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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王绝示警

2025-03-28 05:43:17

五人一起回至宏山集时,庄无道又特意到了雪心斋,将手中十几件适合练器的妖兽晶核与皮毛爪牙,都一股脑卖给了王绝。

雪心斋不止炼器的手段高明,对这些炼器材料给出的收购价格,也的确是公道。

一来二去,庄无道买卖各种灵器材料时,也就习惯了只与雪心斋打交道。

不过就在他手中积存的东西,全卖完之后,王绝却又似笑非笑道:这些日子,小庄道友可是名动整个离尘诸峰。

之前我真不曾意想,庄道兄还是医道圣手,在魔毒上的造诣,还要更胜过无极峰的幻阳长老,那位虽不及绝轩,可也是声名显著。

以他金丹修为,为人解毒疗伤,无往而不利。

这一次,却真是丢人丢到了家。

庄无道心中了悟,知晓那宇文元洲,定然是已有了什么不妥。

此事在回归之前,就早已有了预料,倒是并不怎么意外。

不过王绝似有意似无意的下一句,却令庄无道浑身上下都是毛孔收缩,四肢发寒。

对了,前些日子,在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门阵封山之前,曾有人至宏山集打听过小庄道友的情形。

小庄道友在宏山集的一应衣食住行,无不详备。

此人极其小心,听不出口音,也不知其来历,不过我感觉那人,应该是来自北面诸国。

小庄道友难道与北方修行界,有什么联系?北方?他庄无道与北方修行界,除了一个太平道重阳与萧家之外,还能有哪家?这一年多来,他与雪心斋的几次交易,都是通过这位名唤王绝的掌柜。

两人之间,已有了不浅的交情。

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诓骗于他,今日说出这番话出来,多半是有示警提醒之意。

还有这种事?虽是心中感激,庄无道却也不会白痴到,将他与那位重阳子的恩怨轻易告知于他人,只淡淡的一笑:庄某的确与北方有些瓜葛,其中详情却不足于为外人道。

不过王兄今日示警之恩,庄某实是感激不尽,就算是我欠王兄一个人情。

日后若有什么事需要庄某帮手,只要在能力之内,庄某定然义不容辞。

那王绝顿时展颜一笑,他要的就是庄无道这句话。

对于别人的恩恩怨怨,他并不在乎,也没什么好奇之心。

这次特意提醒,只是为结好庄无道这个人而已。

一位灵根偏低的真传弟子,并不值得他另眼相待。

然而一位更胜无极峰幻阳的医道圣手,就值得他刻意结交了。

世间魔毒煞掌横行,奇功异法亦层出不穷,修士也常有走火入魔之虑。

多结识一位医道高人,总不会有坏处。

今日只一句消息而已,则更惠而不费。

羽云琴与师曼真二人,要在庄无道的半月楼小住疗伤,自然需要先禀明节法真人,告知宗门长辈。

而节法与羽旭玄又是至交,两人身为羽旭玄的子侄备,来到离尘宗之后,于情于理都要代其师拜候节法。

所以从林天南林海回归之后,五人的第一站,就是宣灵山。

然而出了宏山集之后,庄无道就是心事重重。

他不知王绝口中那位不明来历之人,为何要打探他在离尘宗的情形。

却知此人,对自己必然是不怀好意。

修士能一定程度上,感应自身凶吉。

而神念越是强大之人,这方面的能耐就越是出突。

据说精通易算的修士,甚至能够准确前知千年,预测后事。

庄无道没有这样的能耐,然而当王觉提醒之后,却觉自身心念,一阵阵不宁刺痛,紧迫之感油然而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庄无道的双手不禁紧握,是自己最近,日子太安宁了么?居然还真以为,经历了一个沈林之后,那北面就会善罢甘休?这次到来的危机,定然非同小可。

冲开那三处灵窍之事,已刻不容缓。

而这半年之内,自己也需想办法,突破练气境九重楼。

血祭得来的魔血精华,已经使他的修为,到了八重楼的巅峰。

大摔碑手与牛魔元霸体,都已修成第二重天,功法上甚至超过了许多筑基修士。

他积累已足够,进入练气后期,并不存在障碍。

关键是在这半年之内,炼化自己真元内的魔息戾煞。

躲在离尘本山内,固然是可以安然无恙。

可关键是离尘宗每届入门的新晋弟子,在离尘本山修行一年之后,惯例都会被遣派外出,前往各地完成宗派发布的各种任务。

历练之余,也可积累善功。

亦是宗门考察弟子,日后是否堪当大任的一次考验。

为师曼真疗伤这个借口,顶多只能使他在离尘本山,多呆半年时光,终究是无法避开。

一直到抵达宣灵山附近,庄无道的神态,才恢复如常。

他如今喜怒已不形于颜色,这一路上虽也有些许异样,旁边几人却无一人能发觉。

到了此处,附近经过的离尘宗弟子,就已增多了。

其中居然有不少人认得庄无道,在远处指指点点,悄然议论着。

对于他这次山试道比避战之事,居然并无多少抱怨之语。

反而宣灵山一脉的弟子,大多都是神色间都隐含敬佩之意。

庄无道开始还有些意外,然而当远远听到这些人,言语中隐约提及‘宇文元洲’,‘岐阳峰’,‘幻阳’几字,才明白了几分。

不过这疑惑虽解,庄无道却又另生惊奇。

宇文元洲的‘碧蟾雪魂丝’毒发,幻阳诊断有误,这是意料中事。

然而为何连这些低阶弟子,都能够知晓?岐阳峰与无极峰,难道没封锁消息。

即便岐阳峰一脉,事后急于为宇文元洲求医。

那幻阳子,总不会连自己的脸面不顾。

庄无道有心用那‘通音螺’,去询问北堂婉儿究竟,然而这位大小姐最近似乎在闭关,始终联系不上。

便是羽云琴,也觉不解,好奇地向穆萱询问:庄师弟他在离尘宗内,就这么出名?我看许多人,都对他尊敬有加。

小师叔他虽是真人门下,却一向低调,不喜张扬。

入门一年,离尘宗上下也没多少人认得他。

穆萱摇着头,修士间有无数通信的手段,她此时已大约知晓,这次山试大比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对于岐阳峰,还有那宇文元洲,都不乏幸灾乐祸之意:只因最近门内,发生了一桩奇事。

岐阳峰的宇文元洲你可曾听说?与琴妹妹你同列颖才榜上,排名九十二位。

前些日子却因围剿南方琉焰神教教徒,中了魔毒。

无极峰的幻阳子长老,断定是碧蟾勾魂引,要用五鼎换日易髓大法。

小师叔却说幻阳子错了,宇文元洲中的魔毒,应该是碧蟾雪魂丝,使用五鼎换日易髓大法则必死无疑。

可岐阳峰的人非但不信,那夜小妍事后还大肆宣扬,说小师叔医道造诣浅薄,庸医误人。

结果这次山试大比,宇文元洲当场毒发昏阙,还是亏了小师叔事先交代的救命之法,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经此一事,小师叔他自然也是在宗门内名声大噪。

详细的性情,妹妹你在离尘宗住上一段时间,就能知晓。

离尘宗与赤阴城二宗素来同气连枝,羽云琴对离尘宗内的一些出众人物,也是了如指掌。

知晓无极峰幻阳,是离尘宗内号称医道仅次于绝轩的第二人。

更知那夜小妍,正是离尘当今掌教的亲生爱女,也是宇文元洲的爱侣。

闻言之后,羽云琴不禁又诧异的看了庄无道一眼。

这位貌不起眼的家伙,居然还有更胜那幻阳子一筹的医术。

不过仔细想想,羽云琴也就释然。

师曼真身上的腐骨噬心掌力,可谓是遍请明医,然而那几位所谓的‘医道圣手’,却都只能师曼真的病情,对这煞掌掌力,完全无可奈何。

在庄无道手中,却能化腐朽为神奇,以区区几巢‘红牙白蚁’,就使师曼真的伤势有所好转。

医术上超越幻阳,并不奇怪。

只唯独一事,令她不解,为何穆萱的语中,有如此浓重的冷嘲之意?似乎那宇文元洲的遭遇,令她感觉极其解恨。

可据羽云琴所知,宣灵山一脉与岐阳峰,一向还算关系不错,难道是这次山试中另出了什么变故不成?实在是使人不解,宣灵山一脉即便没有了灵华英,却还有一个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的庄无道。

未来成就,定不在灵华英之下。

那岐阳峰,怎会如此的短视?庄无道在旁,也把穆萱的话听在耳中。

释然好笑之余,眉头也是微微皱起,经历这么一出,那幻阳子即便是脾性宽宏之人,只怕也会将他庄无道恨之入骨!而就在到达宣灵山的山巅,节法真人的居所时,庄无道远远的就瞧见云灵月与凤雪二人,在那门口处等候着。

为师曼真疗伤之事,庄无道早就在返回之前,就已传信节法,提前通告宗门师长。

他这两位师兄师姐在此迎候,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不过穆萱与莘薇的两张小脸,却都是煞白一片,忐忑难安。

第一九零章 小妍跪求与羽云琴师曼真二人见过礼,那云灵月神态倒还算温和,凤雪却是毫不客气,直接就揪住了莘薇的耳朵: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是胆肥了。

居然敢跑到林海一万里内,是不想回来了对吧?真想死的话,用剑抹了脖子岂不更是痛快,为何还要跑入林海去,让人心忧?真要是葬身兽口,回不来了,也免得我烦心——确实无愧是巾帼豪杰之称,凤雪的举止落落大方,又透着一股子痞气。

那穆萱的脸,则是涨成酱紫色,通红一片。

凤雪的这些话,与其说是在训斥莘薇,倒不如说是在说给她听。

也确实是她,连累了莘薇,使二人身处险境。

若非是庄无道及时赶至,几乎就是身殒道消之局。

云灵月深深看了穆萱一眼,到底是女徒,不好直接当着众人喝骂,直接转向了庄无道,感激笑道:我这徒儿,凡事都是不用人操心。

唯独情字上看不透,这次亦可算是她的情劫。

也多亏了师弟,两次相救,才没使穆萱遭劫,算是她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庄师弟的人情,我云灵月感铭在心。

小事而已,同门遇难,施以援手是我份内之事。

云前辈何用如此?庄无道一边说着,一边斜睨了那穆萱一眼。

这女人此刻才知惭愧,俏脸涨红,手足无措,似恨不得钻入地底把自己埋起来。

庄无道暗暗好笑之余,还是为穆萱求了一句情:我看她也已幡然醒悟,知晓自己错处。

还望云前辈莫要太过苛责才好。

师弟日后直接唤我师兄就好,你迟早都要拜入师尊门墙,什么前辈道友的,好生别扭。

对庄无道之言,云灵月却并不置可否,只语气平淡亲切道:至于萱儿,她是女修,我平时甚少训责。

不过这一次,确实是做得过了。

自己轻生无妨,却不该连累他人。

为人师表,除了授业解惑之外,更有传道正身之责。

庄无道唇角抽了抽,已听出了云灵月言中的婉拒之意。

暗忖道这可怜孩子,这次多半是要自求多福了。

却不知为何,他心里毫无同情之意,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那穆萱也是面色转成煞白,眼中除了忐忑不安之色,也夹杂着几许悔意。

却不曾有半句哀求,一是知云灵月的性情,二是自知自己,这次确实是做的错了。

只是不安事后,云灵月到底会如何处罚。

前辈既然这么说,无道也不愿矫情,云师兄——庄无道正说着话,远处却匆匆走来了一位少女,隔着几十丈,就已惊喜地喊道:是庄师弟?一身绛红色的长裙,生得月貌花容,正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夜小妍。

只是那俏脸已无之前的红润,略显苍白憔悴,毫无血色,也不见半分高傲之态。

不过眼瞳之中,却是熠熠生辉,全着惊喜之意。

不过当走近之后,却是直接在庄无道的面前的跪了下来:元州他所中之毒,真是碧蟾雪魂丝。

是小妍无知,多有得罪,已知错了。

还请庄师弟能不计前嫌,出手救一救元州的性命。

庄无道神情错愕,眼含询问的,看向了云灵月与凤雪二人。

那凤雪却并不言语,只冷冷的一笑,完全将夜小妍视为空气。

还是云灵月,苦笑着为庄无道解释:她已在师尊殿前,跪求了六七日。

我们说你不在宣灵山,早在一个月前就已入了林海,她却是怎么都不肯信。

据说那宇文元州至今都是昏迷不醒,岐阳峰只能以千年参丹吊住他性命,护住性命。

至于那魔毒,举宗上下都是束手无策。

语气平淡,不温不火,可云灵月的眼眸中,却透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冷意。

庄无道不禁微微惊诧,云灵月的性情,是出了名的宽仁大度,轻易不会动怒,是离尘宗上下都公认的仁厚君子。

这一月时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能将这位老好人激怒至此?没有了北堂婉儿,他是首次感觉,自己在离尘宗的人脉,实在过于浅薄。

许多众所周知的消息,都不能得知。

此时他视角余光,更望见了吴焕。

立在百丈之外,朝他一礼之后,就远远的望着。

明明与宇文元洲是至交好友,却竟无半分要为宇文元洲求告之意。

神情平淡冷漠,将长跪不起的夜小妍,完全视为路人一般。

庄无道暗叹了一口气,若只是与离尘其他峰头,在山试大比中联手打压宣灵山一脉弟子,云灵月与凤雪二人,绝不会是如此神态,仿佛与岐阳峰彻底决裂了一般。

他虽不知这一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再联想之前,那些宣灵山弟子的神情言语,就大概知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了。

也没伸手去扶,庄无道直接摇头道:夜师姐太高看我了,若是未施展五鼎换日易髓大法之前,那碧蟾雪魂丝之毒,我能够轻易为他解去。

可现在宇文师兄他体内之毒,已经五鼎换日易髓大法变异,庄无道最多只能暂时保住他性命无忧,对那魔毒却是束手无策。

碧蟾雪魂丝经五鼎换日易髓大法易换之后,毒素无解,此事天下皆知,前人医典中屡有记载,夜师姐也该当心中有数才是。

所以还请师姐你另寻高人,免得耽误了宇文师兄的性命!医者仁心,可惜他庄无道,却并非是真正的医者。

既然是身在拜入了宣灵山,那就更需考虑宣灵山上下弟子的感受。

那夜小妍怔了怔,显然颇是意外,顿时间眼透绝望,花容惨淡,不过却不肯就此罢休。

身形竟猛地一扑,竟然一把抓住了庄无道的手腕,口不择言道:庄师弟,庄师弟!我知道你厌我恼我,没关系的,是我夜小妍不对,瞎了狗眼。

可元州他却无罪你,对你也一直尊敬有加。

还请师弟你大人大量,一定给他看看,救他一命!我知道师弟你医术高绝,一定有办法的——庄无道暗暗动容,他对这夜小妍的性情,是真的厌恶,深恶痛绝,即便没那萧灵淑之事,也绝不会有什么好感。

然而此刻,见夜小妍为宇文元州,根本不要脸面的哀求,对此女的印象,却也稍微有了些改观。

只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眉头微皱,庄无道眼神平静似水,把夜小妍抓住他手臂的五指,一根根的强行板开:师姐,你握痛我了!医道一途,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是勉为其难就能有用。

至少现在,我确实是无法可想,也救不回宇文师兄的命。

不过既然师姐求到我面前,庄某也不能无动于衷,今日之后定会遍查典籍,尽量为宇文师兄体内魔毒,思一妥当疗治之法。

最多三五年之内,必定会给夜师姐一个准信。

此时此刻,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眼含异色。

夜小妍身为筑基境修士,实力明明高过庄无道数筹。

然而情急时全力抓握之下,力量却反而远不及庄无道。

而后者一直就是淡然自若,显然是尤有余力。

云灵月与凤雪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目含笑意。

只有夜小妍,反而不曾察觉,随着手被扳开,就仿佛是失去了救命稻草,浑身无力,颤抖不已。

直到庄无道后一句,才让她眼中,又恢复了几分生气。

而庄无道说完之后,又朝云灵月道:云师兄,有两位客人在。

是不是先去见师尊,免得客人久候?那云灵月一笑,朝羽师二人歉然道:今日之事唐突,让二位见笑了。

师尊闻故人之后到来,早已等候多时,这边请!话落之时,云灵月就已当先一步,往远处节法静修的那间竹楼行去。

凤雪则是依旧目含冷意,见夜小妍仍不肯作罢,还欲去抓庄无道的衣袖。

她却是不着痕迹的一拂袖,一道罡力发出,拦在了庄无道身侧,使夜小妍一把抓在了空处。

一行人都将夜小妍视若无睹,行入了前方木廊。

而就在行入那竹楼之前,云灵月突然发问:我见师弟方才并未把话说死,可是那宇文元州的魔毒,其实还有诊治之法?这句话说出,不止是凤雪几人好奇。

便是羽云琴与师曼真,也偷偷竖起了耳朵。

方才庄无道的话,可谓是滴水不漏。

既表示了自己,对宇文元州体内的魔毒无能为力,却又给了夜小妍一线希望,一个伏笔。

日后再出手为宇文元州疗毒时,不至于被人说是见死不救。

大可推说是几年钻研,思量出的驱毒之法。

云师兄听出来了?不过师弟我一向老实,可不会撒谎。

在我筑基境之前,确实是束手无策。

庄无道面不改色,接着又反问一句:云师兄一向都如泥菩萨一般,甚少动怒。

可今日观师兄神态,似乎对那夜小妍颇有几分厌恶之意。

这次山试,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令师兄动怒至此?他方才也的确未有半句谎言,筑基境之前,的确奈何不得宇文元州体内的变异魔毒。

自然若是洛轻云肯出手,或者另有办法也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