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莫道:我不确定,她摔伤了,你最好赶快回去看看。
安德鲁·金小声骂了一句,挂断电话。
走到外面,骑上电动车就向外去。
公司的工作人员叫他,喂!金,车子维护好了么?金顾不得回答,出了公司,直接回家去。
那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家伙怎么了?跑到那辆公家车处,蹲在地下低头去看维护情况。
他随便看了几眼,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还以为金已经维护好了,将另一个维护人员叫过来,安,这一辆金已经检查过了,你去检查一下那一辆。
另一个维护人员安答应一声,去检查下一辆公交车。
许莫放下手机,寻思:公交车的问题解决,现在该轮到达蒙了。
达蒙是一个垃圾运输车司机,每天的任务就是将一些日常垃圾从u市市里运到市外去,然后处理掉。
许莫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达蒙所开的那辆垃圾运输车下面漏了一个洞,暂时还没来得及修理。
他需要在达蒙从市里开车前往郊区、经过环市公路的时候,有尖锐的利器从垃圾运输车下面的漏洞中漏出来,落在环市公路上。
露西开车从环市公路经过的时候,恰好能够轧在上面,扎破她的轮胎,拖延路易莎到达u市市里的时间。
计划已经做出来,现在所需要解决的就是利器从哪里来。
什么时候落下,落在什么地方,又恰好能让露西的车子轧在上面的问题。
许莫决定先解决利器从哪里来的问题。
弗兰克和杰丝都只有二十出头,去年结的婚,并且有了一个孩子。
事实上,刚结婚没有多久,杰丝就后悔了。
爱情并不能当饭吃,她和弗兰克的收入都不高,因此生活中总是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不顺心的事情,有了孩子之后。
花销大了。
这些不顺心的事情更多了些。
再加上前不久,弗兰克所在的公司倒闭了。
他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一时找不到事做,心里越发愁闷。
苦闷的生活让人心里不安。
不安就容易产生暴躁的情绪。
这是必然的。
而这种暴躁的情绪。
又不受控制的发散出去,影响到其他人。
这一天,杰丝工作回来。
看到丈夫弗兰克正在大厅里和几个朋友喝酒聊天,声音很大,孩子在卧室里哭泣,他也不问。
杰丝忍不住就发作了,说了弗兰克几句。
弗兰克心情不好,听到妻子数落自己,顿时恼了,两个人吵了起来。
那几个朋友试图劝解,被弗兰克赶了出去。
家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个,越吵越凶。
最后杰丝抱着孩子,走出门去。
弗兰克越想越觉烦闷,越想越感到压抑,一阵怒火冲上来,看到还在播放的电视机,忍不住抓起旁边的遥控器,向电视机扔了过去。
最后跳起来,将屋里砸了个稀巴烂。
他渐渐冷静下来,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身边没人,也不怕释放出自己内心的软弱,坐在地板上,一个人小声哭了片刻,慢慢的抬起头来,向七零八落的屋里看了看。
眼睛里含着泪,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此时酒意涌上来,开始想念妻子和孩子,又不知她去了哪儿。
他拿出手机,拨通妻子的号码,想要跟她道个歉,让她带着孩子回来。
杰丝的手机关了机,根本打不通。
弗兰克又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想,决定将屋里打碎的东西捡起来,扔到外面去。
他将垃圾扫起来,又弄了两个袋子,将垃圾装进袋子里,一手提着一个向外走。
出了他家的家门,向左走和向右走不多远都有一个垃圾桶,左边的挨着东十三街道,右边的挨着南第六路。
弗兰克并不知道这两条街各属于不同的环卫工管理。
由于东十三街道附近的垃圾桶距离他家更近一些,因此他扔垃圾,一向是向左边走。
这一次,他走到路口,依旧想要向左走。
站在路口,他只是下意识的向左右望了望,想要看看道路两边有没有车子开过来。
左边没有车子,向右看时,眼角的余光从地面扫过,起先他并没在意,看到没车,立即就转过头去,想要向左走。
但才刚刚走出一步,他便突然意识到什么,‘咦’的一声,在原地停下,转头向后望去。
借着道路两边路灯的灯光,他一眼就看到地上扔着一张纸币,还是一张百元大钞。
弗兰克心里一喜,顾不得多想这张钞票是什么人丢的,提着手里的垃圾,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将地上那张钞票捡起来。
捡起来之后,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认定是真的,心里的欣喜更多了几分。
他随手将那张钞票折了几下,塞在裤兜里,探头向四周张望,想要看看,其它地方还有没有。
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任何人捡到钱之后都有的正常反应。
弗兰克向四周瞄了瞄,一眼就看到向右走前方的远处,还扔着一张纸币。
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有五六米的样子。
弗兰克再次一喜,欣喜之下,他已经忘了自己还提着垃圾,只是下意识的提着向前走去,将那张钞票也捡起来,装进兜里,这……这些钱是谁丢的呢?到了这一步,弗兰克才有心思思考这个问题。
结果当然想不出来,他再次向前望了望,心想:前面会不会还有?举头向前看了几眼,视线之内的路上并没有看到钞票。
但他连续捡了两张,还是在不同的地方。
按照道理,这种结果之所以会发生。
一定是什么人带着钱向前走,钱装在包里或者什么袋子里面,包底漏了一个洞,或者口开了,钱由于某种原因从包里出来,那个人没有意识到,才丢在地上。
既然没有被捡回去,就说明那个人暂时还没发觉。
既然没有发觉,前方说不定还有遗失。
弗兰克想到这儿,再次提着垃圾向前走。
但这一次。
他的推理似乎出错了。
前方并没有看到什么钱。
他一直走到南第六街的路口,依旧没有再捡到一张纸币,心里不禁有些气馁,又有些失望。
失落的向四周望望。
正好看到那个垃圾桶。
忆起自己手里的垃圾。
低头向两只垃圾袋看了一眼,叹息一声,没精打采的向垃圾桶走过去。
打算将垃圾扔在里面。
他打开垃圾桶的盖子,正打算将垃圾扔进去,无意识的低头向垃圾桶里看了一眼,这一看这下,不禁再次吃了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垃圾桶里,扔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提包的口开着,开口处几张钞票露出半截。
天!弗兰克只感觉自己快要幸福的晕过去了,先向四周望望,没有看到什么人,这才伸手到垃圾桶里,将那只手提包拎了出来。
拎在手里,感觉有些重量,凭他的感觉,至少有一二十万的样子。
弗兰克根本顾不得仔细看,将垃圾往垃圾桶里一丢,盖上盖子,将那只手包塞进怀里,鬼鬼祟祟的向家里跑。
一路之上,他还担心会遇到人。
幸好这是晚上,天已经很晚了,这条路也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人经过。
弗兰克回到家里,关上房门,这才放下心来。
他甚至没有心思继续向里走,直接就在靠门的地板上坐下,将手提包从怀里拿出来,向下一倒。
只听见‘哗啦哗啦’一阵凌乱的声响,顿时不知道多少张花花绿绿的钞票从手提包里滑下来,落在地板上。
弗兰克只看的口干舌燥,认定这是上帝的恩赐,小声说了几句‘感谢上帝’一类的话,抓起一把钞票,放在嘴边用力亲了几下,开始数了起来。
他才刚刚清点了十三万,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他妻子杰丝打来的。
杰丝抱着孩子出去之后,越想越是生气。
想到弗兰克的坏脾气,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跟他过下去了,便决定和他离婚。
这个电话打过来,则是要和弗兰克离婚的。
弗兰克一看是自己的妻子,激动之极,忙接通电话,不等杰丝说话,就问:嗨!宝贝,你在哪儿?我猜你永远想不到我发现了什么,你最好赶快回到家里来。
杰丝冷冷的道:家已经被你破坏了,弗兰克,我要和你离婚。
弗兰克翻动着手里的一叠钱,依然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如果每次都能发生这种事情,我情愿每天都破坏一次。
我想你肯定猜不到,我的宝贝,在你走后,我把电视机,台灯全都砸了。
杰丝听说丈夫吧电视机全都砸了,更加生气,同时也感到心疼,气愤愤的道:你最好把你自己也砸了,拿一块石头,对准你那暴躁愚蠢的脑袋,用力砸下去。
弗兰克,我再也受不了你了,我要和你离婚。
弗兰克这才感到妻子的语气不一样,忙问:宝贝,你是说真的吗?杰丝冷硬的道:我从来不说假话,我明天就和你离婚。
弗兰克笑着道:你会后悔的,宝贝,我敢肯定。
如果你跟我离婚,就只会便宜别的女人。
杰丝冷冷的道:别不害臊了,弗兰克,谁能受得了你的坏脾气?你只顾喝酒,连孩子哭都不管,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弗兰克忙道:我承认,我是混蛋,我为刚才发生的事情道歉。
嘿!杰丝宝贝,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了吗?杰丝果断的道:我才不会留恋你。
弗兰克笑着道:你不留恋我,连钱也不留恋了吗?杰丝一愣,什么钱?弗兰克笑道:就是刚才我给你说的啊,哦!我已经数到十三万了,还在继续数。
你确定真的不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真的去找其她女人了。
杰丝怒道:你敢,弗兰克,你要敢去找其他女人,我就杀了你。
顿了一顿,又问:你从哪里来的钱?弗兰克道:等你回来我再慢慢告诉你。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杰丝威胁道。
哈哈!弗兰克哈哈一笑,你回来一看就知道了。
说着拿起一叠钞票,甩了几下,听到声音了么?宝贝。
这是钞票发出的声音。
多美妙啊。
等我。
杰丝尖叫一声,挂断电话,抱着孩子就往家里赶。
她搭公交车回去,走到门口。
敲响家门。
弗兰克。
弗兰克。
弗兰克忙将门打开,让杰丝进去,又立即把门关上。
杰丝站在门口。
向里一望,看到被砸的七零八落的房间,怒道:弗兰克,你这……一句话刚说到一半,还没骂完,突然看到脚下地上堆着的十几堆钞票,后面的话立即缩了回去,天啊!这是哪儿来的?是上帝的恩赐,宝贝。
弗兰克在后面伸手抱住了她。
杰丝顺手把孩子放在沙发上,蹲在地上去触摸整理好的钞票,同时又问:什么上帝的恩赐?弗兰克便将她走后发生的事情一说,杰丝听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弗兰克紧紧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自后面亲吻着她的面颊,别乱想了,宝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这些钱,一定是其他人不小心丢的。
但是请你想想,宝贝,如果今天晚上,咱们没有吵架,你就不会生气往外走,你不出去,我就不会把电视机砸了,我如果不把电视机砸了,就不会收拾垃圾,不收拾垃圾,就不会想要将垃圾扔出去。
不想将垃圾扔出去,就不会看到地上扔着一张钞票,不看到地上扔着一张钞票,我就不会向右走,不向右走,就不会在那个垃圾桶里发现这只包。
杰丝还欲争辩,那只是巧合,弗兰克。
弗兰克道:不,宝贝,是上帝的恩赐。
你想,我扔垃圾,一直都是向左走,这只包却扔在右边的垃圾桶里。
如果我还和以前一样向左走,就不会捡到这只包。
上帝知道这种情况,所以丢了两张钞票在路上,指引着我的道路,让我走到右边去。
说着将杰丝的右手拿了起来,放到唇边亲吻了一下,深情的道:多美丽的手啊,可惜还缺少了一枚戒指。
我真是一个混蛋,上帝一定是算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借着这次吵架的机会,将这些钱赐给我,让我为我的宝贝买一枚戒指。
我爱你,我的宝贝。
杰丝被丈夫的一番情话说的全身都软了下来,反手搂住了他,我也爱你,弗兰克。
双唇凑了过去。
弗兰克低下头来,夫妻两个吻在一起。
许莫意识到这个结果,不禁失笑,弗兰克和杰丝会重归于好,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
让人将钞票丢在路上,也并不是为了这个结果。
事实上,他的本意只是影响钞票的主人在路上丢几张钞票,将弗兰克引到右边的垃圾桶去。
岂料钞票的主人突然遇上了其他事情,失魂落魄之下,误将手提包当做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
许莫才刚刚掌握一重连锁的能力,在这儿,这一重连锁是影响钞票的主人丢几张钞票在路上,借此引导弗兰克将垃圾袋扔到右边的垃圾桶里。
而弗兰克夫妇吵架,弗兰克砸电视,只是偶然。
许莫算到这个偶然事件的发生,借用了一下,目的只是为了引导弗兰克将垃圾扔到右边的垃圾桶里。
至于手提包的主人将手提包扔进垃圾桶,弗兰克夫妇吵架,都属于那重连锁反应的分支,并不受许莫制造的那重因素的影响。
许莫想要影响这些分支,就要制造另一重因素。
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他刚刚掌握了一重连锁的能力。
这些不同的连锁反应,举个例子来说,就像一棵树上的无数分叉。
许莫每制造一重因素,将相当于控制了某个分叉的根部,令这根分叉的主干部分按照自己的意思生长。
至于分叉后面又长出的分叉,以许莫现在的能力,只握住原先的那个根部,暂时还控制不到那么远。
这个分叉可以长的很长,也可以很短。
关键是看前面的因素是否一定能导致后面的结果发生,如果一定能导致后面的结果发生,许莫就算只是随手扔出一根羽毛,也可以制造一场大灾难。
控制路易莎前往市里的时间,那条连锁反应链就比较长。
许莫通过影响安德烈斯,来影响托马斯,通过对托马斯的影响,影响杰明顿,通过杰明顿,进一步影响杰克,通过杰克,影响露西,通过露西,最后影响路易莎,以此将路易莎前往市里的时间,向后拖了一天。
相对而言,这条反应链要比影响弗兰克扔垃圾那一条要长一些。
但不管他多长,只要前面的因素可以导致后面的结果必然发生,它都是一重连锁反应。
一重连锁反应和一重连锁反应之间,也有区别。
如果连锁反应链太长的话,以许莫现在的能力,暂时还控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