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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九章 麻烦来了

2025-03-28 05:43:23

就在师曼真来拜访的第五日后,赤阴城终于正式开启了离寒宫的入口。

这一日,离寒宫城内城外,数千练气境修士,各自运用遁法,跟随着赤阴城三道元神遁光,往南面穿行而去。

城内出来的多是出身宗派,又或世家子弟,只有七八百号人。

而城外则多是散修出身,或者小宗小派,总数达四五千人。

这些却有些良莠不齐,有资质修为都不逊大宗修士的后起之秀。

也有实力一般,想要在离寒宫内捞些好处,赶来浑水摸鱼之辈。

然而赤阴城也并不理会,不去驱逐,任由这些人尾随跟来。

离寒宫的遗址,就在一千里外。

庄无道的磁遁之法,在练气境界可冠绝当世。

然而在刻意保留之后,却非是第一个抵达。

首先赶至的,竟是那玄圣宗的司马云天,第二个是法智和尚,第三个才是庄无道。

而第四位,正是乾天宗的方孝儒。

庄无道还是第一次见到此人,待人和气,温文有礼。

使身边之人,都乐于听命。

然而庄无道在观察了片刻,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此人‘似谦而实傲’。

外似谦逊,其实并未将他人放在眼中。

离寒宫的遗址,在一万两千丈的地底之下,本需以土遁之法进入。

然而这七千年来,赤阴城却在离寒宫遗址的上方,修建了一个石质的甬道,弯曲往下,直到一万两千丈地底。

更在外布下了一个大阵,守御之能仅逊赤阴城,以防范外人闯入。

完全是一副已将离寒宫,视为宗门根本重地的架势。

光是此刻,这里就有不下于四十位的金丹驻守,元神修士亦多达三位。

而主持此间诸事的,正是宏真真人。

此刻就立在了离寒宫遗址的入口处,向数千修士宣讲警示着。

本次我赤阴城开启离寒宫遗址,一是为我宗女弟子羽云琴,寻一良婿。

二则是有感天下之物有缘者得之,我赤阴城强自占据,恐有伤天和。

故此选在今日开放,给天下修士一次机缘。

此番所有离寒宫内之物,尔等只要有缘取出,都可自有,然而离寒宫内凶险重重,所谓生死有命,诸位在里面有什么意外,我赤阴城也概不负责——庄无道并未注意去听。

对于宏真的言语,是嗤之以鼻。

赤阴城会真的良心发作,把这离寒宫开放?那为何以前没有。

不过也没必要太深究,庄无道本身更无立场。

离尘宗如今,也同样强占了天南林海,不容他人染指。

他此刻更关注的,是那遗址的入口。

却是一扇通体以黑色灵铁打造的大门,高约六百六十丈,宽亦有百丈。

左右门上,都各自雕刻着一尊神祇,其他部位则满布着云纹符箓,显得森冷厚重。

高大巍峨,威严无比,又栩栩如生,使人仰望时,生出高山仰止般之感。

此时两扇门旁,都各有十位赤阴城的金丹修士结阵,以真元法力推动着那黑色铁门。

看起来竟似极其吃力,其中两位修为稍差一些金丹,脸旁都显出了潮红之色。

然而这二十人合力,也仅只将这两扇宽百丈门,打开那么几线而已,只能供十人同时通行。

有趣——云儿忽然一笑,在庄无道意念之内道:原来剑主这一界,还曾出过合道境的修士,而且不止一位。

我观这离寒宫内的阵法,绝非是元神境的手笔。

颇有些门道,不可小视。

合道?庄无道心中一惊,他方才只是觉得门内透出来的五行之灵,浓郁非同寻常。

这两扇门亦法禁坚固,居然连二十位金丹境联手,也无法破除而已。

修士九境,练气,筑基,金丹,元神,练虚,合道,归元,大乘,登仙——合道境界,距离仙人已仅只三步之遥。

天一界百万年前,居然出现过如此大修?此时他周围之人,亦无心听宏真言语,目光都只在那两扇门之间的缝隙。

好在那宏真也是知情识趣之人,只说了几句就止住了场面话,转而朗声交代道:此次离寒宫开放半年时间,每隔一个月,赤阴城会开启一次大门,以接应诸位。

直至半年之后,最后一次。

尔等需当谨记在心,切莫错过了时日。

我赤阴城过期不候,下一次离寒宫开启,将在十年之后!话音落时,宏真身形已经让开到了一侧,开始放诸人入内。

庄无道是走在最前列的几人之一,临入门时感觉到一道目光。

回首望去,只见那羽云琴,正面色青白的,立在了那宏真身侧,目光企盼。

庄无道安慰性的一笑,颔首示意,就跨步行入。

就在踏入门内瞬间,就感觉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庄无道只觉口鼻间吸入的空气,竟然都带着甜香。

使肺腑一清,感觉说不出的舒爽。

体内的真元,也活跃无比。

经这浓郁的五行之灵洗礼,自然的就将体内的污垢浊气带了出去。

而首先入目的,却是一片大约千丈方圆的湖泊,湛蓝清澈,倒映着天空云朵,显得祥和之至。

而湖泊更远处,则是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

庄无道再望了一眼‘天空’,有云有雾有日有风。

虽看不出什么异常,然而可能是心中早有定见之故,总觉这天空有些死板不自然处。

难怪了,这里居然是封灵之地!云儿用着一副‘原来如此’的语气说着:怪不得会有合道境界的修士!这离寒宫不全宫上下死绝,简直就没道理。

封灵之地?何解?拘束天地间的诸般灵脉地脉,独成一小世界,就是所谓封灵之地——似乎感觉到庄无道的不解,云儿更纠正道:与你想象中的不同,离尘本山与赤阴城,虽也拘了不少灵脉地脉,然而到底还在天一界中。

然而这封灵之地,却等于是从这天一界中,强行斩出一块。

偏又依附与天一界之内,继续抽取着养份。

就好似人身上,长出一颗瘤一般,用寄生蛊虫之类来形容,也不是不可。

换而言之——庄无道扫视了周围一眼:我现在已不是在天一界内!这离寒宫遗址,其实并不在地下?举一反三,剑主果然聪慧!云儿笑着赞道:埋在地下的,只是进入这小世界的门而已。

可能是这离寒宫修士,修到元神境就再无法继续修行,又不能横渡他界,无奈中才想出的办法。

在封灵之地修行,可以继续突破,至合道之境,享一千八百年寿元。

可惜这些修士愚昧无知,不知此法最伤阴德。

天罚之下,此宗修士往往转世重生都不可得,身背无尽业力,沉沦孽火之中。

可随云儿的语气,又兴奋起来:这封灵之地,定有天地元灵存在,也不知道能否寻得?庄无道亦眸中现出一分亮泽,天地元灵,是能修复轻云剑,恢复云儿记忆之物。

也是能直接将他牛魔元霸体,毫无后患的提升至第三重天境界的灵物。

可这份期盼,仅仅片刻就被庄无道压下。

这离寒宫地域如此之广,光是第一层试炼之地,就宽达百里范围。

自己哪里那么容易,就恰好碰到。

无需担忧!只要那天地元灵,在周围一百里内,我都可感应。

轻云剑身,也可远距三十里外,隔空汲取。

此处封闭已有百万年,存留的元灵绝不在少数。

剑身第一次恢复,用不了太多。

剩下的部分,应该足够将剑主一门功决,再推高一层境界!庄无道这才释然,而就在二人交流时,一个人影已悄然到了他的身侧。

看来某些人是运气不佳,静水湖,这附近可是赤阴城历年来进入,最为凶险的地域之一。

庄无道侧头望,只见正是那燕鼎天。

想起此人的真实身份,庄无道不禁面皮微抽。

你是说他们?就只这半刻时光,通过黑铁门进入离寒宫内的,就已达千人之多。

其中就混有不少散修,进入之后,大多都是迫不及待的,往远方湖畔踏水而去,而后身影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对于庄兄而言,这一层怕是可如履平地吧?燕鼎天冷笑着:这些人固然是不知死活,然而赤阴城之人,明知此间凶险,也依然任由这些人入内,却也是不安好心。

就在他话音落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呼。

庄无道亲眼望见,那些白雾的边缘处,至少有五名散修的头颅,被几道突如其来的剑光斩下。

而在那白雾之内,更有数十上百道气机,成片的消失。

在庄无道的感应之中,只有寥寥几人侥幸得存。

而此时在湖畔之上,随后进入的那些修士,都是面色煞白,纷纷止步于白雾边缘。

不过换成是我,做法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若强行驱逐拒绝,反而招来怨恨,倒不如一起放入这离寒宫,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者自生自灭——燕鼎天正这般说着,却忽然一声惊咦,看向了不远处,而后挑唇道:庄兄,你的麻烦来了。

那边厢,宁真正昂首负剑踏空而来。

第三三零章 宁真衅战自观星台一别,我等这一日,已经有半月之久!那宁真一身素白羽衣,头戴星冠,明眸皓齿,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庄无道,不知你可敢与我一战?他声音清冷,平平淡淡的语气,可却使这片‘静水湖’的上方,所有的修士都侧目而望。

许多人第一时间,就认出二人身份。

庄无道自是鼎鼎大名,颖才榜第二十六位,许多宗派都已有其画像。

而另一人,同样名气不小,中原宁家最杰出子弟。

在赤阴城数月,不想认得也认得了。

便连那法智与方孝儒,亦是望眼过来,神色间饶有兴致。

显是对这二人间的纷争,亦颇为关切。

庄无道心中微叹了口气,转过了身,眼神怪异之至。

他本来想要在进入第三层之前,尽量避免麻烦,不要惹人注目。

然而眼前这个‘麻烦’,却似乎不会轻易将他放过。

敢或不敢,一言可决!那宁真冷笑着:不要告诉我,颖才榜第二十六位,离尘宗这一代的本山秘传,竟是个无胆怯懦之辈?那未免也太让人失望——庄无道的双眼微眯,这句话既然从宁真口里说出来,他不战也得战。

自己的名声可以毫不在乎,却绝不可丢了离尘宗的脸面。

让门内之人,有了话柄。

这可不是在宗门之内,众目睽睽之下,他无路可退。

没怎么犹豫,庄无道就已言辞冷冷的应对:有何不可?你要斗法,我接着便是。

既然一定要自取其辱,那么他也不会给这人留什么颜面。

不是普通的斗法而已!宁真摇着头,面上含笑,那眸中却毫无温度,反透着几分狰狞:我今日是欲与你分个生死,此处数千道友皆可见证。

你我二人生死自负,胜可无责,死去的那位,事后也不可追究。

决出生死?庄无道笑了,微挑的唇角,含着无法言喻的讥诮,依然是之前的那一句。

有何不可?真正是不知死活之辈,今日拿这宁真的人头立威,似也不错。

这是同意了?果然爽快!宁真哈哈大笑,也再不多言。

手结剑印,身后‘锵啷’一声,竟赫然是数十道剑光脱鞘而出。

盘旋飞舞,有如一条条矫健银蛇。

声势浩大,铺天盖地般的疾斩而来。

而在下方湖泊,整整六具身高二十丈的庞大巨人,忽然从湖面之下,拔空而出。

整整十二只巨手,往庄无道所在的位置,合抱而来。

是至少二阶中期的黑巾力士——四周的散修,都纷纷发出了一声惊呼。

黑巾力士乃是水系术法,是一元重水所聚,力量不如黄巾力士,耐力亦不及绿巾力士,然而亦是阻断山海之力。

无绿巾力士的坚韧与无限再生之能,然而亦能刀斩不断,剑斩不碎。

而二阶中期的力士,更远远超出了练气境的层级!同时召唤出六具,这宁真的魂识之强,更已超出绝大多数筑基修士。

庄无道并不在意,插在发髻间的雷杏剑簪,雷光乍闪中,骤然飞空而起。

见风就长,化成了一道长约三寸的黑色飞剑。

而也没见庄无道怎么结印,整个天空,就已电光闪烁。

都天御道,神雷天殛!有如晴空霹雳,整整六道雷柱陡然灌空而下。

每一道雷柱,都已沛然不可当之势,将一具二阶黑巾力士,强行打散,粉碎开来。

而雷光四散,静水湖上千丈方圆,都弥漫着紫色的电蛇。

不过就在那些水巨人,纷纷碎散在时。

那些飞来的剑光,也已将庄无道的身躯,笼罩合围。

总数四十九口,自成章法,隐然一个剑阵,在庄无道的身周成形。

而那宁真,则在此时发出了一声狞笑。

所谓练气境第一,也不过如此!伪无双,剑阵,七杀剑轮!瞬时无数的剑光绞动如轮,一丝丝的银白剑气透出,纵横交错。

隐然形成了七股,往中央处交合而去。

剑光浩烈,杀机森然!不过如此么?也许阁下之言,说的有些道理。

庄无道嘿然一声,甚至看都未看一眼,手中剑诀一引,虚空传劲。

那雷杏剑簪,就在身周二十丈外,划出了一个圆形的轨迹。

而后这黑色剑影,就有如一条活着蛟龙,直指远处宁真。

任你万剑来,我只一剑去!伪无双,生死别!源自天地阴阳大悲赋的剑术神通,第一次在人前施展。

他这次是存心立威,免得以后,一些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

故此将刺剑术与拔剑术两式玄术,也同时融合在内。

本就已达至二品圣灵级水准的玄术神通,又再次提升!浩大无边的剑气,涤荡着四方空际。

周围那所谓‘七杀剑轮’,几乎是一触就碎,那一丝丝白色的剑气,甚至还未靠近,就已自发的溃散。

根本就无资格,接近庄无道的身躯。

而这浩瀚无边的剑意,还只是刚刚宣泄。

如潮般,席卷扫荡眼前,所有一切!这一刹那,这静水湖之上,所有观战的修士,都是面透骇然之色,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自身体内的生机,正被某种莫名的力量剥夺。

周围的情形,也印证他们的感应。

那湖下的水草,湖畔的植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枯萎着。

都毫无犹豫,本能的各自运展开防身之术,隔绝这凌压千丈剑意,这才感觉身躯转暖。

而此时在庄无道的对面,宁真的眼神,则是惊怖!那剑光之前,他是首当其冲,亲身感应着这霸道莫名,似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剑意。

死亡的气息,已悄然攀上了他的身躯,使宁真的肌肤,都笼罩了一层死灰之色。

全身悚然,在那剑意直指之下,宁真感觉自己动弹都是万分艰难。

却又心知,此刻不动则必死无疑,而宁真的眼中,在恐惧之后,便是疯狂!似野兽临死之前般的狂乱!命无双,黑帝法身!宁真的气息顿变,整个身躯开始膨胀,肌肤之外则都覆盖上了黑色水液。

难以言喻的威严,瞬息弥漫开了。

也使宁真的心神,在那剑意锁定压制之下,稍稍挣脱一线。

随着他的右手一张,成百上千的冰盾水盾纷纷生成,层层叠叠的阻拦在了身前。

五道云旗,同时从宁真的袖中飞出,俱是二十四重法禁,顺势间就有一层五色光膜,将他身影包裹在。

远处那些白色剑光,尽管在那‘雷杏剑簪’的冲击之下,溃不成军,却依然在坚持。

以百折不挠的气势,近乎疯狂的阻扰拦截着!庄无道挑目诧异的看了远方一眼,面上多出了几分认真,这宁真为人,固然狂妄自负,不过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他看错了,此人的实力,还要稍稍胜过他那兄长萧丹一线!只是庄无道的眼神,依然是轻蔑无情。

二品圣灵!这他一剑,岂是那么轻易就能阻拦?天地阴阳大悲赋,绝代仙王创出的剑术,又岂是凡俗术法所能抵御!按部就班,庄无道以意念真元,引动剑光。

历时将近二年,他依然无法彻底掌控住这一剑式,无法自己。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无需掌控。

只需顺势而为,引导微调,然后势如破竹,一鼓作气的,将这式剑术神通的最大威能施展,完完全全的展现!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十年一瞬,生死两分!剑出之时,便是生死之别!嗡!天地之间,一阵凄厉的剑鸣骤然而生。

声出之时,雷杏剑簪之上勃发的剑气,又激增十倍。

重压之下,那数十道白色剑光,首先粉碎。

而后一层层水壁破散,一层层的冰层粉碎。

摧枯拉朽,根本无法抵挡哪怕一息时光,就被黑色剑影,冲击到了宁真的身前。

而那五面云旗,也只稍稍坚持了那么一瞬,就已现出了裂痕,开始崩溃瓦解。

仅仅只是二品神通的剑威,就已使这套中品巅峰的灵器,再无法支撑。

而那剑劲,还依然是隐而不发!宁真的面色煞白,目中的疯狂已悄然消退,只剩下了恐惧绝望之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在心底之内弥漫,啃噬着心脏。

庄无道则眼光漠然,毫无停手之意。

斩了这宁真,固然得罪了宁家。

然而离尘宗远在南疆,与中原世家本无交集,杀了又能怎样?然而就在那五面云旗彻底破碎,剑影距离宁真的脖颈,只差毫厘之时。

庄无道的心中,又警兆突生。

视角余光,已望见另一道墨色剑影,斜刺里飞空斩至,直指他的身躯所在。

同时一个声音,远处传至。

在我面前,你敢杀他?声线冷清,带着化不开的寒意。

而那道墨色剑影,也同样是剑威赫赫,凌空而至,声势仅仅只在他这一式‘生死别’之下。

庄无道的意念,更是在先一步就有了感应。

观其来处,正是玄圣宗——司马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