茶聊天,期待着这阵子乱世赶紧过去。

乱世认命贱如狗,依我看,连狗都不如。

真是依了那句老话,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远处茶肆里一个行商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也逃不过高枫的耳目。

高枫微微放缓了脚步,继续听着。

另外一名行商说道:可不是,本来以为在中京城能好一些,没想到就连这里都已经开始地震了。

一名稍胖点的行商满脸愁苦的说着。

那你是来得早,最近这段日子外面可不太平。

中京城里这也叫地震?外面宣州附近基本上三天一大阵,死人无数,瘟疫都开始流行起来了。

这一场大疫,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熬不过来哦。

光是这样还不算什么,你们知道不知道,外面已经开始有魔物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了!说这话的行商一边说,一边缩头缩脑的四周张望了一下,生怕身后就有一只魔物潜伏着。

这不是要人命嘛!可不是,也就是中京城有‘浩然清净天地’庇护,还能好一些,要我说咱们就知足吧。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一旦遮蔽不住,我看中京城要首当其冲。

到时候生灵涂炭,也不知道咱们老哥几个能活下来几个。

听说咱大夏的军队在各处剿灭出来的魔物,那些魔物越来越强,已经开始有支撑不住的架势了。

也不知道这乱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也不知道咱们这儿会不会变成九幽黄泉。

唉,真是人命贱如草。

说到这里,话题开始变得索然无味。

几名各地行商也开始不说话,喝起闷茶来。

还能活下来几个?这个问题好像是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的胸口,让人喘不上气来。

高枫背着九尾天狐,渐渐走远。

原本高枫以为只有在靠近南荒的大夏南部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没想到居然连宣州附近都已经开始出现魔物了,难道是魏王洪炀在九幽黄泉中掌控了所有的魔物?更用自己想象不到的力量打开天地之间的罅隙,让魔物从九幽之地出现在人世间。

正想着,高枫忽然感觉到头顶一疼,九尾天狐用手敲打着自己的头,笑着说道:你这个小子,瞎想什么,赶紧回去休养生息才是真的。

别看在南荒黑渊里面我和那家伙似乎是两败俱伤,其实只不过是死中求活,那家伙现在应该恢复许多了,还有恶战在,你得打起精神来。

月香怎么样?高枫心中一直有这个疑问,此刻见九尾天狐心情大好,便出言问到。

南荒黑渊中的大战已经结束,九尾天狐却根本不说这件事情,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在高枫心中盘旋着。

无论是月香还是九尾天狐,高枫都不愿意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就知道惦记你那小狐狸,你怎么不问问我伤的重不重?九尾天狐佯怒,但随即黯然说道:九尾天狐,本来就是世间至强者之一,来自仙山的九尾天狐更是特殊的存在。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搞的,仙山中的一些东西我还没想明白,反正现在仙山是回不去了,只能暂时这么将就着。

可惜因为我太强了,不能与别的魂魄共存……说到这里,九尾天狐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惋惜与无奈。

高枫被九尾天狐的话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听九尾天狐的语气,难道……难道月香已经……想要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高枫不知不觉停下脚步,手臂微微颤抖。

一声娇笑,九尾天狐得意洋洋的说道:什么事情能难住我老人家,你那小狐狸的魂魄已经被我封印起来,等我琢磨明白之后自然就把这身子还给她。

大惊之后随即大喜,高枫转念一想,就连魏王洪炀那么强悍的角色都不知不觉的吃了九尾天狐的亏,这种小事应该难不倒九尾天狐才是。

知道月香暂时平安无事,心中大喜,脚步也似乎轻快了几分。

回到奉天坊老宅中,高枫把九尾天狐放在床上,嘱咐九尾天狐好好歇歇。

又把张之江、黑狼都放出来透透气。

平日里月香不显山不露水的把所有家务事都做了,这时候高枫自己坐起来,颇为繁琐,张之江又是一个粗豪的汉子,根本帮不上忙。

足足忙了小半个时辰才收拾利索。

夜色已黑,张之江和黑狼在另外一个屋子先歇着去了。

高枫和九尾天狐对面而坐,相对无语。

九尾天狐面色极差,和魏王洪炀一战不仅身受重伤,就连精神力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可是九尾天狐偏偏不愿意就这么歇着,可能是离开人世间的日子太久了,看什么都感兴趣,好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东张西望,问东问西。

高枫想起白日里听到几个行商的话,其中颇有些难以琢磨的地方,见九尾天狐也不睡,便问道:那家伙沉入地下,到底去了哪里?九幽?黄泉?冥河?大荒?还是其他什么地方?九尾天狐像是在想着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还能去哪,不过就是九幽之地。

那家伙本来就是世间最强大的人,虽然被我和老鲁做的机关造物伤了,却还是最强大的。

加上又吸收了清虚道祖的一部分力量,想去哪就去哪,谁又能拦得住。

那现在到处出现的魔物,和那家伙有关系吗?高枫问道。

当然有关系,那家伙虽然成了最强的人,可是被我破去他的无为道法,早也无法罔顾天地之间的法则。

随后雪连天、夏皇仁帝、剑尊芮先生几人一同来袭,加上我在一边伺机而动,那家伙见机及早施展大神通沉入地下,进入九幽之地。

这几天我们一路上看见的魔物似乎都得到了加强,其实也很好理解。

说着九尾天狐似乎有些疲倦,闭上眼睛歇了歇,又继续悠悠的说道:你连续机缘巧合,提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境界,但是许多事情还是不懂,有时间一定要游历天下,这样才能稳固境界。

高枫知道九尾天狐所言极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认真听着。

九尾天狐对于高枫而言,亦师亦友,高枫也知道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对自己好的。

那家伙力量极强,九幽之地半数的九幽气运形成新的九幽之主,却是打不过那家伙。

估计就连逃都逃不掉,如今的九幽之地应该已经落入那家伙的手里。

也正因为如此,那家伙成了九幽里的大魔,变成永生不朽的存在。

而九幽之主死去之后,九幽魔物受到重创,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却因为那家伙的出现,因祸得福,得到了提升,这种提升幅度之高,甚至出乎我的意料。

看来那家伙受到的伤要比我想象中轻一些,以后的事情就难办了。

烛光幽暗,九尾天狐半卧在床上,娓娓讲述着天地气运,强者的力量。

魏王洪炀虽然被九尾天狐击败了,但是却只是一个惨胜的局面,甚至魏王洪炀恢复更快,短短的时间久掌控了九幽之地。

与其说击败了魏王洪炀还不如说在他手下逃得生天就是一种极为了不起的胜利。

说着,九尾天狐似乎有些迷茫。

多智而近妖的九尾天狐似乎和这种迷茫的神情完全不相配,但高枫偏偏又觉得极为熟悉。

这种感觉很古怪,却又自然的很。

还是被关的太久了,有些事情总是想不起来。

九尾天狐面色有些古怪的说道,这次没有像是高枫进入到仙山后,九尾天狐有想不起来的事情的时候总是大发雷霆。

只是淡淡的说着,似乎带着一丝迷茫。

高枫不知道九尾天狐在想什么,也不敢搭话,生怕扰乱了九尾天狐的思绪。

仙山在你看来,是个巨大的宝库。

但是在我和仙山剑尊芮先生、匠圣鲁刚看来,不过是一个大牢房而已。

只有那家伙是这里的主人,能随意进出。

我虽然出来了,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种代价大到连是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

想要打败那家伙,以我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很难,比登天还难。

九尾天狐想了一会,释然的笑了,说着。

那种代价大到连是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初一听有些好笑,但是高枫却笑不出来。

中间蕴含着多少辛酸血泪,只有九尾天狐才知道。

可是出了仙山的九尾天狐却根本不像从前那么暴躁,似乎对这些看得都极淡了,好像是风烛残年的雪山大庙之中高的圣人一样,一双眼睛看到了无数年之后,对许多事情反而并不在意。

你这小子运气倒好,仙山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大牢房,但是你有你们高家祖祖辈辈的福缘滋养,有那玉佩进入心脏之中,被你自己的血脉滋润,你也算是这座仙山的半个主人了,所以你能有限度的进进出出。

九尾天狐看着高枫,眼中没有一点笑意,只是多了许多的沧桑,说道:这种福缘是你们高家祖先无数福缘积累起来的,按说你们高家这一支一代代都算是福泽深厚,却偏偏穷困潦倒,这么多福缘积累起来,也只能在你这一世当得仙山半个主人,仙山啊,还真是厉害。

也不知道那家伙当年用了多大的神通,才建起这么大的一个逆天的地儿来。

我们真的没什么办法解决那家伙吗?说着,高枫眼前出现了魏王洪炀的影子,中古之世那个癫疯的绝世妖魔,再到仙山中看到的幻象里大夏开过皇帝,无数的影子合拢,变成那只大手,随手便撕去九幽魔主一半的九幽气运。

种种强悍的力量,一个个名字不同,却一模一样的人,或是深沉睿智,或是癫狂入魔。

直到最后,高枫眼前所有的影子合而为一,变成一个凄厉怨恨的眼神,沉入地下。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在旁边窥觑着,任谁都寝食难安,如坐针毡一般。

肯定有办法,只不过我想不起来了而已。

九尾天狐笑着说道,似乎根本不在意,又或是早就胸有成竹?高枫无语的看着九尾天狐,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九尾天狐说道:再说,世人死活与我何干?当年我被捉进仙山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人出手相助?那老不死的正好转世重生,连一个帮手都没有,嘿嘿。

看着吧,看这天地法则要如何去做。

我就不信,那家伙罔顾天地法则,打通九幽之地与人世间的通道,天地法则还能风轻云淡。

以后的事情,看着就好了,或许一觉起来天地法则就把那家伙收拾掉了也说不定。

又或许两个王八蛋同归于尽,天地寂灭,也很好,也很好。

没有发疯,但最后的话语里却带着冷静的疯狂,冷静若斯,带着残忍的味道。

说完,九尾天狐似乎有些倦了,在床上躺下,渐渐睡去。

高枫轻轻熄了烛火,悄悄出去。

皓月当空,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在夜空之中若隐若现,璀璨无比。

在寻常人看来,浩然清净天地依旧无比璀璨,守护着中京城,守护着天地中心。

可是在高枫看来,浩然清净天地之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无数细小的残缺之处。

原本应该隐匿于中京城上空的浩然清净天地因为这些残缺的存在开始显露行迹,若隐若现。

到底是多强大的力量才能把浩然清净天地消耗到这么一个地步啊。

高枫感觉着浩然清净天地之中传来的强大力量,心中感慨着。

就算是自己此刻已经站在天下五绝之上鸟瞰整个人世间,却依旧无法忽视浩然清净天地之中的力量。

而九幽之地的魔物们到底有多大的执念,付出多么高昂的代价才做到了这一点?而且九幽魔物自从魏王洪炀变成了九幽大魔之后,更加强悍了几分,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也难以为继,只能险险的守住天地通道。

第七百三十六章 你的身体有一根线夜晚的中京城微凉,月光如水,洒在中京城的地面上,奉天坊老宅里一草一木毫厘毕现。

高枫负手站在小院之中,抬头看着天上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感受着期间力量的此消彼长,感悟着天地法则的玄妙,不知不觉出了神。

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夜色依旧没有丝毫改变,中京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百姓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好像是生生被捏住了脖子,就连最后的哀鸣都叫不出来的鸟一样。

高枫忽然感觉到远方有一股强大的魔物的气息出现,这股魔气强大到高枫除了九幽魔主和魏王洪炀之外根本没有在哪个魔物身上感受过。

这是中京城!这里有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笼罩!这里有夏皇坐镇!怎么会出现这么强大的魔物?难道中京城浩然清净天地已经被攻破?难道天地法则的罅隙已经被九幽魔物拓宽到了这么一个耸人听闻的程度?半空中几名道院的天师飞去,在还没有接近魔气范围的时候,一道光鞭蓦然出现,把几名道院的天师从半空中卷下来。

道院的天师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就被光鞭卷住,拖走。

好强大的炎魔!在大荒之地,高枫见到过炎魔,却根本没有那一只炎魔能如此强大,让道院的天师无法反抗。

真的因为是魏王洪炀的原因?九幽魔物全部得到了强悍的力量提升?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一边想着,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一边张开,化作一道暗金色光芒向着魔气出现的地方飞去。

远处夜色笼罩的长街中,一只身高十丈左右的炎魔站在长街中极为显眼。

在炎魔身边的民宅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中隐约可见中京城百姓的残肢。

炎魔站在废墟中,身边三名道院的天师横尸在地,被光鞭勒成两半,血污溅了一地。

有一名道院的天师还没断气,勉力支撑着书画符文阵法。

半截身子在中京城破碎的长街上抽搐着,一只右手勉强动着,颤抖的看不出来要画个什么符文阵法。

炎魔随意的踩在道院的道者身上,把最后的努力与坚持踩成一滩肉泥。

周围再无一人,炎魔正在四处张望,巨大的牛角,全身赤红无比,和高枫以往见到的炎魔有极大的不同。

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提醒高枫,这只炎魔要比曾经见到的任何一只都要强大许多。

甚至连魔气都变成了浓郁的赤红色,与炎魔身体里的火焰、岩浆别无二致。

皲裂的身上滴滴答答的落下岩浆,这只炎魔就好像是一座正要喷发的小火山一样,随时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远远的看见一道暗金色光芒正在向着自己的方向飞过来,炎魔两只眼睛变得亮了起来,在夜幕中好像是中京城的空间被强行撕裂,九幽之地的烈焰出现在人世间一般。

有些佝偻的身子一低,然后便直起,对着高枫,对着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一声大吼,极为兴奋。

口中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烈焰在中京城的夜色里拖曳出一道数十丈的光芒,所经之处已经变成废墟的民宅转瞬便气化,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一片废墟中蓦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让满目疮痍的中京城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

随着炎魔的吼叫声在中京城的夜色之中回荡,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变得更亮,半空中出现在数十道繁复的符文阵法,遮蔽星空,让夜晚的群星黯然失色。

随着浩然清净天地的运转,炎魔身上的力量似乎受到了一些压制,喷薄而出的烈焰被硬生生的压下。

炎魔感觉到浩然清净天地对自己的压制,有些愤怒。

在灼热的火焰变成赤黑色的魔气被压抑之后,炎魔手中光鞭挥舞,虚虚的抽在半空中。

高枫看见炎魔手中的光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奇怪的印记,似乎光鞭变成一只大手,凭空勾勒出一道符文。

从前高枫遇到的炎魔,只是凭借着强悍的力量作战,对符文并不擅长。

在大荒之地中围攻自己一行人的时候炎魔虽然强大,却好对付。

而此刻的炎魔给高枫一种狡黠的感觉,好像是这只炎魔在一夜之间神智大开,连繁复的符文都能随手用出来。

暗金色光芒在双眼中流转,这只炎魔虽然厉害,但是在如今的高枫眼中却也不算是什么。

站在人世间力量的巅峰,只有魏王洪炀那家伙能比高枫更强大,高枫也有足够的底气去小觑炎魔。

只不过炎魔手中光鞭勾勒出来的阵法古朴中带着一丝暴烈汹涌的气息,是一枚强大的火焰符文,高枫隐约感觉自己在通往仙山顶端的山路上,无数的符文中曾经见过似的。

似曾相识,可是高枫却总是感觉这枚符文并不像是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其中应该有暗藏的旋即。

所以高枫没有急于和炎魔交手,而是运转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双眼中流转,仔细的审视这枚符文。

浩然清净天地刚刚亮起,随着炎魔手中光鞭勾勒出符文阵法,那枚符文阵法随即在半空中出现,六道嫣红的光芒在符文阵法中出现,直射半空中的浩然清净天地。

在这一瞬间,高枫隐隐感觉到整个中京城似乎都颤动了一下,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强行压制住炎魔的火焰符文中喷射而出的几道火焰,中京城的上空似乎变成了红色,好像是整个中京城正在烈火中熊熊燃烧一般。

原本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压制天地之间的罅隙,对魔气克制极为明显。

但是自从魏王洪炀出现,中京城大乱开始,浩然清净天地就持续不断的经受着无数考验。

就好像是一张长弓被拉紧,没有松开,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一般,不再像从前那样无论出现什么样的魔气都能轻易的克制。

那几道浩然清净天地中的破损在此刻,在炎魔的符文法阵释放出来的赤红色光柱的照射下变得极为显眼,稳固而强大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因为这几处破损开始不稳定的氤氲而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来回撕扯着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下一刻,这座守护中京城无数年的大阵就要变成碎片一般。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刚刚出现不稳定的状态,整个中京城的地面下随即泛起一层白色的天地元气。

这是道院的道者在修复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只是天地元气有些淡薄,但这些天地元气注入到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之中,便稳定住了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刚刚岌岌可危的局面随即便得到了化解。

高枫心中轻轻叹息,道院释放出来稳定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天地元气已经如此淡薄,看来这段时间消耗极大,道院已经难以为继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就会在浩浩荡荡、没有穷尽的魔物围攻下崩溃。

到时候数不清的魔物从天地之间的罅隙之中出现,整个人世间变成九幽之地,生灵涂炭也是必然的事情。

炎魔没有理会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和那枚火焰符文之间的争斗,任凭火光和白色的天地元气之间此消彼长,直直的看着半空中的暗金色光芒,看着光芒里的高枫,双眼里红色气息大盛。

手中光鞭书画出火焰符文之后没有丝毫停歇,直接卷向半空中的高枫。

刚刚三名道院的天师在炎魔的这个攻击下没有丝毫的反抗便横尸于地,但是这道犀利的攻击对于高枫来说,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高枫注意的在炎魔的光鞭四周似乎有更多、更加凝聚的魔气出现,而这些魔气在光鞭四周隐匿在赤白色的火焰中,好像构成一道符文阵法。

虽然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符文阵法,高枫却可以感觉到强烈的威胁。

按说炎魔虽然强大,但是在高枫的力量压制下没有任何可能带给高枫威胁。

可是这种强烈的危机感到底从何而来?难道是炎魔的光鞭周围的气息?难道这是魏王洪炀增强了炎魔的力量之后出现的改变?心念电闪,无数的念头,无数的可能在高枫心中出现。

但高枫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变慢,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随手而出,化作一柄长剑点在炎魔光鞭最脆弱的着力的地方。

刚刚还像是巨蟒,张牙舞爪飞向高枫的光鞭随着暗金色的长剑点在身上,马上就软塌塌的落下。

炎魔有些吃惊,但旋即便更加躁狂起来。

好像面对着比自己强大了无数的对手也根本没有对炎魔产生一点压力似的。

右手随手抓在地面上,中京城长街青石随手被炎魔抓起,扔到半空中。

高枫背后翔天铠双翼一震,暗金色光芒在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中划出一道绚烂的残影。

高枫并不准备过多的观察炎魔的进阶,自己的对手始终是魏王洪炀,不管这些魔物变得强了还是弱了,意义并不是如何巨大。

况且炎魔在中京城里肆虐,每一举一动都带给中京城巨大的伤害,甚至道院连维护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都十分艰难。

每拖延一刻,就会多一些不好的变数。

好像是转瞬之间就出现在炎魔的后背,根本没有时间的限制。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半空中拖曳出来的光弧还在半空中,高枫便已经出现在炎魔的背后。

在南荒黑渊之中得到了仙山中浓郁的天地元气滋养后,高枫感觉到翔天铠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让自己都感觉到吃惊的程度。

感受着自己的变化,感受着进阶之后的变化,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变化的长剑顺其自然的刺向炎魔。

进攻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在强大的、压迫性的力量面前,炎魔的行动就像是停止了一般,根本就是一尊木偶,毫无反抗能力。

高枫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剑上带着细碎的闪电痕迹,划破炎魔身边的火焰,划破炎魔身上的铠甲,划破炎魔的肌肤,一切都是那么顺畅,高枫看见炎魔身体里黑红色的火焰好像是岩浆一样顺着伤口爆发出来。

这种强悍的力量让高枫如饮甘露,心中舒畅无比。

就算是对手是九幽之地强大的炎魔,在现在自己的力量面前也如同是土鸡瓦狗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可是随着炎魔身体里的火焰好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喷薄而出,高枫心中那一抹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更加浓郁。

仿佛有无数根针扎在高枫身上,这种感觉高枫只有在面对着九幽魔主、面对清虚道祖、面对魏王洪炀的时候有过。

就算是当时在大荒之地无穷无尽的魔物围攻,高枫也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这个浓烈的危机感。

仿佛面前就是无底深渊,踏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一般。

这种感觉预示着什么?难道炎魔还有其他杀手锏?高枫谨慎的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遍布全身,即便占尽优势,可以秒杀炎魔,却依旧把绝大部分的力量用来防御。

那种危机感太过于强烈,以至于高枫根本不敢有任何大意。

强大的、千锤百炼的精神力让高枫提前预知了危险,可是到底是什么,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高枫也无法尽知。

那毕竟是魏王洪炀布置的手段,也只有魏王洪炀才有这种力量让高枫如坐针毡一般。

炎魔根本不顾忌自己的生死,或者说炎魔突破天地之间的法则从九幽之地来到中京城,来到浩然清净天地大阵覆盖的中京城,为的就是求死。

在高枫刚刚一震翔天铠双翼的瞬间,左手一抖,光鞭和被掷起的那块巨大的青石瞬间变化成一枚符文阵法。

光鞭脱手而出,光鞭周围浓郁的魔气,凝练的魔气骤然绽放出纯黑色的光芒,遮蔽了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威力,在这一瞬间,在被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庇护的中京城里暂时建立了自己的规则。

而被炎魔投掷出去攻击高枫的那块巨大的青石板,正好落在光鞭幻化的符文阵法之中,变成了阵眼,点燃了符文阵法。

一座沉睡了不知多久的火山开始熊熊燃烧,燎天之势骤起,好像是整个空间都要被点燃,整座中京城都要在火山的喷发中付之一炬似的。

炎魔绝对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高枫在一瞬间感觉到不同,能遮蔽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力量,即便只是暂时遮蔽,也是一种极为强悍的力量。

除了魏王洪炀之外,高枫想不到谁还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炎魔左手一抖,光鞭脱手而出,右手随即取出腰间的长剑。

然后,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炎魔好像并不想要伤害高枫,而是在自尽,长剑径直回手刺向自己的胸腹之间。

因为有炎魔高大的身躯遮挡,这个动作被遮蔽,高枫没有看见炎魔的长剑刺穿身体,从自己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剑切裂的创口对面直刺向自己。

危机转瞬而至。

一种带着决绝意味的危机,一种匪夷所思,不求伤人先伤己的狠戾。

似乎炎魔早已经料到了这一切,破开天地通道从九幽之地来到中京城,为的就是这一击而已。

半空中光鞭已经变成了赤黑色的魔气,好像是岩浆一样,在半空中变成了符文阵法,随即被青石点燃。

浓烈的火焰光芒没有射向笼罩中京城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六道火焰从半空中落下,宛如下了一场流星雨,落在高枫身边。

以高枫的力量,这个世间除了魏王洪炀之外,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击败高枫。

然而,高枫从符文阵法之中感受到了魏王洪炀的气息。

这座符文阵法原来就是炎魔的凭借,是魏王洪炀用来刺杀自己的手段。

在这一瞬间高枫感觉到了魏王洪炀的气息,知道了魏王洪炀的手段,心中反而安稳了一些。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平地而起,把六道火焰托在半空中。

红色的火焰落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上,细碎的银蛇窜入到符文阵法的火焰中,不断吞噬着庞大的力量,毁灭着炎魔光鞭幻化的符文法阵中磅礴的魔气和那种魔气以某种上古的符文阵法变化出来的奇异的力量。

虽然不是魏王洪炀亲至,高枫在阵法与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的较量中有自然不惧。

纯粹的力量上的压制在火焰与暗金色光芒接触的那一瞬间,高枫便知道胜负定数。

身子微微一麻,一道诡异的阴寒气息在火焰中穿透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好像是一枚绣花针一般,透过浑厚无比的暗金色光芒落在高枫身上。

这股阴寒气息是魏王洪炀的手笔,强大而狠戾,不可阻挡。

虽然魏王洪炀并没有亲至,仅仅是一道气息,隐匿在炎魔释放出去的符文阵法之中,精妙无比的推算,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高枫的身上。

高枫周身先天混元真气随心而发,仅仅一刹那的酸麻之后,便把这股强大的阴寒气息化为虚无。

魏王洪炀这是想做什么?仅仅凭借自己的一道气息就能伤了自己?高枫感觉到那股带着魏王洪炀手笔的阴寒气息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些不可理解。

按说仙山中的天地元气完全注入到自己身体里,魏王洪炀应该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强悍到什么地步,就算是魏王洪炀亲至,也有一搏之力,更不用说只是一道气息而已。

旋即,高枫感觉到一股刺痛好像是尖锐、锋利的匕首刺入到自己身体里。

与那道魏王洪炀施展的阴寒气息无关,而是从炎魔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隐藏在喷薄而出的岩浆之中,要把自己淹没。

来不及想到底为什么,也来不及管魏王洪炀的那道阴寒的气息。

高枫身上先天混元真气强行在自己与炎魔之间幻化出一面符文小盾。

再次进阶之后,高枫已经超越了言出法随的境界,一些曾经看上去强悍的法术随心意而出根本不需要时间,虽然这些法术在高枫现在看来防御力不算多强大,但是在这么一个生死攸关的瞬间,却让高枫有了一刹那的躲避机会。

炎魔的长剑从身体里,从伤口中出现,像是毒蛇吐信一般在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直刺向高枫。

很难想象,在大荒之地蛮横到与小朱厌硬碰硬,仿佛两块石头一般互砸的炎魔会用出这样阴厉狠毒的招数。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出的小盾随即被长剑刺破,无可阻挡,摧枯拉朽一般。

只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的小盾在破碎的那一瞬间,长剑的剑尖不为人注意的顿了顿。

刹那即逝的机会,高枫没有错过。

没有躲避,没有恐惧,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剑停在炎魔的身体上,先天混元真气如同长江大河一般进入到炎魔的身体里,速度极快,甚至要比炎魔回刺的长剑更快,更急,更汹涌。

剑尖寒芒点在高枫身上,高枫甚至能感觉到剑尖上的杀气在一点点的消散。

炎魔硬生生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撑爆。

十余丈高的炎魔骤然爆开,血肉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之中回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一切都被局限在狭小的范围之内,都被束缚在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之中。

炎魔的长剑落地,变作一片阴沉的魔气,随即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净化的一干二净。

半空中刚刚还嚣张无比的符文阵法也随着炎魔的死亡而消失,干干脆脆。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好像也没有预料到那种强大的力量会就这样消失似的,光芒璀璨后随即又恢复了若隐若现的安宁。

中京城的长街上,断壁残垣之中,只有高枫像是长枪一般站在那里,要不是四周的残破、血污和道院三位天师的尸体,这里就好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

有点奇怪。

高枫琢磨着,炎魔狠戾的一击,与带着魏王洪炀手尾的阴寒气息配合的天衣无缝,的确可以说得上是一次几乎完美的刺杀。

但是这样的攻击要是对付道院的真人,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

就算是去南荒黑渊之前的自己,也没有什么机会躲避。

可是魏王洪炀明明知道自己吸纳了仙山中所有的天地元气后,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强悍的境界,怎么还会做这样的事情呢?这样的刺杀,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伤到自己。

在那一瞬间,高枫有无数种可能去躲避并且杀死炎魔。

力量比自己还要强大的魏王洪炀不会不知道,可是这事情偏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又是为什么?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在应付了这只炎魔之后,变得更加残破,好像是随时都可能被摧毁一般,勉强的笼罩着中京城,仿佛是现在的局势,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这只炎魔来的还真是奇怪,高枫想了想,根本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而来。

正在这个时候,道院的林真人脚踏飞剑赶来。

看见高枫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炎魔已经消失,知道是高枫出手除魔,便压下飞剑,站在高枫的面前和蔼说道:从道院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回不去了呢。

没想到高公子出手除魔,倒省的我与这大魔同归于尽。

高枫说道:举手之劳,道长过谦了。

林真人摆了摆手,脸色疲倦无比,身上的道袍在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映射下有些暗淡无光,说道:这些天,天地法则的空隙越来越大,那面好像出现了比曾经的九幽魔主更为强大的力量,简直是无视了天地法则一样,你看这么大的魔物都能随随便便的从九幽之地跑过来,过几天还有什么乱子都说不定。

有新皇坐镇,一切都会好的。

高枫淡淡的说道。

林真人看着对面的高枫,似乎不能理解也不敢相信这就是这几年如同流星一般冉冉升起奉天侯府外支的那个年轻人。

什么时候这个急公仗义到屡屡把自己身陷险地的年轻人已经少年老成到了这样的地步?新皇传下口谕,最近中京城里虽然有浩然清净天地的镇压,但是天地之间的罅隙却越来越大。

擢升高枫统领镇魔司,负责剿灭进入中京城的魔物。

林真人见高枫脸上始终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也不再和高枫多说什么,直接说明来意。

高枫心中好笑,自己并没有收敛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想来镇守在浩然清净天地中枢的秦王,也就是现在还没有年号的新皇早已经知道自己赶来,又怎么会出现林真人口中的送死、同归于尽这样的事情。

跟红顶白,人之常情。

没想到自己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子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到了连当初根本高不可攀的道院真人都要套近乎的地步,想来一切都恍然如梦。

臣领旨。

虽然只是口谕,高枫还是依足了规矩,没有一点少年得志的情况。

恭喜高公子,年纪轻轻就能统御镇魔司,日后定然可以王侯万代。

林真人说完秦王的口谕,笑着打趣道。

以道院的真人的力量,又怎么能够不知道高枫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自己要仰视的程度。

只是不知道高家这小子怎么从一个破落户一飞冲天的,当真气运逼人。

宽厚如林真人,也想和高枫多亲多近。

远的不说,就是刚刚那只不知怎么穿过天底罅隙来到中京城的炎魔,那股滔天的魔气,居然在高家这小子手下转瞬就被剿灭,这么强悍的力量,自然会得到尊重。

更不用说清柔郡主已经和高枫许了婚事,是大夏的驸马爷。

高枫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物来到中京城?我看浩然清净天地似乎还没虚弱到这个地步,加上有新皇坐镇,偶尔有小一些的魔物过来也算是常情,这么大的家伙居然也能过来,难道是阵法出现什么问题了吗?那倒没有,浩然清净天地虽然现在看着岌岌可危,却也没到那个地步。

今天这只炎魔的出现是意外,九幽之地忽然有一股强悍的力量瞬间撕开天地法则,虽然现在中京城里有新皇坐镇,也措手不及,让这只炎魔钻了过来。

林真人说道:不过这么多要消耗许多的魔气,九幽之地那面不知道犯了什么邪,不会经常出现这种情况的。

高枫沉吟,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只是为了刺杀自己?靠一只炎魔?魏王洪炀不会这么傻吧。

镇魔司的人手应该应付不了现在这种局面了,新皇是怎么安排的?高枫问道。

大夏生平已久,中京城还有浩然清净天地大阵的笼罩,镇魔司几乎已经成了京城纨绔子弟汇聚的场所,要是靠这些纨绔子弟对付魔物,那可真是在开玩笑。

新皇说,镇魔司有金属傀儡,可以替高公子分忧。

石统领那面调了一批武者,明日补充道镇魔司里,血将军张之江也调入镇魔司,具体差事明日高公子进宫的时候就有旨意下来了。

高枫想了想,拱手笑道:多谢林真人。

不知道邓天师的伤势怎么样?这次回来的匆忙,还没去探望邓天师,心中不安的紧。

邓天师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中京城大乱的那天,他没受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只是消耗了太多的元气。

这几天等邓天师再好一些,也该出来了。

林真人一边说着,心里赞叹高家这小子的确是宅心仁厚。

邓天师不过在高家这小子出道的时候提点了几句,高家这小子就念念不忘邓天师的好处。

邓天师原本已经油尽灯枯,别人不知道,林真人原本和邓天师交好,心里一清二楚,甚至高枫赠给邓天师的朱果林真人都知道。

要不是朱果的效力,邓天师就算是能好,也不会这么快。

明日我定当进宫领旨。

高枫想要回去问问九尾天狐心中的疑虑,拱手告辞。

林真人目送高枫离开,宅心仁厚,偏偏福泽深厚到令人发指的程度,高家这小子当真是一个异类。

高枫收起翔天铠双翼,漫步在子夜的中京城里。

曾经熟悉的街道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从中京城大乱之夜开始,这座天下作为繁华的都市就开始经受着无数强大力量的蹂躏,一番番,一次次。

此刻入眼看来,全然没了往日繁华的景象。

到处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血污,就连精锐的禁军左军偶尔夜巡,脸上也全是疲惫的神色。

最先那种悍然的神情早已经消失殆尽,替之而来的是麻木和冷淡的神色。

整个大夏,如此庞然大物,已经疲惫不堪,从禁军左军的脸上就可以管中窥豹。

如果真的有大量魔物从天地罅隙之中进入到中京城,来到人世间,整个大夏都不会有什么抵抗。

高枫感觉到自己心里好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沉甸甸的透不过起来。

虽然不至于像是圣者那样以天下为己任,但高枫毕竟是一个憨直的汉子,在中古之世那种风雨飘摇的时候还会尽力守护自己能守护的百姓,更何况这里是高枫一直生活的人世间。

回忆着刚刚与炎魔的战斗,高枫感受自己身体里力量的变化,寻找更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就这么一路静静的走回奉天坊老宅,难得片刻的安逸,可是高枫心中却非常忐忑,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好像是要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似的。

或许是自己的精神力越来越高的原因吧,高枫自嘲的想到。

忐忑无比,患得患失,高枫根本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只能任由这种感觉在自己身体里作祟。

回到奉天坊老宅,高枫忽然发现九尾天狐也推开门走出来。

脸色还是很难看,盯着自己,眼睛里带着一丝诧异的神情。

难道有什么改变?高枫侧了侧头,不知道九尾天狐在看什么,有些莫名其妙。

你和魔物交手了?九尾天狐问道,声音有些急促,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没有恢复还是因为看见了高枫身上出现什么异样的情况。

一只炎魔,从天地罅隙里过来了,已经杀死了,怎么了?高枫没有觉察到自己有什么异常,奇怪的问道。

刚刚被自己杀死的炎魔虽然强大,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九尾天狐如此作态吧。

难道真的和自己感觉到的忐忑有关系?九尾天狐的眼睛眯了起来,说道:有一根细线,从你身体里直通地下。

第七百三十七章 她说我愿意话音刚落,高枫似乎被一根手指拨开了迷雾。

原本想不通的事情,豁然开朗。

那根细线,应该就是自己看见夏皇仁帝身上的那种连通到地面下的细线。

现在看来,中了这种法术的人自己并无法发现,最起码自己都不知道中了魏王洪炀的道。

炎魔出现,真正的杀手是光鞭化作的符文阵法中的阴寒气息。

阴寒入体,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后,自己没有机会详细探查,炎魔的利剑便出乎意料的直刺过来,那时候间不容发,自己也没有时间去探查到底有没有完全清除掉阴寒的气息。

整个过程简单、明了。

但又有一种别样的阴沉心机在其中,看上去那股阴寒的气息只是定住自己的身子一瞬,好让炎魔出人意料的一剑发挥作用。

然而事实证明,只有这股阴寒的气息才是杀手,炎魔如此阴厉的一剑也只不过是遮掩而已。

高枫可以确定这必然是魏王洪炀的手笔。

那么然后呢?刚想到这里,高枫忽然感觉到眼前一片空白,甚至以高枫的力量都没有来得及挣扎便直接晕了过去。

高枫猛然看见自己倒了下去,这种感觉很奇怪,很突兀。

好像是自己的魂魄被突然从身体里抽离出去似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根木头,被砍倒,落到地上,却无能为力。

只是一瞬间,高枫忽然感觉到自己不知道被什么力量牵引来到了仙山上,鸟瞰着仙山,熟悉却又极为陌生。

这不是自己认识、熟知的那座仙山,整座山周围已经变成了自己根本不认识的空间。

仙山漂浮在半空中,四周缭绕的云雾消失殆尽,朱果、琼实等宝物都不见了,整座仙山光秃秃的,看上去分外奇怪。

朱果林的树魅伏在光秃秃的林中,身下压着那几个中古之世的朱果孕育而出的小树魅。

苍柏生倔强的护着万年琼实孕育出来的树魅,抬头看天,有些倔狠。

仙山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幽深无比,根本看不到尽头,好像是直通向九幽黄泉之地一般。

高枫即便身在半空中,隔着仙山,也能感受到深坑里面传来的幽幽阴森寒冷的气息。

在半空中,高枫向着那看不见底的深坑坠落下去。

想要运转身上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来减缓这种坠落,高枫却感觉到明明先天混元真气在身体里充斥回荡,但自己却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动用,只能任由自己从高空中坠落,落入无底的深坑之中。

高枫出现在仙山上,深坑里响起了一阵嚣张至极的笑声,笑声在天地之间回荡,仿佛充斥了整个空间似的。

风起云涌,整座仙山都被笑声震的颤抖不已。

这个笑声高枫很熟悉,是魏王洪炀。

果然,炎魔出现在中京城,是魏王洪炀想要吸纳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的一个计划,此刻,原本想不清楚的一切都一清二楚,高枫没有丝毫办法。

这一次,自己无法指望仙山上的九尾天狐,因为九尾天狐已经不在仙山,也无法随意进出仙山。

刚刚在奉天坊老宅里,九尾天狐的眼神也告诉了高枫,这件事情就算是九尾天狐也束手无策。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魏王洪炀吸纳自己的力量,让后罔顾天地之间的法则,把人世间变成九幽之地?高枫绝望了,这座山上,匠圣鲁刚找不到踪迹,松柏生和朱果树魅都没有强大到足以抗衡魏王洪炀的力量。

自己空有一身强悍的先天混元真气,却无法施展,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魏王洪炀从世间最强大的那个人变成可以罔顾天地法则的怪物。

自己殒命在此算不得什么,真要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被吸收,让人世间变成九幽之地,魔物横行,那……绝望而无力的感觉弥散在周身,高枫第一次这样绝望。

从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高枫都知道身体里的仙山,仙山上的九尾天狐都是自己最后的底牌。

而现在,九尾天狐已经不在仙山,而仙山上的魏王洪炀醒过来,反而把自己最大的依靠抽走。

无力而又绝望,高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坠落,坠落入无尽深渊。

仙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原来郁郁葱葱的仙山而今变得荒凉无比,浓郁至极的天地元气消失殆尽,仙山变成了荒山,无数天地之间的奇珍异宝都随着九尾天狐的法术化作天地之间的元气进入到高枫的身体里,而即将被魏王洪炀吸纳,成为魏王洪炀对抗天地法则的最后一块拼图。

与仙山擦肩而过,正在这个时候,高枫忽然感觉到仙山中蓦然出现了一个人,身影有些熟悉,但在这一个瞬间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那人抓住高枫的手腕,硬生生改变了高枫下坠的势头,把高枫拉到仙山上。

黝黑的深坑之中猖狂的、志得意满的笑声变成了怒吼,整座仙山在怒吼声中开始更加剧烈的颤抖,仿佛这怒吼声带着天地之间的威严,即便是山川河流也要臣服一般。

朱果林的树魅身子紧紧贴着地面,已经不再颤抖,好像晕过去了一般。

松柏生也垂下头颅,臣服在这怒吼声中。

随着怒吼声响起,高枫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要把自己吸入那黝黑的、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好像是山石一般稳定,和魏王洪炀的力量抗衡着,不让高枫落入深渊之中。

高枫仔细打量那人,猛地一愣。

仙山上出现的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的父亲!可是却有许多地方并不相似,好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的人似曾相识,却有许多细节并不一样。

即便是这些不一样的细节,高枫依旧感觉无比的熟悉,好像是在仙山梦城中看到的自己祖祖辈辈的亲切都在这个人的身上凝聚。

高枫看着对面的人,想到了曾经奉天坊老宅中临终的时候郑重的把玉佩给自己戴上的父亲,想到了那个一辈子命运坎坷却又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的父亲,想到了高家这一支一代代、一辈辈的艰难的命运,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

怜子如何不丈夫。

泪水并不代表着懦弱,只是一种怀念,一种埋藏在心底的思念。

一个家族,几十代人悲惨而又离奇的经历孕育出来的倔狠的情绪。

那人温柔的对着高枫笑了笑,好像是在安慰高枫,又像是在鼓励高枫。

一只手死死的把高枫的身体拖在仙山上,和魏王洪炀的力量对抗着。

紧握住高枫手腕的手指粗大的关节迅速变得惨白,骨节之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是山石在摩擦,发出倔强的声音。

我们高家几十代人的精血魂魄、福禄气运都被仙山,被你吸取了,到这里应该了解了,一切都结束了!那人转头看着仙山下的巨大的深坑,高声怒吼道。

看着这人的身影,听着这人的怒吼,高枫恍然大悟。

高家几十代人的精血魂魄被仙山吸收,化作仙山的守山人。

这人就是高家历代祖先的魂魄的结合,高二一支每代人死后都进入仙山之中,变成守山人。

高枫当日被黑狼射死后,背着高枫上仙山的那个背影就是此刻正在和魏王洪炀对峙的守山人,就是高二一支的历代高枫的祖先。

此刻,仙山中的守山人在和世世代代轮回的命运争斗,在和看上去强大到没有对手,在和天地法则争斗的魏王洪炀对抗。

这是命运的对抗,这是宿命的对抗。

幽深的大坑之中,魏王洪炀的怒吼声变得更大,却根本无法把高枫从高家的守山人手里夺走。

无数黑色的气息从深坑中出现,好像是一只只巨大的手似的,飞速向山顶抓来。

没有了巨大的吸力把高枫吸向深坑之中,高家的守山人松开高枫的手腕,双臂在半空中挥舞,口中快速的吟唱着晦涩无比的法咒。

一层光影笼罩仙山,把仙山与魏王洪炀释放出来的魔气隔绝。

当无数魔气碰触到光影的时候,光影被任意揉捏,风雨飘摇,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变成无数残破的碎片,四处飞溅。

但那道光影却有着超出高枫想象的柔韧,无论周围的魔气如何用力,都无法快速的把它破除掉,虽然看上去随时可能破溃,却坚韧的支持着。

虽然如此,魏王洪炀的力量却并不是高家的守山人能抵抗的。

柔韧的光影渐渐破碎,无数的魔气眼看就要进入仙山,把高枫捉走。

高家几十代先祖魂魄化作的守山人并没有意外,也没有慌张,看着光影回头对着高枫笑了笑,说道:我们高家一代代的命运,一定要在你这里终结。

笑容里说不出的坚定与执着,还带着一丝……解脱?高枫默然无语,眼泪模糊了双眼,看着高家历代魂魄化成的守山人慈祥的看着自己,嘱咐着自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高家的守山人说完,双手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扭曲,画出一道奇怪的就算是高枫做梦都想不到的符文阵法。

随着符文阵法的出现,笼罩在仙山周围的所有的光影骤然收拢,回到符文阵法之中,继而整座符文阵法进入到高家守山人的身体里。

身影迅速变的朦胧起来,好像高家的几十代先祖的魂魄化作的守山人也变成光影一般。

最后看了一眼高枫,有些眷恋,有些期待,有些幸福,有些解脱。

光影随即进入高枫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随着光影进入到高枫的身体里,魏王洪炀尖声怒吼,愤怒之极却又无可奈何,就算是在南荒黑渊之中,接二连三的掉入九尾天狐布置的陷阱中,甚至阻断了魏王洪炀吸纳清虚道祖的力量,失去扭转天地法则的那时候,魏王洪炀都没有如此愤怒,都没有如此无奈。

在魏王洪炀无奈、不甘的怒吼之中,仙山周围的魔气本已经接近高枫,好像在下一刻就要把高枫捉进那深不见底的大坑之中,捉进九幽之地,被魏王洪炀吸纳走全身的力量。

可是就在高家的守山人化作的光影进入到高枫身体的那一瞬间,一切都为之改变。

魏王洪炀的吼叫声响起,这些强悍的魔气纷纷散去,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阴云一般,散去。

而在仙山下的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也好像活了过来,逐渐的缩小,魏王洪炀的怒吼声在幽深的深坑之中来回回荡。

声音仿佛来自极深处,又好像从九天之上传来似的。

仙山的空间在怒吼声中被撕扯,下一刻就要破碎,但无论如何却都止不住深坑不断的缩小,消失在仙山下面。

深坑消失,仙山下面变成了寻常的苍茫大地。

高枫好像是刚刚进入仙山的时候的懵懂的小伙子一样,被九尾天狐踢出了仙山,在一种无名力量的作用下回到现世。

高枫醒来,恢复了意识。

发现体内先天混元真气自己已经能够掌控,流转顺畅,不像是在仙山中那样,自己根本无法使用充沛的先天混元真气。

从仙山中出来,高枫也不知道在现世之中到底过了多久。

高枫觉察到身上血气流转如常,没有凝滞阻塞,只不过在血脉之间的先天混元真气有了一些变化。

这种变化极为细微,就算是高枫自己都不敢确定先天混元真气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变化。

不过只要还活着,那就够了。

缓缓睁开眼睛,高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明黄色的床上,外面明媚的阳光从窗棂中射过来,凝神静气的熏香味道让高枫感觉无比亲切,这是人世间,自己还是回到了人世间!而自己并不在奉天坊老宅中,却好像是在皇宫里。

睁开眼睛,清柔郡主一张俏脸惨白,双眼带着血丝,也不知多长时间没有睡了。

看见高枫醒过来,清柔郡主惊喜交集,想要笑一笑,没想到两行清澈的泪水先流了下来。

高枫轻轻握住清柔郡主的手,柔声说道:这不是回来了,别哭。

清柔郡主点了点头,泪水中,嘴角那丝笑容绽开,明媚如春光一般。

道院的康真人、林真人等几名真人都在,邓天师和通道道人也在屋中,见高枫醒过来,都围了过来。

高枫,你怎么晕过去了,又怎么醒过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说出来听听。

最先说话的不是清柔郡主,也不是康真人,反而通晓道人呱噪的声音先是迫不及待的问到。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高枫,以高枫现在的力量居然会晕死过去,这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

况且高枫还醒了过来,中间种种因果是非,只有高枫这个亲历人能解释清楚。

高枫大概说了一遍自己的经历,隐去了仙山,隐去了最后高家历代祖先化作的守山人,说的虽然有些隐晦,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懂。

原来是这样,魏王洪炀居然已经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身在九幽之地居然能吸纳高枫身上的力量。

这样的一个消息,让道院所有的真人都莫名惊骇,难道天下真的有如此逆天的法术?要是这样的话,天下还有谁能制住这人!这么说,那人已经建立了和你的联系。

通晓道人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如果吸纳了你的力量……说到这里,通晓道人看了一眼高枫,似乎感受着高枫的力量,想象一个比高枫还要强大的人,加上高枫的力量。

通晓道人并没有见到过魏王洪炀,但是仅仅是设想一下高枫的力量加倍,那么强大到无法现象的力量让通晓道人瞬间无语。

那究竟是多么强大的一种力量,或许通晓道人虽然博览群书,也根本没有看到甚至想象到这种力量吧。

皇宫之中鸦雀无声,一个极为可怕诡异的结论让所有人都感觉不堪重负。

如果那人吸纳了你的力量,怕是真的可以改变天地法则,破开九幽之地与人间界的通路,降临人世间。

通晓道人的声音不再玩世不恭,清清淡淡的语句在屋子里回荡,好像是魏王洪炀就在所有人的身后,随时能降临世间,把这一片花花世界大好河山变成九幽之地似的。

按说你的力量这么强大,不应该抵御不了那人的法术。

那人就算是再强悍,毕竟在九幽之地施展法术,不是面对面的搏杀。

但是我总是感觉你们在冥冥之中有什么奇异的联系,不管你的力量如何强大,都无法摆脱。

通晓道人继续说道。

高枫心中叹服不已,通晓道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和仙山之间的关系。

在南荒黑渊之中,九尾天狐引爆仙山上的无数奇珍异宝,把所有的天地元气都灌注的到自己的身体里。

然而这一切都是魏王洪炀准备好的,魏王洪炀在南荒黑渊之中也说了,给自己就相当于给他,根本没什么用。

通晓道人光是推测就已经知道自己和魏王洪炀之间的联系,的确不愧通晓两字。

这人虽然呱噪,却有自己的本事。

能有什么办法改变吗?高枫也是没了再好的办法,所以才这么问。

通晓道人说:除了杀了那人,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杀了魏王洪炀?高枫苦笑,九尾天狐殚精竭虑,身后还有匠圣鲁刚和若隐若现的雪山大庙的圣人的影子,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算计,也只是重创了魏王洪炀而已。

想要杀死魏王洪炀?简直要比登天还难。

要杀那人,很难。

通晓道人根本没有考虑到魏王洪炀的实力,而是煞有其事的在考虑杀死魏王洪炀的可行性,世间几个缝隙都是和九幽上层相连接,那人现在应该在九幽之地的极深处。

话说从九幽之地的上层走到极深处,等于从天到地,难啊。

更何况九幽之地的天地法则并不稳定,空间里无数的折叠变化,要是不知道怎么走的可能会在九幽之地迷路一生。

通晓道人正说着,屋外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皇宫的周围监控的符文法阵动了起来。

道院的道者面色严肃,刚要准备出去迎敌,被高枫拦住。

高枫感知探出,发现居然是一只飞的极快的紫色天鹅。

大夏皇宫布置的符文法阵妙用无方,所能探查的范围甚至要比道院的真人还要远上许多,几乎和高枫的感知能够感觉到的范围差不多。

高枫意识到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符文法阵,或许和浩然清净天地阵法相连。

旋即,高枫探知到那只紫色天鹅居然是自己去北地的时候带着的小紫。

重逢故人,虽然现在面对魏王洪炀的威胁一直很忐忑,但还是别有一番欣喜。

道院的道者们见高枫出言阻止,知道其中有异,都没有动。

弹指间小紫就飞到院中,化作一名紫色华衣少女站在院子里。

高枫一行人出了屋门,等待紫衣少女说明来意。

九尾天狐已经不用高枫背着了,站在高枫身前笑道:又是那老不死的故弄玄虚。

高枫心中一动,此时此刻,似乎也只有雪山大庙的圣人才有办法。

紫衣少女从这高枫莞尔一笑,轻轻施礼,道:高公子,别来无恙。

高枫点了点头,心中想到,也不知道包薇薇怎么样了,许久不见,心里倒是有些想念。

雪山大庙的圣人让我带句话。

紫衣华服的少女说着,从宝具里取出一个沙漏,手指掐捏了一个符文法阵。

淡淡的银沙从沙漏中流出,整个皇宫中似乎吹起了一股子古老的风,仿佛带着些古旧的气味。

银沙中沙粒流转,和高枫在此之前于中古之世看到的蜃影法术,或是仙山梦城之中的幻象不同,雪山大庙之中那个童子出现在一片银沙之中。

好像就站在皇宫的小院里似的,形态逼真。

要是仔细看,站在众人面前的转世圣人是由银沙组成。

不断流动的银沙构成了一个凝固的人影,毫厘毕现,神奇无比。

九尾天狐看着银沙化成的童子,雪山大庙间的那个赠给高枫万年琼实的转世圣人。

整个形象栩栩如生,就好像转世圣人亲身而至一般无二。

小童似乎也有些好奇,转瞬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无聊的看着高枫和道院的道者们,最后盯着九尾天狐仔细的看,好像是要在九尾天狐的脸上看出花了似的。

九尾天狐小脸露出慵懒的笑意,就像是一只小猫回到了家,整个身子都懒洋洋的,嘴角一勾,拉出了一道炫美的弧线,魅惑众生,美到妖孽。

看什么看,你不会忘记我的,有什么话赶紧说,指不定说晚了这小子就让那家伙干掉了。

九尾天狐随意的说到,神奇的法术,雪山大庙之间的圣人似乎在九尾天狐的眼中只是一个小孩子,和仙山之中的那几个小孩没什么不同的地儿。

多少年没看见你了?你还好吗?转世圣人说。

虽然只是一个童子的模样,眼神中流转的却是沧桑至极的光芒,充满了智慧与宽容,平和如沐春风。

好不好的也没见你去看我一次,你个老不死的一直在外面就这么天天枯坐雪山大庙,有意思吗?九尾天狐撇了撇嘴,好像是一个小女孩那样娇嗔的说道。

有没有意思,我不也得在那坐着?哪像你。

银沙流动,转世圣人的影像抬起手,右手的食指个拇指轻轻的摩擦,银沙闪亮,好像是天上的星星,其实我倒是跟羡慕你,一生波澜壮阔,五尺长枪,挑落多少英雄。

你这一生把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先是战尽天下强者,又带着北地那一帮子弱族挑战强大的龙族,囚禁无数巨龙,这一切都让我羡慕。

最后还能跟那家伙全力一战,呵呵,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要不换你去雪山大庙枯坐百世,守护世间?和九尾天狐对话,转世圣人就像是和一个老友在闲聊,并没有面对世间最强大的魏王洪炀之前所应有的紧张。

从来没有人知道北地狐族到底和雪山大庙之间的圣人关系是什么样,听到这样一番对话,中间熟稔到相互打趣,道院的真人都才明白,原来那些飘渺的传言非虚。

九尾天狐想了想,好像也觉得转世圣人说的有道理,展颜一笑,说道:好吧,算你个老不死的有道理。

有事儿赶紧说,别一会法术没了。

光跟我闲聊,你说说你个老不修的有没有点正事儿。

自从你走了,那只小狼偶尔去看看我,这小子也去过一次,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去了,那大庙冷清的很。

这回回来了,记得常去看看我。

转世圣人有些寂寥,说完之后不等九尾天狐说什么,径直的看着高枫说道:要找到‘魏王洪炀’,唯一的办法就是砸开大地,撞入九幽最深处。

转世圣人不等高枫问什么,又继续说道:这个法术维持的时间快到了,刚刚说了几句闲话,你别问,我把应该说的都说了,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那小姑娘就好。

高枫一愣,小姑娘?旋即想明白,转世圣人说的居然是九尾天狐。

即便魏王洪炀给高枫巨大的压力,此刻依旧哭笑不得。

去和‘魏王洪炀’对战,这是你的宿命,是你们高家的宿命。

其他人没办法在一时半刻到九幽最深处,所以你只能依靠你自己。

战斗吧,孩子。

说完,银沙化作的影像开始不稳定的散落,有什么不明白,那只小狐狸会详细说给你听。

银沙变成挂在天上的银河,璀璨而闪亮,流到高枫的手中。

来得快,去得快,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九尾天狐说话、叙旧,真正的要和高枫说的却简略无比。

九尾天狐捻起几粒银沙,啧啧称奇,说道:这老不死的倒也下血本,居然把这宝贝给你了。

转世圣人几句话没头没脑,看这样子详细解释都要落在九尾天狐身上。

高枫手里捧着银沙问: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具体来自何处。

当年战龙族的时候,老不死的才给了我一粒银沙,打造战甲。

要说星辰之力的确是好东西。

没有这银沙,当年龙族族长我也打不过。

九尾天狐把银沙扔到高枫手里,好像那只是尘土一样,根本不值得去多看一眼。

光顾着跟我瞎扯,正经事儿没说几句,你说说这老不死的有没有点正事。

撞开大地?怎么撞?高枫听的一头露水,问道。

在九天之上跳下来就是了。

九尾天狐似乎还沉浸在刚刚和圣人叙旧的情绪之中,心不在焉的说。

九尾天狐说的简单轻松,高枫愣了,从九天之上跳下来?那还有命在吗?要不然你以为老不死的给你带来这银沙有什么用吗?这是让你打造铠甲,另外还需要纯阴之体瞬间打开天地法则,形成通道进入九幽最深处。

九尾天狐眼神中带着一丝转世圣人一般的寂寥,说道。

纯阴之体?清柔郡主?高枫还没说话,康真人在一边冷冷的问到。

当然,九幽之地阴气魔气旺盛,只有纯阴之体能在那一瞬间打开空间折叠,把这小子送到九幽最深处。

九尾天狐毫不在乎的说到,似乎在说一件极为自然的事情似的。

可是要用清柔郡主的纯阴之体去打开通道,那清柔郡主呢?清柔郡主会怎么样?高枫沉声问到,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高枫却还是想着万一,万一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九尾天狐似乎有些疲倦,也不回屋,在身后的台阶上坐下,双腿并拢斜向一侧,手托着腮,看向漫天星辰和笼罩中京城的残破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好像在发呆。

没人知道九尾天狐在想什么,但道院的道者即便不知道月香身体里是谁,也从刚刚九尾天狐和雪山大庙的圣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什么,知道这里肯定是一个大能。

没人打扰九尾天狐的思考,皇宫小院中一片寂静。

过了良久,九尾天狐悠悠说道:清柔郡主当然会魂飞魄散了。

康真人说:不行。

道院三日之内拿出一个办法,让高枫进入九幽最深处。

九尾天狐嗤笑一声,说道:道院?扯淡!你们道院现在还有多少力量可以用?那个叫通晓的小子,你说说,给你三天时间你能想出来什么办法进入九幽最深处?你们道院的那些个典籍残破的很,我在雪山大庙的藏书中都没找到办法,你居然跟我说三天。

被一番抢白,康真人哑口无言,却依旧死硬,看着九尾天狐一步不让。

再说,就算是你们三日之内能拿出办法,高枫随时都有可能被那家伙杀死。

下一次他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死了,你们拿什么对付那家伙?等着那家伙自己完成自己?等着人世间变成九幽之地?等着魔物横行,人世间的生灵彻底毁灭?九尾天狐语气虽然严厉,却还是在抬头望天,看着浩然清净天地大阵,好像目光已经穿透大阵看到了九天之上一般。

清柔郡主的脸色有些潮红,看着高枫,柔情似水。

转世圣人和九尾天狐的话清柔郡主自然清楚,自幼博览群书,清柔郡主知道所言非虚。

纯阴之体的确是沟通九幽最深处的一个捷径,虽然自己也不知道那之后会还是不会魂飞魄散,但这番话定然不虚。

九尾天狐的几段问话好像是晨钟暮鼓一般一下下敲打着清柔郡主的心,是啊,人世间,怎么能变成九幽之地?且不说挽救世间生灵,在清柔郡主心中,整个世间都不及高枫一人重要。

那人要先汲取高枫身体里的力量然后破碎天地法则,高枫自然会首当其冲的殒命于此。

念头百转千回,虽然按照转世圣人和九尾天狐的说法,自己会毫无意外的死去,高枫要面对魏王洪炀的战斗,能活下去的机会微乎其微,不过那毕竟还有希望。

还有希望,不是吗?康真人面色峻冷,还要说什么。

正在这时候清柔郡主拉住高枫的手,认真的说道:我愿意。

三个字,透着一股决绝的气质,不容更改,让康真人言语一涩,刚要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高枫舍不得清柔郡主,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与生俱来的那种正义感和心中对清柔郡主的爱怜相互纠结着,变成一团乱糟糟的麻线,理不清。

羊脂玉一般的小手拉住自己的手,那三个字好像变成雪山大庙之间圣人那种拗口的咒语,敲打着高枫的内心。

变成一把利刃,正在一层层斩断高枫心中的纠结。

第七百三十八章 我自九天坠落反正人世间变成九幽之地,大家都难逃一死,还不如试一试。

你说呢?清柔郡主手指微微用力,五指交叉扣住高枫的手指,似乎在坚定着高枫的心。

就是,反正也是一死,还不如试试看。

九尾天狐坐在台阶上,看也不看道院众人,只是抬头望天,淡如星光的说道。

正在此刻,院外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响起,周围服侍的太监和宫女下饺子一样纷纷拜倒。

道院的道者面色一肃,也在最短的时间分立两边,秦王已经走进小院。

秦王似乎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衬得气度俨然,如同夏皇仁帝一般无二。

走到高枫与清柔郡主的面前,爱怜的看着清柔郡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

父皇。

清柔郡主轻轻的说到,臻首低垂,似乎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身为洪家的子孙,的确辛苦你了。

原来一直沉睡,现在病好了,还希望你健康快乐,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活着。

可是……秦王说到这里,言语微微颤抖,说到情动之处,即便是帝王之家,九五之尊也难免露出凡人情绪。

中间种种过往,种种曲折的因果秦王好像早已经知道了似的,汇聚天下气运的帝王之家自然有自己的秘术,高枫对此并不是如何诧异。

父皇,既然只有我能行,那就让我去,只是洪家子孙的命。

清柔郡主臻首低垂,语气却变得越来越强硬,即便面对秦王,也是一般无二,不容置疑。

秦王长叹一口气,看着清柔郡主,百感交集。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那家伙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你们在这里商量,高枫,走,跟我去打造铠甲。

九尾天狐说到。

高枫像是没听见九尾天狐的话,握着清柔郡主的手,十指交叉,情浓似水。

九尾天狐站起身,拍了拍手,随意的踢了高枫一脚,说到:别玩这依依惜别了,时间不多,赶紧跟我来。

说完,九尾天狐迤逦而行,开门回屋。

清柔郡主的手在高枫手心中微微一僵,随即抬头看着高枫的双眼,慨然说到:去吧,最好准备。

既然一切都是命运,你我一起接受。

清柔郡主踮起脚尖,在高枫脸庞轻轻一吻,温柔说到: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双手松开,清柔郡主走到秦王身边,坚定的看着高枫,不再说话。

指间的温度似乎还在流淌,耳畔的温柔清风似乎还没消失,高枫有些恍惚。

心中一片空白,什么天下生灵,什么魏王洪炀全都没有考虑,只有指间和耳畔的那一缕温柔飘荡在心间。

此刻多想无益,高枫看着清柔郡主坚定而慨然的眼睛,双手紧紧握拳,仿佛要握住最后那一点点温度。

高枫点点了头,转身随着九尾天狐走进屋中,虎目含泪,却不想在清柔郡主面前落下。

进了屋,九尾天狐已经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盏剔透的茶盏,金黄色的茶汤冒着热气氤氲而起,好像是一杯子醇厚的天地元气在来回飘荡似的。

啧啧,跟你那小情人倒是依依惜别。

九尾天狐似笑非笑的看着高枫,调侃道。

也不知道你面对‘魏王洪炀’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

打造什么铠甲?高枫低着头,不想让九尾天狐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水。

没有理会九尾天狐的调笑,问到。

你以为就这么从九天之上蹦下去?那老不死的带来了银沙,自然有他的意思。

再说,你现在的水平要想和那家伙打,多少还差了一点。

九幽之地周围的魔物我自有安排,但是那家伙太厉害了,我的法术根本没什么用处,需要你自己去面对。

给你打造一副铠甲,省得你那么快就被那家伙打死。

九尾天狐轻轻抿了一口茶,似乎在回味着口齿之间的茶香飘逸,完全没有理会高枫的伤心,自顾自的数道。

你把你从仙山带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我看看,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高枫有些木然的从宝具里把从仙山里带出来的精金等物都拿了出来,堆放在屋子里。

原本富丽堂皇的皇室被映照的黯然失色,无数的天才地宝安静的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浓密的像是一层水汽。

九尾天狐的脸庞映衬在这层水汽后面,更加妩媚动人。

你这个……九尾天狐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高枫,看着一屋子的天才地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真是穷人家的孩子,你怎么节俭成了这样。

这都多少日子了,还剩了这么多?也没有用的地儿。

高枫听九尾天狐的意思应该是够,也不多分辩什么,等待九尾天狐制作铠甲。

高枫也很奇怪,想要看一看九尾天狐的手段如何。

要是有这么多东西,说不好真能做出点好东西来。

九尾天狐品着茶,似乎盘算着该怎么给高枫打造东西。

很快,便像是有了腹案,茶盏在手上消失,站起身走到堆积如山的宝物前拎起一块精金和一块日精。

九尾天狐嘴里嘟囔着,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念诵着什么法咒。

高枫忽然感觉到被自己收到宝具里的银沙变作一条河流,从宝具中流淌而出。

银色的光芒就像是这么多年一只挂在天上的星河,在九尾天狐身边盘旋,灿灿生辉。

随着九尾天狐手中的天材地宝相互融合,一粒银沙便从星河之中落下,进入到还没打造铠甲的材料中,浑然天成。

高枫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这时候也只有拼命的分神,才能让自己从悲伤中走出来。

更何况九尾天狐学究天人,很快高枫便被眼前神奇的一幕幕吸引住了。

日精变成流水,渗入到精金里,一块块精金在九尾天狐手中变成了一大块,天衣无缝,仿佛就是一块巨大的精金似的。

里面融汇了无数的宝物,日精月华,元晶真玉,九尾天狐出手豪阔无比,一点都不吝惜这些世间根本见不到的宝物。

很快,堆积如山的宝物只剩下寥寥几枚元晶和万年琼实、中古之世的朱果。

九尾天狐双手不断变化,身后光影出现。

高枫知道到了关键的时候,更是被九尾天狐的手势吸引,全神贯注的看着。

巨大的精金在九尾天狐手中转瞬就变成了十余个部件,纷沓落在地上,肩甲、护胸等等形状已经初步具备,看上去威风无比。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眼中不自觉的开始闪耀,仅仅凭借双眼,已经跟不上九尾天狐的动作。

九尾天狐双手似乎没有动,但是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流转后高枫转瞬便发现九尾天狐手指在一眨眼的功夫做了无数的动作,精金在九尾天狐的手指间变幻出各种不同的形态,铠甲的部件随之拼凑而成。

精密的如同匠圣鲁刚制作的机关造物一般,好像带着一股灵气,马上就能活过来似的,让人观之难忘。

十数个部件落在地上,九尾天狐秀眉紧蹙,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旋即手指间出现了一抹嫣红,混在粗狂的天地元气之中,仿佛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虽然只是在九尾天狐的手指间出现,高枫却感觉整个屋子,整座皇宫,整个中京城都摇摇欲坠似的。

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烁,护住全身。

隔壁黑狼也感觉到什么,压低了声音呜咽着。

九尾天狐随着那一抹嫣红的出现不再犹豫,手指飞速在铠甲上滑动。

高枫忽然发现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无论怎么闪烁,提升到极致,自己都无法看清楚九尾天狐的动作。

好像是在仙山中九尾天狐镇压魏王洪炀的咒语一样,能入耳,却根本记不住。

此刻也一样,能看见,却根本不知道九尾天狐在做什么。

时间似乎在高枫与九尾天狐之间停滞,只有嫩葱一般的手指带着一抹嫣红,释放着只属于北地妖众的狂暴气息在移动。

气息移动过后,一道道符文阵法出现在铠甲上,细密无比,连在一起仿佛形成了另外一个巨大到高枫无法想象的符文。

好像是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所有的部件都被刻画上符文阵法之后,九尾天狐随手把万年琼实和中古之世的朱果捏碎。

稠密的天地元气好像听到了什么召唤一般,进入到铠甲之中,整个铠甲随着浓密而带着一丝古朴气息的天地元气的进入,仿佛被点亮了一般,开始无声无息的咆哮起来。

凶恶,悍勇的咆哮,九尾天狐娇柔的背影也随即变得彪悍强硬,仿佛光影中的九尾天狐面对强大的龙族一步不退一般,把北地妖众的彪悍气质凸显的淋漓尽致。

屋外皇宫里的监控符文法阵在同一时间开始疯狂的鸣叫起来,半空中的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骤然释放出夺目的光彩,好像感知到铠甲上释放出来的危险气息,根本无法安静下来。

九尾天狐闷喝一声,手指间那抹嫣红瞬间像是一朵妩媚娇艳的花朵一般绽放,随后凋零,进入到铠甲中。

随着嫣红消散,铠甲安静下来,皇宫中的符文法阵也随之失去了那种强大的威压开始沉寂,浩然清净天地大阵不再闪亮。

这是什么铠甲?怎么会这么强大?刚刚那一阵子骚动,带给高枫的不仅仅是震撼。

浩然清净天地大阵高枫研究过一段时间,当日中京城大乱,高枫在城外应付虚天真人的时候,见到浩然清净天地这样闪亮过,却没有这一次的疯狂。

高枫可以肯定,如果不是九尾天狐撤去法术的话,最后崩溃的一定是浩然清净天地。

因为高枫在那副刚刚铭刻上符文阵法的铠甲中感觉到了一种强悍的野性,这种野性似乎被九尾天狐压抑了无数年,一次性的全部灌注到了这幅铠甲之中。

这幅铠甲,不仅仅是九尾天狐用手去做的,更是用心,用被囚禁在仙山数百年的愤恨去制作出来的。

一腔子愤恨,一腔子块垒,一腔子野性的彪悍,一腔子执着拧狠全部灌注在铠甲之中,由高枫穿着它去和魏王洪炀战斗,去击败那个家伙。

好了,你穿上试试。

九尾天狐似乎有些疲倦,脸色惨白。

原本和魏王洪炀激战之后刚刚恢复过来的元气再次枯竭,难以为继。

高枫搀住九尾天狐,扶着她坐在床上,问道:做铠甲,干嘛要这么拼命。

你个狗日的就会装好人,你要能打过那家伙我还用这么拼命?九尾天狐有气无力的骂道:这幅铠甲我用了精血打造,里面用的是这个世间残存的天地异宝,上面纹刻的符文都是雪山大庙流传下来的上古纹刻。

里面还有我领会的一些战魔庙的精魄,你用了就知道了。

高枫听着九尾天狐这么说,看到那张惨白的熟悉的脸,心中感动莫名,刚要说话又被九尾天狐打断,别扯那些婆婆妈妈的话,说出来怪腻歪人的。

你把那家伙打败,咱们都好好的活下去,我找个办法出去,你跟你这小狐狸去哪我都管不着。

要是你输了,咱们一起死吧!九尾天狐说的直白无比,高枫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手指摸着腰间缚龙索上的仙山小剑坠饰。

你听好了,你飞到九天之上,然后就跳下去吧。

记得把先天混元真气提升到最大,然后你勾画出这些符文法阵,就行了。

说着,九尾天狐提起精神,手指在半空中快速的颤抖着。

这时候高枫双眼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闪烁,可以看清楚九尾天狐的手指痕迹。

清晰可见,上千枚符文在一盏茶的时间里勾勒出来。

高枫知道,这是九尾天狐为了让自己看清楚,才特意放慢的速度。

到时候自己从九天之上落下,怕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去慢慢勾画。

专心致志的看着,不肯遗漏一点一滴。

盏茶之后,九尾天狐的脸色变成了一张白纸,惨白中没有一丝血色。

疲惫无力的坐在床上,说道:你去吧,天柱山那里的天柱峡谷就是人世间通往九幽之地最近的地方。

等你和那家伙开打之后,所有的魔物老不死的都会帮你弄到人世间来,有剑尊芮先生、雪连天和我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尽力了,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高枫心中恻然,的确像是九尾天狐所说那样,为了创造出一个自己跟魏王洪炀决斗的机会,不仅要牺牲清柔郡主打开九幽之地的通道,还要耗尽九尾天狐的心血,极大强者坐镇天柱峡谷。

人世间或生活灭,都在自己跟魏王洪炀胜负之中。

轻轻抚着九尾天狐躺下,高枫拍了拍九尾天狐的肩膀,轻声说道:我去准备一下,尽快上九天。

关于胜负,关于生死,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没有什么用。

高枫知道,九尾天狐也知道。

九尾天狐轻轻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睑微微颤抖忽闪忽闪的动着,俏丽可爱。

去吧,打输了就别回来见我。

九尾天狐忽然笑了,说了一句不是玩笑的玩笑。

高枫嘴角裂出一个笑容,知道九尾天狐看不见,也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刚刚制作好的铠甲旁,穿戴上铠甲。

轻似鸿毛,好像是布衣龙皮一样根本感觉不到这幅铠甲的重量。

穿在身上,高枫转瞬便感觉到铠甲之中传出来的一股清凉的天地元气随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吞吐,氤氲而起。

还没发动符文,自己就已经感觉到身上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旺盛了许多,自己在这幅铠甲的加持下力量再次获得了长足的进步。

具体有多大,甚至连高枫都感觉不到,只是觉得自己变得很强,很强。

铠甲制作的极为精良,咬合之处活动起来没有丝毫掣肘,上面描刻着无数的符文阵法,密密麻麻却又并不显得如何繁密,整个铠甲穿在身上,高枫甚至能感觉到所有符文阵法合成最后的大阵,必然会惊天动地。

小子,你过来。

九尾天狐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喃喃自语。

高枫依言而行,身穿着和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一般颜色的暗金色铠甲,仿佛天神下凡一般来到床前,单膝跪下,等待听九尾天狐的教诲。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自从进了仙山,九尾天狐就一直亦师亦友指引着高枫的修炼,每次在高枫濒临绝境的时候出现,渐渐已经成为高枫心中不可替代的那个人。

这个人是守护,也是信念。

如今,九尾天狐耗尽所有精力,蜷缩在月香的身体里,再也没有那种只手逆天的力量,却更让高枫感觉无可替代。

只是想守护着九尾天狐,守护着自己的信念,守护着自己的信仰。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只能说是一种根植在心间的信仰。

无论九尾天狐喜怒笑骂,对高枫来说,都用心的相信。

直至今日,自己要单独面对魏王洪炀,面对人世间最强大的力量的时候,高枫单膝跪下,轻轻握住九尾天狐的手,安静的等待九尾天狐说什么。

你这小子,别这么紧张。

九尾天狐似乎知道高枫心绪的波动,勉强的笑着说到。

这几个符文你记住了,是引动铠甲的符文。

说完,九尾天狐的手指在高枫手心里轻轻画了几道痕迹,书写着最后的符文,生怕高枫忘记。

没那么严重,你们高家这一支福泽深厚,被那家伙强行把福缘吸收,你以为他就好过?你以为他愿意让你们高家历代祖先的魂魄化成守山人?天地之道大简无痕,只不过他非要逆天而行罢了。

去吧,好好干,外面的事情有我在,你放心。

说完,九尾天狐轻轻拍了拍高枫的肩头。

高枫沉默的点了点头,站起身,转身出了房门。

轻轻合拢两扇木门,九尾天狐妙曼的身子在高枫视野里越变越小,直至于消失。

依然如此,唯有一战。

高枫心中一片虚无,再无杂念,准备与魏王洪炀一较高低。

外面秦王不知何时已经离去,道院只留下林真人和邓天师守护着清柔郡主。

枫公子,什么时候走?邓天师承高枫的情,称呼也变得有些客气。

邓天师客气了,事不宜迟,就现在吧。

没有什么好准备的,高枫牵着清柔郡主的手,在铠甲的边缝之中感受着清柔郡主的体温。

紫色华衣少女重新变成一只紫色的天鹅,在高枫身边安静的漂着。

还要借邓天师您的纸鹤一用。

邓天师知道事情紧急,魏王洪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吸纳高枫的力量。

也不多说,取出纸鹤,念诵咒语,纸鹤御风变大,漂浮在高枫面前。

不管是高枫还是清柔郡主,亦或是林真人、邓天师都没有多说什么,或许下一刻魏王洪炀那无所不在、如同跗骨之蛆的法术就会出现。

邓天师甚至没有问高枫打算怎么上到九天之上,只是默默的看着高枫。

皇宫中冷风呜咽,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高枫携着清柔郡主的手迈上纸鹤,张之江与黑狼在屋角出现,高枫回头,有些淡漠的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轻轻挥了挥手,便催动纸鹤飞奔天柱峡谷方向。

紫色天鹅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落在高枫的肩头,随着高枫一起飞上天际。

嗷~~~~~~黑狼好像对着月亮长啸,又好像在给高枫送别。

在苍狼啸月的声音里,高枫骑着纸鹤消失在远空中。

耳畔寒风呼啸,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轻轻拢住自己和清柔郡主。

高枫不知道要跟清柔郡主说些什么,只是揽住清柔郡主的腰,任由纸鹤越飞越高。

中京城、浩然清净天地变成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模糊不清。

很快,纸鹤就已经力竭。

高枫和清柔郡主换到小紫的身上继续向九天之上飞去,周围寒风愈发凄寒如刀。

紫色天鹅不过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身下层层云雾已经遮蔽天地,四周似乎皆是虚无,高枫召唤出小青鸾,和清柔郡主换到小青鸾的背上翱翔九天。

欲火重生之后的小青鸾已经不复之前青涩的模样,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带着高枫和清柔郡主直冲天际。

掠过一层层巨大而平整的云端,凤凰展翅,每一次扑动翅膀,便飞出极远、极高。

平整的云端之上空空荡荡,似乎从前应该有什么。

清柔郡主轻声说道:这里原来都是九天之上圣灵之物的所在,据说在大魏灭亡的时候都被魏王一扫而空。

那之后有大能到过这里,空手而归。

高枫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就是从前小青鸾的家,这些圣灵都生活在这里。

似乎包括日精月华也是如此,都生活在九天之上。

魏王洪炀还当真是强大无比,也不知道当年魏王洪炀扫平九天之上的大能到底有多少恶战。

那时候九天之上似乎出了什么乱子,让魏王寻了空子。

清柔郡主痴痴的看着四周,即将死去,原本对美丽的景致就十分喜爱的清柔郡主此刻更是连眼睛都不愿意眨,想要把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事情都记在脑海之中。

凤凰飞到极高处,已至虚空,便不再翱翔。

一声声清脆的凤鸣声响起,似乎在和高枫道别。

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犹豫,高枫在清柔郡主的额头与手背上写下九尾天狐教给自己的千多个符文。

所有符文出现在清柔郡主的身上,一座符文阵法瞬间点亮,清柔郡主身上纯阴之气应和着符文阵法激荡起来的天地元气,化作一团青光。

光芒越盛,清柔郡主的身影便越是淡薄。

握在高枫手心里的那只手也变得愈发清冷,仿佛下一刻就会完全消失在高枫眼前。

不是仿佛,高枫和清柔郡主都知道,下一刻必然会消失。

两行热泪无声流下,清柔郡主抬起手,想要拭去高枫的泪水,已经变得虚无的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擦掉高枫的泪水。

泪水滴落,落到九尾天狐打造的战甲上。

要记得我现在的样子。

清柔郡主已经无法说话,只是用口型告诉高枫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光影越来越淡,消失的那一刻,清柔郡主展颜一笑,说道:活着回来!清柔郡主消失在一团清光之内,清光包拢住高枫从小青鸾的背上离去,径直冲向大地。

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的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渐渐也无法承受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开始有崩溃的趋势。

高枫按照事先九尾天狐的嘱咐,开始无限制的提升自己的力量。

身上刚刚打造好的铠甲也泛起暗金色的光芒,和高枫身上的先天混元真气相互应和着。

身上包裹的清光隔绝了高枫坠落时候产生的高温,火焰在清光外面燃烧着,仿佛是一枚陨石一般坠落,直接砸向天柱峡谷。

速度快到即便是高枫已经把先天混元真气提升到了极致,也无法看清楚自己究竟距离天柱峡谷还有多远。

不长时间,高枫感觉自己撞到了地面。

但是地面根本无法阻碍高枫下坠的力量与那绝高的速度。

高枫穿破地面,就好像是穿破了一张纸似的,根本没有一点阻力。

一直向下,穿透天柱山一层层的岩石,穿透地底的岩浆,穿透阴寒,穿透灼热,速度稍有减缓却并不大。

无论前面是什么,高枫身边包裹的清光都轻而易举的穿透,深入地面之下不知几许。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不知道穿透多少岩层,包裹在高枫身边的那层清光突然化作一道光门展现在高枫面前。

穿透光门,那面无数的魔物和奇形怪状的怪物闻到了人类的味道,开始惊喜的吼叫起来。

随即高枫身上庞大到无可抵御的威压让所有的魔物与怪物失声惨叫,只要是在高枫冲下的路上的魔物与怪物都在瞬间被气化,不管强弱,全部都没有一点点的抵抗能力。

能惨叫出声的都是强大的魔物,更多的魔物连高枫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被气化消失。

到九幽之地了!速度减慢,高枫终于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身后那道形成门的清光在高枫穿过之后又包拢住高枫继续向下穿透过去,一层层的九幽之地的空间在高枫身边划过,无数高枫做梦都想不到的怪物和种种匪夷所思的景色一闪即逝。

魔气愈发浓郁,高枫有一种感觉,这个时候九幽之地的魔气要比自己经历的无尽坠落时候感觉到的魔气还要强大许多。

或许,这是因为魏王洪炀成了九幽之内的大魔的缘故吧。

高枫感觉到此刻自己并不是在真实的空间中,而是在九幽之地盘旋曲折的空间中径直前行,不断的穿透,穿透。

清柔郡主化作的清光似乎对构成九幽之地空间的看不见的物质极为亲和,甚至连刚刚从九天之上坠落身子周围燃烧的火焰都已经消失,根本没有碰撞,只是不断的穿透着九幽之地数不清的空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片昏黄中清光消失,高枫展开背后翔天铠双翼缓缓落下。

终于到了!巨大无比的,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岩浆海在不远处酝酿着风暴,偏偏这岩浆之中一半是岩浆,一半是血液。

血腥味道成为了九幽之地最深处的味道,浓稠的让人无法呼吸。

纯粹的火焰组成的魔物在到处游荡着,好像是没有神智,却又凶悍异常。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吸引到高枫的眼神,在血和火化作的海洋上,有一座千丈的巨大棺椁。

棺椁里魏王洪炀缓缓的坐起来,眼神冷漠,有些诧异一闪而逝。

原来是用纯阴之体到了九幽最深处,这样也好。

魏王洪炀说道,巨大的声音传过来,震得火焰与鲜血汇聚而成的大海中波涛汹涌而起。

原本还打算睡醒一觉之后再汲取你的力量,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迫不及待,这样很好,很好。

魏王洪炀朗声大笑。

身下的海洋随着魏王洪炀的笑声掀起滔天巨浪,拍打着虚空。

高枫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缚龙索上取下仙山小剑,握在手里,面对着魏王洪炀,随时准备暴起一击。

之前我倒是小觑了你们高家的倔狠。

魏王洪炀好像是根本没准备与高枫动手,只像是两个老朋友在闲聊一样说着,我已经想起来过往种种事情了。

高二这一支的确每一代都福缘深厚,就算是我也只能压制到你这一代。

守山人?等我汲取了你的力量,这些福缘也就是我的了。

魏王洪炀已经从巨大的棺椁之中起来,脚踏鲜血与火焰的海洋,走向高枫。

施施然,根本不像是面对一场生死搏杀,倒像是老友重聚一般。

仙山中奇珍异宝无数,却没有人知道,最珍贵的宝物不是那些劳什子,而就是你们高家的福缘。

说着,魏王洪炀对着高枫笑了笑。

精赤上身,肌肉虬张,健壮的野性的彪悍力量在魏王洪炀身边散发着。

雪白的牙齿让魏王洪炀看上去好像是一只意欲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并没有带着一点点的善意。

我这就为我们高家讨一个公道。

高枫听到魏王洪炀说起自己的祖祖辈辈,心中怒火中烧,冷冷的看着魏王洪炀说道。

魏王洪炀摇了摇头,说道:在中古之世,我重生之前,疯疯癫癫的时候,你与我一起战斗过,也算是一段缘分。

那些朱果你都服用了吗?高枫冷哼一声,手中仙山小剑斜指地面,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好像在九尾天狐亲手打造的铠甲上燃烧起来。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我想起来了其中的一切,一切。

或许你会说,连通天地罅隙,让人世间变成九幽之地,生灵涂炭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吧。

魏王洪炀走的并不快,却不知怎地只是在几句话的功夫里就走到高枫身前百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难道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为祸世间!高枫冷冰冰的说到。

在刚刚见到魏王洪炀起身的时候,高枫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像是清虚道祖那样直接被魏王洪炀吸纳了力量,却没想到魏王洪炀并没有那么做,而是走过来,兴致盎然的跟自己说着话。

笑话,不是我,他们就不会死吗?魏王洪炀似乎看见高枫来到九幽之地最深处并不诧异,反而分外高兴,只要是人,总是会死的。

一次次轮回,过着一样的生活,一次,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你难道不觉得无聊?命运坎坷的人始终都是那么坎坷,一辈子荣华富贵的人在轮回到来之后依旧会得到荣华富贵,你难道不觉得可笑?第七百三十九章 天地之间最强的不可能!高枫道。

怎么不可能。

你亲眼看到我的一步步变化,我来讲给你听。

中京城大乱,洪炀被祖灵附体,然后到了中古之世,就是你碰到的那个疯疯癫癫的我。

后来在天柱山旁,我败给了剑尊芮先生,变成无数尘埃。

后来在西漠龙谷复生,我变成了大魏的开国皇帝。

大魏两朝,都是我一个人,我试过圣人的转世的办法,无聊透顶而已,根本只有那个老而不死的家伙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苟且偷生。

随后,我收拢了天下的宝物,甚至连九天之上的东西都让我窥得一个机会一扫而空。

建立了仙山,留在一枚玉佩之中。

然后我又成了大夏的开国皇帝,在皇宫之中找到了这枚玉佩。

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吗?高枫脑海里无数残破的碎片终于在魏王洪炀的话语之中连成了一个清晰的印记,寒声说道:难道就是为了我高家的福缘?的确如此,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就是高二身上的福缘,比你在仙山里面得到的所有天材地宝还要珍贵许多,要不然你以为这么多次你能死里逃生是为什么?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这种福缘居然能够累世传递下去,在见到高家兄弟的时候,我就确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其他的一切,江山美人,宏图霸业,不过只是一场戏而已。

然后我又变成祖灵,等待着你这一世苏醒。

魏王洪炀的脸上带着微笑的说道:看看,是不是很无趣?每个人都是一次轮回,就算是你杀了我,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只是一种假设,你也在你自己的轮回之中。

只有像我这么强大的人,才能看见这种让人厌恶的轮回,才有力量去击破他。

魏王洪炀看着高枫的表情,知道高枫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相信了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含笑说道:世间只有我和雪山大庙的那个老不死知道这一切,历代九尾天狐能知道一点,却猜到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人,都不过时土鸡瓦狗而已。

那剑尊呢?这么多年,依旧是剑尊,并没有你所说的轮回。

高枫问道,虽然对魏王洪炀依旧无比痛恨,但是听到魏王洪炀所说的一切,已经是这个世界最深的秘密,高枫即便郎心似铁依旧被这个巨大的秘密掀起了波澜。

剑尊?他不过是一缕带着痴狂气息的战意罢了,要不然怎么会被我分出一丝魂魄进入仙山。

要不是强行分出这一丝魂魄,我又怎么会被击伤,最后在复活的时候那么孱弱。

这一切都是命,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我就是要击败这种命运!击败?然后呢?高枫虽然相信魏王洪炀的话都是真的,因为许多过程自己都是亲身经历或是在仙山中亲眼目睹,可是依旧对魏王洪炀痛恨无比。

然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很期待?放心,我会留下你的一丝神识,伴随我去看一看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

魏王洪炀朗声大笑,本来在刚刚醒来的时候,我就有机会做到,可惜那个老不死的一直在算计我。

自己不敢走出这个笼子,却又怕有人能走出去。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话果然没错。

那只小狐狸却是不错,我都没想到她居然能给我添了许多麻烦。

既然像你说的那样,我来到九幽之地最深处,是不是也是命运?我们之间的胜负是不是也早就有了定数?高枫直视着魏王洪炀的眼睛,丝毫不肯退让。

这是一场没有胜负只有生死的战斗,高枫不想在战斗之前就输掉气势。

你错了。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些地方能够躲避天地法则的,要不然你以为我在南荒黑渊中真的走投无路要来到这个鬼地方?魏王洪炀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就是天地法则笼罩不到的地方,其实也不是笼罩不到,而是这里的天地法则最为淡薄,我的力量能隔断这一切。

虽然隔断天地法则的限制消耗了我一些力量,不过你难道不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吗?魏王洪炀深深的吸了一口就有最底层灼热的带着血腥味道的空气,似乎有些陶醉。

在这一刻,高枫发现魏王洪炀好像还是那个中古之世的疯子,这么多年,虽然睿智无比,妙算无穷,可是依旧只是一个疯魔。

没有,我只觉得这里全是血腥的味道。

难道你的宿命就是这个世界上力量最强大的那个人,而我们高家一辈子都要深陷在这个轮回中,被你活生生吸纳福缘?高枫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恍惚了,这一切荒谬无比,却根本无法辩驳。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会是怎样?魏王洪炀了说道:所以我要打破这个轮回,打破这个宿命,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

就算外面洪水滔天,能呼吸一口不被束缚的空气,也会让我想一想就兴奋。

做梦!高枫吼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异类而已,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喜怒哀乐,你凭什么去替别人做决定?你以为你做的是正确的?就算人世间经历无数次的轮回,每一次都一模一样,枯燥乏味,让人厌倦,想不想继续过下去自然有人选择,有人决定,用不着你替别人做决定。

高枫呼的向前踏出一步,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骤然绽放,眼睛里暗金色光芒闪烁,整个人煌然若神。

你只不过在用一个似是而非的事情来证明你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我根本不用证明,你们在我眼中都是蝼蚁,我用向蝼蚁证明我的正确?魏王洪炀不屑的说道。

高枫全身先天混元真气已经调整到最强大的程度,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强大,背后翔天铠双翼一展,道:打完就知道了!说完,更不多说,手中仙山小剑暗金色光芒绽放,翔天铠双翼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直射向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精赤的上身猛地泛起一层血色,身后的鲜血火焰的海洋之中鲜血化龙,直接扑向高枫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

高枫去势凌厉,开山劈石一般,面对魏王洪炀的攻击,毫不退让。

此刻,面对魏王洪炀犀利的反击,高枫没有选择退让,而是根本不理睬,暴烈无比的直面魏王洪炀的血海滔天。

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在从九天之上坠落的时候就已经提升到了最高,一个高枫想都没曾想的程度,此刻全力而施,高枫化作一条暗金色的长龙,呼啸着前行。

魏王洪炀脸上虽然依旧带着那丝不屑的笑容,但却没有一点大意。

这一战必然是最后一战,而且高枫在得到仙山中海量的天地元气之后,又有高家祖祖辈辈无数福缘的加持,此刻已经足以有一搏之力。

血海滔天。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强烈浓厚的血腥气味,滔天的威压同时到来,压在高枫身上。

暗金色光芒为之一滞,随后高枫身穿的铠甲同时泛起一阵一般无二的光芒,注入到高枫的剑势之中,生生抗住了滔天的血海的压力。

吼!高枫一声怒吼,好像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吼碎,吼破,吼出一个朗朗乾坤来。

浓稠到几近实质,其中魔气浓郁的让高枫根本不敢相信的滔天血海化作的长龙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刺穿,仙山小剑从巨龙口中刺入。

随着暗金色光芒每每前进一步,巨龙都会破碎一分。

随着血龙的寸寸皲裂,长剑点向魏王洪炀。

魏王洪炀看着高枫的力量,眼神里贪婪的光芒大炙,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

如果说吸纳了清虚道祖的力量,自己能拥有破开天地法则的力量的话,那么吸纳了此时高枫身上的力量,自己就足能够更改天地法则,那时候自己便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人。

或者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是神!轻轻抬起手臂,右手两根手指合拢。

好像是之前算计好的一样,就在魏王洪炀手指合拢的那一瞬间,高枫手中仙山小剑如约而至,刚好被魏王洪炀手指夹住。

势不可挡的剑势在魏王洪炀手指之间好像被凝固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寸进。

暗金色光芒或吞或吐,银蛇乱舞,但只能颓然无力的静止在魏王洪炀面前三寸之地。

没有再说话,魏王洪炀知道此刻的高枫力量的确不容小觑,自己自然不会大意轻敌,以至于千百年的谋算在最后一刻让高枫翻盘。

手指夹住高枫手中仙山小剑,抬脚对着高枫胸腹之间就是一脚。

此刻的魏王洪炀比北地妖众还要悍勇,一脚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正中高枫身体。

强大的力量撕扯着高枫,仙山小剑一阵悲鸣,魏王洪炀手指用力,随着高枫身上的力量一斜,一拧,咔嚓一声,仙山小剑剑尖碎裂。

而高枫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喷出一口暗金色的鲜血,向后飞去。

魏王洪炀合身而上,不给高枫一点点的喘息之机。

在南荒黑渊之中,高枫见到了魏王洪炀强悍的法术,然后在九幽最深处,魏王洪炀像是一个最强大的武者,一招一式带着狂暴的力量,好像是万钧重锤一般敲打在高枫身上。

要不是有九尾天狐打造的铠甲,高枫甚至怀疑这个时候自己已经被魏王洪炀打成齑粉。

唯一不解的是,为什么自己到了九幽最深处,魏王洪炀反而不通过法术吸纳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不过这个时候高枫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思考这些问题了,全部身心都在如何抵御魏王洪炀的攻击,如何能在这一波如同疾风骤雨的攻击下活下来。

战魔打一百零八式已经深深刻印在高枫的脑海里,魏王洪炀的攻击也根本不容高枫又任何思考的余地,一招一式都狠戾暴烈无比,高枫随手战魔打打出。

一直被魏王洪炀压制,刚刚照面就已经身受重伤,高枫却没有放弃,依旧随着心意而动。

战魔打刚刚出手,战魔幻象便出现在高枫身后。

即便是身子平着飞出去,极不舒服,高枫依旧靠着剑尊无数年来无数次战斗的经验找到了一丝抵御的可能。

战魔幻象出现,和高枫合而为一,高枫的速度更快。

背后翔天铠双翼合拢,左手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按在魏王洪炀的腿上,借着魏王洪炀踢过来的势头飞速后退。

在后退的过程之中,或是肩顶,或是膝撞,勉勉强强抗住了魏王洪炀三成的攻击。

剩下的攻击全部落在高枫身穿的铠甲上,砰砰作响。

即便是魏王洪炀的力量,依旧无法在短时间之内破碎铠甲。

然后让高枫和魏王洪炀都为之一惊的事情发生了!魏王洪炀每一击落在高枫身穿的铠甲上,那副铠甲就会亮起一个亮点,随着魏王洪炀的攻击纷沓而至,高枫身穿的铠甲上亮起了漫天繁星。

繁星亮起,化作一面护盾,看不见的护盾挡在魏王洪炀功势前。

虽然根本无法抵御魏王洪炀的攻击,不过在狂风骤雨之中给了高枫一丝喘息之机。

暗金色光芒向后退去,魏王洪炀也没有继续攻击,先机已逝,更何况魏王洪炀脑海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高枫身上的铠甲冷笑着。

果然是早有准备。

魏王洪炀冷冷的说道,那老不死的自己不敢来,就让你来送死。

活了这么多年,这么多辈子,居然还这么怕死,真是胆小如鼠!高枫单膝及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抬头恶狠狠的看着魏王洪炀,刚刚因为九尾天狐打造入铠甲之中的银沙闪亮而起,让自己死里逃生,魏王洪炀这番话自然是说雪山大庙中的那个孤寂的圣人。

但!还是不够!魏王洪炀双眼猛地变成赤红色,双手挥舞在半空中,一道类似于雪山大庙那种玄奇的符文在半空中画了出来。

血海中的火焰随着魏王洪炀的符文阵法的出现开始彻底沸腾,四周游弋的无数纯粹的火焰变成的魔物好像是听到了号角声,向着高枫聚拢过来。

这一战,魏王洪炀并没有任何大意,在占尽上风的时候,依旧不忘记用周围的魔物消耗高枫。

这是筹划千年的一战,只许胜,不许败!人已伤,剑已断,高枫依旧不肯服输,在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高枫站起的那个动作,身上铠甲中的星辰坠落,好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一般,落在高枫身边,同样构成了一个古朴的符文阵法。

魏王洪炀面色猛然变得阴沉起来,银沙之中的力量是如此熟悉,雪山大庙之中的那个老不死的真的拿出了家底,用来对付自己!要是说雪山大庙的圣人和九尾天狐谋划已久,延迟了魏王洪炀苏醒的日子的话,那么这个时候,明白无误的用尽一切力量来对付魏王洪炀。

高枫不知道银沙的可贵之处,但是魏王洪炀知道。

当年搜罗天地之间的奇珍异宝,虽然正好赶上圣人转生重生,但魏王洪炀空去了一次雪山大庙,没有得到这珍贵无比的银沙。

当年的执念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怎能让魏王洪炀不为之片刻失神。

银沙落地,一枚符文阵法快速形成。

仿佛比高枫的思绪还要快,就在高枫还没看明白的时候,符文阵法已经散发出闪亮的光芒,笼罩住整个九幽最深处。

正在向着高枫靠拢过来的无数魔物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进入了通道,从九幽最深处无名而消失,不知去向。

魏王洪炀一声怒吼,全身的肌肉隆起,好像是巨大的山石蓦然出现在九幽最深处一般。

双手吃力的一点点抬起,魏王洪炀脚下踩着的岩石开始碎裂。

巨大的力量被魏王洪炀硬生生的扛住,抬起。

正是时机!高枫虽然并不知道魏王洪炀在做什么,但是九尾天狐说过的话猛然出现在脑海里。

等你和那家伙开打之后,所有的魔物老不死的都会帮你弄到人世间来,有剑尊芮先生、雪连天和我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尽力了,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难道这就是雪山大庙中圣人的手段?此刻魏王洪炀全力应付着圣人留下的法术,正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凝聚,身后白衣秀士骤然出现。

战鼓声声响起,强烈无比的战意贯穿高枫全身,残破的仙山小剑上九尾天狐留下的血咒开始旋转。

在这一刻,高枫动用了一切自己熟知的手段,除了铠甲上九尾天狐留下的秘法之外,毫无保留的全部施展出来。

魏王洪炀的力量不出所料的强大,就算是自己已经把先天混元真气提升到了一个绝高的地步,依旧无法抵御魏王洪炀的攻击。

那么,这时候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仙山剑尊第一剑!几乎是压着嗓子吼出来。

全身血液已经被白衣秀士的战鼓激荡起来,开始沸腾,开始澎湃。

虽然仙山小剑已断,但是这一剑依旧无比的犀利。

强悍的战意襄裹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四周银蛇乱舞,再次冲向魏王洪炀。

而此刻魏王洪炀正在全力抵御雪山大庙的圣人用银沙布置下的符文阵法,好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以魏王洪炀的力量,根本不用使诈,就能击败自己。

高枫确信无疑,所以这个时候必然是魏王洪炀最虚弱的那一刻。

战鼓声声,高枫就像是持戈冲锋的战士一样,犀利无比,勇悍无比。

仙山小剑似乎划破时间与空间的规则,夹带着隆隆战鼓声刺到魏王洪炀的面前。

而此刻,仙山剑尊第一剑的呐喊声仿佛还在高枫嘴里没有吐出口一般。

这一剑的犀利,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高枫甚至有这样一种感觉,就算是剑尊芮先生亲至,也根本无法用出这样一剑。

这就是世间最强大的一剑!魏王洪炀双手托着虚无,但庞大的压力却让魏王洪炀有这么一刻根本无法正面面对高枫的长剑。

仙山剑尊第一剑,仙山剑尊芮先生传授给高枫的最为强悍的一剑。

有去无回,在高枫曾经的战斗中无数次以仙山剑尊第一剑屡克强敌。

在高枫看来,这一剑的威力至少能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三到五成,要是面对圣境以下的修士,仅仅是这一剑里蕴含的强大战意就可以让对手瞬间失神,自己轻而易举的获得胜利。

然而,自己现在面对的是魏王洪炀,是世间最强大的那个人!高枫没有去想这一剑到底能不能重创魏王洪炀,全部身心都沉浸在战意之中,胜负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渴望战斗,渴望精彩的战斗,才是这一刻高枫所有的欲望。

有雪山大庙圣人的银沙禁锢,有剑尊芮先生的绝技,即便是魏王洪炀也难免会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这种感觉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来?魏王洪炀似乎已经忘记了,在这世间能带给自己死亡威胁的人太少了,几乎没有。

就算是雪山圣人和九尾天狐盘算了无数年,在南荒黑渊中的那次伏杀依旧只能重创魏王洪炀,却无法威胁到这名盖世强者。

魏王洪炀精赤的上身肌肉虬张,迸发出一种绝高的力量,让人看着就觉得目眩神迷。

仙山剑尊第一剑劈开时空阻隔,根本没有让人思考的时间。

然而魏王洪炀却好像是早已经料到了这一点,双手一拧,雪山大庙圣人布置下的银沙符文阵法中强横的力量竟然被魏王洪炀扭曲,原本无法看见的阵法力量此刻在受到了重创之后也隐约显露了行迹,在空中扭曲旋转,好像是中京城奉天坊街头几十年如一日做麻花的老张炸出来的麻花似的。

双手一拧,一扭。

与此同时,精赤健壮的上半身身前浮现出一枚符文,一半是赤白色的火焰颜色,一半是鲜红的血液,仿佛这枚符文是魏王洪炀身后滔天的鲜血与火焰的海洋凝聚而成的一般。

仙山剑尊第一剑,碰触到魏王洪炀身前的符文,好像是陷入泥沼之中,每每前进一分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方才撕破时空的那种无可匹敌的气势在魏王洪炀的符文阵法之中找不到方向,嘶嘶作响,奋力撕开周围一层层黏稠无比的火焰与魔气。

但魏王洪炀身前的空间似乎被折叠了无数次,每当已经被折断的仙山小剑穿透一个空间之后,总是又陷入下一个空间之中,近在咫尺的魏王洪炀却像是远在天边,想要伤害魏王洪炀,只是一个美丽的梦想似的。

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绽放,在暗无天日的九幽之地最深处,好像是一轮旭日一般明亮耀眼。

浓郁的天地之间元气在高枫身体里注入到暗金色光芒中,又灌注到仙山小剑里,刺破无数空间。

变化极快,魏王洪炀身前符文阵法出现,折断的仙山小剑深陷泥沼,仙山小剑上的狐族血咒开始迸发,血咒在仙山小剑刺入第一个空间的时候就自己炸开,好像这枚血咒有自己的神识似的,知道仙山小剑必然不会破开魏王洪炀身前的符文阵法。

一黑一白两道气息出现,扭曲盘旋的空间仿佛只是对仙山小剑有效果,却根本无法阻断两道气息的前行。

符文阵法,一半火焰一般鲜血,一黑一白两道气息随即进入到阵法之中。

在这一瞬间,高枫好像看到在那笼罩天地的符文阵法里面出现了两道身影,好像在另外一个空间之中,无数风暴里,北帝雪连天和九尾天狐妙曼的身姿在风暴里骤然出现。

北地妖众血脉之中那股子强横味道在两道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就达到了极致,直面符文阵法里火焰的灼热与鲜血的杀气。

似乎只有一瞬间,似乎经历了无数年。

魏王洪炀施展的符文阵法好像是变成了幻象,里面的九尾天狐并不只是一缕魂魄,而变成了最强悍的那只九尾天狐,身后九条尾巴招摇着。

白衣少女,手中五尺长枪,迎风傲立,飒爽英姿。

北帝雪连天如山川一般扛着血海杀意,浑然不惧。

仙山小剑破碎第五个空间,高枫在仙山小剑破碎空间之后,感觉到一片虚无,再也没有那种黏稠的泥沼的感觉,魏王洪炀的符文阵法在九尾天狐和北帝雪连天神魄携手之下已然告破。

仙山小剑越过无数空间,兴奋的鸣叫着,冲向魏王洪炀。

高枫身后白衣秀士黑发飘飘,双手鼓槌重重的擂在战鼓上,杀意已成,一道道战意仿佛是池水中的涟漪一样向着四周散去,战意所经之处,被银沙符文阵法吸走的魔物纷纷破碎,化作无数火焰死去。

魏王洪炀在这一瞬间扭转银沙符文,左臂挡在面前,拦住已经被折断的仙山小剑。

鲜血迸出,魏王洪炀的身体仿佛是不知名的稀世异宝打造的一样,坚硬强横无比,仙山剑尊第一剑的战意,高枫强大的先天混元真气,背后白衣秀士鼓声阵阵,种种力量合而为一之后竟然也只是伤到了魏王洪炀的左臂,却连贯穿那只前臂的可能都不存在。

不是黏稠的丝丝缕缕的力量缠绕,而是直接的抗拒,魏王洪炀的肌肉骨骼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任你剑意凛冽,任你蛮横狂暴,都无法穿透。

点点鲜血迸溅而出,仙山小剑周围暗金色的先天混元真气在魏王洪炀身体里迅速化作虚无,就算是再浓郁的天地元气,就算是再强横的战意,在魏王洪炀血脉之中,都转瞬消散,像是根本不曾存在一般。

魏王洪炀双眉倒竖,原本俊朗的一张脸变得阴寒无比,狰狞凄厉。

仙山小剑在魏王洪炀的左前臂中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毫无意外的碎了。

好像发动攻击的是魏王洪炀似的,罔顾仙山剑尊第一剑之中强横的战意,直接以强破强,破碎仙山小剑。

两次面对面的交手,一次折断仙山小剑,一次直接把仙山小剑变成无数碎片。

魏王洪炀的强悍,根本无法去想象。

高枫像是扑火的飞蛾,每一次冲上去都被打退,受到的伤比魏王洪炀还要重。

这一次的战斗,要比高枫想象中还要残酷许多。

高枫不是九尾天狐,没有算入骨髓中的谋划,高枫也不是雪山大庙的圣人,没有那份在人世间的边缘淡淡的看着世间沧海桑田的淡然。

高枫只有一腔热血和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不甘,与块垒。

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坚硬的不知什么材质的九幽最深处的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道沟壑,向着远处飞去。

魏王洪炀冷冷的看着高枫,随手把左臂上残存的仙山小剑的碎片拔出,扔在地上。

不错,果然是强悍的福缘。

魏王洪炀看着高枫,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赞叹到。

只是话语之中好像是刮起了一阵寒风,小刀子一样吹得人生疼,吹得人心冰寒一片。

高家这一支到了你,的确是福缘最深厚的时候了。

天下至强的几个人,或多或少与你都有接触。

没有深厚的福缘,哪里会有人做到这一点?看样子我终于等到我想要的了。

好像是在跟高枫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魏王洪炀看着百余丈外停下来的高枫,面无表情的说着。

白衣秀士笑了笑,好像面对魏王洪炀并不是如何了不起的事情。

白衣秀士双手中的鼓槌随意扔给身边的鬼童小寒,转身走到高枫身边。

魏王洪炀面色阴冷,左臂的伤痕已经完好如初,却并不动手只是冷冷的看着白衣秀士,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把剑的确不结实。

白衣秀士云淡风轻的说,高枫一愣,甚至还没来得及抹去嘴角暗金色的鲜血,看着白衣秀士,不知道在这样一个生死顷刻的瞬间为什么要这么说。

一只手伸向高枫,手指修长而稳定。

高枫笑了笑,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把高枫从九幽之地最深处的地面上拉起来,白衣秀士看向魏王洪炀,说:你刚刚心里还是有一道结没有打开,所以那一剑不够纯粹。

嗯。

高枫点了点头。

自从被炎魔施展法术之后在仙山里侥幸生还,总是担心魏王洪炀随时能再次吸取自己的力量。

就算是来到了九幽之地最深处,高枫面对魏王洪炀的时候,依旧有这样的担心。

这些高枫都知道,所以白衣秀士刚刚说的自己的注意力不够集中,仙山剑尊第一剑用的并不如何纯粹,也是实情。

放心,那种法术离得越远,就越是强大。

如今你面对他,这种法术就再也没有作用。

你只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击倒他,击败他,击败命运,击败宿命的轮回就可以了。

白衣秀士温厚如一杯老酒,娓娓道来,让人熏染而醉。

魏王洪炀活动了一下左臂,看着手臂上被仙山小剑刺穿的伤口,俊朗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剑尊?当年在中古之世,我修行已经到了绝路。

要不是拜剑尊所赐,根本无法成就现在的我。

不用客气,那时候发现你神志不清,身上的力量根本没有能力全部施展出来。

而这个世间也没有什么力量值得那疯子再去挑战的了,所以留你一条生路,等你再次复活,看看能强到什么程度。

却没想到,你居然强到了能剥离一丝那疯子的魂魄进入仙山。

所以,你不用客气,只不过为了找一个对手而已,要不然这个世界岂不是太无聊了。

魏王洪炀笑道:不知道今天的我,你是否还满意?你的强弱,跟我没有关系,只有那疯子才会在意。

要我说,安安静静的活着,岂不是很好。

白衣秀士笑吟吟的说。

但是呢,你毁了仙山小剑,我就很好奇了,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呢?我就是这个世间最强大的人,没有人知道我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等我吸纳了福缘气运之后,我就是神!魏王洪炀淡淡的说着,好像在阐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没有任何可以争议的地方。

第七百四十章 神只有一个,他是吗?自以为是的蠢货。

白衣秀士笑骂道,即便是在骂魏王洪炀,看那表情和神态,依旧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无法生出一丝粗鲁之意来。

你要试试?魏王洪炀看着白衣秀士,你只是一缕魂魄,打散了也就没了。

咱们有渊源,我还不想就这么让你消失。

说句实话,以后我能做的事情也很无聊,还是希望有那么一两个我不讨厌的人,有资格的人在一边看着,看着我破碎这狗屎轮回。

笑话,你说让我看我就得看着?白衣秀士说道:说你是个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蠢货还真是没说错。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过去。

说完,白衣秀士牵着小寒的手,昂首笑道:你以为只有你才拥有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力量?道法万千,殊途同归。

今天好好印证一番吧,也不虚此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魏王洪炀冷笑中,白衣秀士周围泛起一层凛如寒风的战意,这股战意精纯到已经变成实质,精纯到站在白衣秀士身边的高枫都感觉自己身上如同被无数把小刀子轻轻切割一般。

要不是有九尾天狐打造的铠甲,此刻说不定已经鲜血淋漓。

就算是有九尾天狐打造的铠甲,铠甲开始嗡嗡作响,似乎感受到白衣秀士身边的强悍力量,又好像是老友重逢一般,开始欢畅的笑着。

魏王洪炀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出手阻止。

白衣秀士身边的空间开始变得模糊又清晰,如此往复者三,白衣秀士的身影和鬼童小寒的身影和周围的空间相互融合,只有鬼童小寒手中的两把鼓槌还清晰可见。

只是这两把鼓槌似乎产生了一些强烈的变化,不像是白衣秀士和鬼童小寒那样消失,而是开始……巨大的威压在两枚鼓槌上散发出来,一个威武的身影出现,两枚鼓槌这时候看起来竟然只是这个身影的大腿骨。

不是幻象,却又好像是幻象,即便在不见天日的九幽之地最深处,仅仅是一个幻象的出现依旧让这片土地开始晃动起来。

山摇地动,仿佛上古神灵出现在九幽之地的最深处。

白衣秀士的身影还没有完全消失,在一片地动山摇中笑着和高枫说道:战魔庙,最强大的,其实并不是剑。

高枫愕然,无论是剑尊芮先生还是仙山剑尊,使用的都是剑。

可是为什么白衣秀士居然说战魔庙最强大的武器,并不是剑呢?长剑难用,那疯子不过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况且真正的杀阵之中,最好用的是刀,只能是长刀!白衣秀士的身影变得更淡,但是声音却没有变淡,清晰的传进高枫的耳中。

刀?高枫喃喃自语到。

直砍斜劈,暴烈无比,好男儿自然是用刀的。

不用想那些花哨的招式,直接砍过去就是了。

白衣秀士看上去文雅无比,但是给高枫讲述起道理来,却简单粗暴的很。

好像是一个虬髯满面的粗鲁汉子,瓮声瓮气的在说着什么。

高枫似懂未懂,紧蹙双眉看着白衣秀士,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指点。

你这个笨小子,忘记九尾天狐和那疯子的花俏的招式,你要打败他,直接提刀砍过去也就是了,想得越多,做的越错。

说完,白衣秀士的身影消失在周围扭曲的空间中,带着鬼童小寒,似乎和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

然而那空间也仿佛被撕裂了一样,强烈的气息不仅把白衣秀士和鬼童小寒的身影带走,更是在九幽之地最深处生生撕扯开一大片的空白。

只有幻象伫立在那里,看着对面的魏王洪炀。

一切都很快,幻象随即消失,两根鼓槌融合在一起,变成一杆长刀的刀柄。

周围强悍的气息化作实质,留在长刀刀柄上,变成刀身。

两者相互融合,没有丝毫间隙。

雪亮的刀身上,铭刻着几个蝇头小楷——强梁者不得其死。

一股凛然的气息在字里行间散发出来,让高枫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这么做都值得吗?魏王洪炀似乎想不懂,看着那柄长刀,问道。

长刀已经无法说话,只有料峭如寒风的刀光闪烁。

高枫随手抄起长刀,长短刚刚和手,回味着刚刚白衣秀士的话,身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混合着九尾天狐铸造的铠甲中浓郁的天地元气骤然亮了起来。

来,战!手握长刀,高枫不知怎地感觉全身被一股浓烈的战意充斥着。

这种感觉和从前使用出仙山剑尊第一剑并不一样,那时候所有的战意都在剑势之中。

而现在,自己仿佛就是那把剑,充斥着强烈的战意与杀气。

似乎世间所有的战意都凝聚于此,就连刀上那几个簪花小楷也显得杀气凛然。

雪山大庙圣人送来的银沙此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好像是贯穿了整个九幽之地,所有试图听从魏王洪炀召唤的魔物都还没等接近高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枫知道这是在大夏皇宫之中九尾天狐所说的,那些魔物应该出现在九幽之外,天柱峡谷里。

也不知道剑尊芮先生、北帝雪连天在没在那里守候。

既然九尾天狐和雪山圣人拼尽全力为自己准备了一个清净的战场,既然白衣秀士已经化作长刀,那么,来战吧!魏王洪炀双手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整个人变得水一般柔软,似乎和九幽最深处融为一体,就这么在高枫面前消失不见。

强硬如魏王洪炀,面对仙山小剑毫不避让的魏王洪炀在此刻也选择了一种更稳妥的战法。

整个九幽最深处空无一人,只有高枫手持长刀站在那里,周围银沙好像是挂在天上的银河一般,璀璨着,散发着光芒。

四周数不清的纯粹的火焰形成的魔物都被符文阵法中的力量吸走,传送到天柱峡谷中。

高枫没有动,强悍的精神力化作一片光芒散开,感觉着魏王洪炀的去向。

平静中透着无比的杀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魏王洪炀就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自己致命一击。

刚刚白衣秀士所说的,不管什么招式,一刀砍下去也就是了。

只是现在,高枫根本找不到魏王洪炀到底在哪,这一刀该如何砍下去?难道白衣秀士化作的长刀强悍到了连魏王洪炀都要暂避锋芒的程度?高枫脑海一片清灵,感受着周围所有气息的变化,右手似虚似实,握着长刀。

银沙流转,发出细微的声音,这时候听起来如此的刺耳。

除了银沙流转的声音之外,高枫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的变化。

魏王洪炀好像就这么消失,进入了其他的空间里似的。

一滴汗水在高枫鬓角落下,没有想到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世间最强大的那个人竟然不像是一名武者那般强横直接的拼刀,而像是一名诡异阴森的刺客,藏在一个角落里等待自己松懈的时候暴起一击,这样的魏王洪炀根本不可战胜,根本无法战胜!果然是如同狮子扑兔,用尽全力。

在占优的情况下,魏王洪炀居然会因为白衣秀士化作长刀而隐遁于无形之中,这样的情况下,高枫还能做什么!银沙流转发出略带着尖锐呼啸的声音,因为魏王洪炀的扭转,角度有些奇特,呼啸声音更大。

这个时候听在高枫耳中,如此凄厉,就好像是百鬼夜行一般。

长刀上战意吞吐,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应和着,力已蓄满,却根本没有发泄之处。

高枫木然的站在原地,曾经千锤百炼,敏锐无比的精神力并没有被魏王洪炀施展法术封印,而是可以感觉到九幽之地最深处的种种细微变化。

地下纯粹的火焰缓慢升起,火焰摩擦在岩石上,岩石产生的细微无比的变化高枫都能感觉到。

雪山大庙圣人留下的银沙里,每一只火焰构成的魔物顺着符文法阵奇妙的变幻在无数折叠的空间中,高枫甚至能感觉到数不清的魔物,其他折叠空间的魔物刚想要奔着自己来,就被这个符文阵法带走,带到人世间天柱峡谷那里。

高枫能感知到九幽最深处的一切一切,甚至九幽之地无数曲折的空间之中种种动静,高枫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但却感受不到魏王洪炀的任何气息。

魏王洪炀好像消失在九幽最深处了一般,不管高枫怎么把先天混元真气提升到极致,感知如何敏锐,都根本无法探知到魏王洪炀到底在哪里。

握着长刀的手紧了一些,手心不再干燥,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到手甲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看不见踪影的魏王洪炀比之前还要可怕,高枫感觉到自己提升到极致的先天混元真气已经开始无法继续下去,好像下一刻就要崩溃了一般。

心念一动,先天混元真气刚要收起,高枫就感觉到自己侧前方一道凄厉的劲风袭来,浓郁的魔气也像是白衣秀士变化的长刀一样凝结成了实质,只是在这一瞬间,高枫来不及看魏王洪炀到底用的什么兵器。

魏王洪炀这一击选择的时机刚刚好,就在高枫刚要动心思收起先天混元真气,却并没有收力的那一瞬间。

就算是高枫想反击,这一股惯性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在这弹指之间,高枫是最虚弱的时候,整个节奏都被魏王洪炀大乱,仅仅一招就让高枫深陷险境。

高枫明知道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却没有办法躲避。

那么细致入微的观察周围,感知魏王洪炀到底在哪里,就算是勉强维持下去,也最多不过一时三刻便难以为继。

魔气袭来,高枫紧咬牙关,身子不退反进,合身而上,直扑向魔气的方向。

刚才第一击的时候,高枫便在身子被魏王洪炀击退之后受到了连绵不断的攻击。

那种好像是疾风骤雨的攻击让高枫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躲避,要不是有雪山大庙圣人送的银沙,被九尾天狐熔铸到铠甲上,怕是自己会被魏王洪炀痛击到死。

所以这一次,高枫也不会幻想着魏王洪炀在一击得手之后还能给自己留下什么喘息之机。

与其那样,还不如博一个两败俱伤。

魏王洪炀似乎也没有想到高枫会如此决绝狠戾的根本不躲避自己的攻击,反而是求伤一样冲着自己冲过来。

一声狞笑,对着高枫径直冲了过去。

有欲!魏王洪炀一声大吼,手中一杆黝黑的长枪刺在九尾天狐为高枫打造的铠甲上。

随着魏王洪炀的长枪临近,九尾天狐铭刻在铠甲上的符文阵法闪烁起耀眼的光芒。

常有欲以观其缴,魏王洪炀以道法有欲刺来,为的便是试探出九尾天狐铭刻在铠甲上的阵法边际。

在南荒黑渊之中,九尾天狐妙算无穷,生生用一连串的诡诈之计伤了魏王洪炀。

而有此一役,魏王洪炀更是对九尾天狐的符文阵法,对九尾天狐的深刻心机心有余悸。

更何况面对高枫,数千年来的谋划让魏王洪炀根本无法大意。

长枪点在铠甲上,高枫身后的空间似乎替高枫承受了魏王洪炀手中魔气化作的长枪上破天的压力。

广阔的九幽之地最深处的空间似乎都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开始氤氲而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一般。

高枫手中长刀斜劈而下,根本不管自己到底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魏王洪炀杀死。

整个心中一片空灵,只是按照白衣秀士的话去做,管他前面是什么,放弃所有的招式,曾经战无不胜的战魔打一百零八式,那些绚烂无比,威力巨大的招数高枫全部都舍弃不用,凭的就是胸中一口气,一口不甘、不平、不忿的恶气。

魏王洪炀单手持枪,另外一只手手指不断屈曲,一面法术护盾像是随着魏王洪炀的心念一动而出,挡在长刀之前。

这一战,并没有在南荒黑渊之中那么绚烂。

魏王洪炀和高枫几乎用的都是近身肉搏的方式来完成各种攻击,在毫厘之间,在刹那之时分出胜负输赢。

无欲!引动九尾天狐铭刻到铠甲上的符文阵法,魏王洪炀身上气息骤变,一声大喝,长枪虽然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高枫却感觉到在长枪之中传过来的种种力量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一般。

常无欲,以观其妙。

魏王洪炀道法有欲用出,魔气化作的长枪无视高枫身穿的铠甲防御,似乎破碎了空间,直接穿透铠甲刺入高枫身体里。

这一刻的感觉极为玄妙,高枫感觉到身上的铠甲没有丝毫破损,甚至连贴身的布衣龙皮都没有破损,但是魏王洪炀的魔气化作的长枪偏偏就这样直接刺入自己的肉身之中。

千锤百炼的身体虽然强横,但是在魏王洪炀眼前,却跟普通人类的身体一样,长枪直刺而入,透体而出。

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缴。

此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一句道法被魏王洪炀化作两种不同的手段,避开九尾天狐的符文阵法,避开铠甲强大的防御,直接穿透高枫的身体,暗金色的血液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这个玄字,和玄境的玄相差甚远,就算是高枫已经达到了圣境的巅峰,比天下五绝还要强大,却根本无法理解个中玄妙。

但是,在白衣秀士的教诲下,高枫根本不去想魏王洪炀的道法玄妙,既然守不住,那么便攻出去。

全身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全部凝聚在长刀上,砍在魏王洪炀施展的法术护盾上。

寻常道者的法盾只不过能防守住道法,对于武者的近身肉搏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可是魏王洪炀的法盾却出乎意料的强悍,白衣秀士化作的长刀砍上去,好像是砍在精钢之上。

可是长刀犀利的程度却也出乎高枫或是魏王洪炀的意料,精钢一般的护盾好像是一段腐朽的木头,被劈成两半。

长刀刀势未止,直接奔着魏王洪炀而去。

与此同时,高枫双眼之中暗金色光芒大作,嘴里奋力的吼出一道法咒。

高枫如此用力,好像把胸腔里的所有空气都吐了出去,全身的符文阵法好像是道道流星一般坠落,在高枫身边幻化出一道磅礴的符文阵法。

很难想象如此磅礴大气的符文阵法居然是九尾天狐一个弱质女流布置出来的,随着铠甲上的符文阵法落地,九幽之地最深层里好像是有无数的火山在一瞬间爆发,炽热的气息让高枫感觉脚下的大地最坚硬的岩石都在开始融化。

魏王洪炀怒喝道:贱人!又是九尾天狐,只能是九尾天狐!随后魏王洪炀抬起左臂,两根手指仿佛捏住仙山小剑一般捏住了长刀的刀锋。

刀锋上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混杂着银蛇,被战意襄裹猛然又暴涨了三寸。

好像是蟒蛇最后的关头才露出自己的獠牙,长刀被魏王洪炀捏在手指之间,这才吐出了战意。

就像是这柄长刀并没有想要真的砍到魏王洪炀的身上似的,从最开始就只是想要吐出这一缕光芒。

符文阵法落地,魏王洪炀整个人都为之一滞,想要躲避,却没有躲开长刀上的光芒。

高枫看见那一缕凝集着浓烈战意,足以撕裂天幕的光芒从手指间落到魏王洪炀的身体里。

没有血光迸溅,没有残肢断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是魏王洪炀原本俊朗的脸忽然变得苍白。

原本一切尽在把握之中,却没有想到依旧无数的变数。

在世间几大高手的帮助下,高枫还是伤到了魏王洪炀,尽管魏王洪炀那里受伤高枫也不知道,但高枫确信!炽热的符文阵法引动地底不知多深的岩浆,九幽之地最深处不知道被地底的岩浆灼烤了多少年的岩石在这一刻开始变得好像是一个面团,不断的蠕动着,不时有岩石炸开。

可是就算是岩石炸开,下面的岩浆也并不喷射出来,而是极为克制的收拢气息,等待着什么。

魏王洪炀右手回扯,魔气化作的长枪从高枫身体里抽走。

枪尖微挑,像是寻常武者一招粗俗的凤点头一样,巧妙的把高枫的创口变得更大,更难以愈合,又在离开铠甲的那一瞬间点在长刀上,荡开长刀。

整个人随着撞击的力量向后飞去,鹰击长空,虽然危机四伏,却依旧睥睨而桀骜。

开!高枫不退反进,大吼一声。

此刻魏王洪炀刚刚收到长刀中战意重创,应该是自己唯一可以觅得的获胜的机会。

高枫腰身扭转,把长刀上传来的力量送入地下,背后翔天铠双翼展开,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再次提升到最强大的程度。

这时候已经无法顾及到之后会怎么样,你死我亡的战斗中,就算是经脉寸断,那又怎样,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自己!高枫仿佛感觉到自己祖先的血脉魂魄在身体里呐喊,足以与魏王洪炀僵持良久的力量在身体里绽放,暗金色的花蕊中露出无数绚丽的白色光芒。

随着高枫一声大吼,地面岩石下酝酿已久的岩浆迸发出来,直射天际。

迸发出的岩浆并不是毫无目的的喷发,似乎早已经预料到魏王洪炀退避的路线,无论魏王洪炀退到那里,岩浆都会在哪里出现,落到魏王洪炀的身上,浓郁不散。

热到了极处,所有炽热的气息都被收拢在一起,好像无数的獠牙一般在魏王洪炀的身体上撕扯下血肉。

没有血雨纷飞,暗含一个庞大的符文阵法的炙热气息每每撕扯下魏王洪炀身上的血肉,随后魏王洪炀的身体就会自行的愈合。

唯一的变化,就是魏王洪炀脸色愈发苍白。

可是所有炽热的岩浆却并没有落地消失,很快淡淡的嫣红血色充斥天地,北地妖众的狂放豪迈的气息之中偏偏又有几分娇媚。

嫣红色收拢所有的岩浆,在九幽之地最深处的虚无空间中仿佛用一只生花妙笔勾勒出简单却又传神的图案。

九尾赤狐!一只九尾赤狐出现在九幽之地最深处。

魏王洪炀好像在九尾天狐布置的符文法阵刚刚炸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感觉到随后要出现什么,在赤狐出现的同时,魏王洪炀早已经开始吟诵法咒。

一只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出现,这只曾经在仙山上空随手便撕破九幽魔主身上的九幽气运的大手在魏王洪炀醒来之后好像变得更强大。

巨大的手掌仿佛笼罩住了九幽之地最深处的所有空间,手掌上纹理清晰,无数山川河流一般在半空中径直压向九尾赤狐。

高枫有瞬间的恍惚,好像是在南荒黑渊之中九尾天狐被困于山河社稷图中似的,那大手之间的山川河流,生灵万物都好像活了过来,高枫的心神微微晃动,追逐魏王洪炀的脚步也微微变缓。

感觉到不对,高枫紧咬下唇,钻心的刺痛让高枫瞬间恍惚之后便醒过来。

高枫愕然发现巨大的手掌要对付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九尾天狐用狐族秘术召唤出来的那只九尾赤狐。

就在高枫恍惚的那一瞬间,那只巨手和九尾赤狐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惨烈的厮杀,魏王洪炀仅仅把自己和高枫之间的距离拉开不到一尺,这时间应该可以忽略,但是巨大的手掌已经露出皑皑白骨。

山川崩塌,河流倒悬,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手竟然在瞬间变得如此凄惨。

更凄惨的不是这只大手,而是九尾赤狐。

九条尾巴已经被硬生生的扯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惨烈的战斗,不知道释放了多少强大的法术,可是这一切都仿佛在另外一个空间进行,高枫虽然近在咫尺,却没有一点感应。

就在这个时候,高枫忽然发现魏王洪炀的左手竟然和半空中那只大手一样,露出皑皑白骨,却不见有一点鲜血流淌。

魏王洪炀在这一场战斗中,惨胜。

也不知道九尾天狐布置的符文阵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居然让魏王洪炀都难以应付。

而且拥有比对付九幽魔主的时候更强大的力量,却依然只是一个惨胜。

来得快,去得快。

九尾天狐布置的符文阵法转瞬便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开始安静下去。

高枫手中长刀所向,气势如虹,尾随着魏王洪炀前行,看这架势,高枫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斩落魏王洪炀于刀前。

九尾天狐用了什么力量,高枫不知道。

但是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在高枫眼前不断出现,高枫心底难以压抑的一个念头出现,九尾天狐定然是用了耗损自己生机的手段布置的铠甲上符文阵法,那一缕嫣红就是九尾天狐的生命力。

用自己的生命为高枫争取了一丝机会,这样的机会高枫又怎能不珍稀。

砰砰砰几声闷响,声音不大,但是在九幽之地最深处的空间远远传出去,凝而不散,几个转折之后愈发巨大起来,无数的回声合在一起,势若惊雷,整个九幽之地最深处都被震动,大地颤抖起来。

魏王洪炀也不再躲避,而是直面长刀刀锋,魔气化作的长枪又散成魔气进入到魏王洪炀的身体里。

右手握成拳,径直打向长刀。

血肉之躯直面刀锋,但结果却出人意料。

沉闷的声音过后,高枫与魏王洪炀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长刀拄地,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高枫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只有借着长刀刀柄的力量才能勉强站在这里。

魏王洪炀精赤的上身依旧没有任何伤口,可是光滑的肌肤上却凭空多了许多疤痕,即便以魏王洪炀的自愈能力依旧无法在瞬间恢复如初,或是魏王洪炀根本不在意这副皮囊的美与丑。

只有左手的枯骨却好像是丧失了生机一样,依旧是皑皑白色。

的确很强,那只早知今日,我一早就把那只狐狸杀了,没想到当初束手就擒的九尾天狐却是给我带来最大麻烦的那个家伙。

魏王洪炀在说话,但是声音却飘渺的犹如在九天之上传来的一般。

高枫双眼之中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变得黯淡,仅仅是几次照面,似乎永远都不会枯竭的先天混元真气就已经难以为继,巨大的消耗要不是有铠甲上打入的万年琼实与中古之世的朱果里蕴含海量的天地元气补充,高枫此刻就连站着的力气都不会有。

这时候高枫不愿,也没有力气和魏王洪炀说些什么。

大口的喘着粗气,却只能勉强维持身体的活力,没有办法做到更多。

举世皆与我为敌,那又如何!魏王洪炀猖狂的笑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们不过都是一些蝼蚁而已,在这个污秽的天地之间苟且偷生。

有一个人知道这里不好,这里不对,想要出去,你们这些蝼蚁没有力量走出去,却又不想让这个人自己出去。

一切都是这样,只是这样。

九幽之地最深处回荡着魏王洪炀的声音,那只露出皑皑白骨的手举向空中。

指节在轻轻弯曲,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魏王洪炀声音变得阴寒,仿佛回到了中京城大乱的前夜,祖灵在和魏王说话的时候,短短的八个字变化了数不清的音调,仿佛世间万物的声音、语调在这八个字之中全部被囊括进去。

八字入耳,高枫听的清晰无比。

有如秋风吹过树林,干枯的黄色树叶纷纷落下,无论再如何恋恋不舍,也根本无法抗拒生命之中本应经历的生死枯荣。

高枫的身子好像就是那株大树,魏王洪炀的声音好像就是那一阵清冷的秋风,秋风吹过,九尾天狐堪比匠圣鲁刚的手段,巧夺天工制造出来的铠甲如同一片片落叶一样落地。

时间极快,时间极慢,铠甲由无数天材地宝打造而成,在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八字声音中,缓慢的脱落,迅速的变成最初的形态,继而又迅速的腐朽,变作浮土飞散。

完全没有任何抗拒,魏王洪炀最强大的道法施展,虽然在时光的变化中魏王洪炀清朗英俊的外貌只是缓慢的在衰老,这种衰老的速度和高枫身上铠甲腐朽的速度相比较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任谁都知道施展这道法术,魏王洪炀消耗了多少代价。

恶战在无声无息之中进行着,这种悄无声息,要比绚烂的巨大法术更沉默,更无趣。

只有在悄无声息之中的两个人——高枫与魏王洪炀才能体会出其中的凶险。

铠甲腐朽,高枫随即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肌肉开始微微松弛。

这种改变似乎根本无法抵抗,也无法逆转。

这是人世间的法则,至高无上的法则。

多少年来,多少大能想要逆转,却纷纷无功而返。

就算是枯坐雪山大庙的圣人也只能靠着转世活下去,无趣的活下去。

只是魏王洪炀为什么能操控天地法则?这种强悍已经超出了高枫的认知,在高枫看来魏王洪炀几乎随手就能杀死自己,又为什么要用这种两败俱伤的办法?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在高枫身上闪烁,旋即变得黯淡无光,在岁月之中,就连天地之间纯正的元气都无法熬过无情的洗礼。

无数天地元气在高枫身体里被压榨出去,补充到身体周围,先天混元真气的暗金色光芒好像是一团火焰在燃烧,在秋风瑟瑟中努力的点亮那一盏生命的光芒。

天地无情,大道无痕,圣人不仁。

岁月依旧在流逝,无论如何压榨自己的生命力,压榨身体里的天地元气补充到先天混元真气之中,都扛不住这种生命最本质的摧残。

原来自己真的是败了。

神智已经开始恍惚,原本狠戾的设想,要是打不过魏王洪炀,自己就点燃天地元气,宁肯自爆,宁肯魂飞魄散也不愿让魏王洪炀吸纳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然后在这个时候,高枫终于知道了魏王洪炀的真意,根本不给自己任何机会,用最强大的手段压垮自己,连自爆的机会都不会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是有雪山大庙的圣人,有多智近妖的九尾天狐鼎力相助,却依旧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郎心似铁,也在岁月流逝中变得锈迹斑斑。

第七百四十一章 这其实是开始(大结局)就在高枫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瞬间,身体里一道白光出现,正是高家祖祖辈辈的魂魄汇聚而成的仙山守山人化作的光。

魏王洪炀额角青筋展露,显然最终极的道法奥义,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就算是魏王洪炀施展出来也极为艰难。

道法落在那道守山人化作的光芒上,被光芒阻断,高枫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

光芒淡柔微弱,好像是秋风中一盏不起眼的油灯灯光一般,似乎随时都可以熄灭,却在那最终极的奥义面前努力坚持着,始终不肯熄灭星星之火。

高枫知道,这道光芒熄灭的时候,就是自己殒命之时。

看着对面额角青筋展露的魏王洪炀好像是一只大魔一般,狰狞的笑着,高枫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结局。

天地变色,高枫和魏王洪炀也都在改变,唯一不变的只有高枫手握的长刀,白衣秀士用战意化作的长刀。

天柱峡谷外,九尾天狐悠闲的坐在一块山石上,晃荡着脚,好像是在戏园子里看戏。

峡谷中年节时候放烟花一般无数的法咒、无数符文阵法炸开。

天下三大道门其二的道院和太平观精英云集,还有道者不断的赶来。

为了这一战,秦王甚至下令放弃镇守浩然清净天地大阵。

北帝雪连天站在九尾天狐身边,身后各族妖众整装待发,等待道院和太平观力竭之时顶上去。

无穷无尽的魔物从天柱峡谷里冲出来,好像是潮水一般。

幸好早有准备,才没有让人世间变成九幽之地。

只是这些魔物根本不畏惧损耗,悍不畏死的出现,死去。

姐,要不你先回去吧。

万一那小子顶不住,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北帝雪连天站在九尾天狐身后,像是那个幻象里黑衣的小男孩一样,紧随白衣少女,寸步不离。

回去?去哪?难不成要躲到那老不死的家里一辈子?九尾天狐手里捧着一把果脯,随意的吃着,说道:再说,那家伙这次真的能出来,怕是老不死的也要死了。

没事,我就在这里看着,看看那家伙到底身上有多少铁,能捻几根钉子。

我总感觉那小子要败了。

北帝雪连天双眉拧成一条黑色的长龙,随时都会破云而出似的。

哪那么容易,福泽深厚,成百上千年来高二这一支多少人的福泽都积累在一起。

那家伙的心真是大,放着这份福缘在身边,居然能一直等到这时候,佩服。

九尾天狐一边喜笑颜开的看着天柱峡谷里烟花绽放,一边说着。

只是语气里听不出有一丝一毫佩服的意思。

最后怎么办?没事,那老不死的已经安排好了。

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着,你怕啥。

九尾天狐笑道。

难道黄泉鬼军会出手?北帝雪连天虽然像是在询问九尾天狐,但神色凝重,依然确定了这件事情。

如果魏王洪炀出来,大家不过是一死。

如果黄泉鬼军真的会出手,强大的四翅六足的怪兽,那只传说中的帝江到底会不会成为压垮魏王洪炀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压垮了,随后九幽魔界已经元气大伤,黄泉鬼军会不会乘虚而入?但北帝雪连天眼神很快落在九尾天狐的背影上,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有她在,想那么多干什么。

明黄色气息炸开,上千只巨大的纯粹由火焰形成的魔物在明黄色气息之中粉碎。

人世间的道者好像已经到了极限,无论是道法还是符文阵法已经变得稀疏异常。

姐,他们撑不住了,我带孩儿们去了。

九尾天狐随意摆了摆手,看着天柱峡谷里面的烟花,好像在想着什么。

剑尊芮先生如同一柄长剑,站在天柱山顶峰,守护着人世间。

每当潮水一样的魔物要冲破道者或是北地妖众的防线的时候,仙山剑尊第二剑流星雨样的光芒就会覆盖魔物。

也正是靠着剑尊芮先生的努力,天柱峡谷的鏖战才能勉强防守住。

九尾天狐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天柱峡谷里,一直到一点嫣红出现在眉心,九尾天狐轻蹙双眉,小声的骂道:老不死的,那小子住撑不住了,你要是还不出手,大不了大家伙一起去死。

隔着千山万水,雪山大庙中那孩子坐在巨大的石阶上,像是听到了九尾天狐的声音似的,搔了搔头,说道:一起死就一起死,你以为我愿意在这见鬼的地方住?虽然这么说,那小孩子还是一跃而起,站在石阶上轻声念诵着法咒。

魏王洪炀看着高枫,最后一丝高家历代祖先聚合而成的福缘光辉要被消磨掉,等待了上千年的谋划终于看见了曙光,淡淡的数道:别挣扎了,我会信守诺言,留下你的一丝神魂,带你去看看我一直想看的世界。

大局已定,魏王洪炀却不留手,不愿在这样的时候功亏一篑。

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个道理世人都懂,更不用说已经修炼无数年,站在人世间力量巅峰的魏王洪炀。

做梦!高枫依旧不肯屈服,每一丝祖先的光芒在身边消失的时候,高枫都心如刀割。

从嘴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来,带着一股子生辣的倔狠味道。

魏王洪炀刚要说点什么,九幽之地最深处的空间忽然一阵狂乱的扭曲,魏王洪炀的脸色骤变已经苍老的面孔露出一丝狠戾。

一只硕大的四翅六足的怪兽的身影几经扭曲后出在九幽之地最深处出现,彪悍的气息冷漠又冷酷。

刚刚显露身形,坚固的甲壳上就好像是山石被风化了一般,秫秫的落下无数粉末。

然而这只传说中的怪兽帝江却根本不去管魏王洪炀的道法,周身亮起一层湛蓝色的光芒。

在看不见的黄泉之中,黄泉鬼军整齐划一,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战斗一样,军纪森严。

只是这场看不见的战斗他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当湛蓝色出现在黄泉之地的时候,开始有鬼军倒下,风化成碎石、尘埃。

无名的死去,这种死法更恐怖且诡异。

黄泉鬼军根本不加理会,无论多少同伴死去,像是被收割的稻子一样死去,都不会被恐惧击倒。

黄泉鬼军一片片的死去,天空中那抹湛蓝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吸满了黄泉鬼军的魂魄一般。

帝江周围的蓝色和黄泉之地的蓝色一样,没有一点差别。

只有一瞬间,刺耳的叫声响起,湛蓝的颜色仿佛化作一根绳子,从帝江身边飞出,射向已经变得苍老的魏王洪炀。

在大荒之地,帝江在黄泉鬼军的簇拥下,仅仅凭借自身的力量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束缚九幽魔主。

在九幽之地最深处,面对魏王洪炀,帝江无法再像是那样洒脱,在无数黄泉鬼军的尸体上,释放出的湛蓝色,好像是一抹单调的虹,破碎时间与空间的束缚,不仅短暂的违逆了天地法则,更是出现在魏王洪炀身边,刹那之间束缚了魏王洪炀的动作。

这一击之后,帝江也随即变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一般,身影变淡,准备离去。

惊鸿一瞥,虽然只是这么一瞬间,但是无数黄泉鬼军已经在这一瞬间死去。

也为高枫争取了一瞬间,决定命运的一瞬间。

压在身上的千钧巨石猛然间消失,高枫感觉到最后残存的一丝光芒旋即流淌入身体里,化作天地元气,随即变成先天混元真气暗金色光芒。

在大荒之地经历了一次之后,高枫知道这应该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那只四翅六足的怪兽到底叫什么,不知道它为什么未来,不知道施展这法术到底有多少黄泉鬼军死去,但高枫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身子骤起,手中长刀挥舞如电。

浓郁的战意汇聚成的长刀上,高枫似乎看见了白衣秀士的样子。

这一切,都不过是铺垫,为的就是让自己有机会用出这一刀!接受了剑尊芮先生无数战斗经验的高枫心中雪亮,从最开始的战斗,狐族血咒,到银沙,再到白衣秀士的出现、离去,九尾天狐用心血布置的符文法阵,九尾赤狐,这一切一切都是让魏王洪炀感受到压力,不敢大意,让他施展出最强大的招式。

从此,魏王洪炀再无半点回旋余地。

当然,要是没有黄泉鬼军消耗不知多少性命才施展出来的法术,魏王洪炀依旧还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可是,这一次魏王洪炀面对的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强者,如云的强者。

建立仙山的时候,这些强者如同散沙一样。

虽然强大,但是却根本不够看。

就连九尾天狐也束手就擒,为此,魏王洪炀还是有了那么一丝大意。

没想到所有强者走到一起之后,居然可以布置下这样一个强大的杀局。

在杀局之中,高枫是最后的执行者,也只有高枫才能做到。

长刀雪亮,砍破魏王洪炀的身体,战意侵入魏王洪炀每一丝肌肉,每一滴血魄之中。

曾经坚不可摧的身体因为魏王洪炀自己的道法有些衰老,不再无法伤害。

所以,血光乍现。

所以,长刀径直砍穿了魏王洪炀的身体。

世间最强大的那个人,可以施展天地法则的那个人死了。

魏王洪炀的双眸在最后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好像无语问苍天,为什么败的是自己!魏王洪炀死去的一瞬间,九幽之地最深处的魔气四散。

银沙化成的符文阵法也不再流动,在天柱峡谷中如同潮水一般的魔物不再出现。

世界恢复了从前的平和,高枫手中长刀在斩破魏王洪炀的身体之后好像放声大笑,在笑声中渐渐淡去。

像是被伐倒的大树一样,高枫与魏王洪炀同时倒下。

不过不同的是魏王洪炀永远的死去,不会再次苏醒。

而高枫身上泛起一层银色的光芒,银沙在落地的瞬间把高枫传送出去。

再次睁开眼睛,高枫发现自己在一处荒山之中。

不是天柱山,也不是南荒里的荒山。

月香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柔声说道:尊上。

高枫惊喜交集,猛地抓住月香的手,问道:你回来了?月香轻轻点了点头,一只小白狐狸在月香的肩头看着高枫,眼神里带着一份戏谑。

小白狐狸身后九天尾巴清晰的出现,而不是从前的那种光影。

月香看着高枫身后,欲言又止,脸上的笑容好像是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无比。

高枫一愣,身后难道还有人?刚刚和月香久别重逢,居然忘记了用感知探查四周。

回头看去,清柔郡主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眼神调皮的促狭着高枫。

你还活着!高枫更是惊喜交集。

前辈在跟你开玩笑,进入九幽最深处不过用我的纯阴气息,被圣人压制的纯阴气息已经没了,我的病终于好了。

清柔郡主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清脆悦耳。

高枫另一只手抓住清柔郡主,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看着左右,高枫不禁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