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伪造出来的隐灵根,是包含土木二系?正是!云儿语气又复凝然道:不过剑主需注意,那绿森蚺筋毕竟要比真正的蛟筋差了一截。
所以万年木心与地心元核材质,就至关重要。
以金菟丝草与绿森蚺筋造出的灵根,至低二品,至高天品,足可使剑主修炼到金丹境界。
然而若是辅料差了,只怕筑基后期都达不到。
具体如何,就要看万年木心与地心元核的品阶高下。
庄无道皱了皱眉,普通的地心元核易寻,然而若要精品,那就有些艰难。
还有万年年份的梧桐木,也不知这世间到底还有没有?估计他也只能到那些深山老林中去寻,而且必定是如天南林海这样的灵潮之地。
在这种地方度过一万年的寿岁,只怕早已成了紫槐树妖那样的妖物,而且阶位不低。
不过对他而言,这超品隐灵根,暂时还不是必须之物。
依靠血祭之法,供奉那位冥主,他现在的实力增长,远没到停滞之时。
万年梧桐木与地心元核,大可待他修炼到练气境巅峰,又或者筑基境之后,再慢慢寻觅。
有了一定的修为,在离尘宗内也有了足够的地位,寻找起这两种灵珍的时候,肯定要比现在要简单。
庄无道随即又看向了手中的那面磁元灵盾,他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在这林海中多寻一些祭品,尽量满足那位阿鼻平等王。
他想看看从袁白那里换来的沧海七窍石与沧海通脉石,是否真有云儿所说的那般异能?庄无道隐隐已有些迫不及待,多增两个伪灵窍,复制两门玄术神通,在练气境时的好处,或者没那么明显。
然而一旦到了筑基境金丹境,却是助益巨大。
而连脉神通,好处就更不用言叙。
有时候使用二品玄术神通能达到的战果,用十个二十个三品玄术都未必能办到。
不过要寻祭品的话,这片地方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他要血祭,就只能换一个方向,最好是向东南深处转移。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会面临更大的风险。
……也就在庄无道离去不久,仅仅半个时辰之后。
两个青年道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庄无道血祭之地的上空。
都是眼含异色的,打量着这附近。
都是穿着离尘宗的紫青道袍,衣袖之上赫然都袖着三朵云纹。
确实是那头白背妖猿的气息,不过它来这里做什么?按说这猿猴才服用过独叶妖灵草,该当是觅地沉眠,进阶血脉修为才是。
它活动的范围,一向都在东南一侧,那处火山附近。
为何今次会甘冒风险,跑到此处?就不怕被那几位察觉后,出手围杀?司空师弟问我,那我该去问谁!其中一位紫衫道人微摇着,亦是满脸的不解:我猜测可能是此间,有他必欲来寻之物,而且在这林海外围,已潜伏了不止一日。
到底是为何,就不得而知。
难道是这附近,有异宝灵物出世不成?真有什么异宝灵物,师尊他不会毫无所知。
空中另一人,正是司空宏,微皱着眉头。
突兀的想起,那日灵骨宝船上,他那位‘师弟’绘出的吞日血猿真形图,招出的那丝血猿战魂。
难道会是他?白背妖猿亦是吞日血猿一脉,受血猿战魂的吸引,也不是没可能。
沉吟了片刻,司空宏便若有所思道:我倒是有些猜测,不过还无法证实。
此事待你我返回时,多半可知究竟。
不过若真如我所料,那多半就有好戏可看。
那头白背妖猿,说不定有希望,二十年内踏入四阶。
四阶?果真?那紫衫道人怔了怔,而后也轻笑出声:若真是如此,这天南林海内,怕是少不得一番动荡。
那白背妖猿借助吞日变与火山之力,便是四阶妖修面前,也全不畏惧。
如今一旦入了四阶,只怕少不得要与林海中那几位争斗一番。
然而待说到此处,紫衫道人的眸中,也渐含忧色:此事对我离尘宗而言,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也无需太在意,只需这些四阶妖修,不能形成合力,我离尘宗便还可压制。
有这头四阶妖猿在,倒是更易平衡。
司空宏负手哂笑,透着几分冷意:那头妖猿进阶之事,林海中那几位只会比我离尘宗更在意。
只需透个消息过去,自然有人去着急。
再说即便那妖猿,真的入了四阶。
林海东南方向,也非是我们宣灵山一脉管辖之地。
师弟此言太过偏激狭隘,我离尘二山七峰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则俱损。
皇极峰那边出了差错,难到我们就能讨得好处?紫衫道人摇着头,淡淡道:宗门内的争斗,终需有一个分寸。
即便是血海深仇,也需念着同门之谊,绝不可置离尘宗大局安危于不顾。
司空师弟,若真有一日因一己恩怨,做出令宗门上下受损,人神共愤之事。
我这个当师兄的,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此言在先,莫谓我言之不预。
云师兄你!司空宏愤愤然,不过到底还是没当场翻脸。
只是不悦的一拂袖:真是迂腐!华英师弟之事,已是前车之鉴,你们居然还不清醒!清醒如何?不清醒又如何?你我虽恨明翠峰入骨,难道还能去将明翠峰上下,都屠戮一尽不成?没了离尘宗这颗大树遮风挡雨,你我最后也不过是任人欺凌的小小散修。
云灵月淡淡言着,眸子里透出的情感,却是痛苦无奈之至,而后又恢复清明道:这里有禁阵痕迹,半个时辰前,有人在这里布过阵。
不似我们离尘宗的路数,却极其高明。
那人行事,也异常小心。
这附近应该是被清理过,一点气息踪迹也没留下。
司空宏诧异的一挑眉,仔细注目看着,潜神感应。
半晌之后,却是一脸迷茫的摇头:真看不出来,估计也只有云师兄你这样的阵道大家,才能瞧出蛛丝马迹,小弟是自问不如。
不是我阵道高明,而是师弟你太不用心!那云灵月哑然失笑,然而疑惑的看向了丛林深处;此处布阵之人,应该与那头妖猿见过一面。
半个时辰,那人离此地应该不远才对。
而这二百里内,却都感应不到任何遁法波动。
这个人,好快的遁速,难道是筑基修士?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不可能把神念覆盖四百里方圆。
然而这四百里方圆内,稍稍大一点的灵力波动,却逃不过他的灵识感应。
管那么多做什么?那头妖猿既然已经离去,并无对我离尘不利之意。
那你我也可回师尊那里复命了。
司空宏心忖若真是筑基修士,那么此处布阵之人,就多半不是他那位‘师弟’了。
面上却丝毫异色不显:那头白背妖猿,不过是孤家寡人。
也还不至于聪明到会在我离尘宗内,联结内应的地步。
既然如此,又何必追根究底?师弟你倒真是看得开。
云灵月一声苦笑,却目光愣愣的,继续看着下方。
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处有些不对经,周围萦绕着一股令他恶心欲吐的气息。
仔细辨认,又分辨不出来。
除此之外,他的鼻间更能闻到一屡屡香气。
初时清香扑鼻,然而当他再嗅之时,却又感觉内中含蕴着一丝腥臭。
半个时辰前,这处所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底也不知为何,总觉一股异样之感萦绕不去。
担忧?厌恶?还是不祥预感?都似是而非。
……同一时间,距离天南林海足有十余万里的雪山之上,萧灵淑一双玉手紧攥着,有些心神不宁的仰望着上方三千丈处。
那是一座九层白玉高塔,建在雪峰之上。
而此时高塔之外,火焰正熊熊燃烧,粗如儿臂的电流,正流转其间。
不时传出炸雷般的声响,声威骇人。
这是丹劫——修士的丹劫!修士成丹其实并无劫数,然而有些天赋异禀的修士,修行之路却与众不同,遵循上古修行之法。
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聚阴阳二气,龙虎交汇而成丹。
所以才有丹劫,是天地为炉,阴阳为炭之劫。
这样的修士,一旦成丹。
修为法力,都将胜过同阶的修士十倍,也更易成婴。
而此时白玉高塔内,就有这么一位修者,正以这古法成丹。
夫人大可放心!老爷他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天品灵根,兼且道心通明。
又为今日,将修为压制了六年,以巩固根基。
这一关,必定可安然渡过。
说话之人,却是立在萧灵淑身后,一位黑袍老者,语含安慰。
萧灵淑却不领情,铁青着脸道:六年?六年怎够?历年汇龙虎而成丹者,哪一个非是三五十年的积累?这万年中,身有超品灵根而殒于丹劫之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夫君他也太心高气傲,也太心急了。
偏偏父亲他,居然也不阻拦!第一六零章 龙虎金丹六年?六年怎够?历年汇龙虎而成丹者,哪一个非是三五十年的积累?这万年中,身有超品灵根而殒于丹劫之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夫君他也太心高气傲,也太心急了。
偏偏父亲他,居然也不阻拦!说话这时,萧灵淑却冷冷的看向了另一侧。
那个方向,正是太平道冰泉山的主峰所在。
萧灵淑的修为,虽无法望见六百里外的情景。
却心知此刻,在主峰之上的那人,必定是在时刻关注着此间动静。
那黑袍老者,也分明听出了萧灵淑语中的怨气,无奈道:夫人,此事实在怨不得掌教,老爷他也是无奈。
盘踞颖才榜第一位长达十年,对老爷而言,既是荣耀,也是负担。
太平道内,这些年也是暗潮汹涌。
老爷他一日不能成丹。
这继任掌教之位,就一日不能定下,只能算是‘后起之秀’。
这些年老爷他凡事虽有掌教出面,终究却是隔了一层,也有顾忌。
许多事情,只有老爷他成就金丹,才能平息。
那也不用这般冒险!夫君他任性妄为,你们难道就不知劝一劝?我要你们何用?萧灵淑怒意稍减,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却透出了几分虚弱不甘:至少也需等到三年之后,宗门培育十年的紫汞出世再说。
那时候即便不成,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紫汞珍贵,太平道内不知有多少人垂涎欲滴。
老者摇着头,不以外然道:夫人虽是掌教真人唯一嫡亲,然而也正因如此,掌教他反而不可能将这次的紫汞赐予老爷。
人言可畏,即便掌教他也需顾忌下面门人弟子的风评。
若是因此事而引致太平诸脉不满,那时反而不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么夫君的性命,你们就不在乎。
萧灵淑紧咬着银牙,眸中满是恼怒之意。
然而瞬即之后,却又平复了下来。
罢了!夫君他道心通明,却唯有一心魔执念,一直不能化解。
丹儿随了我萧姓,且一意修行,不近女色。
沈氏无后,修士至筑基之境养精化气,精气收敛,无有灵珍至宝化出精元,则必定绝育。
龙虎丹劫最长需历时三年,九百九十九日。
三年之内,你们把那沈烈,给我带回冰泉山。
沈烈?那黑袍老者蹙眉:我听说此子,如今已是离尘宗真传弟子,节法真人门下。
贸然劫人,只怕离尘那边不好交代。
这位烈少爷早年就数次以死相挟,只怕绝不会甘心就范。
沈林等人,至今都无踪迹,多半是死在此子手中。
离尘那边,还用什么交代?太平离尘,什么时候如此和睦,我怎不知?至于沈烈,已经容不得他答不答应。
萧灵淑冷冷的回望,目含杀机:还是说,你们是办不到?那我萧家要你们,又有何用?黑袍老者一怔,而后深深一礼:夫人既然这么说,那么在下尽力便是。
老爷他丹劫未消,萧门之内的金丹修者,都需守护此峰,不能轻离。
萧睿他需护持在公子左右,同样脱身不得。
我会遣萧政率四位筑基境供奉前往东南,以他之能,想来必可手到擒来。
萧氏每年都会大量收养,拥有修行资质的孤儿。
虽是太平道弟子,却更是萧氏的奴仆。
而萧睿与萧政,则是其中最出类拔萃者。
萧灵淑目光闪动,却是不置可否,继续眼望着上方,那座白玉高塔。
以天地为炉,丹劫持续九百九十九日,历经九转。
时间越长,金丹的品质也就越佳。
她的夫君,乃盖代英杰,定然不会令人失望!……当庄无道再次返回宏山集之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此时他整个人的形象,已是狼狈之至。
不但身上的离尘道袍,已经是破破烂烂,法禁也降到了七重。
储存在小乾坤戒内的回气丹与疗伤丹药,也是接近河干海落,仅仅只剩下几枚,而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疤。
半个月的天南林海之行,使他险险数次陷入到了绝境,好几次都是从生死一线中挣扎逃出。
不过这次收集到各种材料与灵珍,倒是数目不少,收获颇丰。
在离山宗设在宏山集的道观内,就能兑换出善功。
总共三千九百,看似数量极多,两千善功,就足以在离尘宗内,换取一件品质不错的十二重法禁灵器。
然而仅只是修复他那件灵器道袍,就需用去八百。
地蚕内甲也有伤损,修缮同样需少三百善功。
若非是还有其他收获,这一次出去,简直可称是得不偿失。
而除此之外的收获,就是那面‘磁元灵盾’了。
连续五次血祭,果然是取悦了那位阿鼻平等王。
血祭之后的反馈,庄无道只收取了一起,其余则全都留给了这面灵盾。
而此时的‘磁元灵盾’,已经是十三重法禁,晋阶成一件中品灵器,威能倍增。
十二重法禁与十三重法禁,二者之间的法禁虽只差一重,然而却是天与地的区别。
就譬如练气境巅峰,与筑基境修士间的差距。
十二重法禁时,庄无道对这面‘磁元灵盾’,还可轻松御使。
然而到了第十三重,却已是力不从心,几乎无法掌控。
自然最大的变化,还是此器内部。
那‘魔噬’之阵已经完成了大半,已可吸收生灵精血,吞噬万物精华灵性。
不过在灵盾合拢时,从表面看,依然是无半点异样。
此时就连庄无道自己,也寻不出哪怕一丁点的异样。
而连续五次血祭,也足可将他供奉阿鼻平等王的时间,拖延到一年半之后。
庄无道把自己的那件伤痕累累的离尘道袍,丢在道馆之内让人修理。
又用善功,随意换了另一件六重法禁离尘法袍暂时穿着,这才离开了宏山集。
而就在返回到半月楼的时候,庄无道却发觉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正站在山峰一侧,远远往自己来处的方向望着。
可能是修为不够,视力远不如他,直到庄无道到了半山腰处,聂仙铃才发觉到他的身影。
那一刻的少女神情却是如释重负,忧色尽去,是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欣喜。
两眸内竟留下了泪水,就仿佛是在久候丈夫归来的妻子一般。
庄无道不由怔住,而后突然间就意识到。
现在的他,可能是这女孩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的支柱。
深入天南林海近二十余日,对他而言或者不算什么,在越城的时候,哪天不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然而对聂仙铃而言,却多半是个噩梦,只怕日日都是在心神不宁,提心吊胆中渡过,担忧自己会有意外,离尘宗会将她赶下山去。
也是自己疏忽了,应该为这女孩寻个妥当的退路才是。
将此事记在心里,庄无道面上却恢复了笑意,像什么事都没看到一样的回到了峰顶。
果然当他一路遁行到半月湖畔时,聂仙铃就已经回复了平静,脸上是半点异色都不显。
对庄无道嘘寒问暖,尽着一个灵仆的本分,看似亲热的言语中又略带着几分矜持梳离。
仿佛刚才为庄无道流泪哭泣的女孩,根本就不是她。
庄无道懒得拆穿,回到楼内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聂仙铃探脉。
然而眼眸中,就流露出一丝异色。
养气五阶?不错。
何止是不错而已!加上先前四十余日,这聂仙铃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已是踏到了练气境的门槛前!而他庄无道,从武道入门到练髓境,却是足足用了十年时光!还是最好依靠云儿的帮助,才勉强在十六岁前,进入到练气境界。
这就是超品灵根?两人的差距,简直不可以道理计。
这样的修行速度,简直就是让人发狂。
便是庄无道,早已有心理准备,也颇不是滋味。
放开聂仙铃的手腕,庄无道却是眉头紧蹙。
记得离开半月楼之前,我让你这些日子最好停一停,稳固一下根基。
怎么就不听?养气五阶,你就如此迫不及待。
不是的老爷!不是奴婢不听老爷吩咐,而是另有缘故。
聂仙铃的神情惊惶,生恐庄无道发怒,急急解释道:其实这些日子,奴婢跟本就没入定修炼过,除了易骨炼筋丹外,其他的丹药也已停用。
可修为还是无缘无故在增涨,奴婢自己也很是不解。
庄无道闻言,却不禁是一阵发愣。
没入定修行,没服用丹药,修为就能自然而然的暴涨?这个世间,还有这样的奇事?这让他们这样,每日里辛苦修炼,只求有些许进境之人,情何以堪?还是云儿,在庄无道的心念内出声提醒:你再问问她,那灵田到底已开辟了多少?每日练习了多少次术法?庄无道目光微凝,照本宣科地问:你这二十余日,又开辟了多少灵田?每日又有多少时间,是用在练习术法上?聂仙铃想也不想,就开口答道:奴婢总共已开辟了四百亩田,其余的灵田因播种的时节已过,所以暂时还是在抛荒,奴婢只是深耕了一番,稍加整理而已,以待来年。
至于术法,我现在每日要练习三百次火蝶术,三百次石火盾,一百次石火力士。
老爷,可是仙铃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