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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九章 种魔之秘

2025-03-28 05:43:59

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诸人,日后对他助益最大的,可能反而是苏云坠这个修为平平无奇的小丫头。

然而逆修道心种魔,开始的凝练魔胎乃是关键,一旦不能挺过,就是废功之局。

庄无道又实不愿此女半途夭折,所以也是真心在为苏云坠打算。

这次大规模的血祭,不但可使苏云坠与‘苍茫魔主’之间的联系更深,更是为冲击苏云坠道心。

一千余人化为魔烛,哪怕是在魔道之中,也是极端残忍。

苏云坠挺得过也就罢了,挺不过还是趁早转回来,熄了逆修这门魔道无上秘术的心思,仍可维持前世道业。

而以今日看来,这次血祭对苏云坠影响之大,确是无与伦比,此女道心已至破碎的边缘,也不知最后能不能挺得过去?那道心种魔大法,若不用魔胎鼎炉,那就需散去自身修为,先修成道胎,再聚魔身魔种。

而逆修此术,则是反转过来,不过也同样散去修为,修成魔胎之后,再孕育道种道心。

就不知最后,苏云坠会选择哪一种魔门大法,作为自己的根基。

此点极其关键,庄无道也同样在借素寒芳这具鼎炉,修行道心种魔。

知晓魔种成熟之后的好处,远不止是获得气血精元,以及素寒芳的一身道业而已。

更可获得素寒芳的法域以及内天地——此女百载时光修成的紫日天乌法域,以及相应的内天地,都将被自己掠夺。

而若是自己与那皇玄夜争斗败北,那混元大悲剑域与量天法域,是属于他‘庄无道’之物,此人不太可能取得。

可‘重明法域’与内天地‘重明无量’,却必定会被这位夺走——要知魔种一旦成熟,也就意味着鼎炉已经被彻底染化,成为魔种主人手中的傀儡。

那时并非一定要立时取丹,大可一直控制着鼎炉,直到九阶,甚至仙人境,道胎真正成熟之后,再开炉取‘丹’。

那时魔种主人不但可借鼎炉的气血精元,一步登天,更能再得一内天地与法域。

道心种魔之术,也是这世间,唯一的三种可以使人稳步修成第二内天地与法域之术。

自然,通过道心种魔之术,从鼎炉处掠夺来的内天地与法域,通常要掉落半阶。

道心种魔之术,以他化魔种最完美无瑕,神藏魔种,精进魔种于共生魔种其次,阿含魔种乃是中下。

之后的几类,就再没法掠夺内天地与法域,只能夺取气血精元。

而若是如苏云坠这般,自己逆修而成,并不借助鼎炉之力,那么也就等于是自己的本源内天地一般。

目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意,可庄无道旋即又将这思绪压下。

而仅仅片刻之后,庄无道就出现在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顶部,往前远远眺望着。

并不借用这艘准仙阶战舰的远窥之法,而是直接以重明观世瞳来观照。

视野却是更远,直达十万里外。

前方大约一万里处,就是一条巨大的峡谷。

‘天障群山’高耸入云,最高达十万里,最低也有五万里,都是深入那上空的罡风雷爆层,是太阳真火与星力狂潮最为猛烈的所在。

哪怕仙修,也有顾忌万分。

其实这里说是群山,倒不如说是高原,比之劫含山的面积还要大上数倍。

将东部的星玄海与星玄大陆,几乎彻底分隔。

庄无道眼前的这条‘崆峒峡’,就是‘天障群山’中,仅有的十几条能够沟通星玄海与星玄大陆的峡谷通道之一。

此处峡谷,因旁边的崆峒山而得名。

也同海烟峡一般,满布烟云。

黑夜中影影绰绰,一般的灵目远观之法,根本就看不清楚。

不过庄无道的重明观世瞳,自然是不同凡俗。

整个峡谷外,甚至谷内的部分景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见那宽阔的谷口中,有不计其数的修士出入。

哪怕是在深夜,此处的繁华热闹,也更盛于山海集数倍。

万年以前,这崆峒峡本是被几家二等宗派占据,收取通行的税费。

然而自七千年前开始,这里就被一位散修大能占据,将其余势力尽数驱逐。

这位大能,早年曾入过魔道,后来又转而修持道门之法,历经艰辛,才最终成就灵仙果位。

传说是真正能够与无明上仙,以及血尊任糜并驾齐驱的人物。

因感散修修行之不易,在崆峒峡内创造洞天的同时,也为天下散修,开辟出一方乐土。

这崆峒峡内,灵能不盛,灵脉不丰,远比不得那些修行圣地,然而无论是何等身份之人,道家,魔门,散修。

只要入崆峒峡中,都会受其庇护,任何人都不得加害,也不得互相厮杀争斗。

否则这位散修大能必会出手,必要将凶手诛灭不可。

许多得罪了大宗派的散修藏身于此,都能得以活命。

这位昔年得一至宝,虽比不得赤神宗的先天五行雷玉,可威能却也很是不弱。

能够独力施展,威能只逊色先天五行雷玉两筹。

早年又是个极不讲规矩的人物,什么灵仙不得插手星玄界内之事的共规,在他而言,全是放屁,根本就不加理会。

星玄界哪怕十二大正教,都不管轻撄其锋,以免为自家宗派,招惹一位大敌。

甚至连稳据此界第一的赤神宗,对这位也是忌惮有加。

不过据说早年这位,因与修罗血尊任糜有些恩怨。

所以对那些与血尊任糜有类似经历之人,极不待见。

这也是为何,苏云坠之前会有那般言语之故。

任山河的经历,与血尊任糜的人生轨迹,极其相似,会得此人欢喜才怪。

庄无道却并不在意,他本也没打算在这崆峒峡内呆上多久,只是借道前往星玄海而已。

那位上仙即便厌恶他这种人,可也不会自降身份,对自己出手,更不会主动坏了自家的规矩,破例容忍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在这崆峒峡内对他出手围杀。

万里之距,转眼即至。

当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终于抵达,在满天星光照耀之下,现出银白舰身。

谷口周围的修士,顿时是纷纷注目,眼含异色。

几天前的那场血腥大战,应该还未传开。

不过‘任山河’本身,已经是凶名在外,孔仙商盟的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被他强行夺取,也同样是众所周知。

故而绝大多数散修,在认出此舰来历,以及庄无道身份之后,都是眼现敬畏忌惮之意。

不过也有几百位修士,却是面含怒火,满眼仇恨。

庄无道只一眼,就知这些人,必是那几家的门人,等待在此,就是位确认他的行踪方位。

只是修为却不是很高,只除了两位登仙境大天尊,稍稍能够入他之目以外,其余都不过是归元练虚境的小人物。

船上除了那些低阶天人以外,其余任何人都可将之一指碾杀。

冷声一笑,庄无道毫不在意的偏开目光,转而看向了上方空中,只见那云空之中,还有着十二个人影,此时正隐在那海烟水云之内,向他立身之所,俯视下望着。

第一零零零章 衡风散人这十二位修士,有六位是大乘境,四位登仙,还有两位散仙。

那位散修大能在崆峒峡隐居之后,曾开山收徒,前后收纳了二十位入门弟子,都成就不俗。

其中有六人中道陨落,还剩下十四人。

除了有两位也成就了灵仙境界,时常呆在那位散修大能开辟的洞天世界之外。

还有十二人,也就是他眼前这些位,同时亦是这崆峒峡的实际管理之人。

而此时此刻,这十二人聚于峡谷之外,望下来的目光几乎都是晦涩难明,复杂之至。

有些是毫不掩厌恶憎恶,有些则是略含好奇。

不过其中却无一位,有着友善之意。

看来情形不妙——谢婉清的身影,忽然就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

也眼望着上方,神色中略含幸灾乐祸:这些人是真的厌恶主上,也不知会不会拒我等入谷?不会!答言之人,却不是庄无道,而是另有其人。

庄无道讶然远望,只见一个白衣修士,此时正踏着云雾而来,不过须臾,就也到了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舰顶之上。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这是父亲他,一向信奉之理。

崆峒峡包容一切,对天下散修大开一切方便之门,此为家父所定之规,亦是他老人家的宏愿,不会因人而异。

仙人——庄无道的瞳孔不禁微微收缩,这是他在无明之外。

他第二次见到的仙人。

哪怕是较之无名的实力境界,差了不知多少,可却也同样让他生出了凛然惊畏之意。

完全看不清眼前这位深浅,甚至此人何时到来都不知,重明观世瞳直接就将之忽略。

直至百丈之内,庄无道才察觉到这位的存在。

以庄小湖现在的‘灵媒神胎’的体质,三十万里之内,一切修士与灵源都可感应。

然而若换成是眼前这位,哪怕就立在庄小湖的眼前,只怕庄小湖也无法查知。

稍稍失神,庄无道就已惊醒过来,俯身一礼道:晚辈任山河,见过上仙!上仙?我现在可当不得上仙之称。

那白衣修士语含自嘲的笑了笑:我名衡风散人,家父太幽上仙,道友可唤我衡风就可。

庄无道顿时就知此人的身份,那所谓的‘太幽上仙’,正是此间崆峒峡之主,也是那位散仙大能。

太幽有徒二十位,除此之外,还有一子,名唤衡风。

据说早年亦是天纵之才,天赋高绝,只用了短短七百年时间,就修成了九阶登仙境界。

不过这位从两千年前开始,就从修界中销声匿迹,很少出面见人。

有一段时间,甚至传出此人已经死去陨落的消息,直到许久之后,才被证实为误传。

不过这位很少抛头露面是真,身为这崆峒峡的少主人,却从不理会海烟峡的俗务杂事。

以至于许多人,都已将这位的存在淡忘。

今日却不知为何,这位会亲身出现在他的面前。

二人之间,此时已经近在咫尺,庄无道也终于能望清楚这位的面容。

大约三十岁,面相清秀,气度儒雅。

不过庄无道,也从这位的体内,感应到了那晦涩的气机,心中这才恍悟过来。

此人内天地将要破碎么?怪不得会有之前那‘当不得上仙之称’的言语。

此时这位衡风散人,境界虽还在,可一身实力,却比之普通的散仙还要不如。

重伤在身,已将至陨落之境,多半也是这位衡风散人,常年不曾见人之因。

要闭关修行,稳定内天地与法身。

那衡风对庄无道的异色亦有所觉,却是神情淡然:道友也感应到了?也对,你身具内天地与法域,除了仍未孕育仙元之外,其余也同仙人一般。

不愧是当代十小仙师之一,确是不同凡俗。

任道友可是在奇怪,以我现在的状态,为何要亲自出面,与你相见?庄无道目光微闪,就也不客气地问道:确实如此,敢问其详?只因家父闭关,而两位师兄,此时皆不在崆峒峡内。

衡风说完,又指了指谷外上空处:任道友,你等也为我崆峒峡,带来了大麻烦。

庄无道都不用回望,就可知身后云层,正有两艘九阶宝船,正缓缓驶来。

气机遥锁,目标正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衡风言下之意,是指眼下的情形,也只有他出面才可。

不过让庄无道心中微松的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缓缓驶入崆峒峡内。

而无论是眼前的衡风,还是上方那太幽上仙的十二位弟子,都无阻拦之意。

庄无道也不是什么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之人。

衡风的语气平和客气,虽是透着几分冷漠疏远,然而大抵还是怀着友善之意。

当下饱怀歉意的一礼:情非得已,还请上仙见谅,任某在崆峒峡,不会停留超出三日,也不会在峡内惹是生非。

他若真依对方之言,不将这位当成灵仙境上仙看待,那就真是轻狂不知好歹了。

而之所以要呆上三日,是秦锋通过一位苍茫魔主给他传递了警讯。

那些正教势力,在崆峒峡东面峡口的布置,速度远超意料。

必须等待庄小湖先抵达东面峡口,窥知究竟之后,才能万无一失。

希望如此!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几家,我会警告。

不过在崆峒峡内,若有什么冲入,还请任道友忍耐一二。

有什么事前,可到峡外解决。

那衡风果然满意的微一颔首,而后又目透锐芒,瞪视着庄无道:崆峒峡是家父心血所系,峡内七千年安宁,亦不容人破坏。

任何人坏了家父规矩,太幽一门都会与之不死不休,还请任兄切记。

说完之后,就又虚空一踏,步入云层,又再次走出到了峡谷之外。

看着这位的背影,庄无道却是若有所思。

难道说,秦锋曾经起意要他救助的那位,就是这衡风散人?能够使一位灵仙境上仙的内天地破碎两千年,而不能修复,最后甚至要落到陨落的境地,可见其伤势之沉重,也必定是出自仙境中人的手笔。

除此之外,庄无道甚至能从这位泄出的气机,感应到一丝丝的因果之力。

因果么?庄无道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炽热。

这正是他这下一阶段,要准备深研的天道。

不但是苍茫魔主的‘报应’与‘报复’,需要足够的因果之法来支撑,他的乾坤大挪移要进入第八重境界,在原本的层次之上,再做提升,也需涉入因果之道。

想要移花接木,想要挪转乾坤,必须融入因果之法。

据剑灵之言,天仙界中的仙人,有不少掌握着因果之力。

出手之时,就已定下了因果,不是简单的借力打力,移力化力,就可将之转移化解。

故此庄无道若不欲自己的乾坤挪移大法,重明剑衣等等,在这些人面前形同虚设,就定要掌握极其高深的因果大道。

甚至他预想中的第八门玄术神通,也与‘因果’有关。

除此之外,天地阴阳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也是由因果而发。

可惜的是庄无道一直不知该从何处入手,小天罡错星明神阵能够在二十天内,就将雷火仙元的阵法,提升到七阶层次。

可在‘因果’这一玄而又玄的天地大道面前,这座阵法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哪怕是时序空间大道,小天罡错星明神阵都可演算。

可对于因果与命运,以此阵运算参悟,却是事倍功半。

——而之所以能有些效果,还是因小天罡错星明神阵,本身是以《周易后天归图》以及‘小衍识天神数’为根基的缘故。

这两门术算之法,本就可以推衍人之过去未来。

其实这因果之道,剑灵前世亦有掌握,可如今还未恢复到仙禁层次,记忆并未恢复。

这因果与命运,本就是需极高的修为境界,才能掌握的天道——传说也只有内天地成就之后,才能超脱于命运长河之外。

所以庄无道对这衡风散人的伤势,颇感兴趣。

此人之伤,必定是由因果而来,而且境界不低。

自己若能观摩参悟,必定能够踏入‘因果’之道的门槛。

不过想及这衡风与自己无亲无故,过往的任山河,也从未在医道上有过什么名声,又怎会相信自己?再者自己,也确无十足的把握。

一旦有什么不好,反而会为自家招来一个大敌——且几年前,无明上仙应承的那几样东西,也该给自己送来了。

其中一物,必可助他踏入因果道途的门槛。

思及此处,庄无道已是摇头。

正如秦锋之言,没有确定能使衡风恢复之法,还是不要招惹为佳。

这位就是衡风散人?果然就如传言,气度不凡,风姿出众,好生让人佩服——谢婉清也在望着那衡风的背影,目中闪着异泽:这多半是要去与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交涉了,明明已伤重到这样的地步,还偏要出面,这崆峒仙盟难道就没人了么?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疼,主上你累到他了。

庄无道眉头微挑,他还是首次见谢婉清,流露出这宛如少女般的神情语气,当下笑问:莫非天尊,很喜欢这位衡风散人?只是孺慕感激而已,奴家也是散修,好几次都是托庇于这崆峒峡,才得以侥幸保得性命。

谢晚晴神情温婉,首次自称‘奴家’,而非是雄壮男儿气的‘洒家’。

此时语音,亦是柔情似水:要说喜欢,我真正喜欢的是那位太幽上仙,恨不得早生数千年来,能与那位共结连理。

庄无道彻底愣住,而后只当不闻的长声大笑,一丝意念感应,令苏剑通再次加快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深入这崆峒峡内。

在崆峒峡中,他只能呆上三日,可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在崆峒峡内完成。

比如在这里销赃,将部分不需要的赃物售卖,又比如与秦锋等人见面等等——第一零零一章 又见秦锋崆峒峡在七千年前的时候,还只是连接星玄海岸与星玄大陆的一条普通通道。

然而当此处无数散修聚集之后,加上此处特殊的地形,久而久之,这里也逐渐形成了一个规模远朝山海集数倍的‘仙市’,是当世第三大仙市之一。

也不知这是否也在当年太幽上仙的意料之中,不过这些年太幽上仙的弟子,却依靠这‘崆峒仙市’的收入,聚集了不少散修强者,成立了一个散修组织‘崆峒仙盟’。

这些年来,已经成为星玄海沿岸的大势力之一。

总体实力不及孔商仙盟的三分之一,却已不可小觑。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进入峡内二千里,就已进入到崆峒‘仙市’之中,宽阔的地峡之内,建起了一座南北超过三百里的集镇。

看似规模不大,然而这集镇的精华所在,却在这‘崆峒仙市’的地下。

还有两侧大山的山壁,在一万里高度以下,开辟出了无数的洞府,成千上万,不计其数。

谢婉清却是神情微黯:可惜了,这等繁华之景,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庄无道全不觉诧异,就如无明在此界其实已只剩几百年的时光。

那太幽能与无明比肩,在星玄界内只怕也呆不了多久。

而在太幽座下,十四位弟子无一位能有能力,继其衣钵门庭。

一旦太幽飞升离去,对此界鞭长莫及,这相当于山海集四倍收入的‘崆峒仙市’以及能容纳至少四位灵仙的崆峒洞天,又岂能不引人垂涎?能得此地,也就意味着一处实力接近一等宗派的根基!被任合一家二等宗派占据,几万年之后,就有希望冲击一等大教。

——便是那十二正教,也一样心动。

那时诸宗觊觎,战事大起,此处多半再难复今日盛况。

庄无道并无谢婉清这样的感慨,各方世界之中,哪怕是天仙界那些登仙境弟子以万计的强横大教,若无太上仙君,元始仙王那种层级的人物坐镇,也常是风雨飘摇,难得长久。

其余修界势力,兴亡盛衰那更是常能见到之事。

别看这一界,赤神宗已经隐为此界魁首。

可在这百万年内,却也有三次差点被断绝了道统,全靠天仙界本宗维持,才能维持。

直到最近十万年,方才现出崛起之势。

崆峒仙盟因太幽上仙而兴,根基浅薄,却又拥有偌大财富,已成了众人眼中的肥肉。

随着这太幽上仙离去灭亡,也是再正常不过。

进入崆峒仙市之内,就不允修士与其他飞空法器飞行。

庄无道由苏剑通出面,临时租赁了一处洞府,以安置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而后诸人就照着庄无道的吩咐,各自进入仙市之内办事。

苏氏祖孙要负责销赃,而不死道人与呼延九则负责采购。

只因从山海集内抢来的东西。

只有很少的部分,适合魔修。

谢婉清则无所事事,进入仙市只是为闲逛,怀缅一番过去而已。

庄无道就呆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也没等多久,那面太虚子镜就有了反应。

自发的从他的山城戒内飞出,里面现出了秦锋的身影。

一现身就是‘啧啧’的惊叹着:这一次,无道你可真是出了大手笔,玄天剑宗七位登仙境陨灭,修界大风暴已经来临。

得知消息的那些宗派,都已经是沸沸扬扬。

便是赤神宗内,也是为此事,再次敲响了惊世钟。

真不知当赤神宗上下,知晓任山河其实是身具两大法域与内天地之后,会作何反应。

庄无道却是面色平淡,并不望那太虚子镜,而是首先看向身侧的虚空盾内的‘小天罡错星明神阵’。

自从秦锋在镜中现身之时,这座小天罡错星明神阵就在动荡不休,算力已被激发道极致。

也意味着他的那些对头,的确是在时时刻刻,在窥察感应着自己的动向,以天机术算之法监测着他。

一旦感知到自己与秦锋有了联系,那么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好在此时这座阵,仍能镇压。

也过也亏得是在这崆峒峡内,这里修士密集,命运因果之丝,到此处多半都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再有‘小天罡错星明神阵’与两个内天地镇压,哪怕是仙人出手,也无需忧惧。

所以只看了一眼,庄无道就收回了目光:这次效果如何?如你所愿,似象山道,五行神宗,清微观这几家,对无道你已是慎而又慎。

之前还有意派出更多人手,参与围杀。

如今却是收回了前议,正在重新考量。

除此之外,之前加入搜捕的几位登仙境大天尊,也都找了个借口,返回师门。

秦锋的脸上,现出了真挚的笑意:也就是说,我们的布置,初步奏效。

如今无道你的对手,暂时只需锁定住雪阳宫,玄天剑宗与孔仙商盟这三家就可。

其余诸宗,包括星始宗在内,都不会再轻易参与。

不过,这次玄天剑宗上下,也是勃然大怒。

据说已经有两位散仙下山,正兼程赶来。

加上雪阳宫与孔仙商盟,一共五位散仙。

一得一失,这也算是祸福相依。

散仙?庄无道的双目微眯,散仙实力通常都在登仙境之上,能够抵消自己的法域威能。

若说那七大登仙,他们合力可以碾压。

那么这散仙,哪怕是他与不死等人全力联手,也不能胜过。

一旦遇上,必定后果堪忧。

——毕竟相较于仙修,散仙就只差了内天地与肉身而已。

孔天霄与紫云来等人,其实也可以说是散仙,有了半个法域及内天地,与散仙的区别,只是有他们已经有了内天地与肉身,却没有仙力,实力只弱半筹。

这些对手,都不是他短时间内能够应对的。

哪怕是两大法域全出,也不能胜。

除非是音魔天尊与苏剑通,各自晋升九阶登仙,凝聚半法域之后才有希望。

那头尸帝也可,不过这梦念生,不太可靠。

又或者自己,修为能够提升到大乘之境,也有对抗之力。

可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到,所以秦锋才想要他展露锋芒之后,就暂时避退到东部星玄海内,潜修一段时日。

星玄海不缺资源,又地域广大,正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可一暂避风波,积累实力。

这时候才想到要动用散仙,不嫌为时已晚?秦锋说出消息颇为惊人,然而庄无道却并不觉压力有多沉重。

惊动诸宗散仙,这个结果,当他对那幽云子动手之时,就已有预料了。

然而他既已入了崆峒集,距离星玄海已近在咫尺,那三家又该怎么围杀?庄小湖已在全力赶往峡口,那时峡口三十万里内,对方一举一动都可查知。

想要再布局埋伏,谈何如意?这我就不知了,或者只是聊尽人事。

然而这三家正教,也不容小视,我会尽量注意,不容任何变数。

秦锋的面色冷凝,异常的严肃,目中则是精芒闪烁:这次可多亏了你,居然趁机布局,重伤了算渊那老匹夫。

否则我与庄小湖想要介入,都非得小心翼翼不可。

无道你这一手,连我都觉意外。

庄无道洒然一笑,而后继续问道: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那赤神宗内,形势到底如何?第一零零二章 无明到来之前两次在赤神山的两次接触,因时间不够,不便细谈。

庄无道以魔神意念降临,也多有不妥。

许多疑问,都积攒了庄无道心内。

尤其是赤神宗内的变化,最让他在意。

赤神宗么?如今正在争论之中,因当年对山河你的处置,无明上仙反攻倒算,不过双方仍是争执不下。

不过无明已占据了一些上风,我看最多只需三五十载,就能有结果。

秦锋沉吟着道:赤神宗内上层的结构,与我们天一离尘相差仿佛。

掌教只管理俗务,而宗门大政,则都掌握在由十二位散仙,十六登仙境组成的长老会手中。

若有大事不能决,才会提交到赤神天宫六位太上长老面前。

无明乃太上长老之首,平时虽不理宗门俗事,不过若对门内事务有什么不满处,也可联手三位以上的太上长老一起干涉,便是长老会与掌教也无可奈何。

有着绝对的权威,执掌门内最大权柄。

那时任山河之所以被赤神宗开革,就是因无明正征伐九玄魔界,被魔界诸方实势力联手牵制,不能回归,想必无道你得自任山河的记忆中,也有印象?当时长老会火速决断,未曾请示九玄魔界中的无明,就一锤定音。

事后无明匆匆赶回,也无力回天。

庄无道神情微凛:也就是说,如今赤神宗的长老会与掌教,无一可信?怪不得会说是三五十载内,才会有结果。

也怪不得无明,会那般的隐忍。

若真如秦锋所言,那么无明在赤神宗内,可谓是孤立无援。

当时在场,赞成将任山河开革出门的,大约有三分之二的长老。

这些人并非全不可信,对赤神宗,也大多都有几分忠心。

然而任山河所查之事,使赤神宗人人自危。

除此之外,那无明无珩门下,亦有几位散仙与登仙境弟子,身列在长老会中。

然而当时这些人,要么是随无明在九玄魔界,要么是被人有意支开,不在宗门之内。

秦锋嘲讽一笑,也不知是否在笑无明的疏忽大意:要知如今,无明上仙在赤神宗内的对手,可不仅仅只是那些混入赤神之人。

还有着赤神宗内部的几方势力,以及那些从人元草案中受益的世家。

庄无道不由陷入沉吟,加上当时不在门内,未曾参与的几位长老。

双方在长老会的力量对比,差距应该不大。

可哪怕这表面上,站在无明一侧的十几位长老,无明只怕也不敢全心信任。

任山河之事,这些人难道就没有一位察觉端倪?错非是上下联手,沆瀣一气,又怎能瞒过任山河的耳目?再若没有几位绝顶大能镇压住了天机天数,以无明的术算斗数之能,又怎可能从头到尾,毫无所觉?当时的任山河,不但是掌握着人元草案的关键,可能是未来无明属意,最有可能继承‘赤神蕴生石’的人选。

首先被这些人联手暗算,是可以预料之事。

最近他梳理任山河的记忆,已经发现这位肉体‘前身’,调查人元草案时忽视的几处疑点。

若自己这次能安全逃出重围,或可让秦锋调查看看。

除此之外,此时赤神宗内,能够继承无明地位的有四人。

无相与无欢,都是灵仙之境,也是七百年成道,实力不俗。

还有一位无壬,一位无观,如今都是登仙巅峰境界,也都是实力更胜于玄天剑宗楚灵奇之人,修为强绝。

尤其是无观,当年在十小仙师中的排名,还凌驾于楚灵奇之上,已经成就了双法域。

是最有可能,在一千年内,修为追及无明之人。

这四位在赤神宗内,都各有自己的势力,有一群拥趸。

便是无明,也不敢小觑。

秦锋微一拂袖,身旁就现出无相,无欢与无壬,无观四人的影像:无明如今在赤神处处受制,不过这位却也毕竟是久经风浪的灵仙境大仙。

此时只从赤神天宫内着手,联手几位灵仙境太上长老,不断对长老会施压,准备清除异己。

无相与无欢二位太上长老,都不敢与之正面对抗。

不过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太大进展。

无明如今主要在关注底层,培育那些身世青白,有着足够潜力的大乘登仙境者。

观其之意,是要重整长老会。

可这都需时间,也同样是急不来的。

——在赤神宗内,只有身入登仙境者,才可入长老会,只有灵仙境,才可为太上长老,这是无明,也不能更易之事。

不过当说到此处时,秦锋却突然语音一顿,若有所思的看着庄无道:你问这些,可是有察觉到了什么?莫非是在孔商仙盟的山海集,有所收获?庄无道并不说话,只是轻轻一指,点在了镜面之上。

秦锋立时就有感应,瞳孔微张,而后失笑:看来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一人。

怪不得那位最近的情形有些不对,大约是因知晓李承玄曾被你搜魂,而感觉不安吧?不过这一位影响不大,在赤神宗内并非大鱼。

不过反过来挟持,也可为无明上仙所用。

可惜了,运气再好些就好,只要能查清楚这四人中的任意一位,无明那边就会轻松许多。

却绝不说什么宣扬出去,让无明插手介入,以李承玄参与人元草案为借口,直接对孔商仙盟下手之言。

一来李承玄已死,任山河这个魔头之言,并不足以让诸宗采信。

二则无明化身如今伤势未愈,在这位恢复之前,只能以无明本体之势威慑诸宗。

使各方忌惮。

若是真的动用了,反而使各方再无顾忌。

其实任山河之事的真相如何,神宗内到底谁有问题,这些都无所谓。

见秦锋面现不解之意,庄无道冷哂道:只要把雪阳天宫与那星始宗,元始魔宗这几家全数铲除,那么即便他们得到了‘赤神蕴生石’与‘先天五行雷玉’又能如何?秦锋神情已由不解,而后转为怔然,最后哑然失笑:我发现无道你如今行事,越来越是霸道。

不能明辨门内那几位,到底谁真谁假,是否可靠,那就干脆将他们背后之人,全数铲除么?可惜你我现在,还无力办到。

实力不如,也就只能先按着别人的规则行事。

庄无道不说话,他实在没耐心,与这些人勾心斗角,与其花心思去解开这些谜团,倒不如把心力投入修行。

只需修为到了,一切阻障,都可一剑斩开!剑锋之前,哪里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不过秦锋之言也对,此时自己,确实还没有无视星玄界规矩的资格。

对了,我不久前已见过那位衡风散人,这位就是你说的,需要我出手救治之人?衡风散人?秦锋的目中,却现出了意外之色,而后摇头:不是他!衡风散人也受过重创,不过据我知晓的消息。

太幽上仙一直在为他寻找救治之法,最近似乎已有眉目,可使衡风散人破而后立。

他两位师兄之所以暂离星玄世界,就是为此事。

我当时所说的,是指衡风散人的母亲,太幽上仙的那位双修道侣红尘上仙。

据说是一位奇女子,太幽爱其至深,可惜早年与衡风散人一并,被九玄魔界一位大能打伤,难以痊愈。

衡风散人还好,当时不过是元神境界。

太幽的道侣,却是直接内天地破碎,从灵仙境跌落。

如今红尘上仙已寿元将近,再过几百年,就要坐化轮回,无道你若能将他妻子治愈,必可又得一强力臂助。

原来如此!庄无道双眼微眯,而后就一摇头:难以取信于人,总之一切随缘便是。

能得这位相助固然是好,可没有了这位太幽上仙,难道自己就会一事无成?不过他对于衡风散人与其母的伤势,却是越来越感兴趣。

二人应该是一同受伤,可衡风却能优哉游哉的活了许多年,而且一路从元神修至灵仙境界。

是直到内天地完成,才引发的伤势么?那秦锋的瞳孔内,却是微微一亮:听起来,无道你并非全无把握?庄无道正欲说话,这室内却忽然传出了一声清朗笑声:我还不知,无法师弟,居然也精通医道?庄无道与秦锋闻言都是微凛,按照离尘宗的礼节,稽首一礼:见过无明上仙!此时在庄无道与太虚子镜之旁,赫然是一位神情懒散的二旬青年,正是无明的三尸化身。

此时微一拂袖,示意二人无需多礼,而后笑道:你若真是医道高明,日后倒是有些用处,据我所知,星玄界内颇有几位高人受旧伤之扰,穷尽一切之法,都不能痊愈。

你日后倒是可试试看,将这几位纳入麾下,或者让他们欠些人情。

至于那太幽的道侣红尘,还是莫要招惹为佳。

那家伙的性子太过古怪,比我还要怪几分。

主动凑上去,反而要被他认为是别有用心。

说到此处,无明又往崆峒山巅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其实也是位可怜人——话是这么说着,无明的语气,却以冷笑居多。

庄无道与秦锋面面相觑,不过都暂时压下了心中疑惑。

看得出来,这两位星玄界的强人之间,其实并不和睦。

对了,这是你要的东西。

说话之时,无明一个甩袖,就几件灵光闪耀之物,送到了庄无道的面前:看看可还差了些什么?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的,师兄我都尽量为你办到。

最近你这几战让人惊艳,事情也办得很不错,我与师兄都颇为满意,可以追加些报酬。

庄无道受宠若惊,却暂不理会无明之言,直接看向了眼前诸多灵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朵火焰,稍加辨别,就知这是八阶‘后天乾焰真火’,正是无明承诺过的火中火。

心中暗喜,庄无道想也不想,就将这朵‘后天乾焰真火’收入到了体内,与‘玄灵不灭神焰’融合。

以他如今的修为,又有内天地之助,此事轻而易举,不过须臾,就将这两朵灵焰合而为一。

第一零零三章 天机留影‘玄灵不灭神焰’有着不灭之性,能够与任何火中火结合。

而‘后天乾焰真火’,不但是火中火,更是极其稀有的,还含有着部分太虚属性,有燃烧虚空之能。

二者结合,直接就在庄无道的玄窍之内,变化为‘不灭乾焰真焰’。

这两朵火焰方一融合,那混沌五行火炉之内,就有了变化。

五行更为平衡,五种火焰的焰力相当,生生不息,也就使得这‘混元天极’之术,能够提供更多的五行元力。

而无需将一部分元力损耗,消耗在维持五行平衡中。

全新的混元五行神炉,至少可为庄无道提供超出之前,一倍以上的灵元。

不过庄无道此时,并未继续深究这火中火的变化,而是看向了其他诸物。

一个药瓶,瓶内是一百八十滴‘幽冥元魂液’,正以前在天一界时,他血祭阿鼻平等王时所获之物。

当时之获得十滴,却已使他斩出两大化身,数只分魂。

这也是他当初,向无明提出的条件之一。

粗略计算,一百八十滴‘幽冥元魂液’,可以助他分裂斩出六十条以上的分魂。

如此一来,加上自己手中掌握的,有着类似作用的灵珍,自己的‘小天罡错星明神阵’,就已经有足够的资源,在几年之后变化提升为‘小周天’层次。

若说前者的算力,能比拟灵境仙人,那么后者,直追天仙都不在话下,足可发生质变。

而除了‘幽冥元魂液’,其余之物,则是两块碎石,两枚青珠。

再还有,就是一枚红色的晶石。

碎石是天机碑的两块碎片,比之他在得到那块,略小一些,大概都是两个拳头大小。

两枚青珠则是功德青泥,也是他必须之物。

当初到手的十枚功德青泥,几日前已经有一枚被业火彻底染化废弃。

庄无道的心中掠过了一丝喜意,面上却是半点都不显:这些东西,来的都有些晚了——本来按无明的承诺,在他夺舍之后一年之内,就会将其中一些东西交付,可却一直拖到了现在。

若能早些到手,他早在三年前,就可实力大进。

而此时此刻,却不过是锦上添花。

别怨你师兄,这实在是无可奈何。

除了那‘幽冥元魂液’是最近才收集道之外,其余几件都沾染了不小因果,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后果莫测,必定要由我亲手交予你才能放心。

那无明的脸上,也现出了尴尬之色,这确实是他理亏。

尤其是其中一件,本该在庄无道脱身之后一个月,就该送至庄无道的手中。

我也没想到才刚有些动作,就会被那么多对手注目,若非无道你已能镇住自身天数。

又入了这崆峒峡,我至今都不敢与你相见。

庄无道微一挑眉,并不再深究责任。

已是悄无声息,将这两块天机碑碎石,丢入到了他的神源之内。

根本就无需操控,两块碎片就已自发的融合在一起。

没什么感觉,不过那神源之内的神力,却是愈发的温顺了,也更有条理得多。

意念通玄,他的分化神念竟然已能沿着那些信仰之丝,蔓延到几个世界之外。

心中喜意更胜,庄无道知晓自己,确实已走对了路子:还是要多谢师兄,不过我现在还需更多的天机碑碎片,不知从何处可以取得?天机碑碎片?这东西,据说天仙界离尘本院,以前收集了不少。

这东西也容易收集,当年的‘识天君’就陨落在附近,子碑主碑,附近都能寻到不少。

不过你要这东西为何?此物深遭天嫉,前人亦有收集,以复原这件上古神宝。

可每当聚集到一定数量,就会遭来天劫大祸,甚至大灾降临。

三劫时天仙界有个二等宗派,据说就是因此而亡。

见庄无道非但无有动摇之意,反而眼现狂热之色。

无明也就摇了摇头,无奈道:罢了,你既然一定需此物。

下次无珩师兄降临此界时,我会让他带些过来。

不过这是最后一件,剩下的报酬,需要待你将所有一切都了结之后。

庄无道心中大定,离尘本院收集的天机碑残片,数量必定不少,就不知无珩,要何时才能再降临此界。

不过此时除天机碑残片之外,他最为在意的,还是那枚火红色晶石。

这是留影神晶,此外没有其他的用处,就只是能在激发之后,将周围的一切景致,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

包括了天地玄理,修士的术法神通,都无遗漏。

而他当初所提的条件,是让无明上仙将一位擅长因果命运之道的仙人术法,记录下来供他参悟。

若不出意外,这留影神晶之中,定是他最想要的因果之术无疑!以任山河的身份,行走在这星玄界虽是冒险。

可无明上仙付出的代价,也足够让他满意,甚至有些多了。

而随着对当年之事了解越多,庄无道也已渐渐明白。

这位师兄,为任山河而不惜一切,只怕并不只是因情同父子,更多的还是因愧疚。

将任山河推上风尖浪口,暗查人元草案,却偏又无法保全。

对于无明而言,这是莫大的打击。

还有那孔商仙盟之事,藏镜人你太小心了!语气一转,无明的脸上,又浮出了二人所熟悉的冷哂之意:我若连孔商仙盟也要顾忌,岂非是让人太过小觑?此时装作不知,会有更多人以为本座,乃是外强中干。

只有示之以强,才能安定人心。

还有离尘宗内,也无需这些鬼域伎俩,以堂堂正正之兵临之就可。

你们说的那人,我也不屑收拢入座下。

秦锋并无尴尬之意,只微一颔首道:弟子明白了!位置不同,眼界与看法,也自不同。

秦锋不觉自己有错,然而无明的做法也无可指摘,无明不喜在赤神宗内使用这样的手段,是不欲容忍背叛者,也不愿败坏了门风。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全力散出消息,将庄无道搜魂得来的信息,传遍星玄修界。

使无明可以堂堂正正,对孔商仙盟出手。

我行事不太方便,只能拜托你二人。

不过无法师弟切需小心。

不得已时可以放弃,哪怕事败,也一定要保住师弟你的性命——无明的唇角旁流出一丝不可察觉的苦涩,而后又迅速收起。

正欲离去时,却忽又心生感应,眺望了远处一眼。

那衡风,还真有几分骨气。

肖似其父,可惜了!正当庄秦二人不解时,无明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而此时此刻,就在崆峒峡外,衡风正面色冷淡,负手肃立着,在他对面,孔天霄与楚灵奇几人,也皆是神情难看无比。

衡风兄就不再考虑一二?这几人与你们一家非亲非故,又是你父最厌憎之人,何必如此?一定要为这几人,得罪我孔商仙盟与雪阳玄天二教?衡风冷冷的谈起眼皮,眼神中波澜不起:这是绝无可能之事!诸位不用再劝。

若诸位定要强为,崆峒仙盟不惜一战!那孔天霄再不说话,转身就走,楚灵奇却目光下移,似要洞穿衡风的身躯一般,然后冷声笑着:我倒真要看看,你们崆峒仙盟,到底还能猖狂到几时!今日崆峒仙盟拒我所求,那么他日秋后算账之时,衡风兄也莫要抱怨。

目光所望,正是衡风体内已近破碎的内天地。

而说完之后,楚灵奇就更是长声大笑着,转身离去。

衡风心中微沉,感应己身,而后就只觉一阵胸闷,眼眸内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悲凉。

第一零零四章 红尘仙子看来无明上仙,不太看好那位衡风散人。

日后能够破而后立的机会极小,怕是有死无生。

太虚子镜中的秦锋,颇是唏嘘;如此说来,这崆峒仙盟剩下的时间,也没多久了。

那位太幽上仙坐下,能够继承其衣钵的,也就只有这位而已。

虽说这衡风散人,已经近两千年隐世不出。

然而在其灵仙境之前的表现,却是不逊色于太幽的天纵之材。

伤他的应是一门极其强横的因果神通,哪有那么容易痊愈?不过这与你我无关,今日最多只当是欠他一个人情。

庄无道面色平淡,并未太过在意。

崆峒仙盟的灭亡,是早已注定的结局,并非是他所带来。

衡风散人今日能够维持中立,虽是得罪了那三家,可这并非是崆峒仙盟未来的亡覆之因。

所以庄无道,并不会因此就感激涕零。

确实如此!秦锋微微颔首,而后就朝庄无道笑着挥了挥手:感觉情形有些不妙,今日就到这里,有些事,待你赶至星玄海再见面详谈不迟。

话音方落,秦锋的人影就已在镜中消失。

其实不用这位说,庄无道也准备主动切断联系。

虚空藏盾之中,小天罡错星明神阵已经在震颤不已。

对手明显已更改了策略,那就是即便推算不到他与无明之间的牵连。

也要强行推演窥视,尽全力干扰胁迫,使他‘任山河’与无明秦锋等人接触之时,要顾忌重重。

这也是变相的,切断‘任山河’与外力的联系。

摇了摇头,庄无道将太虚子镜收起,而后就眼神炽热的,把那高达仙品三阶的留影神晶取在手中。

潜神感应着,不出片刻,庄无道的脑海之内,就被印入了一副副真实无比的影像。

而后庄无道,就直接是倒吸了一个寒气。

他当初只对无明说过,让其将一位擅长因果命运之道的仙人术法记录下来,以供他参悟因果之道。

可这位无明师兄,却是强悍得很。

用这颗留影神晶,直接记录了他与一位‘灵魔’强者大战的情景。

而后者在大战中施展的那些术法武道,无不都含有‘因果’与‘命运’之痕。

再看留影神晶中的情形,这无明也似是专为记录留影神晶,而特意寻此人战了一场。

看里面的情景,似乎九玄魔界?这一位魔尊,在九玄魔界中只怕地位不低,不弱于无明。

许久之后,庄无道的意识,才从留影神晶中的影像内清醒过来,眼中闪烁着丝丝异色。

观这位‘灵魔’,实力居然比之无明还要强上不少。

庄无道不知对方,是否也有着什么外物相助,不过无明,却是全靠着那先天五行雷玉,才能与此人抗衡。

九玄魔界之中,居然还有着这样的强者。

怪不得这些年,能够压得星玄界,差点喘不过气来。

此时庄无道的身后,已经闪现出了数点灵光,目中更现出了紫金色的双瞳。

重明观世瞳,识天之眼,借法量天,法天象地,错星明神。

几种能够助他悟道,破解他人功法神通奥妙的神通秘术,都全数施展。

那座‘小天罡错星明神阵’,更在此时运转到了极致。

因果命运之道虚无缥缈,在庄无道所悟极少,没有多少积累的情形下,这座算力直追灵仙之阵,也一样无能为力。

然而如今有这留影神晶中的影像为参照,那情形又大不相同。

可以计算出许多,庄无道只凭悟性无法察知的真相。

定定冥思着,又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庄无道才暂时结束了这一次的悟道。

原来如此,不是这位魔修大能,实力要比无明高超。

而是此人身拥因果至宝,能够与先天五行雷玉抗衡的结果。

此人也算精通因果命运之法,不过要想干涉无明上仙的因果,还差了不少道行。

除此之外,无明在九玄魔界,实力也受了不少限制——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明悟,庄无道却毫无失望之色,反而现出了丝丝喜意。

留影神晶内这位魔修大能的因果之法,与那因果至宝有些脱节,并不足以完全催发那件因果至宝的威能。

然而正因如此,才使这件因果至宝的许多奥妙,被迫显化了出来,使人能窥知究竟。

虽不是他原本最想要的,擅于因果命运之道的仙人术法。

然而这一次他的收获,定会超出自己原本的期冀。

唯一可惜的是,这留影神晶只能使用九十九次,而且一次不如一次‘真实’——自己要想将这件因果至宝的能力,完全复制窃取,就需格外的珍惜。

由留影神晶,庄无道不禁又想到了天一界离尘宗的千影殿,据说星玄界的赤神宗内也有一座。

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入内一观?全心参悟神晶中的因果之道,三日时间可谓转眼即至。

不死与苏氏祖孙等人,都先后返回船内,带回了大量交换回来的灵珍。

庄无道都未去理会,直到最后与衡风散人约定之时到来的前一刻,才从入定之中苏醒过来。

星眸中此时异芒闪烁,挥手一招,就有一片片的重明鸟的羽毛,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屈指一弹,这些羽毛就各自旋飞而起,纷纷洒洒,带着雷光点火,一起往那不远处虚空悬浮的魔天神劫剑,飘舞坠去。

看似无害,毫无劲力,也无重量,却都裹带着紫色雷光,更有一丝丝的剑气,在羽尖上吞吐不定。

轻云剑此时就藏在魔天神劫剑内,洛轻云的身影,则显化在剑身之上,眼中现出几分讶色。

而后就主动御使着剑身不断的飞闪躲避,可说来也怪,无论剑灵怎么闪躲,再怎么遁速超绝,那些轻飘飘毫无速度可言的羽毛,最后都会飞落在魔天神劫剑上。

好在庄无道施展出这门术法之时,就已故意留了力气。

这些羽毛,最多也就使得魔天神劫剑,稍稍震颤而已,造不成丝毫伤害。

而最后真正被洛轻云躲过的重明鸟羽毛,还不到一半。

直到最后一片羽毛消失,剑灵才再次现出了身影。

这是重明阳神录中的重明羽剑?不过加入了因果与命运之力。

剑灵看向庄无道的神情,颇为复杂,有欣慰也有妒忌:这莫非是加持了必定命中的因果?羽剑出时,就已注定了会必中,所有闪躲无用,抗拒无用。

在灵仙境之前,就开始掌握命运之道,可谓举世唯一。

比之聂仙铃那样的存在,还有可怖。

只是以那留影神晶参悟了三日而已,居然就有了这样的成就。

这门术法,确实了得。

主上是准备将之融为神通?此时的离华仙君,也是赞叹有加:若真能如此,那重明鸟化身,战力还可再激增三成。

确有此意,不过——庄无道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捏着的一片剑羽,握成了粉碎。

这因果之道,我还没完全弄清楚。

要想这门神通,最终能完美无缺,还需至少半年不可。

这因果之法,果真是奇妙——留影神晶虽只到手短短三日,庄无道却已有颇多收获,此时赫然发觉自己身周一切,处处都有着那因果的痕迹。

比如‘玄灵不灭神焰’中的不灭属性,比如不死道人的‘不灭道体’,有着‘不灭’的因果。

又比如自己重明观世瞳,也有着必定能够‘窥破’的因果,天机碑的核心算法‘小衍识天神数’中的‘识天’等等。

而随即庄无道,又若有所思的上望了一眼。

远眺的方向,正是那崆峒神峰。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位衡风散人的伤,正是因九玄魔界那件因果至宝而起。

若能完全将这留影神晶参悟,他应当是有两成的信心,使之痊愈。

而若能够再多上几枚,记录有那位魔修大能使用因果至宝的留影神晶,那么他彻底化解这因果之术的把握,还能再提升数成。

不过,自己也没必要故意凑上去。

既然无明已说了,那太幽上仙的性情古怪,那就必然不假,最好还是莫要扯上关系为佳。

再者自己的信心,也不是太足。

再说他人的命运,何需自己来忧心?摇了摇头,庄无道再次闭上了眼。

而此时他身下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缓缓滑出这临时租用的洞府。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崆峒洞天。

一位苍发如雪,稳坐似山般的黑袍中年,突然一阵无来由的惊悸,睁开了双眼。

眸光深邃,似能将宇宙包容,而在其身周,则是无法言喻的幽暗。

不过此时,中年的脸上,却现出了焦灼之色。

身影一个闪烁,就已从这间崆峒洞天内最巍峨的殿堂内消失。

而后再出现时,却是位于洞天侧后方的一座小亭之内。

这座坐落于小湖之上的亭台之中,只有一架纺车,一位红衣女子。

而此时那纺车之上的两条丝线,赫然现出了丝丝裂痕,有着断裂的征兆。

而那红衣女子的指尖,更是现出了几条殷红血线。

可这红衣女子,却是全无所觉,怔怔入神的看着那架纺车,尤其是那两条裂开的丝线。

为何会这般不小心?那黑袍中年似又气又怒,目光痛恨而又无奈的,看着女子指尖上的伤口。

我已说过,已经在想办法,定不会让你失望。

尘儿你又何必这般冒险?难道不知,你越是如此,就越是寿元不永?别看只是这小小的一道伤口,却是缠绕着天道劫力。

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或者是不值一哂,甚至根本就不会被其伤到。

可这伤,对于他眼前这女子而言,却足可致命!且不说女子本身,就被一种强横的因果术法所伤,已在死亡边缘,就是那天道之力的反击,也不是现在实力孱弱的她可以承受。

第一零零五章 断去之缘那红衣女子似从深思之中,被中年人的声音打扰惊醒,不由无奈的以手抚额。

回望之时更柳眉微蹙,眸中带着几分埋怨之意。

太幽!出现在这亭中的白袍中年,赫然便是与无明比肩齐名于世的散修太幽。

那红衣女子本欲抱怨斥责,可最终却又按捺了下来,只将手指处的伤口,放在唇边处轻轻吸吮。

你就不能先看看这里情形再说?贸然惊扰,就不担忧会惊散了妾身的神魄?若只是惊散神魄,以为夫之能,自可助你恢复。

可若尘儿你贸然触动了那命运长河,便是为夫,也无能为力!似乎也发觉情形不对,太幽一声冷哼,终是移目看了那纺车一眼,而后面色微变,怒意更浓。

驭神织天大法?好你个红尘!在我闭关之时,你就瞒着我用这种不要命的术法?声音近乎于咆哮,分明是暴怒无比,震得整个崆峒洞天,都是嗡然作响。

偶尔为之而已——红尘仙子偏开目光,多少还是现出几分心虚之意:夫君难道就不问一问,妾是因何事受伤?还能是何故?善泳者死于溺,以你萤火之力,居然想要强演天道命运之痕。

迟早有一日,红尘你要吃上大亏不可!我知你在意衡风,可也不能用这样的寻死之法。

口中说教着,太幽勉强平复了一番怒意,看那纺车之时,更多了几分认真。

片刻之后,太幽眸中的疑惑之意,却是越来越浓。

尤其是那两条断口,让他疑惑不解。

这是?不可能,可是变数?天道变数?我法力浅薄,看不出究竟。

不是什么变数,而是我与小衡风的命运之痕——红衣女子素手指了指那几处断口处:方才我以驭神织天大法演算,突生感应,我与小衡风的命运,似已有了转机。

然而丝线骤断,我与小衡风,都好似错过了什么,那似乎是能够使衡风他,可以痊愈的事物。

命运交错而过,我等与他,似乎无缘呢!至于后面,被你惊扰,就没再继续推演下去。

太幽的瞳孔微张,而后猛地踏前数步,到了那纺车之前。

细细望着,面色阴晴不定。

也不知到底是何物,这断去的缘分,还能不能再接续得起来,机缘渺茫。

红衣女子的唇旁,现出了几分浅笑,似乎是开心已极:不过,这世间既然还有能使小衡风他摆脱那门因果之术的法门,能够改变他的命运轨迹。

那也就说明,小衡风,其实还是有着痊愈的希望可对?确实如此!太幽面无表情,然而此时却衣袍无风自舞,一身肌肉紧绷,望向那纺车的眼神中,此时也满含着伤感悲意。

然而你怎不说,你红尘自己的命运如何?两条断裂的丝线,一条只是藕断丝连,依然有一部分细丝,紧紧将线断的两头联系。

而另一条,却是彻底的断去,两头垂落。

若说衡风,还有着一线命运转机,可能再续命缘。

那么他的妻子红尘,就是一点生机也无!妾身么?那红尘笑了起来,风起云淡,似并不以自己的生死为意。

我若说只要小衡风能活着,能够弥补妾身当年的过失,就余愿已足,夫君你必定要生气的。

只是妾如今,也并非是毫无希望,夫君你太不冷静,也看得不太仔细——说话之时,红尘探手一招,竟赫然从那彻底断去的一条线中,抽出了一条若有若无的气流。

这是无形玄金气,能够用于驭神织天大法的丝线,本身就不是凡品。

这些命运丝线,更是妾精心编织而已。

这丝线虽断,却有气脉残存,也不算断得太彻底。

说不定妾身还有几分希望,如今就看我等,能否寻回,这分离断去之缘。

太幽神情一怔,仔细再望了一眼,那悲愤的心绪,终于渐渐平息;什么气脉?这种说法我还从未听说。

无非是自欺欺人!这驭神织天大法出自你手,该如何解释其中奥妙,都由你心,真假难知。

可哪怕是只能使衡风恢复,那也是好的。

红尘的眼中,现出了期冀之色:夫君就不想试试看?我与小衡风的伤势相同,能够为他化解因果之术的东西,自然也能对妾身有用。

恕妾身直言,夫君为衡风准备的起死回生之法,妾身不太看好。

那虽是世间含有的奇珍,却难以逆转因果之力。

某岂能不知!太幽一声叹息,向红尘伸出了手,根本就不容其抗拒,直接就将这衣内其实已瘦骨嶙峋的女子,横抱而起。

此事我会详查!既然是才刚错过的命运机缘,那么就说明那事物,之前当是在崆峒洞天不远。

既然有着因果,也就是说这机缘,必定是与你我与衡风,或者我那些弟子有着接触。

红尘你说,我可还有什么遗漏?然而他怀中的红衣女子,却已是昏迷了过去,神智不醒。

而此时那手指尖处的伤口,却是彻底失去了控制,血液如泉般涌出。

那太幽的面色,此时已是悲意更浓。

法力灌入,可哪怕是他倾尽了全力,也无法使那伤口复原如初,也不能使血液停止流淌。

最终还是无奈放弃,太幽的心绪,却已再难压制,猛地再一声长啸,声震整座崆峒洞天。

我太幽于此立誓,这天上地下,但凡能为我妻红尘,我子衡风,寻得化解‘锁命真言’者,我太幽必愿付出所有一切,粉身碎骨以报此恩!整个洞天虚空,顿时间天雷缠绕。

而这震啸之声,更隐隐传至洞天之外。

在崆峒山巅,衡风散人正冷冷的下望,看着那艘银白色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逐渐加速,驶出了崆峒仙市的范围。

此时闻得这震荡天地之音,衡风又不禁一阵错愕,抬头又往那崆峒洞天的方向望去。

似心有所感,衡风散人那清秀的面上,也现出了几分悲色。

……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离开崆峒仙市之时,庄无道就又回到了主控室内,亲自驾驭这艘准仙阶战舰。

之前虽已暂时摆脱了三家大教围杀,可前面这一段路,依然是凶险无比。

需要他这个战舰主人亲自驾驭,才能将这艘准仙阶战舰的遁速,发挥到极致。

不过就在动身之前,庄无道却忽又觉一阵心惊肉跳,猛然转身回望。

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音魔天尊颇是奇怪:主上可是感应到了什么,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办了?没有!庄无道微微摇头,恢复了常色:只是方才心潮忽生感应,又非是凶兆,只感觉自己,似乎是错过了什么机缘。

错过了什么?不死道人眉头一挑,而后就一声哂笑:说不定是一件仙器之类的奇珍,又或是能让主上修为一步登天的法宝,不知主上可要回头?庄无道根本就没打算搭理,已经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加速到了极致。

刚才的感觉极其淡薄,似乎对自己,也无什么太大的影响,无需在意。

他心中已在想着,那玄天剑宗只怕不会轻易放弃,任他们逃入星玄海。

就不知接下来,前面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在等着自己。

第一零零六章在峡谷中飞行,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离开崆峒仙市大约两千里时,前方就出现诸多的岔道。

庄无道潜神感应了一番庄小湖的大衍控心符,而后就直接选了左手第四条。

这是庄小湖感应中,较为安全的一条,前面的登仙境修士只有三位。

人数不多不少,并不足以拦截太霄都天星云神。

反而是他,若有机会的话,绝不会介意,再折那三家一些臂膀。

除此之外,这条路半途可以变道,通向四个出口,也就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被人堵截的可能大减。

前面的海烟云气越来越浓,不过一直当这艘银白战舰遁出十万里,都未见丝毫敌踪。

便是战意最浓的谢婉清,也不禁一阵错愕:难道那玄天剑宗,真是放弃了?要在这崆峒峡内围杀庄无道,确实困难。

可在音魔看来,哪怕雪阳宫与孔商仙盟会知难而退,那玄天剑宗也不会放弃。

之前那一战,玄天剑宗的损失实在太大,已经伤筋动骨了。

据说这几家,都已经请动了散仙。

几大散仙出马,加上孔天霄楚灵奇这些可与散仙比肩的人物,这三日时间,总不可能毫无动作?崆峒峡东面出口共有三十九处,峡谷之内道口四通八达,又要顾忌太幽上仙。

除非是有三十九位散仙强者,将每一处出口都封锁,否则又哪里能堵得住——正冷笑着说着,那不死道人的面色,却又忽然一边,看向了天空。

不知何时,这片天际中,忽然笼罩住一层黑幕,舰身之外,再不见半点星光,赫然伸手不见五指。

更使人心惊的是,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也忽然大幅度的减缓,原本是在吞吐着周天星力,可此时连半点星力,都无法采集。

而这艘准仙阶战舰的遁速,连之前的十分之三四都没有,此时还在不断的减速。

天幕?苏星河惊讶的看了看天空,目中现出了恍然之色:原来如此,确定我等走入哪条岔道之后,再施展这天象之术。

彻底隔绝周天星辰,使他们可从容布局。

隔绝了周天星力,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速度大不如往昔,原本只有半日的行程,拖延到了两日半。

玄天剑宗与雪阳宫那边,就可从容在谷口布局。

这一手,端的是狠辣,也是大手笔。

如今是进退不得,近乎死局。

不死道人唇角微挑,却并没什么担忧之意:如无他法,我等两日之后,必定要落入他们网中。

离开崆峒仙市已有十万里,那些正教修士定有办法,封锁住了他们的退路,即便能退,崆峒仙盟也未必会接纳。

庄无道对衡风所说的三日时间,既是对崆峒仙盟的承诺,也是那衡风所能接受的底限。

此时除了继续前进之外,已别无他法。

庄无道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上方,而后就微微摇头。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本身也有‘都天星核’提供灵气,不过既然是‘准仙阶’的战舰,就不可能拥有真正完整的内天地。

使用蕴元石也可代替,不过此时他哪怕完全不惜挥霍,最多也就只能恢复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五成遁速。

而一日时间,已经足可让玄天剑宗这几家,调集两三位散修在出口封堵了。

即便封堵不住,之前就已经承担了绝大压力的崆峒仙盟,只怕也不会乐意接纳,多半更会对自己一行人愤恨有加。

摇了摇头,庄无道就将手中的几颗仙石,也塞入到了舰身中各处灵枢阵内,阵内所有的九阶蕴元石,此时都被直接提升到最大出力。

使这艘准仙战舰,再次恢复到了将近之前六成的遁速。

对方布局倒是不错,特意针对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不过却是小瞧了自己。

若真在这里被堵住,除非是等到四日之后——苏星河眉头不展,不过话到一般就已摇头:不妥!四日之后,是血月现世之时,散仙修士的战力,会在这一日减至最低。

若说这些巅峰魂修有什么弱点,就是以其魂躯,无法抵抗血月灵爆之力。

只是等到四日之后,以雪阳宫,玄天圣宗这几家势力,哪里还能给他们突围的机会?以我之见,干脆往上面冲过去,就不信他们的天幕,能布到雷爆层外。

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当有在十万里高空穿行之力。

这是谢婉清,提出的破局之策,依然是暴力简单。

只怕没这么容易,他们既敢如此布局,岂能没有防范?且高度超过四万里,遁速就必定要下降到不足现在的三分之一,更是凶险。

苏星河摇头:不过这也是条思路,天上不行,或可试试地下?我感应到这附近,似有几条地底暗河。

庄无道再不说话,闭目冥想的同时,也一直在以小天罡错星明神阵推演。

只一刻时间,就有了成果,不禁笑出了声。

看来是无需如此麻烦!直接打断了诸人的言语,庄无道手按着身下的法阵。

而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再次提速,这次遁速爆发,竟然还超越了那黑幕遮天之前。

宛若是一道银白流光,洞穿了虚空。

换成是别人,哪怕同样拥有内天地,此时也无可奈何。

然而他这里,却不但是有灵元性质最为全面的内天地‘混元天极神炉’,更有小天罡错星明神助他演算,将五行元力大幅度的转化,融炼变化为周天星力,灌输入舰身之内。

他那两座‘内天地’,虽也可支撑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运转,可到底属性不能契合,无法将星云神舰催发到最大遁速。

可当两座‘内天地’的灵元,换成周天星力之后,效果又自不同。

遁速半点未减,反而更增数分。

舰内诸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就知之前的议论全无必要。

半日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已横越二十万里,彻底从峡谷之中穿出。

此时这出口处,还可看见一个不完整的剑阵雏形。

不再是八阶‘玄圣遮天弑绝剑阵’,而是玄圣剑宗的九阶‘十二柱都天弑绝剑阵’。

船内所有人,都只觉无比侥幸。

要知这‘十二柱都天弑绝剑阵’虽为九阶,然而专事杀伐,战力之强,几乎堪比准仙阶。

一旦晚来数刻,被他们布成剑阵,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当是因时间不足之故,玄天剑宗之人布阵不成,就匆匆撤离。

玄天剑宗应当是自知以三位登仙境大天尊之力,一座残缺的阵法,并不足以与他们抗衡。

可能是撤离得太仓促的缘故,这残缺的剑阵之内,甚至还有着数万枚蕴元石,九口‘都天剑柱’,未曾被取走。

加上埋入地下的部分,这些‘都天剑柱’,都高达八十余丈。

比之魔天神劫剑,还要大上数十倍。

普通修士,根本就无法御使。

本身亦是重达万钧,没有三阶道力,根本就无法提起。

这也是玄天剑宗离去时,来不及将这些东西,一并回收之因。

呼延九却颇是动心,征得庄无道同意之后,将这九口‘都天剑柱’,都全数收起。

这虽非是灵宝之流,可却被玄天剑宗当成九阶剑阵的关键布阵之器。

每一口,都由数十万陨落弟子的剑器熔炼而成,又常年放置在剑池中蕴养。

本身灵性惊人,又剑意深蕴。

日后只需请炼器大能者稍加炼制,就可融成一套法宝,呼延九准备待自己踏入九阶之后,就将这套‘都天剑柱’当成自己的兵器使用。

对于修士而言,这‘都天剑柱’宝贵而又毫无价值。

可对于呼延九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杂血‘天人’一旦踏入九阶,力量可增至三阶道力的层次,身形亦最高可增至到一百六十丈。

这九口‘都天剑柱’,恰是再适合他不过。

此时得到好处的,虽只呼延九一人,然而谢婉清却也大笑不绝,开心不已: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看那玄天剑宗之人,只怕又要心疼许久。

这次损失惨重,不在前次之下。

这‘都天剑柱’,对于玄天剑宗而言,同样极其宝贵。

似‘十二柱都天弑绝剑阵’这样可随处移动布置的九阶剑阵,玄天剑宗总共也才三套而已,也就是三套三十六口‘都天剑柱’,经历数十万年才养蕴而成。

今日这一次,就损失了四分之一,自是损失惨重,相当于陨落了两位登仙境大天尊,而且不是一两千年内能够补回。

出了峡口,又远航了大约六万里,就已到了星玄海的海岸,此时庄无道仍旧完全无法放心,依然亲自驾驭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按照大衍控心符传来的提示,全速在海洋上空穿行,将诸教追兵,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此时那天空中的黑幕,早就已消失。

战舰的星核,也开始正常运转。

无需庄无道转化周天星元,也能维持最大航速。

到底是准仙阶级别的战舰,而‘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又更是准仙阶战舰中遁速最为出色的一艘。

哪怕是由庄无道这个归元修士驾驭,也不是那些九阶战舰能比。

庄无道只依稀感应到两道气机,远远的吊在后方大约三万里处,无法彻底摆脱。

这是,散仙?庄无道眯着眼,看向了身前由舰身法阵观照得来的影像。

那也是两艘准仙阶的飞空战舰,一艘是剑形,一艘却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有些相似,又有不同。

应该是太霄剑宗的‘太霄先天神舰’,不及前者,博采几家之长。

苏星河此时,已是眼透侥幸之色:我看那两位的内天地,应当不如主上。

这样的极致遁速,只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即便能够一直跟随,当四日之后血月现世,这二人也不能不放弃。

——不止是他,其余如不死,苏剑宗亦是心有余悸。

之前闯出谷口时,只需再晚一两时光,可能就要被彻底堵在了峡谷之内。

而也就在此时,一团白色的光雾,忽然从那‘太霄先天神舰’处,往这边蔓延激射而来。

第一零零七章 法域碰撞那光雾来的迅速,竟比准仙阶的战舰全速遁航之时还要快上数分。

仅仅须臾,就已追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后方。

原本诸人还以为,这是类似于之前那遮天黑幕般的东西,可以断绝星力来源之类,又或者是神光类的术法。

都全力防范,谢婉清的音剑更在那光雾靠近千丈时,就已覆盖了这片虚空。

可当实际接触之时,却发现情形不对。

那白色的光雾无形无质,根本就没有实体。

无论是谢婉清的雷音剑,还是其余几人的真元法力,都无法将这光雾破开分毫。

这不是雾,是太霄剑宗的太霄无相诛念诀!苏星河瞳孔猛张,眼含焦急的,看向了庄无道:那人是欲以剑意神念,直接与主上元神争斗,诛灭或者重创主上神魂。

此时在场诸人,无一位能够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发挥到最大。

别说是诛灭重创,哪怕只是干扰,也可使这艘准仙阶战舰的遁速大减。

太霄无相诛念诀?雷音天尊的脸色煞白,立时剑音再变,开始偏向于干扰元神意念的音质,几乎倾尽了全力。

不死道人亦知情形不妙,单掌竖立,开始朝庄无道口诵经言。

只是须臾,就使庄无道身周,被一层微显暗黑色的符文金钟,牢牢的罩住。

他虽对庄无道不满,却也知‘覆巢之下无有完卵’之理。

庄无道今日若死在此间,那么他不死道人,亦无有生理。

便连那少有开口的梦念生,此时也是口中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之声。

使在场诸人的神念,都为之一阵昏沉。

好在这位尸王,也能区分敌我,稍加适应,就可承受。

苏剑通与苏星河,更闪身至舰尾处,在一息之内,二人连出七箭!不过却为时太晚,那白色光雾只微微颤动扭曲了片刻,就继续往前。

毫无阻碍的渗透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直指主控室内的庄无道。

白色光雾之中包裹的东西,也终于现出了形迹。

赫然是由实质化的神念,凝聚而成的银白小剑,只有大约一尺长短,犀利无匹。

光雾散去的刹那,直接便将那符文金钟洞穿,直抵庄无道眉心处。

几人倾尽全力打出的术法神通,完全不能阻挡。

呼延九手臂肌肉虬结,也在此时一锤轰至,力量已继续催发到了最大,突破三阶道力之境,猛然轰在了这银白小剑之上。

然后整个人就被反弹而回,抛撞在了百丈之外的墙壁之上。

人虽无事,口鼻间却是血液横流。

这一击他肉体虽是半点伤势都无,可元神却已受创不浅。

被散仙境的意念震荡反噬,承受不住。

元神死斗,不死不休!谢婉清看着那银白小剑之上,闪过的一丝丝的金色纹路,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

这是一位散仙强者,豁出了性命,要以元神与庄无道分出高下。

以神念为剑,以因果命运之力纠缠,二人之间,必有一生一死。

即便是他们,也是再不能打扰。

就有如修士夺舍之争,凶险莫测。

比之道心种魔的鼎炉之争,还要凶险百倍。

这一战若是庄无道赢了也就罢了,甚至可以从这位散仙元神中,掠夺部分魂力精华,甚至可以抓取后者的部分神魂碎片,以取得对方的道业根基。

可若是败了,就立时是神灭而死。

可这又谈何容易?散仙本无完整身躯,元神意念化剑至此,就等同是于其本体一般。

散仙阶位,也高出了归元境的庄无道,近乎三个境界。

这完全就是以势压人,不给庄无道任何翻盘的余地。

无非是有峙无恐!苏星河脸色无比难看的,遁飞了回来,一声冷哼:我猜那人即便输了,也定也有代死之术。

不死道人也同样一声寒笑:只怕也是自信十足,自忖己身断无败理。

目中已同时闪过几分深思,庄无道神念之斗若败,自己又该如何逃生?情形还不是太糟糕。

谢婉清愁眉不展,不过又似想到了什么,脸色舒缓了几分:主上身有内天地法域,未必就没有胜算。

苏剑通却是苦笑,对这次庄无道神念争斗的结果,已经是绝望已极。

内天地与法域又如何?那位散仙,不同样身有内天地法域?互相抵消之后,依然是一为归元,一为登仙。

哪怕那神念世界,以庄无道为主,可依旧是相差一阶!即便那散仙不能胜,只需拖延下去,使庄无道无法分心旁顾,待身后两艘仙阶战舰赶至,也一样是胜算十足。

不死道人却听得是心中微动,压下了纷呈杂念:主上确有胜算,你我等人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莫要让后面两艘战舰追上了。

他怎就忘了,庄无道身有两大内天地之事?且同是内天地法域,庄无道的重明无量与混元天极,又怎能与这些散仙的普通内天地相较?那银白小剑,此时整个剑尖都已刺入到了庄无道的眉心之内。

有形无质之体贯入,却又不见丝毫血丝。

庄无道却是面无表情的紧闭着双目,而此时他的元神之内,却是另一种景致。

一片无量虚空中,自己孤身矗立。

无穷无尽的剑影,正向他斩击而来。

庄无道以神念幻化‘魔天神劫’,金红色剑光守护于身前。

就如一条坚固的堤坝,牢牢的抵挡着这浩瀚剑潮。

又依稀可见,来剑潮来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元神死斗么?该说此人是好大的胆魄,还是有峙无恐?庄无道双眼微眯,心湖中波澜不惊,至静至宁,将所有意念都收束为一丝,以免为对方所用。

元神之斗,最忌的就是慌张失措。

镇之以静,才有与之一拼高下的本钱。

且今日之战,就在自己元神之内,是自己的主场之利。

本身更是天生战魂,并不惧神念压迫。

他与这老者间的胜负,哪怕是加上那后面的两艘准仙阶的战舰,也应当是三七开,自己略逊一筹,也并非毫无生机,又何需惊慌?太霄碎灭!身前剑影更胜,似能撕碎天地一般,无所不在。

‘魔天神劫剑’的防御,也终于现出了些许漏洞,直接透穿进来。

而这本是一片黑暗的虚空,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周围先是出现丝丝光影,而后就渐渐化为剑之世界。

在那白袍老者,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剑山。

山体之上,则赫然是‘太霄’四字。

内天地与法域?庄无道眉头微挑,却是不惊反喜。

内天地与法域,居然还能这么使用?身周已经感觉到那无数天衍剑气所蕴的酷烈剑意,庄无道不慌不忙,信手一拂。

身下就弧线大地山河,而周围也变化为无量雷火世界。

一只重明巨鸟,忽然从这无量雷火中疾冲而出,一爪拍下。

那万千剑影就开始寂灭,那‘太霄山’的山体,也开始动摇。

太霄剑宗的太霄诛天剑,与玄圣天衍剑相似。

后者只有修到第四十九剑,才能真正成为一品高阶的神决,才能凝聚出真正一品巅峰层次的‘玄天’剑域。

而太霄诛天剑共有三部,修成第一部是三品,第二部是二品,第三部才是真正的一品‘太霄剑域’。

此时这老者的‘太霄剑域’,不过是二品级别的阉割版本,较之他的重明无量,本就差了一个层次,又经练虚到归元境的强化补完。

此时重明鸟虚神现出的刹那,就赫然是横扫一切之势!重明观世瞳更直接打出了两道白光,直击那白袍老者。

第一零零八章 为时已晚重明法域?那白袍老者似颇为惊异,愕然的看着周围片片幻现的重明羽剑:无有本命灵窍支撑,居然仍有堪比本命法域的威能,甚至超越其上,你是如何办到的?眉心中剑影一闪,一道强横的剑气,就破开了虚空,与那重明观世瞳光对撞在了一处。

都是毕尽全力,绝不留手,剑气瞳光交锋。

却是二人之间的虚空,发出了一声近乎衣帛撕裂般的碎响。

这以二人元神之力构造的神念世界,竟有撕碎的风险。

不肯答么?是你的雷火元胎,还是那重明死卵之故?那白袍老者冷笑着,眼透着精芒,灼热狂然的与庄无道对视。

天霄之言极对,似你这样的人,我孔商仙盟哪怕穷尽所有,也定需在你登仙境之前斩杀!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那白袍老者的身后又冲起了无数的剑影,而后似如剑雨般的冲击而下。

庄无道不闪不动,头顶连续现出了四十九面虚空藏盾,将身躯周围护得水泄不通。

无论那剑气来了多少,这些虚空盾都可尽数吞噬。

平常状态下的虚空盾,自然不可能办到。

然而这是心念世界,自己的意识能够想象都到,就多半也能在心念世界内显化,只是元神耗力的大小而已,无需太过较真。

而此时庄无道的唇旁,更浮现出冷笑之意,这位散仙高人,没一样猜对。

他的重明无量,之所以能堪比本命法域的真相,是因本身天生战魂的因故。

这同列战体与魂体二大榜单的魂体,除了增长半阶神通玄术之外,也能增持提升法域与内天地的品质!也直至此时,这天生战魂的强悍,才开始展露冰山一角。

至于那雷火元胎与重明死卵,对重明法域虽有提升,可却极其有限。

而在力抗着那无量剑雨的同时,庄无道的心念间,却在开始急速的演算着。

他的神念陷入此间,对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操纵,必定会出现疏漏。

后面的两艘准仙阶战舰,只需须臾就可赶至。

也就是说,这一战,自己必定要速战速决不可!然而那又必定会暴露自己的不少底牌,甚至是真实身份!所以若要想速胜,那也就定要做到杀人灭口,将这位不知名的散仙斩尽杀绝!听起来是荒唐,以归元之身越界诛杀散仙修士,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后者实力,无论再怎么接近仙人,也只是九阶圆满的层次。

更是自负到以太霄无相诛念诀,元神化剑,出现在自己的神念世界内与他死斗。

这也就使他,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这一战,自己一步都不可有错!思至此处,庄无道就意念大起,操控那漫天的紫雷烈火,继续往那剑山方向冲击而去。

无知!那白袍老者一声冷哼:若只有你这内天地与法域为依仗,今日你任山河,难免身陨之灾!那‘太霄’剑山之内,突然有一道耀目剑光冲霄而起,一个瞬闪,就落入到了老者手中。

人剑合一,顿时间锐气冲霄。

一人一剑,疾冲而起,直接就破开了雷火之潮,往庄无道直冲而至。

太霄诛天,剑生极灭!给我受死!人剑未至,庄无道周围的整片虚空,就已出现了丝丝裂痕。

这是因他的心像世界,已经完全无法承受这一剑的迫人压力。

庄无道却在此时深吸了口气,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关键之至。

胜则全胜,输了就是全输,功败垂成!右手前探,庄无道五指箕张,一声轻喝出口。

大悲轻云!轻云剑立时显化于身前,在他的神念世界中,几乎完整的复制出了这口剑的犀利。

而紧随其后,无数的大悲剑气,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周左右。

密密麻麻,有一万九千之巨,形成了一个浩大无比的剑阵。

而在那剑阵下方,则是五种色泽不同,属性不一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使庄无道的身周,尽化混沌世界。

混元天极,大悲剑域!这是——那疾冲而至的白袍老者,顿时瞳孔猛张,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

这居然又是一个剑域!与重明法域完全不同,威能却又更在重明法域之上的法域!不对,还有内天地,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天地!一为重明无量,一为五行混元,皆为绝品!这任山河,怎么可能办到?当这万千剑影现出的刹那,这心像虚空中的裂痕,就迅速的弥合。

庄无道整个人,似化为不见底的深渊,吞噬镇压着所有一切。

反而是那座‘玄圣’山,在两大内天地法域的重压之下,开始了崩塌。

气势攀增,反过来凌压白袍剑者!叮!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庄无道轻云剑出,只一剑,就使白袍老者不得不倒飞而回。

两大内天地镇压,此时这位散仙大天尊,修为居然已被强行打落镇压,降落了归元之境!在神念死斗中一剑交锋,竟是大胜了局。

庄无道却无半点得意,亦无半分的耽误迟疑。

双法域与双内天地,都维持不了多久,就如在现实之中,两大法域同时存在,会在六十息内,消耗他所有的真元一般。

在这心像世界,使用双法域,也必定会使他元神不堪重负。

定要速战速决——此点庄无道始终谨记在心。

一个挥手,身后同时三十六面错星子镜显现。

却是将自身三十六道分魂,全数招入到了自己的元神之内,化为错星子镜。

随着‘小天罡错星明神阵’结成,上方虚空处,赫然又现出错乱星斗。

每一颗星辰,都将一束星光打下,遥遥照住了白袍老者的身影。

使之行动骤然艰难。

此为现世之阵?那白袍老者先是一真疑惑,不解庄无道,是如何将现实中的阵法,带入了元神星象世界。

随即他就又倒吸了一口寒气,看这庄无道身后的那三十六面银镜:这是,斩魄分魂!心中已满是惊悸之感,生出了几分退意,这座由三十六面银镜结成的阵法,竟然全是由庄无道的分魂神念完成。

有此阵在,不止是意味着庄无道,又有了一种用于元神争斗的强力手段,更能稳固镇压此方心像虚空。

而庄无道的主元神,借助统合这些分魂之力,也将有着超出寻常大乘修士的神念之力,彻底超越于他!脑海中急速运转,白袍老者开始准备脱身之法。

三十六道分魂,也就意味着他今日,哪怕侥幸将庄无道的主元神‘杀死’,也仍要面临三十六个‘庄无道’。

已注定了有败无胜,绝无胜算。

甚至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在庄无道的心像世界多呆一息,就多一分殒灭之险。

只是这神念死斗,虽由他而起,想要自己结束,却绝不容易。

好在来前,白袍老者并未托大,早就有了足够的准备,又是杀伐果决之人。

心知不妥,就立时一道玄红符箓现于头顶,周围灵光闪烁,整个心像虚空,就有被再次撕裂之兆。

道友这是想要逃?怕是晚了!庄无道同样早有预料,轻云剑拔空而起。

于是那数万大悲剑潮,亦随之云动。

剑势迫人,所有一切都被固锁,若此时不死道人,或者秦锋聂仙铃在此,必可认得,这是庄无道的最强剑道神通‘阴阳劫’!此时显化于神念世界之内,却稍加变化,以轻云剑来施展,统合一万七千大悲剑气。

剑势之犀利,更盛现世三分!那白袍老者先是瞳孔收缩,露出微不可察的恐惧之色。

却依然镇定自若,继续以那玄红符箓,破开庄无道的心像世界。

目中则杀意深然,尽管今日只是心像之中望见之事,然而庄无道身具两大内天地与双法域之事,却已可确证无疑。

若然被此子成长到登仙境,对于孔仙商盟而言,必是灭顶之灾!此番能全身而退,必定要不惜一切,也要将这任山河碾杀于萌芽之中!然而下一刻,就当这心像虚空,将要破碎之世,庄无道却又是一声冷笑:今日道友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主动入我心神世界!轰!一声炸响,整片世界,仿佛是琉璃片一般的开始粉碎破裂。

然而白袍仙者,却未能乘机遁出,反而是当场愣住。

此时在他的身侧,赫然立着二人。

一为庄玄通,一为庄九真,身影相貌俱于‘任山河’大不相同。

然而气机却是极其相似,仿佛一人。

身外化身?梦中藏梦?白袍老者心中顿时一阵冰凉,这‘任山河’,居然是利用身外化身,在这心像世界之外,又包裹了一层‘心像世界’。

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想起了庄无道的那三十六道分魂,想起了与任山河的身影相貌完全不同的身外化身,也想起了眼前这位,与任山河截然不同的神通手段。

白袍老者顿时变色,目光如剑般直望对面,语气难以置信:你不是任山河,到底是谁?庄无道一声叹息,他就知晓自己,即便不动用这些压箱底的底牌。

此人事后,也必定会察觉出破绽。

所以这次,必定要杀人灭口不可!总算悟到了?可惜为时已晚!拂了拂袖,那‘阴阳劫’立时坠空落下,裹带着大悲剑潮,声势无匹。

白袍老者任何抵御的手段,都是触之就溃,全然无有抵抗之力,只用不到一个呼吸,那轻云剑就已将此人身躯洞穿,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万七剑潮!第一零零九章 大胜夺魂只是一息之间,白袍道人的元神就已被斩切成了无数碎片,而后就在庄无道的元神世界内彻底崩解。

不过与此同时,这人的一丝真灵,也在庄无道的眼前,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反而是一张符箓,替代了这丝真灵,被他意念幻化出轻云剑切割斩断。

庄无道早已法眼观照,不遗分毫,又是一声寒笑:道友好心机,只是庄某此处也不蠢,早有预料!此人的经验丰富,使用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使用太霄无相诛念诀之前,就备好了失败之后的应对之法。

所谓的元神死斗,却只有他一家承担风险。

其实被其真灵逃遁,也没什么。

到了此时,这白袍道人已经输光了一切,魂飞魄散,不想彻底寂灭,就只有立时入转世轮回一途。

多半已带不走什么记忆,也来不及与那些太霄剑派之人说什么。

不过庄无道,却不愿冒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

现世之中,那散仙元神所化之剑,已在崩溃。

庄无道也再次张目,探手一招,拿住了‘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而后感应气机,锁定神念,镜光往两万里外的‘太霄先天神舰’上遥空一照。

而就在两万里外处,那艘仿佛一把元宝般的舰船之上,一位白袍老者端坐着的身躯,顿时定住,神念血肉,都俱被太虚之力,短暂封镇。

此人身周,此时正有三位登仙境大天尊,盘坐于其左右为其护法。

此时见状,都莫不目眦欲裂,感应到了老者凶危险兆。

以眼前这位的散仙修为,居然不能在第一时间就摆脱,区区一位归元境打出的太虚术法。

任山河,你莫要过份!那三人中的一位,猛然一声嘶吼,满含着悲愤哀意,震荡数万里星玄海的海面。

神念咆哮,远传而来。

过份?庄无道亦是声传万里,冷笑着回应:任某沦落之时,尔等可从未觉什么过份。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元神死斗因他而起,自可死而无怨,尔等已可为他准备丧礼了。

再告知你等孔仙商盟七门掌教,山海集与这位道友,才只是开始!当年诸位欠我的,任某必定会一一拿回!他也无需做什么多余之事,只需定住这白袍老者的元神血肉,使其不能动弹,令他真灵不得回归,无可依托就可。

定住了此人,一切的玄术神通,都可失效。

无论这人在捣什么鬼,等到数息过去,都已为时已晚。

只因这位散仙的那一丝真灵,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果然只三息时间过去,当那‘太霄先天神舰’诸人拼尽了全力,为那白袍老者破去了‘乾坤阴阳定’之术。

这位散仙强者,却在周围几人的面前,猛地血肉炸裂,神魂纷散。

散仙已开始了凝练天人道体,以及内天地塑造的过程,不过还未能完成。

这位白袍老者乃四劫散仙,只完成胸腹的五脏六腑。

此时炸开,顿时就使‘太霄先天神舰’的主控室内星星点点,洒满了血点碎肉。

而周围三位登仙境大天尊,却都是神情愣怔,目瞪口呆。

良久都无法恢复,不敢置信眼前之事。

这位散仙大能一死,这艘‘太霄先天神舰’的遁速骤然大降,距离远方的银白色战舰,越来越远。

只有另一艘仿佛是剑形般的飞舟,依然能紧追于其后,不过也不知是否因那位四劫散仙之死,使玄天剑宗另一位散仙有了忌惮之故。

舰身之速,也是渐渐放缓,终于还是被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远远摆脱,扬长离去。

同一时刻,就在这战场远方,二十六万里外远处的一座高山之上。

庄小湖‘呼’的一声,长舒了口气,面上满是侥幸之色。

差一点点,再耽误片刻,可能就要被那些人围住了呢。

在那‘窥天照影环’中,赫然有几道不逊色于散仙的灵光,正在靠近庄无道所在之处。

只需被缠住哪怕一时半刻,都有极大的凶险。

崆峒集内,其实不该等那三日的。

若是不等,风险更大。

若无你在,哪里能有十全把握?太虚子镜之中,秦锋却是不以为然,庄小湖遁速远不及这些准仙阶舰,若不能预先到谷口处,窥看到这三家在各处谷口的虚实,庄无道哪有那么容易逃遁?玄天剑宗将在海烟峡的布置,搬到崆峒峡的东面出口,能花费多少时间?且两日半之前,就有两位散仙到了谷口处。

整体的实力,与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不能彻底摸清楚那三十九条峡口的情况,一不小心闯到对方精心布置的口袋之内,那时连哭都没地方去哭。

我那兄弟,也真是幸运,能收有你这样的奴仆。

否则在这星玄界内的经历,必定会更凶险十倍。

若非是庄小湖,庄无道早已死去数次。

自然,无明其实也为庄无道准备了代替之人,音魔天尊的探测感应之能,只稍稍逊色于前者。

可若将这位的寿元,浪费于遥空感应之上,未免太可惜。

藏镜道友过誉了,小湖怎么敢当?能为主上奴仆,是我该庆幸才对。

居然能以归元之身,斩杀散仙,主上实为不世出的豪杰。

小湖附之骥尾,也能一飞冲天呢。

庄小湖被秦锋夸得面红耳赤,不过她眼眸之中,也浮出了一丝得意之情。

不过好歹她还有些城府,勉强克制着,不形于色:主人这次突围之后,就可深入星玄海内,短时间内不会再遇险情。

估计暂时应该用不着小湖,不知接下来,藏镜道友还需要小湖做些什么?在星玄大陆之内,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所以遁速再快,也无法将追兵摆脱,是因那三大势力除了‘围追’之外,还有‘堵截’。

沿途那些二三等宗门,都受玄天剑宗与雪阳宫的胁迫,不得不加入围剿。

哪怕只是虚应故事,做做样子,也是极大的麻烦。

使庄无道等人顾忌良多,不得不四处躲避,不断的绕路,给了对手追上来的时间。

可此时在星玄海内,情形却又不同。

星玄海的修界也极其繁盛,十二正教就有两家的根基,放在海外,其余诸宗在星玄海亦有经营,可到底比不得星玄大陆腹地那般的密集。

没有了前面的‘堵截’,‘围追’也就自然无从谈起。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超凡绝俗,寻常之法难以追及。

想要再围杀庄无道,那三大势力,必定要动用更多的实力。

哪里还需再做什么,这二三十年之内,我等最好是蛰伏为上。

没有足够的实力,闹出的风波越大,就越是凶险,是我等不能承受之重。

自任山河复出,这几年来闹出的动静,已经足够大了,可使天下修界,都难忘怀。

无道声威已立,所以眼下我等最迫在眉睫的,还是尽全力积累实力。

秦锋摇着头,脸上微含笑意:所以小湖你现在,是该想想,选在何处闭关了,无道让我转告你,最好是在这三十年内,再提升一境。

然后就可由我提供祭品,改奉苍茫魔主。

庄小湖不禁面色发苦,她此时的修为境界,已到了练虚,自身天资也并不算高。

虽夺舍了‘灵媒神胎’,也仍只是强过普通修士一筹的程度而已,想要在三十年内踏入归元境,谈何容易?改奉神明,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那时魔瘾全面发作不说,还要看那位阿鼻平等王,愿不愿高抬贵手!否则光是神火燃魂那一关,她就无法熬过。

秦锋却不再理会,径自目望前方,眼现哂笑之意。

这次庄无道能斩杀散仙,却是在他意料之外。

估计这天下间,又要为之沸腾。

一位四劫散仙之死,这消息比之幽云子等七大登仙境一并陨灭,还要更使人震撼心惊!第一零一零章 震撼天下灵界洞天,雪阳天宫内,此处大片的残墟断瓦,仍未被处理妥当。

梦灵上仙就立身在一座已彻底废弃了的殿宇之前,脸色阴晴不定。

她本是准备尽快重建天宫,宫内的建筑倒在其次,主要是为补完残缺的法阵。

可却在方才,被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所惊。

果真?太霄剑宗的剑永老道,果然是死在任山河的手中?刚传来的消息,哪里还能有假?后面的华音上仙一声轻叹,心绪也同样萎靡不振:据说当时也有几位同道,在灵界洞天遥观崆峒峡,得以亲见剑永道人之殒。

这可是散仙呢——太霄剑宗,全宗上下,也只得三位散仙而已。

整个孔商仙盟,加起来也只十人。

散仙散仙,既然有个仙字,那么其实力境界,自然也无限接近于仙人。

既然连散仙都能斩杀,那么此界之中,还有多少事情,是那位做不到的?我记得任山河,不久之前,还只是归元境界?梦灵上仙同样是目光冰冷,杀意如刀:他是如何办到的?只是一个重明法域,怕是不够。

重明法域之外,内天地也多半已完成,否则不可能从崆峒峡逃脱。

只是剑永道人与任山河二人之争,乃是由前者使用了太霄无相诛念诀,元神死斗,一切都发生在任山河的星象世界,外人难知详情。

不过却已可确定,这任山河隐藏的实力,断不止此!华音越说,面色越是苍白:那位已入星玄海,围杀不能。

只需蛰伏个几十年,待得羽翼丰满,我恐雪阳宫,将有大劫降临,又复十万年前故事。

确有此忧,早知如此,二十年前,我就该不惜激怒无明,也要绝了他的生路。

语气冷如冰霜,可梦灵上仙的眼中,却是满含无奈之意的,看着眼前废墟。

其实哪怕是二十年前,她也无丝毫机会。

即便真能动手,将任山河诛杀,也必定要承受无明滔天之怒,那也同样是灭顶之灾。

华音你又是如何看的?剑永道人死于诸宗之手,必使天下诸宗震恐,苍茫魔君的威名已传遍星玄大陆。

再要想号召天下诸宗讨伐任山河,只怕是难上加难!华音微摇螓首,语声苦闷。

世间之事,就是如此。

只有锦上添花,少有雪中送碳。

之前任山河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小小魔头,诸宗感觉插手此事,并不用付出太多,自然也就乐于附从。

可如今有任山河的惊人战绩,又已龙归大海,谁不忧心这位魔头羽翼丰满,日后对自家报复?反正也不是任山河的仇家正主,那些与此无关的宗门世家,自然是乐得坐壁上观,自扫门前雪。

反是他们三家,此时已落入到了窘迫境地。

以我看来,此事可谓无解!我如今更已疑窦万分,今日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番之后,愈觉诡异。

任山河这般的惊才绝艳,无明怎就肯将他放出门外?哪怕他当时,还在九玄魔界之中。

若能使任山河显出足够天赋,也足可使赤神上下倒戈,收回前议。

之前我亦曾怀疑是有人代替了任山河的身份,可这样的天纵之才,总不可能从石头里凭空冒出。

梦灵上仙越听越是心惊:你的意思,是无明与那任山河,这人很可能是将计就计?这怎么可能?任山河的情形,别人不知,你我岂能不晓?那确是道心种魔无误,他现在能入魔,可当破碎魔种之后,也能入道。

只需找出足够的证据,掀翻人元草案,回归赤神宗之时,一样可令天下诸宗都无话可说。

此人被逐出了赤神宗,反而是彻底摆脱了宗门束缚,从此可不受门规与正道钳制,能够不择手段。

否则以此人的天资,如何能被皇玄夜逼到那般窘迫境地?华音想起近来任山河种种举措,眼神晦暗。

此时雪阳宫与孔商仙盟,都已被无明抓住了把柄。

换在任山河仍在赤神宗内的时候,哪有那么容易?真可能肆无忌惮的对雪阳宫弟子与孔商仙盟出手?师姐,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无益,倒不如先筹谋应对之策。

其实相较于我雪阳宗的传承,一两个弟子,实不足道。

不得已之时,即便心怀歉疚,使我等终生难以释怀,衍化心魔,也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绝不可一误再误!梦灵上仙身躯微颤,一双玉手紧握,知晓华音之言,是指她那曾经的爱徒。

然而当年誓约尚在,要想放弃,哪有那么容易?更有元始魔宗为后盾,顾忌甚多。

心中不禁微觉后悔,当年饮鸩止渴,如今却是到了毒发之时。

雪阳宗,已开始品尝苦果。

这剑永道人一死,天下间只怕又将是沸沸扬扬。

雪阳宫亦会再一次,被推到风尖浪口——……崆峒峡外,已匆匆赶至此处峡口的孔天霄,却正是目光茫然的,看着远方那一望无际的星玄大洋,心念中满含悲意。

山海集破灭,他只觉怒火攻心,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连续八月追捕,兴师动众而毫无所得,他却毫未有放弃之意;幽云子七人战死,他亦只是暗暗心惊,却杀意更坚。

然而今日,当那位亦师亦友,一直以来对他照拂良多老道身灭,他却终是生出了几分忌惮惧意。

便连法力强他近倍的剑永老道,也一样身死于那任山河之手,换成自己能如何?一入星玄海,就如大海捞针,这次是真正麻烦了。

紫云来一声叹息,也不忘安慰孔天霄:据说当时剑永师叔的真灵,已经逃遁了出来。

只是被任山河以太虚之法定住,回归不得身躯,最终元神血肉溃散而死。

不过那任山河,估计也未能使师叔他真正魂飞魄散,仍能入转世轮回。

孔天霄却不发一言,身影落入,沉入到了身下的那艘九阶太霄剑禁舟之内。

驾驭着这艘宝船,往那星玄海深处行去,只留下一线沉冷之音。

逃入那星玄海又如何?孔仙商盟与他血海深仇,我孔天霄誓难相忘!哪怕穷尽此生,亦要将其寻得,斩于剑下!声音铿锵,一字一顿,毫不留半点转圜余地。

诸人一阵沉寂,只有那楚灵奇一声大笑,脚下的那艘九阶玄圣遮天舰,也是紧随而动。

孔兄之言,大有道理!我等几家,与那任山河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难道还要放任,等他羽翼丰满之时,使我等尽为其剑下之鬼?今日之任山河,可以斩得剑永。

他日之任山河,便是仙人降临,又能奈他何?闻此一言,在场诸人也都是一阵动容,须臾间就有更多的空舰云船,穿入到了星玄海内。

紫云来却只觉嘴里发苦,此时追随着孔天霄与楚灵奇二人进入星玄海的,多是玄天圣宗,雪阳宫及恐仙商盟的门人。

而其余宗派修士,则莫不都面露犹豫迟疑之色。

紫云来却无法指责,追捕不成,却连遭重挫。

追入星玄海,动用的人力物力,更将难以计量。

又是数位登仙境,一位散仙陨落的恶例在前,换成是他,也同样会迟疑不前。

一声叹息,紫云来默然的踩着身下的九阶战舰,跟随着远处的同门,一并滑入星玄海上的云空。

此时裂痕已现,多言无用。

这些人身后的那些宗门势力,也不是他所能劝服。

素寒芳虚空浮立在海面之上,遥望远方,庄无道离去的方向,眼神亦充满了复杂之色。

若有熟悉之人,更会惊异的发现,在这位紫阳雪仙的瞳孔中,赫然现出了与她一身气质绝不搭配的惊慌与踌躇。

从任山河逃离开始,连续三次败落于那人之手。

素寒芳信心却并未被重挫,可当听闻太霄剑宗的剑永道人,亦四于任山河之手时,终于使她心灵之中,出现了一丝惊慌与不安。

誓要亲手斩杀那人——可这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素寒芳也越来越感觉自己的无力,对那人似已无可奈何。

对那人赫然生出了忌畏之感,失败的阴影,似乎已悄然种下。

她不畏死,可却担忧未来的雪阳宫。

同样一声叹息,素寒芳手抚着自己的左胸。

难道真要放弃这具肉身,排除掉那阿含魔种?可即便是现在她已生出了退避之意,只怕也为时已晚。

哪怕放弃了肉身也无用,这魔种已开始侵噬着她的心灵。

罢了!素寒芳的眼神之中,只瞬息之间,就已将所有的畏怯懦弱,全数排除,只留下了坚韧与滔天杀意。

欲成大道,必先苦心志,劳筋骨,饿体肤,空乏身——这是她的劫,必须要跨过的道障!她素寒芳没那么容易被击败,哪怕那任山河,真是一座不可跨越的巨山,她也一定要以手中剑,将其斩平!……——几乎就在孔天霄,追入星玄海内的同时,在崆峒山巅的洞天之内,衡风散人看着手中的符鹤,亦是哑然无语。

真没料到,那个传闻中,赤神宗被人当成炉鼎种魔了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这可是散仙——确实!不过当初在崆峒峡口见的时候,就觉此人很是不凡呢。

气度恢宏,深沉如渊,可惜入了魔道。

能在一路逃亡之余,以血腥手段报复诸宗,更能收集爪牙为己用,毫不显狼狈。

这样的手段,又岂是凡者?他之前既能一战斩杀七位登仙境大天尊,那么这次一位四劫散仙陨落其手,自也不使人意外。

玄天剑宗与孔商仙盟,都太小瞧他了。

贸然卷入进来,反而损失惨重,此时不知该有多后悔。

难道说,这又是一位血尊任糜?第一零一一章 无壬无生血尊任糜?当年的任糜,可没这么霸气。

如今已有人称他为苍茫魔君,列入七小魔君之内,与皇玄夜等人并列,排名在第三位。

之前此人立誓,要斩去雪阳天柱,挖断九阳天河,灭去雪阳宫道统时,就是以苍茫为名。

之后被他夺走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也有着‘苍茫’二字。

苍茫魔君?与那苍茫魔主,有何关联?应当无关,任山河敬奉的是阿鼻平等王,乃是平等王座下圣子。

再者那任山河以苍茫为号之时,苍茫魔主已经现世数十年,早就开始了传教。

不过那一位也真是胆大包天,不惧重名使魔神震怒。

这可就有趣了,以这位的势头,炉鼎魔种之争,只怕不会轻易就结束。

任山河一旦崛起,元始魔宗那一位,只怕就前景不妙。

皇玄夜么?这位也颇是大气,居然将任山河,选为自家鼎炉。

这场生死之斗,最后也不知会是如何了局。

这也是好事,在苍茫魔子这个麻烦解决之前。

几百年来,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只怕都无力理会崆峒峡。

听着师兄弟的议论,衡风三人总算是缓缓回过了神,忆起了几日之前,在谷口见过的那个年轻男子,也不禁现出了几分异色。

当初的他,就已对这位极其看好,所以力排众议,不愿开罪。

可也未料到,仅仅数日,就又传来了这使人惊悚的消息。

另一位血尊任糜么?微一摇头,衡风收起了思绪,打断了几位师兄的言语:这位苍茫魔子,都已与你我无关。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寻到母亲所言的,那份断去之缘——断去之缘?诸人之中,已有散仙境界位业的商风子,却是面露苦恼之色:师母的这预示,实在太过语焉不详,难以确定。

我等已查问了这个月内,所有在崆峒仙市交易的灵珍奇物,以及所有出入崆峒峡之人。

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疑点都不放过,可却全无收获。

此时委实是难办!其实还有许多地方,未能真正详查。

比如那些归元境以上散修的洞府。

几大灵商在崆峒仙市的库藏,以及暗中的交易等等。

从崆峒峡出入之人,也都有可能。

可真要如此,就必定会激起莫大风波,甚至可能会毁了崆峒仙盟。

确实不能急于一时!如今之计,只有明察暗访。

其实我看也未必就限定于崆峒峡内。

也可能是我崆峒仙盟在外的同道,错过了什么——仅只断去之缘四字,实在太过模糊。

是否可请动高明术师出手,为师母她推演残局?衡风的嘴里,顿时一阵发苦。

若还要算上崆峒仙盟在外修行闯荡的同道,那范围之广,就简直让人绝望。

想要寻得这虚无缥缈的缘,无异是大海捞针!至于再请一位术数宗师出手,代替红尘推演,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

不过天一修界内,能在天机斗数上超越母亲之人,又能有几位?仅有的几人,也都与崆峒仙盟,与太幽上仙,有着不小的纠葛恩怨。

衡风散人又目光怅惘,远远向这座洞天空间内,最中央处的一座殿堂眺望着。

一日之前,母亲红尘仙子就已陷入了昏迷。

而那时父亲就已颁下了法旨,让人莫名其妙的,动用起整个崆峒仙盟之力,寻这断去之缘。

说是无论任何代价,都要寻得。

能使母亲不惜命元,也要推算之事为何?除了自己现在的伤势,再别无可能——阿么这断去之缘,又能否使母亲她,不用再沦落入冥府轮回?衡风散人不敢确定,胸中的紧迫之感,却已是到了极致。

无论如何,他都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到这断去错开的缘分。

那可能,是母亲她唯一的生机——……剑永这一死,天下从此多事!远在数百万里外的赤神天宫,翠云宫一座立于高崖之上的楼宇之中,无壬长声叹息着,眼中却微含异色,望向了不远处,立在楼栏之侧的一位少年修士。

不知无生师弟,你是如何看的?我?无生挑了挑眉,而后冷笑:恰与无壬师兄相反,任山河入星玄海,从此逃出生天,再不受制。

这修界间的纷扰,当该平静一段时候。

说什么天下从此多事,是无壬师兄你多心了。

何需顾左右而言他?你当明我之意,所指非是这修界,而是这赤神山内。

无壬神情淡然,从容不迫的走到了无生身侧,而后俯视着下方,那绵延达数十里的楼宇宫殿。

剑永身死,之前才压下去的风波,只怕又要再逆涌而上。

你我皆在这风眼之内,难以脱身。

是说将任师弟逐出赤神宗之事?无生这才眼露恍悟之色,只眼中的寒意,愈发浓厚:我还是那句话,当初赞成将任师弟驱逐捕拿,我无生全因公心。

哪怕时光倒转,再来一次,也不会改变。

此身问心无愧,无明师兄若因而迁怒于我,那也由得他,至于旁人,更何需在意?好一句全因公心!无壬唇角讥讽的挑起:可如今门内,也有人言道。

任山河天资在你无生之上,更是由无明无珩二位师兄亲手养大,来历再清白不过。

未来继承赤神蕴神石与的先天五行雷玉的可能,远在无生师弟之上。

那又如何?无生霍然回身,直视无壬:师兄是指我无生嫉贤妒能,对宗门心怀叵测?若师兄有足够证据,大可至刑堂告发,无需在师弟我这里赘言。

而若只是欲坏我道心——无生的双眼,已微微眯起,透出无穷杀意:哪怕你无壬乃我同门,吾亦必定斩之,绝不容情!一身气势与道蕴,俱在这一刻达至巅峰,楼内一应之物,也都在这一刻无火自燃。

以无壬精湛的修为,竟也被压迫到几乎窒息,被那浩瀚杀意冲入到神念之中。

一时之间,是哑然无言。

不过无生只转瞬就已收敛了气势,往楼外行去。

我实不知师兄约我至此,到底有何意义。

说到任师弟被驱逐出门,其中若真有什么不妥猫腻,无壬师兄才最是可疑吧?说到此处,无生的足步忽然又放缓:任师弟入魔,人元草案。

此时不止是无明师兄起疑,便是我无生,也感觉其中颇有可疑之处。

此事究竟,师弟我迟早要查明究竟,无壬你也莫要被我查到破绽!其实我觉师兄你,如今最该担忧的,还是元始魔宗那位!话音落时,人已远去,无壬却是嘲讽之色依旧,目光却是透出了深思之色。

这区区试探之言,自不会使他在意。

然而反过来也是同样,这无生的反应,却也毫不见半点破绽。

那么这宗门之内,到底谁是混入进来的暗谍?不过,无生也有一句说对了,此时元始魔宗的那位,必定是头疼至极——也就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元始神山之内的小仙镜中,一位道袍青年亦是心有所感,冷冷的扫了南方一眼,而后一声轻哼。

此时在他身周,这片美奂美轮的仙园之内,赫然躺有数十具头颅爆碎的灵奴尸体。

分布四方,血液乱洒,使这片本是气味芬芳的花丛,充满着血腥之气。

也显示了此地主人的心情,是何等的恶劣。

任山河——皇玄夜长吐了一个口浊气,而后紧紧的一握拳。

或者自己,真是将那家伙小瞧了。

若为万全起见,势必再不能容其这般成长——第一零一二章 万三道基原来那位就是剑永道人——当庄无道将剑永真灵,彻底击溃的刹那,就已知晓了梦中那位白袍老者的姓名,当即就是嘿然冷笑。

毫不停滞,就开始抓取这位四劫散仙,留下的神魂残片。

融其神念精核,取其道业根基。

元神死斗,也可以说是一条小小的速成之路。

就如被夺舍之人,若是在元神争斗中获胜,可以继承外来魂魄的一切。

庄无道此时只要愿意,也可完整的继承这位剑永道人所有的遗产。

元神死斗之后的效果,就类似于佛门灌顶,道家栽接。

不过庄无道,自然不可能是全盘的继承,而只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原本是很难做到,可那剑永为使真灵逃遁,主动在他心像世界中散去神魂。

庄无道身边,又有剑灵与离华仙君相助,故而能轻松将剑永道人的元魂精华抓取,全盘继承。

大部分无关紧要之物,都被他有意识的放弃,可即便如此,庄无道的元神强度,亦在一日夜之后,增长了整整一倍有余。

而除此之外,还有海量的剑道经验与对天道的认知,剑永所有一万三千载道基,此时都充塞于庄无道的脑海之内。

庄无道喜不自胜,这一日的收获,可以抵得自己五十年的元神修行。

而剑道经验,更是相当与自身数百年积累。

许多都不能立时消化,只能暂时封存入记忆之内,待自己日后有时间再说。

若能全盘接收,自己踏入八阶大乘的时间,势必会大幅度的提前。

不过也有令他烦恼之事,此时庄无道的神念之强,已可比拟九阶修士。

然而这也意味着,他在分魂斩魄之时,会更多增不少损耗。

同样的灵珍,恢复之前接近八阶等级的神魄之时,自然更为容易轻松。

而此时随着庄无道的元神强度增长,弥合元神创伤时所需的灵珍,也自是相应增多。

也亏得是有了三足冥鸦与‘不死天域’之后,庄无道施展《归照返神经》,可以作弊式的分割神魂,分魂斩出时,就可借助不死之力恢复,比之在星玄界时轻松了不知多少。

否则他想要斩出一百零八分魂,哪怕有着这诸多类似于‘幽冥元魂液’的灵珍至宝之助,也难在这两百年内办到。

自然,这场元神死斗虽令庄无道纠结,却也不是没有好处。

从此之后,他斩出的分魂,会更为强大。

对自身天数的感应,也会更灵敏。

而第二个好消息,就是墨灵在轮回海中,吞噬了剑永道人的那丝真灵,也由此冲破了血脉的门槛。

此时已在沉睡,当苏醒之时,就可踏入到七阶。

而七阶境界,也意味着三足冥鸦这一级别的纯血神兽,已经成年。

战力将大幅度的增长,修士需要在登仙境时,才会完成本命内天地与本命法域。

神兽血脉,却可在七阶之时,就初步成形。

除此之外,墨灵更可选择一种出自于自身身躯之物,作为本命之宝,衍化属于它的第二法域。

墨灵也会进入一段急速的成长期,成年之后,血脉记忆会对他它彻底敞开,加上剑永道人留下的道业,将会使墨灵在很短的时间内,冲击入八阶之境。

庄无道用了足足三日,才将剑永道人的所有遗产,全数处理妥当,只分出一线心神,驾驭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好在剩下的那艘准仙阶的玄圣弑天舰,并未跟随太久,已被远远的抛开。

而庄无道的法力,也能源源不断的供应,使这艘战舰,始终能维持九成以上的遁速。

三日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离开星玄海岸至少五百万里之遥。

周围都是苍茫大海。

而当庄无道睁开眼时,周围不死道人都已回归自己的舱室,只有本该轮值的苏剑通与苏云坠,坐在他身侧护法。

恭喜主上,击溃那剑永元神,必定能道法大进!苏剑通首先恭喜着,眼中浮现着敬佩之色,却绝无艳羡嫉妒。

元神死斗,凶险之至,那剑永道人,更是高出近三阶的修为压迫欺凌。

换成任何人,这一战估计都是必死无疑。

所以苏剑通并不羡慕,也绝不愿经历这种凶险的元神死斗。

却佩服庄无道,不但胜了,而且胜得干脆。

不到一刻时间,就在心像世界中,将剑永斩杀。

明明元神强度,只比八阶大乘境修士稍高一筹,却能使散仙境的强者也饮恨其手。

使苏剑通愈发的看不够,这位主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实力。

心中更隐隐兴奋,知晓此战之后,任山河的崛起之速,必定更为迅速。

剑永在兵解之前,乃是实力更超越在幽云子之上的登仙境,有着一万三千年的寿元积累。

主上哪怕只能夺取此人一半的道业,也足可铸就出九阶根基,不愁根基不稳之虞。

谢你吉言,这次收获还算不错,小有所得。

庄无道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转望苏云坠,上下大量着。

那玄天剑宗与雪阳宫之内,短时间内,应当追不上来。

这个月由剑通你轮值,最好是先寻个安宁些的所在,让我等能潜修一段时间。

正交代着逃出星玄海之后的行止,庄无道忽又语音一顿:坠儿你可是魔胎已成?接下来可是要化去一身道功?苏云坠本是因担忧‘任山河’安危,才一直呆在此间。

见少宫主无事,就欲离去。

此时闻言,也不意外,神情淡淡的微一颔首道:少宫主慧眼如炬,坠儿确是魔胎已结。

这些日子,就要闭关了。

庄无道唇角微抽,此女还真是不撞南山不回头,看来是没可能放弃了。

魔胎结成,化去道功,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死为止。

然而此事,自己也有一份责任在。

当道功化去之时,最为凶险。

略一凝思,庄无道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化去道功之时,必当告知于本座。

非由本座护持,不得贸然行事!苏云坠顿时一愣,迟疑了半晌,才又点了点头:坠儿遵命便是!心中却不以为然,她有前世的根基在,这次化去一身道功,却只是逆修道心种魔的第一步。

有前世的积累,自可水到渠成,哪里还需要人看护?不过她对任山河的命令,一向都是服从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未曾想过要抗拒。

是了,少宫主当是担忧自己道功化去的同时,内天地也要一并碎灭化去。

换成旁人,确实凶险。

然而少宫主却不知,她前世所修的功法,四平八稳,步步稳固。

哪怕是这内天地破碎,由道入魔,也不会有什么凶险。

思及至此,苏云坠心中却是没来由的,忽然升起了一股甜意。

旁边的苏剑通,却不知苏云坠乃仙人转世之事,此时只觉揪心。

被庄无道从山海集救助之后,他与苏云坠交流极少,苏云坠待他们也并不亲近。

只道苏云坠之所以入魔,一因任山河,二则是因他们祖孙之故。

此时望着身侧这一身素色,气质本该澄澈剔透,却已沾染了血煞气息的女孩,只觉是愧疚莫名。

一定记得,可不要忘了!说完这句,庄无道就闪身飞出了主控室,接下来他准备在苏云坠化去道功之后,就闭一次死关。

此时诸人已经突出重围,凭借‘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还有夜晚时的星空隐遁之能,基本没有被追上的可能。

自身的法力神念,加上‘小天罡错星明神阵’,也足够镇锁住自家天数,使对手难以测算他的方位。

所以一次长时间的闭关修行,也就成为可能。

而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消化那剑永老道的一万三千年道基,其次才是参悟因果之道,完善自己的乾坤挪移大法。

只有先将前者尽数吸取,他才能出那留影神晶中,领悟更多的精华。

……一个月后,苏云坠居住的舱室之内。

阵阵气浪涌动,几乎实质化的灵气,蕴化为光。

一团异常浓厚磅礴的灵元,萦绕在苏云坠的身周。

这是苏云坠之后的元气,本该溢走,不够此时都被阵法约束着,不漏分毫。

而在这法阵的中央处,苏云坠的面色苍白,气机正渐渐暗弱。

由道入魔,逆修道心种魔法,这可真是难得的经验,便是本宫前世之时,也从未见过。

庄无道此时就立在舱门附近,静静的望着。

而此时在他身侧,一边是洛轻云,一边则是一只不到一尺大小的重明鸟,欺此时苏云坠无法分神,都显化在外。

内天地一并破碎化去,借此之助,这女孩至少可以把修为冲击到九阶登仙境,一举将主上超越。

就不知她选择的入魔之道,是基于何种功法?是重明天魔录!剑灵淡淡出言:在她前世之时,必定知晓这门魔功的详尽。

此女前生,即便不是离尘门人,也与离尘宗关系不浅。

道缘牵扯,才会拜入离尘门下。

重明天魔录?确有此可能。

那离华仙君轻轻‘唔’了一声,而后又忽然一笑:我已明白了,此女的情劫,由何而起。

剑灵一愣,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颇为怪异。

庄无道亦为之皱眉,正要询问究竟,就又听离华仙君出言道:已开始了!此时的苏云坠,一身气机已经暗弱到了极点,与普通人无异,不过在这一步之后,就已开始由弱转强。

庄无道不禁肃容,注目望去。

只见苏云坠的浑身上下,赫然已魔气萦绕,肌肤之外,更有火焰与丝丝雷电纠缠。

第一零一三章 云坠九阶——练气,筑基,金丹,元神。

苏云坠几乎每隔一日时间,就是一个境界,将己身修为,彻底的化为魔功。

庄无道却在苏云坠的元神,快要重新凝聚完成之时,果断出手。

一道道冲满了道蕴玄意的符箓,凭空生成。

宛如刻印一般,在苏云坠不知不觉中,打入到了她的神念内。

随着苏云坠元神重新聚成,这些符文刻印,也在她浑然不知的情形下,深深隐藏入苏云坠的元神深处。

咒印之法?离华仙君微微一笑:主上你,可算是用心良苦。

如今以来,这女孩即便是最终失败,也能保存一丝生机。

道魔转换之时,这咒印更能为此女,多增两成机会。

非道业高深,对道心种魔大法有足够了解之人不能为,这可是出自轻云殿下之手?庄无道的面色木然:我只望她日后,知晓本座非是任山河之时,不会怨我。

说完之后,庄无道就继续全神投入,目不转睛的望着。

他同样也在修行道心种魔大法,能亲眼见一位仙道修士逆修此术,也有不小的裨益。

而此时苏云坠的修为,依然还在攀升,练虚,合道——到了合道之境,苏云坠一身道家修为,已消耗殆尽,本就该停止了下来。

然而此时从苏云坠的神魂之内,又有一股庞大的灵元,从内急涌而出。

那是苏云坠藏于元灵之内的本命内天地,此时遵从着苏云坠的意念,自行破碎,化为精纯灵元,使苏云坠的法力修为,再次得以提升。

仅仅又三个日夜,就已踏入了归元之境!而后继续攀升,只一日时间,就将庄无道超越,往大乘境冲击。

不过也就在此时,苏云坠的修为,却在大乘境之前的关口,停滞了整整一日。

却又并非是后力不足的征兆,似乎在积蓄准备着什么。

庄无道本是感觉奇怪,可在片刻之后,却是目光微变,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机。

——那是内天地与法域,只有同具内天地与法域之人,才能感应。

这是在开辟二品法域,应该是源自于离尘宗的先天离合大法,与《太霄重明离合神光》同源,此女果然与离尘宗,关系不浅。

离华仙君一声轻哼,语气又饱含疑惑:此女前世之时,必定也是一品级别的无上法域,才能有如此浓厚的精元,供她转世之后,冲击双法域及内天地。

可既是如此,又何必转世重修?法域修成一品,就有冲击元始,证就仙王之境的可能。

若能开窍八十,甚至还能有望踏入半步混元。

这修为境界,与法域与内天地的多少其实并无关系,她何需冒如此风险?庄无道听而不闻,目中神色越来越是专注。

本能的就感应,苏云坠开辟法域之时的情形,对自己应是至关重要。

先天离合大法乃是一品下阶的功决,以此法为根基,完成的当也是一品法域。

然而这次苏云坠,非是凝练本命法域,所以品质要下将些许,又没有庄无道,可将任何法域神通,都提升半品之能,所以只是二品。

苏云坠的元力积蓄,用了整整三日时间,而玄窍的准备,花费更久。

直到第九日清晨,一股无形的元气波动,忽然就从苏云坠的身上散发出来。

然后轰然散开,向往扫荡扩张。

哪怕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的灵阵禁制,亦不能约束禁绝。

船内立时就有数道神念,纷纷探查过来。

正是苏星河等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都是好奇的以意念探查究竟,不过却被庄无道,以道法隔绝在外,不能进入。

内天地已开,法域生成,苏云坠也随即就踏入到了大乘境界,而后法力又继续攀升,直至登仙初境,才终于渐显颓势。

不过到最后,依然还是跨越过了登仙初阶的门槛,只需一步,就可完成半完整的本命法域。

而道心种魔大法,也一跃跨过了前六个境界。

之后只需此女,稍加准备,就可开始由魔化道的过程。

不过以魔胎而化道心,这才是最为艰难,也最为凶险的部分。

冲过去了,就可入仙阶,冲不过去,那就是道魔相冲,神魂俱灭。

重明天魔录,登仙初阶,就已开窍八十一。

登仙境界,至少可再开窍八处。

而逆修道心种魔,最后若真被她完成,日后踏入仙阶之时,当可同具三大法域。

离华仙君的眼神复杂的,看着苏云坠,有艳羡,也有敬佩:此女,真是好大的野心!庄无道与剑灵都不发一言,此时苏云坠依然还在入定,稳固着自身的境界修为。

至少需要坐忘半年时间,才能真正在登仙境站稳脚跟。

不过接下来,应该已无危险。

庄无道微一招手,取来了一团天蓝色的水液,打入到了苏云坠的体内。

这是蕴仙元水,功能固本培元,清净神念,可以使苏云坠更容易的完成根基。

而做完此事,庄无道也就不再耽搁,返回到了自家舱室。

不过一时间,心神无法收束,杂念纷呈。

想起了聂仙铃,此时的无妄法域,也不知能否完成。

而苏云坠,也同样前途艰险。

这二女的未来,也不知会变成怎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手中,多了一个真正强悍的战力。

苏云坠乃是仙人转世之身,只论道业积累,同阶之中,无与伦比。

修的是一品顶峰的重明天魔录,又有了二品法域在身。

此时虽只九阶初期,可实力较之那孔天霄,楚云奇,只怕还也胜过多少。

加上自己的辅助玄术,此女已可纵横此界。

当初是在未曾想到,本来以为是累赘的少女,如今居然已成了自己手段,最强力的底牌。

可惜的是苏云坠由魔入道艰难,踏入九阶时就已有诸多坎坷,要在这基础上,再进一步,跨入仙道,却是难如登天。

又想待得几十年后,自己的一干部属,纷纷突破九阶境界,那么此界散仙以下,就不足为患。

那时候他的苍茫魔军,必可真正使诸宗震恐。

然而要想覆灭雪阳宫,希望却仍是渺茫。

此界之中的形势,毕竟还是由那些仙人决定。

自己如今有魔舍离等人护持,然而这些仙境高人,却绝不可任他指使。

在毫无利益的情形下,为他冒险,去攻打雪阳宫与元始魔宗。

终究还是需要有足够可靠的仙人或者灵魔阶位的强者,倾力相助不可。

可这也是异想天开——又想及自身,便连苏云坠,如今都已是超越了自己。

三十年后,他庄无道总不能被自己的部属抛下,总要在这段时间内,往上再进一步才是。

只有到了大乘境,才有傲啸此世的本钱。

当下便又收起了杂念,庄无道转而凝神己身,将那取自于剑永道人的记忆,全数翻找了出来。

一万三千年的积累,哪怕庄无道只取其精华,数量也堪称庞大。

好在他如今有了‘小天罡错星明神阵’傍身,剑永留下的这些东西,估计只需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可将之完全解析。

第一零一四章 诸般神通八个月后,庄无道将又一枚融入分魂的错星子镜,置入到了虚空藏盾之内。

使‘小天罡错星明神阵’内的错星子镜,增加到了六十面。

再有十二面子镜,就可由天罡,衍化为地煞之数。

这段时间,他虽在以全力参悟那剑永道人的遗留。

可分魂斩魄,也并未曾停下。

依然是每八到十日时间,斩出一道分魂,同时炼制一面‘错星子镜’。

估计最晚三四个月后,就可以使这座阵法,发生质变,变化为‘八九神机演天阵’。

所有的错星子镜,都可在阵法加持之下,更增威能。

那时他的算力,即便还及不上天仙境的强者,相差亦不远了。

此时庄无道也已将剑永一万三千载道业精华,融合了三分之一。

借此之助,又连续完成了四门玄术神通。

除了半年前就有了雏形的‘重明羽剑’之外,其余三门,都俱是剑类神通。

一为‘无上剑心’,可搭配任何剑式使用。

将一声所有剑道造诣,融为一炉,凝聚为通明剑心。

这是辅助类的四品神通,此术玄而又玄,是类似于元麟神感之类的异术。

以剑心运剑,可解析剑理大道,与天地交融。

能将任何的剑术,都催发到极致,富有灵性。

庄无道曾经自己尝试过,施展此术之后,他的天地阴阳大悲赋,可提升了大约两成左右!将这么绝品的剑道功决,发挥到极致。

而换成其他的剑术,哪怕之前未曾习练过,亦能掌控自如。

二为‘剑气冲霄’,亦是融合剑永一生道业之后,庄无道一生剑道精华之后,所创之术。

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强化剑气,配合其他剑术施展,可大幅的增加剑气的强度与广度。

此时庄无道在星玄界斩出的剑气,最远可达十万丈外。

然而有了‘剑气冲霄’之后,却能达十五万丈。

除此之外,剑劲更为凝实,也更为强劲。

三则是‘剑隐神霄’,这是庄无道在归元境之后,完成的第一个三品级的神通。

本身是一式防御反击类的剑术,融合了庄无道的雷火太虚之法。

将剑气凝聚为种,深藏于庄无道的神念核心之内,只有遇袭,有生命危险之时,才会被引发。

剑出神霄,扫荡一切,破灭所有!之所以创出此剑,是因那次的‘元神死斗’,使庄无道依然心有余悸之故、那时的他,根本就无反抗之力,就被侵入心神。

而这‘剑隐神霄’之术,正是为应对这种情形而创,一旦再遭遇类似太霄无相诛念诀的秘术,又或者似自身‘照乾坤’又或者‘乾坤阴阳定’之类的术法,这‘剑隐神霄’就会自动引发,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反应。

只有身周这几十面太虚子镜,还远远不够。

此时庄无道剑道造诣,已然是超凡绝俗。

而那十六种基础剑术神通,又可与任何剑道神通连脉。

加上庄无道自身的战体加持,‘剑隐神霄’最极致之时,赫然已可强化到接近一品遮天的巅峰,接近圆满。

剑气之种深藏于神念核心之内。

一旦引发,就是不逊色于大悲五剑的一击,极为强势。

这四门神通完成,庄无道的开窍总量,就增到了七十九,只差一术,就可奠定‘绝代仙王’,乃至冲击半步混元的根基。

还有二十九门神通,归元半境,大乘一境,登仙境一境,已经足够我完成一百零八门神通而绰绰有余。

庄无道陷入了凝思:不过接下来还有几门三品神通,乾坤挪移中的乾坤挪移,时序颠倒,因果锁定,因果逆转,天地阴阳大悲赋的天地悠,临江仙之外,还需另创金,木二剑,才能臻至圆满,这才是真正困难之处。

这几门神通,都是要以三品之术,而得一品之实,困难度都远超我从剑永万三千载道业中领会得来的‘剑隐神霄’。

而这七门大神通,如今我也只大悲赋的金剑有了雏形。

可在诛神式的基础上,衍生出一门金系剑诀——十年之后,我若彻底参悟了这留影神晶内的因果之道,就有喜欢将天地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习得。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是非成败,这是因果之剑,也是集大悲七剑之大成的剑术。

此剑完成,阴阳劫剑,才能真正有开天辟地之威。

此外这一剑,也可以借鉴,进一步完善我的乾坤大挪移。

一切都还算顺利,只是为何,最近我却常有心惊肉跳之感?这‘不安’之感已经持续了两日,庄无道都不能寻到源头。

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早已经摆脱了诸教的追击围堵,已经连续数月都未见敌踪。

庄无道斜目看着那面藏有‘小天罡错星明神阵’的虚空盾,此阵最近安静之极,自从半年之前,几位精通术算的高人被他迫退击溃,就再无人敢来度算他的方位行止。

略一沉思,庄无道就又把意念向外扩展着。

他是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主人,只要愿意,可以窥看这艘准仙阶战舰中的任何一处,而且极其隐蔽。

意念扫荡了一圈,却只见其余人等,都无异常。

只有苏云坠,已经从那次入定中苏醒过来,此时正在她的舱室之内,似乎在炼制着一件法器。

此时那面容神色,都再不复以往时的那般清纯,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妖异邪魅之感。

居然也感应到了庄无道的神念,唇角旁透出浅浅的笑意,就又继续专心炼器,并不理会庄无道的窥视。

这六个月,这苏云坠的境界虽未提升,不过元神法力却似乎又有了不小的进展。

此女的境界,在道心种魔有进展之前,已经不可能再做提升。

所以注意力,已经转向肉身与法器方面。

除此之外,与那位‘苍茫魔主’之间的联系,也更为紧密。

明显是借助那位魔主之力,以维持魔胎。

庄无道也没打算当个偷窥狂,此时感应舰内,只是为寻觅让他‘不安’的源头。

一刻钟后,确认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并无不妥之处,庄无道就又把意念,延伸到了舰身之外。

这是一处位于星玄海深处一千七百万里,罕无人迹的小岛之中。

隐藏在一片风暴海内,极其的隐蔽。

乃是由不死道人当值之时,偶然寻得的一处所在。

不但难以被寻得。

岛上更有数条灵脉,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连接之后,可以提供不逊色于那些一等大教山门的灵气强度,供众人修行。

音魔更曾亲自出手,在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布下了一个‘小雷音剑阵’。

用以压制气元,隐藏战舰。

更能以回音之法,遥空探查十万里外。

不到仙境,哪怕是近在千里范围内,也难感应寻得。

而当庄无道神念远远探出之时,周围都是平静如故,毫无异常。

小岛周围,正值风暴之时,灵元狂乱异常。

不过是这片海域的常态,此处海面少有平静之时。

而在他感应的极限,六千里方圆内,也无半点修士的踪迹。

想必音魔那边,也没察觉什么异样。

庄无道不禁眉头大皱,此时他与不死等人,已经数个月都未现身。

之前又曾故布疑阵,按理而言,那三大势力的人手,应该还如没头苍蝇一般,在星玄海的东侧乱转,没可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那么又是谁,给了他如此浓郁的危机感?要知此时,庄小湖虽不在附近,可他现在也有三大魔灵,时时巡查着这片海域。

一旦又威胁。

多半能提前感应得知——忽的庄无道心中微动,想起了一件自己错漏之事,面色立时转为苍白。

直接以神念侵入战舰的中枢阵内,人也快速往那主控室飞速穿行而去。

主上?此时值勤的,已换成了呼延九,骤然失去了对战舰的掌控,不禁一阵愕然:您这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飞空而起,脱离了小雷音剑阵,往星玄海的东南方向,急速行去。

而仅仅须臾,庄无道就出现在了主控阵中,接手操控。

与小雷音剑阵心念相系的音魔天尊,第一时间就被惊动:剑主为何如何?我以剑阵感应周围,十万里内,并无大敌。

声音落下时,谢婉清就已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

一边说着,一边将法力挥展,虚空招引,那近万口小雷音剑,就纷纷拔空而起。

如蝗群一般涌入到舰中,冲入她的大袖之内。

莫非是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又寻了过来?我觉这几家,可没这样的本事。

不是雪阳宫,也非是玄天剑宗与孔商仙盟,与正道无关。

庄无道摇着头,目中透着冷意:若所料不错,当是元始魔宗已经准备动手。

元始魔宗?是那皇玄夜?谢婉清只愣了一愣,就已醒悟了过来:原来如此,是因魔种之故。

那些正道修士感应不到,也寻觅不得,拿他们束手无策。

可是元始魔宗不同,皇玄夜与庄无道心血相系,魔种牵连。

别人寻不到庄无道的方位,那位皇玄夜,却定能有所感应。

这就麻烦了——谢婉清一声苦叹,是满脸的无奈之色:既然元始魔宗也准备参入进来,我等日后只怕是难有安稳之时了。

想要在一个地方上,呆个一两个月,都未必能呆得下去。

庄无道全力而为,遁速快极。

半个时辰,就已远出十万里。

不过也就在此时,他心中再有感应,回望着身后。

果然是来了!第一零一五章 玄夜降临一个时辰之后,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才刚离去的那座小岛上空。

几架前有飞龙拉拽,体型庞大的飞车,正飞空凌至。

元始魔宗的‘元始龙车’,是不逊色于那些准仙阶战舰的至宝。

而此时从其中一架龙车之上,一位身形魁拔,全身大红袍服的中年人,正是凌空降下。

所落之处,正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前落脚之地。

在此处,却早有一位手握玉如意的道袍青年,在此处等候着。

红袍中年并不觉意外,灵识散开,四下窥照感应着。

有星力被引动的痕迹,地下的灵脉也有异常,是被人为拉扯至此。

此处周围,应该还步有一座小规模的剑阵,用以压制元气。

剑阵散去,应该还不到两个时辰——说到此处,红袍中年的语音微滞,看向了东南方向:看来是离去才不久,只有两到三个时辰,我等晚来了一步。

这位苍茫魔君,神念好生灵敏。

看来那次与剑宗的神念争斗,此子得益不浅。

我观其天机斗数,也很是了得——才刚离开一个时辰而已,那任山河狡猾,故意留了后手,扰乱了此处灵元变化,以使我等错判他离去的时间。

皇玄夜出言纠正着,而后轻挽发丝,也眺望向了东南方向:不过也无所谓了,一个时辰与两个时辰,都无什么区别。

总之以寻常之法,还是没可能追上,这次是功败垂成。

看来我等,确是小视了他。

这次不成,日后只怕就有了防备。

那红袍中年皱起了眉,随着这动作,此人的脸上,现出了无数的血筋:说不得,我等需要与那几家名门正教,联手一番——你是说雪阳宫与孔仙商盟?这几家,只怕是想要避嫌,对我等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凑上来。

皇玄夜却一声失笑:暂时也无需如此,我只说寻常之法,不能追及而已。

可在寻常法门之外,还另有他策。

你让龙车暂时继续追他踪迹前行便是,尽量快些。

说不定,我还需你等帮手。

红袍中年微一扬眉,就已知究竟:师弟之意,是要动用星灵化身?这可有些冒险,若是损毁,又要十到数年时间,才能重新凝练,对师侄你之道途,耽误不轻。

可若赢了,这道心种魔之争,就可盖棺论定不是么?师弟我,也可一步踏入灵魔之境。

虽有些凶险,却也值得了。

皇玄夜唇角微挑,笑容莫测:哪怕只是打声招呼也好,不计成败。

总不可能坐视我那炉鼎从眼前溜走。

再说这星力化身,哪有那么容易损毁?如今我既已来了,那么前面那位,就再别想有之前那般的好日子过。

声音平淡轻松,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红袍中年却是护身一个寒战,心中发冷。

他深知这皇玄夜的性情,知这位一旦出手,就绝无有失败的可能,必定是有着十成把握。

也深知皇玄夜的战力之强,此时哪里可能只是打声招呼而已?那任山河这次,只怕真是离死不远。

可是赤神宗的那位?红袍中年最担心的,还是无明会亲自出手。

无明么?不用在意——皇玄夜神情平静:任师已经从外域回归,此时那位,可没什么心力来理会我。

说到此时,皇玄夜又语音一顿,哂意更浓:观那位的意思,居然是想要待三十年后,就放任我与那任山河争斗,这可真有意思。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庄无道正以重明观世瞳,遥目看着后方。

尽量收束气机,以免惊动那岛上之人,只以灵目望气,隐隐可望见数道强横无比的魔元气柱,直冲云霄。

而此时在周围,不死等人已经齐聚,都是神情肃然。

感应之能最为敏锐的谢婉清,也同样在闭目遥感:至少三位散仙阶的魔修,还有十二位登仙境,二十头九阶魔化凶兽,七辆元始龙车,好大的阵仗!只要再晚半个时辰,诸人就无半点生机。

如此实力,加上一位灵魔,就已可抗衡任意一家二等宗门。

不死道人却并不在意,反而嘲讽一笑:这就坐不住了,所谓魔道第一大宗,魔门第一后起之秀,也不过如此。

那苏星河也微微颔首:其实这也是好事,皇玄夜既已忍不住,亲自对主上出手,那也就是说明他已无必胜把握。

自认这次魔种道胎之争,他已无绝对胜算。

庄无道不发一言,感应到心灵深处的那颗魔种,的确是缩小了一些。

其实在山海集之时,就已在初步好转,尤其是在见那符冰颜,施展了魔功之后。

心中似去了一道重担执念,魔种开始停止扩张。

任山河对符冰颜用情至深,那时庄无道最担心的,就是此人真灵会因此波动,反而更为恶化。

好在这位遗留的真灵,还算是明辨是否,确证了符冰颜是有意算计,解开疑惑之后,就陡然放开了执念。

任山河那次求见符冰颜,只怕也为寻一个答案。

之后又半年,庄无道诛灭剑永,得其神魄精华。

元神之力大增,对这魔种的镇压,也就越发的强力。

如此说来,这皇玄夜还真有动手的理由。

似这般继续下去,皇玄夜想要收取‘炉丹’的希望,是越来越遥远。

倒不如果断放弃,先把到手的筹码,先取到手再说。

这位道友所言不差,任兄惊才绝艳,皇某确实已不敢再坐壁上观——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这舰身之内响起,近在咫尺,使所有人都心中一阵寒意涌起。

此人应该就在这主控室内,也不知到底是何时闯入了进来?庄无道目中透出了凛然之意,‘小天罡错星明神阵’立时解体,收入到了自己的内天地中。

而那面‘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则是第一时间,就到了他的手中。

锁定住了那人的气机,错星挪移,瞬时间天地倒转,他的人就已出现在了舰身之外。

这是生恐我将你这艘战舰毁去,被后面那些龙车追及么?任道友好生警觉。

嗯,将整艘战舰,都以星力封锁。

不过失了这艘星云神舰之助,我恐任兄的性命,都难保全。

就在庄无道后方处,一道如锥般的气机蓦然勃发,直往他的后脑钻至。

连续数面虚空藏盾破碎,便是那及时覆盖住身体的重明剑衣,也无法抵御,直接就被穿透。

庄无道一生闷哼,立时施展出了移花接木,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这道锥形气劲,强行挪移转嫁,轰入到了下方海洋。

立时大浪滔天,天地震荡。

庄无道的口中,也吐出了一口血液。

却绝不敢有任何的迟疑耽搁,魔天神劫剑一式‘泪满襟’指向了身后,引动了整片大海之力,所有的水元,聚于这一剑中。

剑式面面无尽,至柔之中,又含蕴至刚之力。

随即又是轰的一声炸响,庄无道身影被反震之力抛飞,同时以遁法神通‘乘风九霄惊天变’,化作了一道游光,不要命的不断闪烁挪移。

不过仍旧迟了一步,一道黑光打来,将他的整个左胸,轰然打穿,几乎粉碎了他的金丹神念。

好在他的七阶不破金身起了用处,再有青帝长生与不死天域等术,将那黑光之力抵消大半,剩余的部分,也尽数被剑意驱逐。

此时那‘剑隐神霄’已然被引发了一道,庞大的剑气,正向他身后横扫而去。

第一零一六章 生死大战一声让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冲涌,庄无道的身影抛飞,一直到了三千丈外,才稳住了身影。

不过此时他也终是摆脱了身后,那如影随形,似无所不在的杀机。

也直至此时,庄无道才看清楚袭击之人的模样。

二十岁左右,一身淡紫色道袍,手握玉如意,气度雍容,如在世谪仙。

皇玄夜!庄无道的瞳孔不禁一收,眼前这人的模样,无不与秦锋与无明给他的皇玄夜影像相仿。

不过不是真身,而应该是化身之流,与诸天星辰相关。

正是皇某,你这些部属都很不错,居然无一弱者。

那皇玄夜虚空浮立,沐浴在银色星光之中。

似在蓄势,招引诸天星力。

而在附近处,谢婉清的唇角渗血,梦念生与呼延九都是面色阴冷,苏剑通与苏星河则各自在十万丈外,张弓搭箭,却因心有顾忌。

弓上的九阶灵箭,都是蓄势而不发。

正是因这几人的牵制,谢婉清的全力一剑狙击,才使皇玄夜不得不暂时停住。

若非如此,只凭庄无道自身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从皇玄夜手中逃脱。

而此时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则是毫无反应的悬停于附近,只有一层深蓝色的厚实星力屏障,将舰身牢牢的护住。

这是庄无道有意为之,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是他们唯一的逃生手段,不容有失。

而方才这皇玄夜,正是借助这艘战舰吸取的周天星力,才能悄无声息的侵入到星云神舰之内。

庄无道不知皇玄夜,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却知绝不能让此人破坏舰内的阵法结构,所以不惜将自身置身死境,也要在第一时间,将二人一并移出到舰身之外。

他一时间也看不破这皇玄夜的手段,所以干脆将这艘星云神舰彻底封锁。

尽管自身再无法借用星舰之力,却也能使对方,再没可乘之机。

然而此时,依然危机未解。

哪怕是身在诸人重围之中,皇玄夜依旧是淡定自若,自信十足。

将剑气蕴于元神之内,这思路不错,也是不弱的护身之法,不过却未必还能护得住你第二次!语音落时,就有一圈浩大的法域张开。

就如宇宙之初,天地之始,皇玄夜一个跨步,浑身先是化成了星光,而后就直接在庄无道的面前,再聚成形。

庄无道此时的伤势,亦以初步恢复如初。

危急时刻,殒命在即,却无半分的慌张惶然之意。

一个拂袖,头顶上方处就是一头重明巨鸟现出。

重明法域与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交撞冲抵。

法则领域之争,蔓延到这三千里方圆内,几乎每一个角落。

而那重明巨鸟,也在此时一爪抓下,擒向那皇玄夜手中的玉如意。

后者在三十分之一个弹指之间,把玉如意的方位,变幻了数十余次,这才发出一声惊咦,现出了意外之色。

有意思,你这头重明虚神,斗法之能居然还超出了我那任师。

可是那金仙残魂?也不再躲避,玉如意与重明巨鸟的利爪交触,却是后者的一只鸟足崩溃瓦解。

不过庄无道,却也从这杀势锁定中恢复了过来。

手中‘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光华一闪,就已施展出了‘乾坤阴阳定’之术,同时一剑‘离思’,削向了皇玄夜的脖颈。

后者一声轻笑,星光再化,身影出现在了千丈之外。

袖中一支拂尘滑出,随意一甩,就将谢婉清的剑光随手拍开,庞然巨力,使那已经有了‘重明剑翼’加持的后者,几乎剑断人碎!几人的境界修为,实在是相差过远。

哪怕庄无道已经接近超品无上的一剑,哪怕是谢婉清可斩登仙的雷音剑力,二人合力出手,也只能将皇玄夜逼退而已。

此时又有一尊九层金塔,毫无预兆的现于空中,而后轰然降落。

竟将执斧斩来,力量攀升到接近道力三阶的呼延九,强行镇压落下,身形一直沉入到了海内,近乎动弹不得。

至于苏氏祖孙射出的两支九阶灵箭,皇玄夜更是不闪不避,直到箭光近身之时,在他身侧才有星光凝聚,现出了一只金斗。

里面漩涡生成,直接就将那两支九阶灵箭吞噬了进去,半点波澜不兴。

只有不死道人与梦念生未曾出手,前者帮不上忙,干脆隐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防着此人对这艘宝舰动什么手脚。

那梦念生则是目光闪烁不定,定定的注目着皇玄夜,仍在窥伺这位的虚实。

而此时这位目中,已现出了恍然之色。

星力化身?太阴群星?一层死雾黑气,已经弥漫天空,形成了遮天之幕,与半年之前,那玄天圣宗几家在崆峒峡,封堵庄无道的手段,如出一辙。

尤其是毕宿星宫放心,乌云尤其浓厚。

既然是星力化身,那么只需隔绝星辰之力,就可使这具皇玄夜的战力大减。

你这死人骨头,不意还有几分见识!皇玄夜并未否认,也未对梦念生出手。

只是冷声一笑,探手一招,星空中就有十余条星力华柱临空落下,聚于皇玄夜之身,也将那漫天黑幕,尽数排开。

尤其是那月华,最是璀璨,气机磅礴。

庄无道则心中微动,所谓的太阴群星,除了太阴星之外,还有毕宿星宫的几大星辰,有,附耳、天街、天高、诸王、五车、柱、咸池、天潢、天关、天节、九州殊口、参旗、九斿、天园等等。

这世间也有一种与天生战魂,同列十大战体之一‘太阴神体’,天生就能够借调太阴星力为己用,任何的术法神通,都能得太阴星力加持,增长其威,更能凝练三大星力化身,实力几乎不逊色于本体肉身。

实力足够之时,甚至可凝聚月灵化身,战力尤在本体之上,而且都可直接跨空投射于本体之外,几十甚至几百万里内的任意方位。

原来如此——对一切都尽皆了解,庄无道却无暇再做细思。

此时那皇玄夜的身影,已是再次星力幻化。

果然只是须臾,这人就已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

拂尘爆射出了千万银丝,将谢婉清与苏剑通苏星河等人,全数隔绝在外。

而在近在咫尺处,却是一片致命的星辰刀光。

那玉如意朝着庄无道,仅仅三次重砸,便已将那重明巨鸟的身影,几乎强行打散。

离华仙君的斗法之能,自然是远在皇玄夜之上,可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力量不如,对手又是攻其必救。

此时技巧再怎么高深,也免不了溃败之局。

庄无道的身前,亦是以魔天神劫剑,连续斩出数剑,每一剑,都俱是一品巅峰,将那星辰刀光,一束束斩碎偏折。

而那些斩不开的刀气,则直接就以自己的一双拳头粉碎!一个眨眼之间,交手了不知多少回合,庄无道一身七十九种,共十二轮的玄术神通,以快到疯狂的速度,迅速消耗使用着。

直到第四十七剑,谢婉清终于突破了那漫天的拂尘丝影,又将那漩涡金斗也强行破开。

庄无道的摩天神劫剑,才乘隙而入,将所有的星辰刀影全数破碎。

一剑与那玉如意轰然对撞,激起的罡力,使大海咆哮,浪卷千重!皇玄夜的身影,应声而碎,却在庄无道与谢婉清的剑,斩至之前,就已散化挪移开来。

神情闲懒自若的,出现在二十里外。

不过梦念生,也恰在此处等候。

之前毫无声息,此时却骤然暴起,一手抓出,气罡爆卷,将皇玄夜的身影,猛然抓碎!只是这一击,虽是时机绝妙,突兀至极,随着一道符箓粉碎,皇玄夜却又再次出现,只变幻了一个方位,而浑身上下,则是毫发无损。

不过当两道九阶灵箭也左右袭来时,皇玄夜却再不能忽视。

一身深紫道袍,赫然化作了刀衣,数百道的星辰刀光交错回斩。

将这两只箭影,都撕成了粉碎。

呼延九仍被那九层金塔,镇在了海下,挣扎不断,一时之间却难有脱身的希望。

只是以星力化成的宝物,却已令他动弹不得。

庄无道瞳孔不禁微凝,六人联手,他依然看不出这皇玄夜的极限所在。

在他合道境时,秦锋曾言,孔天霄能以一人之力,横扫他们诸人。

而皇玄夜,如今却已更在孔天霄之上。

此言当真不假,眼前只仅仅是皇玄夜一具星力化身而已,却已让他们束手无策,几乎无力应对。

对于任兄,果然是半点都小瞧不得。

皇玄夜笑着用手抚着脖颈,那是在最后逃脱世,被庄无道一剑斩伤。

只及皮毛,却一时无法愈合。

不过里面渗出的,却不是血液,而是星星点点的银白色星力。

星灵化身,亦是由元神为核。

元神受伤,外形也就自然无法完好如初。

刚才我算过,任兄不到半刻时间内,就使用了四十八式一品阶位的剑道神通。

放眼此世,在剑道神通上能与任兄你比肩的,绝不超三人。

真难让人相信,二十余年前的任兄,仅仅只是初通剑术而已。

皇某颇为疑惑,阁下真是任山河?在下是否任山河,皇道友自己最清楚不过,若是还不能分辨,杀了在下之后,也可辨明,何需做这口舌之辩?庄无道不敢分心,全神贯注,不断凝聚提升着剑意,以准备应付此人的第三轮打击。

面对皇玄夜这样的强者,若还去分心他顾,那就是自己寻死!以今日战局,自己稍一走神,很可能就要饮恨黄泉!第一零一七章 绝杀之势主上,时间不多,最好是速战速决——谢婉清抹了抹自己唇角处的血丝,眼中的战意,却是丝毫不减,反而隐隐透出了光泽。

袖中同时有无数的雷音小箭滑出,开始布置着雷音剑阵。

气势不减反增,与皇玄夜交手数十余击,她竟然有了不少感悟。

回馈于剑,使得一身剑意,玄韵更增。

庄无道闻言,心中却是微沉,这也是他毫不吝玄术神通消耗的原因。

之前最多只将那元始魔宗之人,甩在后面一个半时辰,在这里耽误越久就越是凶险。

若在这里被合围,除非是无明拼力出手,否则这里除他之外,诸人都没有任何生机。

那些神通玄术即便保留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这皇玄夜的星力化身,随时都可分散重解,寻常之法,根本就无法伤到。

他们六人在这位面前,保住自己的性命都难,就更不用说诛敌。

必须得另寻办法不可,哪怕为此暴露一些底牌,都无所谓。

最佳之法,自然是使用双法域,将皇玄夜的修为境界压落。

然而他法力不足,支撑双重法域力有未逮,最多十息时间。

而这十息之内,根本就做不到,将这皇玄夜的星力化身。

除非是能在击伤此人的同时,能一起断去那太阴诸星的星力华柱。

而若再逼不得已,就只能动用他那两具,正在融炼雷火元胎体质的身外化身。

然而那却必须,付出自己未来两个强力化身臂助为代价,必须要再重炼身外化身不可。

开始着急了?我曾命他们加速追赶,估计再有大约一个时辰,我那些同门就会赶至此间。

不过——皇玄夜一声冷笑,目中闪烁着冰寒冷意:在皇某面前,不想着如何保命,反而在思量该如何解决我这具化身,是否将我皇某太小瞧了?话音落时,人已不在原处。

不过皇玄夜这一出手,目标却在非庄无道,而是诸人之中,近战实力最弱的苏剑通。

谢婉清与庄无道虽都是与他近身搏杀,甚至几次差点给与他重创,然而此时诸人之中,给他威胁最大的,到底还是苏氏祖孙。

二人并不轻易出手,然而每一箭出都是极其关键,可以威胁到他性命。

苏剑通早已有备,手中的‘碎星射岳弓’忽然变化,幻成了‘破星’与‘斩岳’两口长刀。

从山海集内抢夺而来的诸般符宝雷丸,不要钱般的轰击而出。

更有三百六十五枚金色针影藏于其内,如暴雨梨花一般的打去。

刀光阻绝,以攻代守,不过却只能阻得皇玄夜一瞬。

玉如意轰击而下,一切皆休,拂尘乱卷,也将所有的针影,都全数抽飞。

谢婉清与梦念生几人全力出手,亦不能将皇玄夜牵制。

所谓射人先射马,可如今既然诛你等魁首不得,那就先斩臂助爪牙!那皇玄夜长声大笑,点出星辰劫指,那‘破星’与‘斩岳’双刀立时崩飞,而此时的苏剑通,已是面色苍白,毫无反抗之力的出现在他眼前。

不过也在此时,皇玄夜闻得身后,庄无道数句灵言道出,还有周围,那越来越是澎湃恢宏的气机。

居然并未第一时间出手救护苏剑通,而是直接就发动了‘雷火仙元’这门神通。

召唤雷火力士。

之前皇玄夜一直逼迫,压力不绝,一直不给他使用此术的时间,直到此刻,庄无道才能施展,不过也不敢一次全部招出,而是三道‘雷火仙元’之术叠加。

恰是小周天一百零八之数。

术法完成,就有一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开始成形。

不过就在那些雷火力士,将要海底深处拔地而出,那皇玄夜就一声冷笑。

你这门神通,如今已名震寰宇,威凌天下,真当我皇某毫无防备?一道紫色雷华,在庄无道的身侧附近轰然炸开,不但使庄无道,不得不移身躲避,也直接将的天璇星的星力通道,彻底阻断。

而皇玄夜更是冷笑着,一剑将苏剑通斩成了血肉碎片。

庄无道这座雷火大阵的奥妙,别人可能还在迷惑,他当日见了山海集的影像就已明白,是将阵法符箓,铭刻于星辰之中。

使用此术,当那些雷火力士招出之时,便可得天璇星力映射,从而在身躯之内,形成相应的阵法符文。

故而只要断绝了这天璇星光,就自然可破解此阵,对身拥太阴神体的他而言,这是轻而易举。

然而也就在下一刹那,皇玄夜却是面露愕然之色,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依然还在成形,并未有被阻断之兆。

自出手以来,皇玄夜也是首次变色,而后瞬间就了悟其因。

原来如此,以自身内天地来代替天璇星,补全了这一术法最大的破绽。

任山河你,果然已完成了内天地——皇玄夜的眼瞳之中,渐渐现出了炽热兴奋之色。

顾不得苏剑通还未彻底碎灭的元神真灵,一个闪身,就又再次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

星辰刀衣再斩,无数的星辰刀光,穿入了庄无道的身周左右。

倾尽了一切力量,来阻断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生成。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你是否真是任山河?不过也无所谓,无论你是何人,我皇玄夜今日都必定要令你绝望至死!那玉如意已经与身躯再次恢复如初的重明鸟虚神,连续交手了数次。

而几乎每一次,都是重明鸟的部分身躯崩灭为了局。

不过皇玄夜的情形,此时也同样略显狼狈,大半的力量,都在阻止庄无道完成完整的大阵。

其余方面,自然也就无法照拂周全。

身周不断的出现伤口,丝丝点点的星辰之力,不断渗透流出。

这次交锋的激烈程度与凶险,远胜之前十倍!剑光刀影拼击,庄无道的拳峰渗杂其间,整个人被皇玄夜力压轰击而下,人与剑都已被压迫坠下,沉入到了海内深处。

而随着皇玄夜身上的伤势增多,整个人的气势却不断的攀升增长,将一身法力神通,都挥展到了极致,使大海沸腾,雷火咆哮。

最后一刀,终还是成功将庄无道的星力映照之丝斩碎,使‘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不能成形。

不过也就在此时,四尊雷火天傀同时从虚空藏盾现身,灭元剑阵结成。

四把千钧大剑,同时从四面八方,怒斩而下!庄无道亦是在水中一剑挥出,剑出‘阴阳劫’,上下四方宇宙虚空,尽皆定锁,所有的剑力,都只及皇玄夜一身!上方的谢婉清与他配合无间,同时音剑斩出,亦是她最强一剑。

由上而下,封锁了皇玄夜所有的退却之路。

梦念生也在此刻出手,居然也同样操纵着那周天星力,开始粉碎虚空中,那六道星力华柱。

一百零八尊七阶雷火力士,则同时轰出了浩瀚拳力,直击那九层金塔。

一百零八道二阶道力,立时将这件宝物,强行轰成了星力碎片,呼延九一声怒吼,身躯猛地膨胀百倍,手中‘裂神破龙鎚’忽然上百条雷龙盘旋,以开天辟地之势,破海轰来。

与庄无道与谢婉清三人联手,赫然已成绝杀之势!第一零一八章 云坠出手阴阳乱?天地阴阳大悲赋,斩劫之剑?你居然得了凰劫一脉的传承?那皇玄夜居然认得,面上的惊意与兴奋交杂,目光死死的望着庄无道。

不过也知此时凶险,稍作迟疑,就有身毁之威。

魔天混洞神光!玉如意中蓦地一道黑色光束打出,与庄无道的‘阴阳劫’剑力对轰,竟然完全不落下方,反而更凌驾其上。

不过这一击,却也似损耗了皇玄夜大半的气力,神色开始转为萎靡。

那星辰刀影尽皆收束,与那谢婉清的雷音剑,在一瞬之间,对轰交斩了十数余次。

可能为应对‘阴阳劫’剑而法力大损,皇玄夜竟不能在第一时间,就将谢婉清击退。

二者交锋缠斗,皇玄夜只能艰难的往上空突破着。

拂尘中缠丝千万,斩之不绝,将那四尊雷火天傀压制封锁,使之动弹不能。

而就在皇玄夜的身躯上浮二十丈时,那呼延九的‘裂神破龙鎚’,已经破海而来。

此时包括梦念生在内,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期冀之色。

呼延九催动秘术,突破三阶道力的这一击,已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若能成功将此人星力身躯击碎,这次便可侥幸逃生。

若是不能,那么诸人除了分头逃走,想办法自寻生路之外,就别无活路。

那皇玄夜却是一声哂笑,冷冷道了一声:天真!先是那玉如意破碎开来,里面爆出了一团同样的黑色光束,将呼延九的‘裂神破龙鎚’牢牢阻挡。

而后庞大的后力轰出,不但将那‘裂神破龙鎚’崩退卷回,万千雷龙,尽皆扫灭。

那黑光余波,更将呼延九的肩膀,彻底湮灭成渣,不复留存。

接着皇玄夜又一指带着无量星光点出,迎向了苏星河射出的一支‘裂天箭’,价值倾城的准仙阶箭只,却是被其一击粉碎!尽管皇玄夜的右臂,也同样被苏星河这全力一箭,轰碎成渣,却成功脱离的众人合围,直飞海平面之外,目标直指遮断了太阴星华的梦念生!此时的梦念生,正在阻断星力华柱,根本就无力应对——庄无道的面色惨白,之前他就已想到过,自己这般精心布置,毫不惜底牌的一次杀局失败之后,自己将会面临何等的恶劣处境。

可当这一切,都成为现实,仍是令他一阵心悸难受。

失败的阴影已经浮现。

神念核心内的他化魔种,已经再次茁壮成长。

此时的皇玄夜,虽也身负伤势,不但玉如意破碎,甚至一只手臂都被苏星河轰断。

然而只需被他突破了合围,成功联系上了太阴诸星,这点伤势,又算得了什么?之前此人是因太过自负,自信无需他人相助,都可将他们这些人,一并扫灭。

可如今有了足够的教训之后,只需采取游斗之法,足够将他们纠缠到元始魔宗之人赶至,而绰绰有余!庄无道的内脏,此时已经片片粉碎,哪怕是不死天域及素壬神体都无法恢复。

眼神虽还依然维持着冷静,不过脑海中却已在疯狂的转动,在思索着破这死局之法。

此时必定要动用双法域不够,损耗寿元的阴阳劫,也需再使用一次。

可是这还不够,要想将皇玄夜的星力化身斩杀于此,仍旧差了许多力量。

两具身外化身,已经不能再保留。

哪怕日后又要花费无数的代价,重新炼制。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少女的声音,宛如仙音般的,在诸人耳中想起。

看来坠儿出来的还不算太晚!一只几乎与庄无道的重明虚神同样大小,却少了几分灵动的黑色巨鸟,猛地由上而落,冲击而下。

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黑白光华。

以及一道月轮般的刀光,带着漫天的雷火,轰然坠落。

皇玄夜的面色终变,眼神冰冷如刀的看着上方,那踩着弯月刀轮飞凌而至的黑衣女子。

重明天魔录,先天离合神光?他另一条手臂,也在这瞬间炸成了粉碎,与那雷火刀气同归于尽。

而手中那拂尘,则已弃开了四尊雷火天傀,银丝拂动,将那黑色的‘重明虚神’,一击就撕成了粉碎!不过此时在这片空域,又有了一片法域张开,与重明法域一起合力,将皇玄夜的元始魔域,牢牢的镇压。

也将皇玄夜的气势凶焰。

骤然打落一截。

这是,离合法域?能在八阶大乘,修成法域神通者,你是我见过的第五位!那皇玄夜的目中,微透异色,不过面色依然以嘲讽居多:不过尔等若以为,只凭这些手段,便想毁去本座这具星力化身,那就是痴心妄想,可怜复又可笑!断去的手臂伤口处,却忽然伸展出了数以百计的星力触手,四面八方的蔓延而去。

皇玄夜的胸腔之内,更突然一团强光现出。

瞬时间整片虚空,赫然都被冻结,空间时序,俱被镇压封锁。

所有诸人之中,也只有踩在着弯月刀轮的黑衣女子,还有庄无道与梦念生三人,得以在第一时间摆脱。

而皇玄夜目光,则透着无穷杀意,冷冷的与黑衣女子对视。

你们离尘宗,果真是气运深藏,真不知你与我身后那家伙,到底是从何处冒出。

可惜不晓天数,不知惜命。

今日你既要阻我之路,那就是自己寻死!那胸膛之内,已经一道黑光聚结。

黑衣女子,先是俏面微微发白,一股气势几不亚于魔天混洞神光的刀劲,正在孕育。

可随即又忽然一笑,看了一眼皇玄夜的身后,伸手往下方指了指。

我们是自己寻死?我看未必,自寻死路的,该是阁下才对。

皇玄夜已经同时惊觉,霍然回望身后。

只见海内深处的庄无道,已经如逆升的流星一般,疾冲而起。

那形似斩劫之剑‘阴阳乱’的阴阳劫剑,已经将他再次牢牢锁定。

而一道宏大的元气波动,正往四面八方扩张着。

无数的剑气,显化于四面八方。

使整片地域,似都化成了剑之世界。

这是——皇玄夜心神愣了愣,而后面现出了不可思议之色:剑之法域?这是法域,是剑之法域!而且是包含有五行火焰与混元之力,威能更超出于之前重明法域之上的剑域!而皇玄夜的眼神,在不敢置信之后,也转为狂乱与愤怒,无穷的嫉恨与惊恐,以及疯狂的杀念。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在归元境界,就拥有了两大一品巅峰的顶级法域?怎么可能办到?怎么会是这任山河?他皇玄夜的炉鼎,怎么可能会是这般惊才绝艳之人?若不在这人崛起之前,将之斩杀,自己哪里还能有什么生机?这一局魔胎鼎炉之争,若再拖延下去,自己只怕已是输定!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逃离此处,或者重新联系上那太阴星力!只需哪怕一丝的星力接触,本体就可得知警讯——然而这一念头才生,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金红巨剑之下冰消瓦解。

那玉如意,再次在他手中,以太阴星力聚成。

此物曾经逼得任山河与那重明虚神狼狈无比,此时却是一触就溃,毫无抵抗之力。

而那胸前毫无成形的魔天混洞神光,也是在这阴阳劫剑的冲击之下,崩溃碎散。

当皇玄夜的一身修为,被三大法域合力强行打落到八阶大乘之境,一切的神通玄术,都威能大减。

之前连那身拥法域的黑衣女孩,都顾忌之极的强横神通,在这阴阳劫剑面前,却是如纸般的脆弱。

反是那魔天混洞神光碎裂之后,余光四射,将皇玄夜的身躯,打成了蜂窝。

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还未斩至,这位的身躯,就已经是千疮百孔。

你是谁,你绝不是任山河!明知必死,皇玄夜的双目却煜煜生辉,紧紧注释着庄无道,似要从这‘任山河’面上的神情,得知答案。

这个人天资绝代,尤在他皇玄夜之上!怎么可能是任山河那样的废物?皇道友莫非就看准了任某,真是个无能废人,可以任你戏耍欺凌?庄无道冷笑着反问,也就在皇玄夜神情的微怔的那一刹那,将此人的身躯,一剑斩灭!剑光过处,皇玄夜的整个人并非就此碎散,而是大半躯体皆被强行抹去。

庄无道剑力直诛元神,将这具化身的神念,毫不留余地的,一寸寸碾灭诛除,不留半点生机。

只余下了一点点的太阴星力,随着皇玄夜化身元神的消散,再无所依凭、最后化为丝丝点点的星光,散于虚空之中,尽数消逝。

直至最后一点残余,也全数消失不见,诸人的面上,才显出了如释重负之色。

不过依旧是各施法门,确保这皇玄夜没有哪怕一点痕迹残留,绝不可能借助那太阴星力复生瞬,那梦念生等人,才纷纷收起了法力,将遮断周天星辰的煞雾,尽数散去。

这一战,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未有丝毫留手,也不敢有所保留。

包括身有内天地的庄无道在内,所有人都是显出疲态。

不过此时诸人之中,却以那尸帝的情形,最为狼狈。

明显是消耗极大,梦念生的气机,已是呈现衰势,连虚空浮立都是困难。

制造这遮天之幕,损耗的法力之多,超人想象。

也需冒着极大的风险,施法之时,几乎无力应对外敌。

方才如真被皇玄夜近身,那就必死无疑。

若非是这位,诸人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

一旦被皇玄夜接上了星力华柱,法力无穷无尽。

庄无道同样只觉是劫后余生,不过当战事了结之后,却首先是看了一眼左侧方向。

那里赫然有一个人形血茧,里面正血肉蠕动。

苏剑通同样在定定望着,眼中闪过了轻松之色。

第一零一九章 云坠之问这人形血茧之内,是正在复生之中的苏剑通,皇玄夜的法力太强,更兼功法高绝,道业精深。

那一击直接就将苏剑通的肉身元神,强行击碎,不留半点痕迹,使不死道人的‘不死天域’都不起作用。

好在不死道人还有一件从山海集内抢来的准仙器‘玄冥生死镜’,还有着三足冥鸦在生死界内。

以‘玄冥生死镜’定存护住苏剑通的真灵,再有三足冥鸦收集苏剑通的碎散残魂。

总算是完成了由‘死’复生。

这位的潜力,未来几乎不在谢婉清与苏云坠之下,他还没有能富有到,可以奢侈将这等的绝顶人才作为棋子,用来换取那皇玄夜区区一条星力化身性命的程度。

不过这次之后,苏剑通元气大伤,也是可料定之事。

然而经历一次死亡轮回,对于苏剑通必定能有所裨益,可日后冲击九阶的时间,也必定要延后不少。

也不知从山海集抢来的那些,可以助人恢复生元的灵丹妙药,能否能助苏剑通完全恢复过来——倒是音魔天尊谢婉清,这一战中得遇强力对手,领悟极多,一声气机赫然已内敛收聚。

若非是知晓这位,突破大乘后期还没多久,他几乎就怀疑谢婉清,是否快要突破九阶。

此女分明走的是以战养战的路子,怪不得这几百年中修为增长如此之快,又惹下那么多仇家。

摇了摇头,确定了眼前的这人形血茧并无大碍。

庄无道才开始关注自身,两次施展‘阴阳劫剑’,他的命元至少损失了四十载,少了四十寿元。

不过这都是小事,归元境之后,他还剩两千多年的岁寿,足够他消耗了。

反而是体内的伤势,让人头疼。

五脏六腑几乎无一处完好。

最严重的部分,更是被震成了碎片肉糜。

这是皇玄夜的法力,以及阴阳劫剑的反噬造成,都含蕴高深的法则之力,已经不是最高才八阶层次的‘不死天域’以及素壬神体,青帝长生这些恢复类的术法所能恢复。

所以这四个月内,自己最好是莫要再与人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心中为自己诊断着,庄无道却忽的心有所感,感觉到一道极其怪异的目光。

抬头望去,恰与那黑衣女子对视。

无论是相貌,还是元神特征,都是苏云坠无疑。

然而气质却是与以前截然不通。

眼神依旧清澈如水,却又是迥异于以往的另一种纯净,带着些许野性与魔魅之力。

而此时正满含深思与探究的,朝他望着。

庄无道心中莫名的只觉心虚,对视了片刻,就本能的把目光偏移开来。

转而看向了苏云坠脚下踩着的刀轮,可那一双近乎完美的如玉赤足,却又让庄无道感觉干渴。

心中欲念隐生,又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能再一次的转开了视线,没话找话道:这是你新炼的法宝?有近乎仙器之能,很是不错!少宫主你也觉得好?坠儿前世在炼器一道,似乎颇为擅长,这次为走捷径,使用了孕器之法,所以不能第一时间破关出手。

好在为时不晚,恰还来得及。

苏云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愧疚与庆幸之色,接着又驾驭着那半月刀轮,飞到了庄无道的身侧,而后眼中满含疑惑的,近身盯着庄无道上下打量。

少宫主你似在心虚?说来坠儿,其实也觉奇怪,感觉少宫主,不似真正的少宫主。

那个皇玄夜,其实是说对了可对?庄无道心中微惊,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望了过来,隐含疑窦。

他面色却震惊自若,毫无变化,只是用力的捏了捏苏云坠的脸颊。

是坠儿你想多了,是你家少宫主变了,可不是真就换了一个人。

魔种真灵,可不会作假。

——无论别人信不信,不死与苏氏祖孙等人心里怎么想,反正在这任山河事彻底了结之前,他是死都不会承认。

是么?可为何坠儿却感觉,那家伙说的才是真话?苏云坠的眼神清澈而又晦暗,若她眼前这位,已经不是‘任山河’。

那么真正的‘任山河’,只怕早已魂归冥府,再入轮回。

她的记忆中,有着诸般夺舍手段,知晓只要融入了身舍主人之‘真灵’,那么旁人很难察觉其身份究竟。

不过即便如此,苏云坠却也无什么怨恨。

这一路中,这个‘任山河’对她都是照拂有加,并不曾又半点亏待。

哪怕自己因此入魔,也怨不得对方,是全由自己心意,而坠落魔道。

而且,眼前这位少宫主,夺舍‘任山河’的目的,多半也是为给‘任山河’复仇。

否则以他盖压皇玄夜的天资,又何需接下‘任山河’留下的烂摊子?最后被诸大正教不断追杀,又经历这般凶险的魔胎炉鼎之争?无明上仙也必定是始作俑者之一,任山河身体内的这位,也只有上仙才能请来。

她道心清明,不染外物,却也绝不愚蠢,能分辨得出好歹——只是心中伤感,茫然,还有遗憾,那位救了他性命的少宫主,到底是已辞世,从此不在这个世上。

脸颊处再次传来了痛感,是庄无道又增加了力道,让她惊醒。

而当苏云坠回过神时,就只见庄无道正笑意盈盈,目中又隐含威胁的看着自己。

既然那家伙说的是真话,那么你家少宫主,说的就是假话对么?那么坠儿你说说,本座哪里骗了你,嗯?痛,痛,痛,少宫主你放手,坠儿只是这么感觉啦——苏云坠话才说到一半,就又感应到庄无道心神间隐藏的丝丝杀意,不过她却并不在意。

此时的少宫主,暂时还无力对她出手。

不过话到嘴边时,苏云坠却忽又心神微动,眼里的魔性之光猛然大增,近乎本能的,就把庄无道的手挣脱,而后贴近到庄无道的身躯。

距离不到半寸,几乎是靠在了庄无道的胸膛怀内,鼻尖耸动,轻轻嗅着。

少宫主这气息,好香,好熟悉的味道?怎么会?嗅了几次,苏云坠竟是双眼迷离,俏面微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怎么就这么好闻?坠儿好想要,想跟少宫主在一起——庄无道的整个人彻底僵住,只觉怀里面的吐息香甜,竟已含着几分淫靡气息。

再当发觉苏云坠一双玉手,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游走摸索,一时更是惊骇之极,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小丫头,到底在弄什么鬼?是发情了么?更糟糕的是,他的下身亦有反应,有了崛起之势。

似这种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事情,除了离寒天境的那次之外,还是首次。

想要推开,苏云坠却力量十足,以他重伤之身,跟本无力抗拒。

旁边蓦然传来了一声轻咳声,庄无道抬目望去,只见苏氏祖孙,都是面色尴尬,又带着几分嗔怒的看了过来。

而不死与音魔几人,则或是兴致盎然,或是饱含深意的旁观。

庄无道一声叹息,知晓不能让人这般看戏,此时元始魔宗之人,也已快追击,时间不多,不能再做耽搁。

当下果断的在苏云坠的后颈处一捏,然而就带着这女孩,穿入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

而后也不等不死等人回归,就已催发此舰,往前全速遁行。

主控室暂时封闭,而庄无道看着如小猫一般扒在自己怀里,绝不肯防守的苏云坠,眼神满含无奈。

第一零二零章 事后之议十数万里外,一艘由三条九阶蛟龙拉拽的元始龙车之上,皇玄夜的神色不虞,带着几分疑惑的,看这远方。

之前的自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此时面上更隐约透出了几分悔意。

居然留他不下,竟还是小看了他——旁边的红袍中年,立时就觉出了异样,惊疑不定的看了过来:师弟之意,莫非是你那星灵化身,有什么不妥——连续半刻时光,都毫无反应,大约是已经毁了。

不等红袍中年说完,皇玄夜就直接出言打断,而后抬起头,眺望着天空,那轮与他亲近无比的银月:我能感觉得到,祭在太阴星内的那只分魂,已经开始在消散。

居然连一点有用消息都没留下,真是没用——语音一顿,皇玄夜又哑然失笑:也就是说,那任山河等人,已经有了至少将我一具星灵化身彻底摧毁的能力,而且能令他想逃都无法逃掉。

对于那位任少宫主,还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居然真能毁师弟的化身?红袍中年闻言,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

他深知皇玄夜那具化身的战力,到底已强到了何等的程度!曾有一次,元始魔宗教下整整三十位登仙境强者,全力对皇玄夜的星灵化身出手。

可后者却只折损了两条臂膀,就使这三十人全数败北。

那魔天混洞神光,甚至直接将其中三位九阶巅峰强者打成了重伤,用了好几年时光才逐渐痊愈。

而后又以这具化身,对抗教内一位灵魔,硬接三击而不败,也就彻底奠定了他在元始魔宗的‘少宗主’大位。

成为教内血尊任糜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无上地位。

这样实力的存在,居然也是有去无回?之前他虽也担忧,认为皇玄夜有些托大。

却也只担心那星灵化身,可能会遭遇重创。

却从未想过,这化身会被那位任山河摧毁。

那么此时,前方那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的战力,到底强到了何等程度?要伤师弟的星灵化身,至少需两大法域同时压制,或者由仙人出手。

那些人,到底如何办到的。

我不知,这些人哪怕是面临我那化身,也仍有余力,不忘遮掩战况——皇玄夜眺目前望,看着前方海面的那团黑雾。

隔得太远,又有法力阻隔,哪怕是他的天魔灵目,也不能观查详细。

到底是如何败的,要等你我赶至之后,才能窥得一二端倪。

不过这次却是来对了,任山河的部属,每一位都极其不凡。

再给他们时间成长,只怕日后,真会成我元始魔宗大患。

那红袍中年神情一愣,而后微一颔首:我会让他们尽力加快遁速,不过能否追得上,仍是未知。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星遁之法不俗,又加入了部分剑遁精华,是天下间最快的几艘准仙阶战舰,我等只怕希望渺茫。

见皇玄夜并不言语,红袍中年心中暗暗一叹,有些惋惜的,看了看前方的三头九阶蛟龙。

这是元始魔宗以秘法培育催生的龙兽,血脉相当于圣血大妖一极,又特意融入了真龙之血强化。

战力微弱,然而遁速却是强极,超过绝大多数的散仙。

可若遵皇玄夜之意,只怕是不止要激发这三头龙兽之力,这次更要将之用到废掉为之。

龙兽虽是培育而成,可元始魔宗也为之花费不浅。

七辆元始龙车,二十一头九阶飞龙兽,这代价微免有些过了——不过他也自知此时,自己并无置喙余地,出言质疑,只会招惹祸端。

红袍中年神情默默,走入到了后方那似如一座宫殿般的车厢之内。

而也就在红袍中年离去之后,皇玄夜的唇角处,却忽然渗出了一丝血痕。

这伤势除了分神崩溃,反伤本体元神之外,也是那鼎炉魔种的反噬。

意味着那任山河,已经在魔胎鼎炉之争中,已经真正的扳回一城。

好一个任山河!有这样的对手,才不会让人无聊。

皇玄夜冷声一哂。

眼中的冷意杀念,也都是在此时,攀升到了极致。

倒要看看,尔等能驾驭这艘星云神舰,逃遁到几时——……一日之后。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庄无道正全力以内天地,转化成周天星力,源源不断的灌注入舰身之内。

此舰遁速已催发到了十二成,如风驰电掣,在海上穿梭遁行。

不过庄无道的法力,也在剧烈消耗着,哪怕是混元五行神炉生生不息,也不能支应。

这是因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用力吸收周天星力的阵法,此时仍未被他开启之故。

这是为防万一,皇玄夜的星灵化身已毁,却难保不会有第二具,尽管以其才登仙后期的修为,这可能性极小。

不过即便没有了星灵化身,也需防备那位,通过周天星力动手脚的可能。

那位既然能在等仙境时,就已完成了元始魔宗的根本‘元始法域’,那也就说明此人主修的功法,并非是元始魔典,而是另修了一门绝顶功决。

不出意外,这当是一门与其‘太阴神体’性质相近之法,可以操纵太阴星力,化为己用。

只有如此,才能将他的太阴体质,发挥到极限。

而似这般的人物,随便在周天星力中动些手脚,就足够他们受的。

也就是说,坠儿她前世乃是一位元仙境仙人。

这次转生,是为转化道基,另走道途?苏星河看向苏云坠的眼神,异常复杂,也是迷茫万分。

他好记得在山海集,得知自己还有一位孙辈存活于世的惊喜,昨日见苏云坠以法域之力,对抗皇玄夜的震撼,这些记忆都仿似还在眼前。

可此时剩下的,却只有茫然与疏离。

不过随即这些神色,就又淡去无踪。

苏星河的目中,再次恢复了暖意。

既然苏云坠,已放弃了前世的一切,那么这一世,就仍是他的孙女。

即便是仙人转世又如何?血脉间的牵绊,根本就无法斩断。

他已入魔,然而这亲情,是他唯一无法断去的牵绊与执念。

尤其是在苏氏族灭之后——当这些念头闪过,苏星河看向庄无道的目光,就多了几分不善:我觉主上,还需给老夫一个交代!此时的苏云坠,赫然依偎在庄无道的身旁,手抱着他的臂弯,神情亲昵。

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这二人之间,偏还透着几分情色气息。

少女面容娇艳,双眼含唇,似乎才经历过一场欢爱。

庄无道斜视了身侧一眼,眼中满含无奈,不过随即却又是面无表情的一摇头:我与云坠她,乃是你情我愿,并未有过强迫,任某也未曾有过引诱。

心中则是一阵无语,这苏星河对他一向还算恭敬,这时为了后代子孙,血脉后人,却居然胆敢使用对他质询的语气,甚至背离了一个魔修的行事准则。

不得不说这位,勇气可嘉,也良心未泯。

他与苏云坠现在的关系,并不似苏星河想象的那般。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懒得解释那么多。

可是——苏星河还想要说什么,可当再望见苏云坠投过的迷茫眼神,不禁微微一叹,终是绝了心思。

就如这位主上所言,苏云坠要做什么抉择,都是出自她的自愿,旁人无法置喙。

虽是血脉至亲,可他与苏云坠毕竟是才相近几年,平时并不亲近。

即便想要为苏云坠做什么,也无足够的底气立场。

何况他也看得出来,此时苏云坠虽是艳光四射,可其实仍是处子之身。

话说回来,此时便连他也怀疑这‘任山河’的身份,居然能忍住不对到了嘴边的肉下手,这位也太过君子了些。

这位是真已入魔?还是先说正事!庄无道懒得对苏星河多做理会,转而目望众人:诸位以为,这改造星云神舰的方案如何?不死道人一直在看着庄无道分发下来的图纸,不过以他的道业修为,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奇道:这是要隔绝掉所有的太阴星力?一定要如此么?会否降低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确是有此必要!谢婉清的眼神凝重,她的年纪虽比不死要小千余岁,可因身在星玄界之故,眼界却要开阔得多:那皇玄夜主修之法,必定是与太阴星宫有关。

一旦他在关键之时,通过太阴星力动什么手脚,对我等而言,那就必定是灭顶之灾。

所以无论花费再大的代价,都需更换星云神舰的星核大阵。

只是如此以来,周天群星中,缺了最关键的太阴星宫,只怕——刚刚才复生苏醒过来的苏剑通,也是面含苦色道:而且要改造此舰,不但损耗不少,而且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

婉清之言对极,无论花费再大的代价,也需更换星云神舰的星核阵纹。

从山海集内夺来的库藏,应该足够使用。

至于时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庄无道摇着头,其实付出最大代价的还是他,以他估算,要彻底将战舰改造完成,至少需要三个多月。

至于缺少了太阴星宫,我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尝试自创一门功决,可以将任何一种法力,转化为太阴星力,以填补周天星力的空缺,只是在座诸位,日后执勤之时,不免要辛苦一些。

此是理所应当之事!谢婉清面色淡然,并不在意:可若是主上鼎炉魔胎的问题不解决,我等终究是难以将那皇玄夜摆脱,什么招募魔军,炼制战舰,潜伏修行等等,根本就无从谈起——第一零二一章 天命谓性可若是主上鼎炉魔胎的问题不解决,我等终究是难以将那皇玄夜摆脱,什么招募魔军,炼制战舰,潜伏修行等等,根本就无从谈起——这一次出星玄海,最大的目的,就是为躲开正道诸宗的视线。

潜伏爪牙,增长羽翼。

可如今被皇玄夜尾随在后,意味着他们一切的布局,都接近破产。

我会想办法,引开元始魔宗的视线!庄无道的目中闪着异光,看着北面元始魔宗的方向。

据我所知,这元始魔宗,也并非是没有对手。

北面就有两家,对元始魔宗仇怨不浅。

这是要使元始魔宗无瑕分心旁顾?是指暗日天宫与修罗谷这两家?暗日天宫与修罗谷实力不弱,是仅次于元始魔宗的魔门大教。

不过有血尊任糜坐镇,给他们千百个胆子,都不敢对元始魔宗动手——说到此处,谢婉清的语音微顿,已经明白了过来。

既然元始魔宗能与正道教门勾结,那么无明凭什么还要守住底线,不能在背后为暗日天宫与修罗谷撑腰,牵制住那血尊任糜?一旦那位的压力尽去,那两家又会否错过这千载良机?这不是显而易见之事?思及此处,谢婉清不禁微撇唇角:你们正道中人的手段,还真是够恶心的。

有时候龌蹉起来,连魔门中人都不能与之比拟。

在场还有几位仍旧不甚明白之人,比如那呼延九,不过此时都已经无关紧要。

庄无道唇角微微一挑:本座如今可是一位魔头,与正道中人可没什么关系。

不过此法或能牵制一些元始魔宗的实力人手,使皇玄夜不能全力以赴,却不能解燃眉之急。

所以想请诸位代我想想,在这星玄海中,有何法可以摆脱这些飞龙兽?这一日之中,那些元始龙车紧坠不舍。

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本可超出元始龙车一截,可直到此时,距离依然是一个时辰,根本就无法摆脱。

飞龙兽需要休息,否则迟早要崩溃,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的星核大阵与各处零件,也同样不可能持续的高速运转。

这几日下来,已经有数处损毁。

都是靠着庄无道的内天地法力模拟,勉强撑到几人将那些破损之处更换修复。

众人闻言沉默,也知此事,关系自己的生死性命,都在搅动脑汁。

谢婉清则继续出着馊主意:要不我等在这艘星云神舰内开个法坛?兴风作浪一番?我曾学过一门招雷决,可以遥空十万里,轰击那些飞龙兽。

却遭遇主诸人冷漠视线,且不说开法坛麻烦,势必要降低遁速。

那兴风作浪,召唤天雷,也是极伤‘天功阴德’之事。

即便开了法坛的,那时也多半不是对手。

拥有三位散仙阶的魔修,十二位登仙境,二十头九阶魔化凶兽的元始魔宗,真要全力以赴对抗,他们甚至很可能被其碾压。

最后还是苏星河,一边沉思,一边犹豫着道:我倒是知晓一处,可能摆脱那元始龙车,不过此举有些冒险。

诸位可能那星龙谷?星龙谷?庄无道也似想起了什么,精神一振。

自己怎就没能想到,星玄海内还有这样一处所在——……我看祖父他,对我们似有不满?当苏氏祖孙与谢婉清等人都告退离去,苏云坠却是眼神奇怪的,看着那老人的背影。

明明没做什么,他刚才对少宫主,好像很生气?这是为何?他是看出自家孙女,对本座动了情欲之念。

庄无道暗暗一声叹息,看了看自己臂弯处的玉手。

你我之情欲,皆由各自功法而起,并非是出自真情。

我等既为修士,又怎能屈从于这功法带来的情欲之念?坠儿你也该收敛些了——他现在总算明白,当时的离华仙君,为何会说明白了苏云坠,对她动情的缘由。

二人一修重明天魔录,一修重明阳神录,而一男一女,本就是阴阳相吸。

加上功法,彼此之间就更是互相吸引。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沦落到控制不住自己欲望,变化为发情的‘一公一母’,两只重明鸟儿。

关键是二人,此时都是同修‘道心种魔大法’,使二人之间,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双方间的吸引力,从而大增。

苏云坠此女明心见性,察觉了自己的青鱼,就根本不加掩饰。

为何要收敛?苏云坠眼神奇怪,把庄无道抱得更紧了;魔者,讲究的是率性而为,随心所欲,任性真我。

既然有了这欲望,那又何需压制?坠儿感觉,只有满足了这欲望,定会修为大增的。

少宫主要不要与我双修?一定有不小好处——庄无道不禁皱眉,一声冷哼。

呼吸着苏云坠的法香,感觉着那温软动人,性感十足的躯体,胸中愈发有一股躁动,挥之不去。

心内却是暗暗生脑,他厌恶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

若真是彼此出乎于情,那也还就罢了。

可偏偏不是,这性欲躁动,都是来源于自身的功决。

率性而为?那也无非是屈从于欲望,这与只知随本能而动的野兽何异?不是哦,坠儿的前世告诉我,魔修之道,要满足自己的欲望,纵情于自己的欲望,享受自己的欲望,最后彻底掌控自己的欲望,这才是真正的魔者。

苏云坠看着庄无道的唇,想要直接吻上去,享受那唇舌纠缠的美妙滋味。

不过看庄无道一本正经的模样,最终还是放弃。

少宫主可听说过,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庄无道不禁微楞,这句话,他怎可能没听说过?人的自然禀赋叫做性,乃是天命赋予。

而顺着本性行事叫做道,按照道的原则修养叫做教。

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这是说天所赋予的气与理的时候,也必然赋予了与之相符的使命。

不能违逆,顺着本性行事,就是遵从于‘道’。

所谓的‘道’,也就是天道。

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庄无道就不禁自嘲一笑,是自己执着了。

苏云坠正是遵从了自己‘魔’的本性,而自己也同样如此。

归根结低,他庄无道修的还是正教道家的根基,所以反感,这亦是遵从于本性,并未违背。

不过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入魔之后,这么快就已转化成了一颗真正‘魔心’。

并不沉陷于嗜血杀戮,而是直指自己的‘魔’之根源,欲望真我。

说不定这女孩,未来有一日,真正可将逆修的道心种魔大法,真正修成。

至少此时那魔心魔胎,已经趋近于完美。

罢了,随你便是!苦笑着摇头,庄无道再不理会苏云坠的亲昵动作,专心一意在操控战舰之余,开始推演着能将各人法力,转化为纯正太阴星力的功法口诀。

——其实此时苏云坠依偎在他身侧,也是有缘故的,并非是她纠缠不清。

星核抽取周天星力之能,暂时不能使用。

而以庄无道的法力,也无法支撑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的法阵,时时刻刻的高速运转。

庄无道的两个内天地都不够,只能借苏云坠的内天地‘阴阳离合’,才能勉强满足要求,所以这几个月内,苏云坠都必须呆在他身边,一起操纵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才能保持遁速,不被后方的元始龙车追上。

第一零二二章 星龙谷外不死与音魔等辈,都是利落果决之人。

当日议定之后,立时就开始动手,全力改造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只因整艘战舰的阵法,仍在全速循环运转之中,所以改造起来格外麻烦。

需要几人联手炼制好部件,然后以空间之法,迅速而又精准的挪移替换。

庄无道也需配合,以法力在这瞬间虚拟阵纹,维持大阵循环,不会崩溃。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了忙碌,庄无道却必须坐镇在主控室内。

又因苏云坠之故,每日都将主控室的几个出入口,紧紧关闭。

以免被诸人望见里面的旖旎之景。

实在是因二人之间的情形,实在太香艳了一些。

苏云坠越来越能放开,时时的亲近勾引。

庄无道委实不愿旁人,看见自己的活春宫,所以紧闭大门。

那苏氏祖孙,原本对他颇为不满,可当发觉一个多月后,苏云坠仍是处子之身,看向庄无道的目光里,却反而是带着几分同情之意。

这二人之所以还能与庄无道见面,却是为疗伤之故。

不止是苏氏祖孙,呼延九与音魔等人,同样需要庄无道出手,为他们驱除那皇玄夜的太阴刀力,以及内含的元始魔煞。

皇玄夜的道业,太过精深。

无论是不死道人的不死天域,还是那些疗伤丹药,都无大用。

只有依靠庄无道,将之化解。

众人也是首次知晓,自家这位主上,在医道上,居然还有着如此精深的造诣。

只有不死道人,深知庄无道根底,时不时冷笑。

他这位‘主上’,在天一界时,就是著名的医道高人。

只是后期称雄天下,就少有人敢向这位求助。

而此时的庄无道,露出的根底,已经越来越多。

这艘船上,又有几人会真以为眼前,是真正的‘任山河’?这个身份,庄无道到底能瞒到几时?几次出手,助几人疗伤之后,便连音魔与呼延九这样的人,看向庄无道时的眼神,也格外怪异起来。

庄无道只当看不见,依然故我,顺其自然。

任山河不曾展示过医术,可也没人能说他不会,至少无明无珩二人是会的。

自己真若心虚了,才会被人瞧出破绽。

依然是潜心于修行,好在此时,他虽每日都要坐镇主控室内主持战舰,又有苏云坠时不时的骚扰,可其实并不影响自身的修行。

参悟剑玄老道的一万三千载道业,有‘小天罡错星明神阵’为他分担大半。

随着天机碑碎片增多,庄无道对苍茫魔主神位的掌控,也在与日俱增。

甚至能够操纵神源,为他推演完善那些‘神术’。

——因时间推移,他现在对一心多用之法,掌握越来越娴熟自若。

哪怕是分心在操纵战舰,也不会误事。

至于庄无道本身,如今修为的积累,是按部就班,只需每日进行一段吐纳练气就可。

境界提不提升,其实都无所谓。

此时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完成足够数量的神通玄术,然后尽可能快的踏入八阶大乘!说到修为,就不能不说那日一战,将皇玄夜化身星灵诛灭。

可能是为任山河出了一口恶气之故,也可能是斩杀了皇玄夜分魂的影响,那‘他化魔种’被炼化缩小了至少十分之一。

魔种之内,更回哺了大量的精气灵元。

这都是属于任山河,以前被‘他化魔种’吸取,使任山河整整六十年内,修为几乎毫无存进,都被皇玄夜夺走。

当庄无道最终将之炼化之后,修为已经增至到归元境六重楼,也就是归元中期之境。

这还是他特意压抑之故,封存了部分精气,准备提升到第八重的金刚不破体。

以及将那离世绝尘,以及重明阳神录,天璇照世真经等术,都提升到八重天的层次。

随着‘小天罡错星明神阵’的运算之速,越来越快。

恰又新得了剑宗一万三千载道基,这几门功法对他而言,已无障碍。

甚至只要十年时间,庄无道就可尝试将这些功法,一一冲入九重天境界。

——而既然己身已从魔种之内受益,那就定然也伤敌不浅!庄无道猜测此时的皇玄夜,修为境界,应该有了不小的倒退,说不定已从登仙境圆满跌落。

他不喜自身修为提升,却心喜于皇玄夜的修为境界受损。

此人当真是惊才绝艳,初入此界时,听说此人才只登仙初期。

见面之后,才知这位,赫然已至圆满之境,只差数步,就可成为灵魔。

原本这位的打算,很可能是欲从他这里,再夺取‘重明无量’这个内天地。

可惜的是这位,暂时难以将道心种魔完结。

庄无道这个炉鼎也觉遗憾,‘魔种’这里还差了一些火候,若是能够再收缩一些,他就可以法力,彻底隔绝皇玄夜的遥空感应。

不过相要再挫败皇玄夜一次,谈何容易?庄无道也在倾尽了一切所有,尽力的增加自己的筹码实力。

此时他现在唯一未曾暴露的底牌,就是两具身外化身,可惜的是化身融入雷火道体,暂时还不能用于实战。

也就只能从其他地方,再想办法。

一个是重明剑翼,消化剑永道人一万三千载剑道根基,得益最大的,就是他这门术法。

附加于剑翼之上的天道真理,已经越来越多。

寻常的九阶修士,已经难以打破此术的防御之能。

以庄无道自己估算,只需三年后,自己彻底将剑永道人的剑道根基融为己有,就可抵消皇玄夜的部分法力。

另一个则仍是因果之术,他准备在自己的阴阳劫中,添加因果之力。

再遇皇玄夜时,就不至于被那‘魔天混洞神光’压制。

距离天地阴阳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修成还遥遥无期。

倒是在那留影神晶中,庄无道见到了一式极其强力的因果术法。

他在因果之道上,造诣浅薄,现在想要自创玄术,可谓天方夜谭。

于是就准备全须全尾的复制过来,不做更改。

一旦将之融入‘阴阳劫’,只需不是面对皇玄夜的本体,应当可将那‘魔天混洞神光’击破。

——这是接近一品圆满的超绝神通,出自于《元始魔典》,不过较之‘阴阳劫’的品阶威能,还差了些许。

然而大战之时,一为登仙圆满,一为归元初期,结果自是旗鼓相当,甚至略居劣势。

七阶的超品之剑,抗衡不了九阶的一品神光。

不过一旦添加了因果之力,结果当大为不同。

唯一可虑的是,加入因果之术的‘阴阳劫’,会更剧烈的消耗命元。

以前二十年时间使用一次,提升之后,却要损耗至少五十载岁寿。

而那皇玄夜,估计已差不多到了,可将‘魔天混洞神光’任意使用的层次。

以‘阴阳劫’应对‘魔天混洞神光’,这完全可说是以本伤人。

而他的本钱,也不是特别雄厚。

然而除此之外,庄无道再想不到其他方法,可以破解此术。

皇玄夜的星灵化身,最短三年之内就可恢复,他不能不先预作准备,以免一个月前那次濒临灭亡的惨况重演。

最后一个,则是庄无道从乾坤大挪移的太虚之术,衍生的一门玄术神通,名唤‘封绝序列’。

这门玄术若能完成,可在庄无道的身周,开辟出数个类似‘虚空藏盾’的封绝空间。

庄无道日常可将数个三品之下的神通玄术,按照序列封存于内,形成各种样的组合。

一旦遇到战时,就可将‘封绝序列’瞬间引发出来,几门神通玄术,都达到瞬间爆发,连脉神通的效果。

比如那‘雷火仙元’,按照庄无道的计算,当‘封绝序列’完成之后。

他可将至少七次‘雷火仙元’,封存于封绝空间之内。

一遇危险,只需一个意念,七次‘雷火仙元’术就可瞬间引发,而无需咒语手印的准备。

不至于再遭遇前次应战皇玄夜时那般,连‘雷火仙元’之术,都无法完整释放的境地。

此术若能开辟完成,也能一定程度上,对抗皇玄夜的‘魔天混洞神光’。

不过这门太虚法术之艰难,也与因果之术一样,成功之日渺茫。

又两个月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核心法阵,终于替换完成。

星核可以再次全力运转,吸取那周天星力。

庄无道却仍需整日呆在主控室内,只因后方元始龙车紧紧追赶,根本就无放松之时。

想要恢复到由不死与音魔等人,轮流代掌战舰的轻松写意之时,似乎遥遥无奇。

也就是这之后二十余日,庄无道的耳旁,忽然听得一声隐约的龙鸣之声。

不禁精神微振,睁开了重明观世瞳,往战舰之外观照。

这应该是到了星龙谷附近了,是星玄海的南端,一群龙族的居所。

而当初苏星河的计划,就是通过星龙谷附近的地域摆脱尾随身后的元始龙车。

庄无道此时的心神,既为之一紧,可又觉轻松。

此处应当可以使皇玄夜,知难而退。

星龙谷乃是龙族在星玄界的传承之地,内有杂血等级的龙族神兽近千条之多。

其中达到九阶境界,就有二百余条。

而龙族的天性,会使得他们对于元始魔宗培育的‘飞龙兽’这种,玷污了龙族血脉的东西憎恨之至。

一旦感应到‘飞龙兽’进入到了星龙谷附近,那些神龙血脉,必定会不惜代价,也要将那些‘飞龙兽’全数扑杀。

整整二十一条‘飞龙兽’,哪怕是元始魔宗,也会极其心疼。

而即便他们能损失得起,皇玄夜能够承担这样的代价,可没有了‘飞龙兽’拉拽的元始龙车,也是与死物无异。

不过这星龙谷,也极其的危险。

那些龙族看不上‘飞龙兽’这些杂种,对于接近星龙谷附近的人族,也同样没有好感。

尽管庄无道等人的打算,只是从星龙谷附近经过,可也一样有被攻击的凶险。

而一旦运气不好,被群起合围,那亦是灭顶之灾。

第一零二三章 ‘锁命真言’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距离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不到十万里处,那辆位于最中央处的元始龙车之上,皇玄夜的脸色却已阴沉如水。

冷冷的看着南方那星龙谷的方向。

二十一头飞龙兽,已经开始焦躁不安,渐渐不受御者控制。

躁动源自于其本源龙血,便连禁制命牌,都无法压制下去。

也使得元始龙车的遁速,无可避免的衰减,与前面仍在风驰电掣中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距离越来越远。

就知他们的目的,是欲以这星龙谷,将我等摆脱。

早知如此,当初动手之时,就该安排人手,在星龙海附近堵截。

红袍中年亦是面色难看,也知皇玄夜的心情不佳,温言劝诫着:再要往前,只怕要把那些爬虫招来。

那时非但不能追及,只怕还有一场大战。

虽是这么说着,红袍中年心中却也暗暗松了口气,一个月前,他们就已猜知到任山河等人的目的,可惜之前并无万全的布置。

仓促组织的人手,在前面也拦不住那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其实到现在,即便再继续追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连续两个多月激发血元,这二十一头飞龙兽早已不堪重负。

只需再有两个月,这些畜生就要彻底废掉。

而此时停下,花心思温养一番,这些飞龙兽还能挽回,最多损失些寿元而已。

魔道的炼器之术,一向都不及道门,准仙阶的争战之器,只能以外力来弥补。

这二十一头飞龙兽得来不易,能够保存,还是尽量保存为上。

那皇玄夜却是一阵沉默,久久不言,直到红袍中年心惊胆跳之时,才一声冷哼:随你便是!话音落下之时,皇玄夜手抓着的木栏,却是‘嘭’的一声,被他抓成了粉碎。

在其脚下,也有一些隐约的裂痕生出。

自觉失态,皇玄夜再不肯多言,一拂大袖,转身而去。

目中却是凶光毕露,似如霜刀。

以为到了星龙谷附近,就可将他与元始魔宗摆脱?没这么容易!心内则满是不安躁动,皇玄夜隐约感觉,这次若不能将那人诛灭,任其摆脱。

那么日后,很可能再无将之诛杀的机会——……进入星龙谷附近海域不到两天,庄无道就再望不见那些元始龙车的踪影。

潜心卜算了一二,他就心知自己,已经将元始魔宗之人暂时甩脱。

庄无道这时才能离开主控室,将战舰交由部属执掌。

不过苏云坠却颇为痴缠,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手,看向庄无道的眼神,亦是可怜兮兮。

不用驾驭战舰,少宫主难道就不要坠儿了么?我才不要分开,不跟在少宫主身边,坠儿只怕会真入魔的——庄无道认真的看着,除了第一句,苏云坠的眼里闪过了些许狡黠之色,有指责他有上楼去梯,过河拆桥之嫌外,其余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

此时苏云坠已完成了魔胎魔心,不过却又不能沉湎于魔道。

只有借助与他之间,特殊的气机感应,心灵交流,才能保持心神间,一丝清明不坠。

最后没奈何,庄无道只能让苏云坠继续跟在身侧。

好在最近,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苏云坠得知。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坐实了旁人对苏云坠的看法,以及那苍茫魔君‘侍妾’的头衔。

回到静室之内的日子,庄无道继续开始了斩魂裂魄,准备在穿出这片海域之前,再斩出十余道分魂出来。

星龙谷极大,说是‘谷’,可却是一座位于海面之上,相当于三十个天一界大小的巨大环形山。

哪怕是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想要绕过去,也需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可未免惊动那些龙族,这次他们从星龙谷旁绕行,势必要发动隐遁之法,尽量隐匿形迹。

除此之外,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在两个多月的追逃之中,也令一些部位不堪重负。

许多地方,都或是阵符被磨损,或是器件直接崩溃。

一些程度较轻的已经修复,可一些受损严重的,在战舰全数运转时,诸人根本无能为力,这都需花时间修补。

故而保守估计,他们能三个月内离开星龙谷,就已算很不错了。

那个时候,他的‘八九神机演天阵’,也多半已完成。

而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轮值掌控战舰的几人,也是有意无意,放缓了遁速。

被元始魔宗追赶,诸人的神经都紧紧蹦了两个多月。

有一段时间,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星核大损,诸人日日提心吊胆,生恐这艘宝船忽然失控,被后面的元始龙车追上。

当此时松懈下来之后,谁也不愿再急于经历那种朝不保夕的滋味。

哪怕最为好战的雷音天尊,也同样不例外。

在星龙谷内,虽也有些危险,可到底不比被那皇玄夜以及数位散仙,紧紧逼迫在后的凶险。

在此处即便被龙族发现,也会有逃生的机会,可一旦被元始魔宗之人,再次找来,可未必就还能轻易逃脱。

除此之外,还要炼制更多的备用器件,以免之后再连续数月高速航行时,再遭遇这种窘况。

庄无道亦在两个月后,完成了八九神机之阵,之所以能够提前,是因苏云坠分担之故。

此女在练器上的天赋,的确是不同凡俗。

有着元仙境的根基,只亲眼看庄无道炼制了两次错星子镜,就已能原样为他炼制出来,甚至打入了更多的法禁层次。

‘八九神机演天阵’完成,庄无道的推演之能,就已上升了一个层次。

而此后又不过月余,庄无道就已把那离世荡魔决,绝尘固山决,重明阳神录,天璇照世真经,大摔碑手等等,正式推升到第八重。

实力再次大进,不过却并无根本的变化。

用来应对皇玄夜,依然还是不足。

他此时也仍无力开始‘封绝序列’的推演,‘八九神机演天阵’的算力,依然要集中于剑永老道的一万三千载剑道积累。

而庄无道本身,则开始专注于‘留影神晶’。

这方面虽已勉强进入正轨,不过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成果。

他现在恨不得把在自己的人,劈成好几十片来使用,可惜的是,他虽已有八十一道分魂,却依然感觉不足所需。

锁命真言——这日庄无道结束了对留影神晶的参悟与观想,就怔怔的看着前方,目中几无焦距。

锁命真言,正是他看中的那门因果神通。

也是留影神晶中,那位九玄魔界的魔道大能,最使人心动的一门因果命运之术。

原本以为再有几百次借法量天的‘复制’,法天象地的感应观照,就可真正的复制过来。

然而当他深入研究之后,才发现此术极度的奇妙,想要真正通晓其精髓,也极度的困难。

要修速成此术,那就必定要借助外物之力不可。

要有一件因果之器,镇压窍穴,才能干涉命运长河,而不受其反噬——主要是因这‘锁命真言’实在太强力,对因果与命运长河干涉力度超人想象。

以他现在的修为元气,根本就无法抵御命运干涉之后的后果。

第一零二四章 初遇龙族庄无道不禁陷入了深思,说到与‘因果’有关的器物,他在山海集内倒是抢到了几枚。

还没来得及销赃甩卖,都藏在他的虚空戒内。

可要用来镇压‘锁命真言’的反噬,却还远远不足。

除非自己,再收集几样材料,将之炼制为一件法器,作为自己的‘代身’来抵御。

除此之外,庄无道更可感应,修行此术,似乎冥冥中,又牵扯有两件绝大的因果。

一件似已错过,一件即将到来。

少宫主是为何事发愁?旁边的苏云坠,刚好又有一枚‘错星子镜’出炉,好奇的看了过来,同时语含诱惑道:是为那个皇玄夜?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只要少宫主肯与坠儿双修,肯定能有与那皇玄夜一战之力——庄无道斜睨了苏云坠一眼,都懒得说话。

双修?那里有那么容易?重明阳神录与重明天魔录,正反道心种魔大法之间的结合,谁都不知会最后发生什么事。

可能有天大的好处,也可能有无尽的祸患。

且他现在道途坚实,沿着剑灵为他规划好的路,一步步走下去,就可成绝顶强者,何需再去冒险?且羽云琴与聂仙铃二女之后,他也不愿自己的道心,再有什么牵绊。

少宫主不信么?可坠儿就是这么感觉,应该不会有错。

苏云坠略显失望,不过也未继续纠缠,随即又晃了晃手中新出炉的‘错星子镜’道:少宫主炼制的这些宝镜好生奇怪,里面的天机斗数,术算推演之基都堪称绝顶,坠儿前世的记忆中,都从未见过类似的法门,看里面的禁法核心,有些似三劫之前‘识天君’的传承。

不过我观少宫主最近所为,不断斩裂分魂,与这些子镜融炼结合,是要再布成一座算力无穷的大阵?庄无道的双眼,已经微微眯起,心中已经浮现出几分冷意。

这么快,就被这女孩看穿了么?也算是早有预料了,让苏云坠陪在他身旁,迟早要被她察觉,自己现在最大的弱点。

苏云坠却毫无所觉,手指头点着下巴,语气颇为奇怪的猜测:可这是为何?如此一来,虽可使少宫主推衍术算之力大增,直逼灵仙,可也留下了绝大破绽。

莫非少宫主最近,是有什么极其为难之事,定要演算清楚?与你无关!庄无道一声轻哼,对于此女,终究是难生杀意。

直接一个探手,就将那面错星子镜,夺取到手。

可我也不愿少宫主,像少宫主那样死掉。

苏云坠的眼神先是微显黯淡,随即又却振奋起了几分精神,眼中现出几分深思色:不如我为剑主,再炼制一件法宝,用来安置这些子镜?我前世记忆中,似乎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

那人似也是一位术算宗师,依凭一件仙宝,将自己的最弱一点,转化为自身最强之宝。

可惜的是前生一切,大半已弃,记不太清楚了。

庄无道半信半疑,若能炼制出足够坚固的‘容器’,来容纳自己的‘八九神机演天阵’,自己早就已经开始炼制。

可正因这些错星子镜运转之时,不能受任何的外力干扰。

纳入其他的法宝之内,必定会导致阵法循环困难,庄无道这才不了了之,从未起过这念头。

可苏云坠之言,却又不似假话,此女一向‘诚实’,说话不会没有丝毫依据。

坠儿你若阵能炼制出来,我自是乐见其成的!庄无道也不忸怩,实话实说。

事实是坠儿真要能炼制出这样的宝物,他自是趋之若渴,欣喜万分。

而这话音才落,庄无道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二人就齐生感应。

各自以法力聚于双目,向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东面大约二万里处眺望。

接着就只见一群强横气机,正前后追逐而至。

二人都身具重明观世瞳,这个距离,皆可清晰观照。

庄无道心中微惊,下意识的暗道了一声‘倒霉’,待得那些气机到了近处,才发现是一位登仙境修士,正在海面之上,风驰电掣般的逃遁着。

后面则赫然是整整四头九阶境界的黑龙,驾云驱雾,紧随在后。

黑龙一脉,是龙族中,最擅操纵水脉之力的一个分支。

此时不断的从上乌云之中,招引癸水天雷,往前方那魔修直劈而下。

只是那修士亦极其了得,每当那雷光劈下之时,浑身就化为数千上万飞鹤。

被这癸水天雷波及的,最终也就只一二飞鹤而已。

待得那癸水天雷减弱到一定程度之法,才又再次聚集,遁速一点都不曾放缓。

不过在这海面之上,遁速能够与黑龙一族比肩的,却是少而又少。

双方间的距离,仍在不停的拉近。

而就在接近到一万七千里距离时,那位修士,也似察觉到了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存在。

这人顿时眼神微亮,全力往这艘星云神舰所在飞遁而来,口中则大笑道:多谢几位道友来接应救我!庄无道不禁面色一沉,此人之心可诛。

明知这方地域的龙族,对外来修士并不友善,也依然要将那些黑龙,引向此方。

若只是如此,也还就罢了,可以视作此人情急逃命的无奈之举。

可这句言语,却分明是要将他们一行人,也卷入与那些黑龙的冲突之中,让那些黑龙,视他们为敌。

这就居心叵测,有些可恼了!这月轮值掌控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正是呼延九,此时不等庄无道的吩咐,就已驾驭作着星云神舰,继续往南面方向疾遁。

也不再掩饰形迹,全速在云空穿梭。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极快,远超九阶修士,只不过几十个弹指的时间,就将一群黑龙与那修士远远的甩开。

那人却也不焦躁,手中陆续几张符箓打出,虚空挪移。

转眼时光,就已追近万里之内。

不过这已是极限,随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增速,只凭这瞬空之符,已难追赶。

那修士眼中微现恼色,接着又连续几道灵光,遥遥往星云神舰的方向,破空打来。

诸位道友畏这些爬虫势大,不愿搭救任某,也在清理之中。

不过还请诸位,代任某将此物带回樱松岛,事涉我族存续,任某日后必有厚报——话音未落,庄无道就已经果断感召天地元灵,抬手一招,云空中就有数道‘太霄重明离合神光’怒击而下,将那几枚灵光全数击碎震散。

庄无道甚恼此人居心叵测,既已出手那就绝不留情。

云空处赫然一道雷光乍现,一束庞大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轰然坠下。

他此时是雷火元胎,又兼雷法造诣极深,重明阳神录更已修到了第八重天。

含恨而击,虽是已归元之身施展的雷法,那任姓修士,却也不禁面色大变,身躯只能化为飞鹤躲避。

不过被庄无道施法这么一阻滞,那几头黑龙,又再次追近。

当那任姓修士的身影,再次合而为一时,目光是又惊又怒,看向星云神舰时的眼神,已是怨毒之至。

庄无道毫不在意,不过一个九阶修士而已,他现在独力就可解决。

这位想要嫁祸于人,他自也可以牙还牙!那位任姓修士对他们出手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过此时那些追赶的黑龙中,亦分出了一条,试图抄近路,追赶星云神舰。

一道含蕴龙威的意念袭至,传至诸人心灵之内,意欲令船上诸人停船。

庄无道也一样懒得搭理,这时候把星云神舰停下,分明是自惹麻烦。

呼延九那边也不理会,反而是将星云神舰的遁速再次催发,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只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光,就将那些黑龙,还有那位登仙修士,都甩得不见踪影。

不过就在庄无道,以为这麻烦已经远去之时。

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前,忽然一道浪涛腾起。

一个人影,踩在水浪之上,恰好拦截在了舰身之前。

庞大的气机,凌压于此,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都为之一窒。

庄无道遥目望去,却见是一位穿着王侯服饰的青年,卓尔不群,五官有如刀刻般俊美。

静静站在浪涛之上,却仿佛君临天下一般的威势。

老夫敖原,请诸位道友止步如何?庄无道心头微颤,他此刻已可确定无疑,这个人,赫然是灵仙之境!本身敖姓,又是在星龙谷附近,那么多半是一位龙族妖仙!一个闪身,庄无道就出现在了主控室内。

微一挥手,那呼延九就已经会意,缓缓停下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此时不死等人亦纷纷赶至主控室,看着外面的情景,面色皆是阴晴不定。

龙族妖仙,怎的就敢坏了规矩,干涉星玄界内之事?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音魔斜了不死道人一眼,满寒不屑:这里是少有的几处例外,大约六十万前,诸脉龙族就已与正魔二教约定,这星龙谷附近,都由龙族执掌。

此处乃九玄魔界与星玄界重叠的‘虚渊之桥’之一,几十万年来,都因诸脉龙族镇守,才使九玄魔界不能从此处侵入此界,是诸脉龙族的领地。

所以在星龙谷,无论那诸脉龙族做出什么事,其余修界势力都不会干涩。

可只为我等,也不用出动一位妖仙拦截?苏剑通不解的蹙起了眉:我等似也无得罪诸脉龙族,只是从星龙谷附近通过而已。

虽有利用之意,可——可能是星玄龙城出了什么事。

苏星河沉吟着道:说不定与之前那位登仙境修士有关,我听那人的语气,那些龙族妖修,似乎丢了什么极其紧要的东西,正在寻觅。

诸人皆是心情沉重,也不知前方这一位,是友是敌。

拦住他们,到底是何用意。

第一零二五章 龙谷龙墓我听说你们人族,最讲究礼仪之道。

那中年龙族双目中似含电光,饱含深意的看了过来:不知贵客可否出来一叙?若要敖某强闯入内,你们这艘宝船,只怕难得保全。

庄无道稍作凝思,也没怎么犹豫,就已现身在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往这位名叫‘敖原’的龙族妖仙躬身一礼。

晚辈任山河,见过敖原上仙。

语气却是不亢不卑,透着几分防备与不满:不知上仙是我何事,阻拦我等?若为此前那位任姓修士之事,未免寻错了人。

我等与他,并无关系。

自然是无关,你乃是苍茫魔君,赤神族逆徒。

数月之前,为躲避元始魔宗追击,才赶来星玄海避难,与那任九原,确无关联。

那敖原的神情淡然自负,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些经历,不知我敖某说的可对?庄无道不禁皱眉,这位既已知晓,那又何必拦住他们去路?不过敖原也未让他疑惑太久:我也知你等,与我族之事,应当无关。

然而近日我族有一至宝失窃,这几个月内,所有从星龙谷附近经过的修士,都有着一定嫌疑。

为免万一,还请诸位道友,前往星龙谷一行,稍作盘桓。

庄无道这才释然,同时心中也奇怪不已,难道这些龙族,并未从方才那任九原身上,寻得失窃的宝物不成?又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使诸脉龙族如此兴师动众。

说是稍作盘桓,可其实等于是软禁。

他也没傻到询问这敖原,他们若是不肯去会怎样。

这人言中的威胁之意十足,此时还算客气。

可一旦他们拒绝,那就定然动手无疑。

他们连一个皇玄夜的化身都无可奈何,就更何况一位龙族的妖仙?至于这人会否把他们带走星龙谷之后,再行下手,那就更不用去想。

只一个敖原,就可使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何需用来鬼蜮伎俩?同是灵仙境界,龙族的妖仙,却还要强过普通的灵仙一个等级。

哪怕血脉并不纯粹,也一样有实力越阶而战。

这人虽只灵仙境界,战力却可比拟天仙。

世上能做他对手的,不会超过五十位。

不过——庄无道的眼中,仍是现出了迟疑之色:任某如今处境堪忧,几乎举世皆敌。

随前辈前往星龙谷,不是不可,只是——未等庄无道说完,那敖原就直接不耐烦的一拂袖道:在星龙谷内,敖某自然可保得你性命无忧。

若是查明你等与那物无关。

离开星龙谷时,亦可让人护送一程。

再勿多言,否则敖某不吝动手。

庄无道心中不知微沉,这人只说能保他性命无忧,却不说他的部属。

不过此时观其神态,确实极其不耐。

再要废话,只怕后果莫测。

心中暗恨,却只能强行压抑着,遥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后就径自回归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

那敖原也毫不客气,紧随着庄无道,进入主控室内。

在此处寻了一个方位坐下的同时,神念也肆无忌惮的扩展散开,将整艘宝船,都全数笼罩。

庄无道心知必是这位,不放心他们将那失窃的至宝隐藏或者转印。

暗里虽满是不悦,却也只能任之由之。

所谓拳头大就是道理,这敖原的拳头大他们百倍,自然也是他的道理最大。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转而东行,呼延九被敖原盯着,也没敢拖延。

两日之后,庄无道就已望见了海岸。

而在海岸沙滩之后,却是一片高耸入云的群山。

这是一块比之天一界,还要大上三十倍的大陆,不过在这环形山的最中央处,才有一片沃土。

其余都是山峰群起,各种山兽无数,却不大适合人族居住。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开始爬升,进入高空两万里的雷爆层。

这里不但太阳真火酷烈,更有一道道闪烁穿行的雷蛇,还有那高速锐利的罡风。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需要全力开启‘星云神罩’,才能在这雷爆层中安然无恙的飞行。

不过舰速,却已降低到了不足全盛之时的二分之一。

又两日之后,星云神舰不知飞过了多少的山脉,远处才有一片诺达的平原,遥遥在望。

到了此处时,敖原的身影,却又忽然消失,不见踪迹。

庄无道猜测这位,大约是以为他们在此处,已再做不了什么手脚,这才肯安心离去。

其实还算不错!当敖原离去,不死道人才敢开口,苦中作乐的说着:有诸脉龙族护持,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势必都拿主上无可奈何。

在他们调动人手之前,短时间内,我等可得安宁。

任人宰割么?谢婉清不满的一声冷哼,目中微透凶光:谁知他们最后,会拿我等怎样?又是否真为寻那什么至宝?这敖原与黑龙一脉,当真可恼,他日我音魔若能得道,必定也要这些爬虫,吃上大亏不可。

言语中,杀意十足。

分明已压抑了许久,此时才得宣泄。

不死道人不禁轻哂,说几句狠话而已,谁不会?既是灵仙境亲自出面,他们不任由宰割又能怎样?我观这位敖原上仙,对主上身后之人,亦有几分顾忌。

虽不知他们目的为何,不过却绝不敢太过分。

可忧的还是那元始魔宗几家,这次的机会,只怕他们不会放过。

那诸脉龙族,也未必就肯全力护持我等——苏星河摇着头,对二人之言,是深以为然。

不过随即他的语音,就为之一顿。

目光就也与其他人一般,都被船外的景象吸引。

那可是,龙墓?庄无道的目中,也是波澜微生。

诸人所望之处,是在大约三万里外。

那是一片被削平了的山头,被堆成了平地。

隐隐可见此处,赫然无数的龙尸,或躺或卧,姿态各异,堆积于这片平地之内。

大的足有三万丈,小的亦是千丈左右。

其中黑龙最多,青龙其次,其余还有火龙,毒龙,翼龙,蛟龙,夔龙之属。

赫然龙威滔天,一股无比苍凉浩大的气息,弥漫周围数万里方圆,势压一切。

十万里内,都无任何生灵敢于靠近。

若非如此,诸人也不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能早早的察觉。

被那龙威压迫心灵,皆有窒息之感。

不死道人的目光,最是炽热,定定的看了良久,才语含不甘道:可惜了,若是能得这么一座龙墓在手。

这天上地下,必可任我纵横,谁堪为我不死之敌?第一零二六章 婉清突破这句话的霸气之极,然而诸人却也无反驳之言。

不死道人若能得一座龙墓,炼制几头尸帝级别的龙尸。

那么这一界中,就真是少有对手,任其纵横。

不过这也是不现实之事,星龙谷的诸脉龙族,对这龙墓一向看管极严,且有龙族祖灵守护。

想要从这龙墓中取得龙尸,无疑是难如登天。

传说这也是星龙谷,最使正魔两教与人族势力忌惮的手段。

一旦星龙谷遭遇大灾,诸脉龙族以秘法激发,就可使龙墓之内的百万龙尸全数复活。

若非是这些龙尸不能持久,这股力量,甚至足以横扫此界十二正教。

据说其中,光是仙境的龙尸,就有三百余头。

都是历代与九玄魔界征战后陨落,最后尸身藏于龙墓之内。

这天上地下,必可任你纵横?好大的口气!谢婉清却是颇为不屑,冷声一笑:再给你几头尸帝如何?不死你敢对皇玄夜这么说,敢对主上这么说?不死道人哑然,而后一声冷哼,再不多言。

他还真没底气这么说,那日皇玄夜星灵分身的神通大能,他已见识过了。

确实非他能胜,即便再有几头尸帝,也拦不住那位一击狙杀。

至于庄无道,就更不用说。

待得这位踏入仙境之时,一身同具三大一品巅峰法域,而且是自合道境就已完成。

到仙境之前,就已经历了数次完善扩张。

这世间能与之相较之人,只怕绝无仅有。

这位的一身法域,将比旁人强大太多!他手下的尸帝再多再强,可一旦被其打落数重境界,估计也剩不下多少实力。

便是那能够一剑斩断五劫劫果的皇天剑圣洛轻云,在传说中,也不过只是身具三大法域而已。

往那平原所在,又飞了大约两个时辰。

谢婉清就又看着不远处,星云神舰观照得来的一幅图影道:这莫非就是星玄龙城?好大的气魄!那是一座悬于高空,漂浮于云海内的巨大天城。

隔着太远,影影绰绰的看不甚清,只能观一个大概。

不过这气势,却已让诸人心惊不已。

此时诸位,离这玄星龙城还有百万余里地,可那庞大的城池,依然是清晰可见。

悬于高空,散出无穷无量的光辉,就如日月一般的醒目!庄无道已觉心惊,肃容远眺。

此处正是诸脉龙族的根本之地,传说那一整座龙城,面积足可相当于半座劫含山。

内中共有龙类之属,三十余万条,镇压着九玄魔界与星玄界之间,最大的一处‘虚渊之桥’。

据说此处,还有着一条通往‘龙变妖森’的入口。

正观摩之时,识海之内,剑灵却忽然出声:剑主,我感觉到此处,有先天元灵,而且数量不小,就不知藏于何处。

庄无道的瞳孔微缩,又迅速恢复如常。

有先天元灵又能如何?在这星龙谷内,自然也是龙族之物。

说到先天元灵,他也一直在找寻,甚至曾拜托过无明与秦锋。

不过被前者拒绝,后者则一直无果。

此界不同于天一世界,不知先天元灵的妙处。

归元境以下的修士,也很难感应收集,所以天一修界的修士,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在星玄世界中,灵仙魔仙妖仙加起来有近千位之多,似先天元灵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会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各处仙市,一般也都不会有先天元灵流出,是有价无市之物。

故而无明,宁愿是让庄无道提出其他条件,也不愿为他去收集先天元灵。

然而此时剑灵的情形,也的确让人头疼。

不但是先天元灵寻不到,便连类似之物,也很难寻得,如今也只能靠他的蕴剑决来提升。

好在混元五行神炉,亦能助剑灵恢复。

估计待他将蕴剑诀,修到第九重的时候,轻云剑就可恢复到仙禁层次。

只是这速度,依然慢了些。

心中暗暗一叹,庄无道又收起了杂念。

只是将这先天元灵之事,暗暗记在心里。

看看这次有没有机会。

若是无缘,他自也不会冒险强为。

眼下当务之急,还尽量为船上诸人,谋得一条生路。

诸人并无进入那星玄龙城的资格,才接近那空城三十万里处,就有几条飞龙舞空而来,引导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在下方平原中,一处依山靠水的平地处落下。

此处居然有个人类的集镇,名唤‘龙人集’。

修士赫然达二十万有余,还有不少宝船云车之类停在此间。

不过当庄无道仔细观察的时候,发现大多数修士的脸色,都是阴沉难看。

不出意外,这些修士都是被龙族‘邀请’至此,在这里‘稍作盘桓’。

这星龙谷与星玄龙城,并非是真正与世隔绝。

星玄界的几家大灵商,只要能得诸脉龙族允可,都可进入星玄谷内与此处龙族交易。

估计这里的集镇,就是因此而成。

苏星河对海外之事,最为了解。

当年的苏氏,也是因开拓海外万西林而兴。

此时不等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落下,就为庄无道解释着。

除此之外,据说星玄龙城与赤神宗,星始宗,清微观这几家都保持着联系,每年都会以物易物。

星龙谷面积相当于二十分之一个星玄大陆,黑龙一脉,又据有星玄海小半海域,自封水域龙王。

有七大灵仙龙王,各据一方,统治星玄海至少三成水族。

那青龙一脉也是不凡,掌握星玄大陆四处蛮荒林原,总面积也不下于星玄岛。

治下物产丰饶,有奇珍灵物无数,天下修士,无不心羡。

星玄界的那些灵商,这百万年来,也常为争夺与星玄龙城交易的资格,而争得头破血流。

谢婉清则只疑惑这星玄龙城的所作所为:太奇怪了,既然是丢失了东西,为何又不仔细搜查?那些爬虫,难道就只打算把我等丢在此间,不闻不问?可能搜查还未开始,也可能——苏剑通皱着眉猜测:那位敖原上仙只说一件至宝,却未必是一件实物。

那些龙族,很可能是知晓普通的搜寻之法无用。

庄无道不置一语,盲目的猜测无用,此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总之这段时间内,他们都要呆在这处规模不算小的集镇之内。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停妥之后,不死与音魔几人,就已自发的走出了宝船,尝试着在这集镇之内打探消息。

不过在短短半日之后,这几位都是一无所获的陆续返回。

这里的大多数人,也对诸脉龙族的举动,是一头雾水。

还有一些人,可能多少知道一些情形,却都因几人的身份而三缄其口,不肯透露。

音魔谢婉清一向是不守规矩之人,也尝试着到集镇之外探索了一番,不过才没走出两千里地,就被一位九阶黑龙强行‘请回’。

回来之后,谢婉清却是满含讥讽的冷笑着:你等可察觉到了,这一路行来,这星龙谷几乎所有的生灵,都是有着龙族血脉。

即便是没有,也是当成食物圈养。

怪不得当年,龙族会被天地百族联手而攻。

真要被这一族掌握了天地权柄,其余诸族只怕是连半点生机也无。

我人族如今虽为天地霸主,可在星玄大陆,也没见对其他族内斩尽杀绝。

呼延九却神情平静无波道:人族对同脉同族都舍得下毒手,天人亦属人族一支,可如今却被逼到连立锥之地都无,又有何资格说其他?谢婉清顿时一阵哑然,苏剑通与苏星河亦是无语,苏氏全盛之时,亦曾攻破过几个天人部族,所以呼延九与他们祖孙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好。

不死道人却是冷笑: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此为天道自然循环之真理,有何好抱怨的?你二人,真是可笑。

谢婉清眼中,却开始流露出寒意,看向呼延九与不死二人的眼神,格外森冷。

庄无道看在眼中,却忽然心中微动,一个闪身就到了谢婉清身前,一指探出,在谢婉清猝不及防之时,点住了她的眉心,而后面上闪过了一丝喜意以及了然之色。

这是心魔之扰,看来婉清你,已是突破在即。

魔修都是如此,往往根基不稳,心魔常在不知不觉侵入。

由小而大,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逐渐爆发,再动摇根本,使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不过庄无道亦未曾想到,此女筑下的根基,如此之厚。

才突破大乘后期不久,居然就已是到了九阶登仙境的门槛之前。

应该是几个月前,与皇玄夜的那一战,让她有了突破的契机。

不过若说契机,应该也有几年前,谢婉清服下了不少药物,使她再添六七百载寿命,不忧寿尽而陨的缘故。

诸人闻言,也都一阵楞神,而后投往谢婉清的眼神,皆满含艳羡之色。

谢婉清亦是当场呆住。

存神内感,片刻之后,目中就果然闪现出狂喜之意。

然后就身影闪烁,如风驰电掣般,冲向了自己的舱室的。

只在主控室中,留下了一句余音。

多谢主上!待我闭关出来,必有重谢——庄无道却是依然失笑,并未放在心上。

谢婉清能够突破九阶,这就是最大的喜事,也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有了这位登仙强者,加上自己的重明剑衣与重明剑翼,自吞噬剑永万三道基之后,已经融入越来越多的天道,也愈来愈是坚固。

谢婉清的战力较之以往,足可提升十倍。

无论是那正道诸宗,还是遇到元始魔宗与皇玄夜,他们都再非无还手之力。

如此说来,这次被星玄龙城强行‘请’至此界,倒也是件好事。

追亡途中,可没那么好的环境,供谢婉清晋阶渡劫。

不过这星玄龙城的目的,自己也必须早日打探清楚才好,也需筹谋好,保身之策。

不能等到大祸到来之时,自己都一无准备。

——尽管自己的元神,暂时还未感应到什么凶兆。

庄无道闭目陷入深思,而后好奇地在身侧一处图影中一指。

不知这是什么所在,我看这里,并非是龙墓,却有许多龙尸。

第一零二七章 药医不死龙尸?不死道人眼神疑惑,那处实在距离太远,隔着五六万里地。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虽能勉强观照,可在这图影中,却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小点而已。

以他的目力,根本就无法看清楚。

确实有许多龙尸!苏剑通修习的是射术,也有灵目类的神通秘术,比不上离尘观世瞳,可若论到远观之能,却还在离尘观世瞳之上,此时也微微颔首道:大约一千三百余具,而且大多都才新亡不久,观其血气未熄,最长应该都不到三个月。

其中不乏有八九阶的龙裔,而且,都死相怪异——道完这句,诸人皆是面面相觑,眼中都透着深思之色。

都在猜测,这处并非是龙墓的‘龙墓’,很可能就是这次他们,被诸脉龙族请到此处的原因。

三个月内,损失一千三百余头龙裔,这莫非是开玩笑?不死道人的脸色怪异,龙裔的寿命,远强过于人族。

只要觉醒了龙血,并且达到圣血层级,几乎就意味着‘不老’。

人族的灵仙,三万载之后就需要入轮回转生一次,可龙族的灵仙境,却可优哉游哉的,活上三十万载岁月,是人族的十倍。

不过相应的,龙族的子嗣极少,生育艰难。

而且轮回转生方面,也与其他神兽一般,有些问题。

总之三个月内,损失一千余头龙裔,这根本就是难以想象之事,对于星玄龙城而言,几乎是已损及元气的创伤。

这些龙尸,可是受伤而死?未曾,几乎都是一点伤痕也无,尸体完好无损。

我说它们死相怪异,是那鳞片发黑,七窍都流溢脓血。

苏剑通摇着头,沉吟着道:我在想,为何这些龙尸,未被送入龙墓之中?莫非——苏星河接过了话头,目中精芒闪烁:星玄龙城多半以为将这些龙尸送入龙墓,极为不妥。

而能引发龙墓变故之物,一为死灵怨煞,一为无相魔头,三位龙瘟龙疫,四为染化魔毒!如此说来,星玄龙城也并非是欲寻什么丢失的至宝,那些话,只是说辞而已。

不死道人再一声冷笑:也很有可能,是搜寻始作俑的凶手,或者是封锁消息?呼延九则皱着眉:若是如此,此事当与我等无关。

然而着句话道出,苏氏祖孙与不死道人,都流出讥讽之色。

不死更是撇了撇唇角道:天真!怪不得你们呼延部族,会落到这般惨况,居然合族都被擒拿。

呼延九也无什么羞恼之色,转而疑惑的望向庄无道。

论到钩心斗角,他本就自认不如这些修道之士。

此事确与我等无关,却难保有人趁此时机设局,对我等下手。

即便不曾有人布局针对,可若那皇玄夜要在此处对我等围杀,那星玄龙城会否出手干预,又会干预到何等程度,都是未知。

这里可非是崆峒峡——庄无道揉着眉心解释着,忖道若秦锋在此,他就不用忧心了。

不过星玄龙城,暂时还非是秦锋势力可以触及之地。

眼下却只能自力更生。

当务之急,先需弄清楚,这星玄龙城内,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的时间不多。

记得当日那敖原,只说保证我。

唔——语声一声,庄无道脑海之内闪过一道灵光。

陷入了深思。

他已经想出一个法子,若能成功,那时诸脉龙族之人,自然会将一切,都展现在他眼前。

不用去刻意打探,都能知到底是何缘故。

明日开始,我准备在此行医。

你们几人若无事,可帮我宣传一二,打打下手。

不死道人闻言不禁微一愣神,而后迟疑为难道:可主上苍茫魔君之名,如今已经威震星玄界。

在这集镇之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处有将近九成的修士,都认得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这也是他们外出打探消息,却全无所得之因。

许多人都对他们保持着距离,也戒心十足,生恐被他们牵连。

说威震星玄界,只是不死道人委婉的提醒。

再说一位名震天下的小魔君,却去给人看诊治病,做这悬壶济世的行当,岂非是惹人笑话?庄无道却不在意,谁说魔修就不能通晓医道?他也非是真要转行去当什么名医,而是另有所谋。

而前身任山河,虽是在医道上并无什么声名,可这位师承‘无明’上仙,又是无珩在星玄界唯一的血脉后人。

而这两位,皆精通医术丹道,虽不入宗师之流,却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也这身份出手,为人看诊治病,别人最多,也就只是心有疑惑而已,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第二日清晨,庄无道果然开始在这集镇的一个路口处当街摆摊。

学着人间郎中游医的做法,弄了一整套行头,还挂了个旗幡,写着‘药医不死病,我渡有缘人’几个篆字,很是张扬。

不死几人,也按着他的意思,四处想尽了办法宣扬。

言道街口苍茫魔君医道高明,无病不治,无伤不愈,更能化解百毒,驱除诸煞。

集镇之内,倒也有不少聪明人,只看庄无道一行人的动作,就知这位‘苍茫魔君’的打算。

多半是欲以医术,诱使龙族之人主动出面接触。

没听说过‘任山河’在医道上面有什么造诣,不过这些势力也不欲干涉介入,只冷眼旁观远远的看着。

其实也是不敢介入,就如不死之言,他们一行人都大名在外。

既无人愿被他们牵连,除那几家势力之外,也同样无人敢于得罪。

只是过程却让人忧心,包括谢婉清在内,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被一些视线窥伺。

几人的元神间,都同时感应到了危兆。

明显那几家的人手与势力正在聚集,再拖延下去,这些人迟早要发难。

而庄无道也在这路口处,等了整整七日时间,才有一位修士,来寻他诊治。

这却是一个才只金丹境的修士,出身于星龙谷附近的一处小岛,因毒伤出海,寻觅能够医治驱毒之物。

这次却也遭遇了无妄之灾,被龙族一并请过来,软禁在此。

这位出身太低,只是一位散修,居处更是在偏僻之地,不能知庄无道等人的根底。

苍茫魔君之名已威传天下,却还没传到他耳中,即便听说过,也不知详细。

此时被不死道人诓骗,又已到了逼不得已的境界,于是糊里糊涂的就来寻庄无道诊治。

庄无道也不嫌弃,直接就给其抽丝拔毒。

此人金丹境界,却中了六阶的玄光黑垩丝,幸亏有一位略通医道的归元境祖师,为他炼制了一颗药丹为其镇压。

若非如此,一年之前,此人身躯就要彻底化成黑色晶体。

此毒不算难解,可因此人境界太低,而这星玄海外,也很难寻得精通医道的修士丹师的缘故,所以拖延到了现在。

落在庄无道的手中,却是轻而易举,只是须臾,就将所有的黑垩丝全数抽出,顺便为其补完了亏损的元气。

不过庄无道,也不是白白出手,出这人手中,得到了一块六阶血沉石。

在他现在这个境界看来,不算什么稀有之物,用处也不是很大。

可对于这位金丹修士而言,却可算是一件至宝,足以抵得救命之恩而绰绰有余,甚至可说是过份。

然而他身为魔道中名震一方的巨擘,赫赫有名的苍茫魔君,怎可能毫无代价,无缘无故的就出手为人诊治?第一零二八章 疫源因果随着这人毒伤痊愈,庄无道的郎中生意总算打开了局面,之后又有几个胆大的修士寻了过来,求庄无道出手诊治。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性命将绝,连转世重生都无希望之人。

寻‘任山河’任天君出手,都是赌博。

反正是死,死在病痛毒伤之下,与死在元始魔宗与那些正教诸宗之手,又有何区别?若苍茫真君能够使他们痊愈,说不定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不能,也一样是死,这死马且当活马医便是。

且星玄海外,并非是元始魔宗与那几家正道宗门的地盘,日后小心藏匿形迹,日后未必就会被牵连。

而庄无道的医道,也确可算高明,几乎是药到病除。

不过每治愈一人,都要从这些人手中,收取两到三件最宝贵之物作为酬金。

有时候遇到看不顺眼的,或者拿不出合适的诊金的,一概都置之不理。

在他这样的强横人物面前,自然也无人敢放肆纠缠。

半个月后,当庄无道再次如往日般,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飞出,准备前往摆摊之地时,却忽觉一股吸摄之力,蓦然间遥空照来。

庄无道略一感应,就知缘故,却不惊反喜,并不抵抗,任由这摄力及身。

而后就只觉是天旋地转,再恢复过来的时候,人已在云层之上,而对面立着的,正是二十日前离他们而去的那头黑龙敖原上仙。

任山河见过敖原上仙!再次施礼,庄无道的脸上,却带着别样的笑容:看来晚辈运气不错,还以为要再等个十天半月,才可能惊动星玄龙城。

废话少说,你如此大张旗鼓,不就是为明示于我龙城,你任山河医道高明?那敖原一个拂袖,面如寒霜:看来你对自身医道,颇为自负。

然而敖某自信,此间星玄龙城之事,便是那无珩在此,也无能为力。

看在无明的面上,我可告知于你,此事莫要恃能强为,非是你任山河能够参和。

老老实实的呆着就可,无需多事。

你若忧心旁人会在星龙谷对你动手,大可放心。

那区区崆峒峡,都能使玄天剑宗雪阳宫无可奈何,在这星龙谷内,就更容不得他们放肆,星玄龙城自可使你任山河安然无恙。

言下之意,是一旦卷入进去,再想要脱身,只怕不易。

任某如今已脱离赤神宗,所有一切,都已与无明师兄无关。

庄无道先撇清一番,而后目光清冷的看着敖原:前辈之前只说可护我任某周全,今日也是如此。

那么若元始魔宗几家,对任某部属下手时,星玄龙城可能使他们性命无忧?敖原却一阵哑然,不再言语。

庄无道不禁暗暗冷笑,心道果然如此。

在星玄龙城看来,只需保住自己的性命,对无明有个交代就可。

自己那几个部属生死与否,则无关紧要,根本无需为之与元始魔宗几家过不去。

此时自顾尚且不暇的无明,难道还能为任山河手下几个魔修,与星玄龙城为难?可在自己而言,却是断去了几条臂膀,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从此安心许多。

见敖原一副默认,不喜多言的神情,庄无道也知再问不出什么所以然,直接转过了话题。

前辈太过果断了,还未曾见得详细,也怎知我任某无能为力?不过也知这一句,无法说服敖原,庄无道又语气淡然道:九阶之上的病症魔毒,任某或者不如无明师兄。

可在九阶之下,无明师兄定不如我。

昨日又见得几万里外的那处龙墓中,送入了十余具龙尸,我猜你们星玄龙城,至今都还未能有解决之法。

难道你任某能有?敖原剑眉微挑,而后便又冷笑:我听说你摆医摊时,有辞曰药医不死病,我渡有缘人?真好大的口气!也罢,你既自信十足,那就给你看看便是——随着他探手一招,虚空中就又有了一面色青白的男子,破云而至。

只有六阶的修为,也是典型的龙族面相,鼻大如斗,眼如铜龄,须发纠结似如钢针。

不过此时情形不佳,似乎连化形都极为艰难。

庄无道仔细看了一眼,没能查出什么究竟。

接着毫好不客气,直接就抓住了这人的手,此人肌肤触之湿滑,颇为恶心。

不过此时只能忍耐,将一丝真元法力探入,扫荡着这位的一身上下。

瞬间就辨明了这位的本体真身,应该是一头拥有黑龙血脉的独角水蟒。

而顷刻之后,庄无道就知这敖原为何言道,此事一旦沾上,那就很难脱身的缘故。

可以感觉到一丝丝污浊之气,赫然传入到他的体内。

不过对他应该没什么影响,只是潜伏而已。

这污浊之气,只是针对龙族一脉,对人族修士无妨。

不过日后庄无道一旦遭遇身具龙族血脉之妖,这污浊之气,就可浸染过去。

距离只要在三百里内,都无法逃脱。

而再观这位蟒妖的五脏六腑,庄无道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寒气。

此人不止是肺腑之内,已经烂到了千疮百孔,便是一身妖元,也有散化的迹象。

那妖丹之外,更是被污浊浓水紧紧的包裹着。

这是龙瘟,当是人为炼制出的瘟毒。

那敖原的神情淡然,毫未有动容之意。

这独角水蟒的病症,就是傻子也能够看得出来,庄无道既通医道,自然不会错认。

——应当只是针对灵仙境以下,灵仙境以上。

有了仙元之力,以及法域与内天地之后,这龙瘟就无能为力。

然后呢?敖原的唇角,已经透着讥讽之色。

只能看出这些么?与星玄龙城请来的那些庸医,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庄无道却依然闭目感应着,并不理会敖原的冷嘲热讽,继续语气平淡道:这瘟看似是从五脏六腑下手,其实是从脊髓开始侵入,筑成病灶之后,再蔓延到其他部位。

这龙瘟其实不难解决,不但入体后容易查知,你们星玄龙城请来的丹师,也可轻易炼成对症之丹。

不过,最后无论何种丹药,都依然无效可对?我感觉到这位的体内,才刚服用过一种丹药,按说是对症之物,可惜的是毫无功效。

倒还有几分本事,至少不会比龙城那几位差了。

敖原的目中,总算多出了几分认真之意:然而若只是如此,你的医道造诣,也不过是与他们相仿,你既能辨识,那可有破解驱除之策?没有,这龙瘟多半已非是普通的医术能够解决。

庄无道极其干脆的摇着头,也不管敖原难看的脸色,径自睁开了重明观世瞳,而后又是一个借法量天,一个法天象地。

便连‘识天之眼’与‘错星明神’之术都使用上,使自己的辨析之能,加强到了极致。

在这龙瘟之中,他感应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机,那股玄而又玄的感应,自己近日接触频频,应该不会有错。

不过却仍需加以证实,才能真正确定。

无法解决?敖原眸中微现失望之意,面上却是一副‘就料到会是如此’的神情,嘿然笑道:那么你任山河,也不过是个无用之人!不过你既已接触了这龙瘟,那么在此事彻底解决之前,是再休想离开星玄谷。

恕我星玄龙城得罪,在龙瘟彻底解决之前,只能将你任魔君暂时拘禁隔离——然而语音未落,就听庄无道说道:是因果,这龙瘟中,含蕴着的是因果之力!多半就是药虽对症,却无能为力之因。

敖原顿时微楞,而后目光顺势转为炽热,完全不敢置信的看着庄无道。

含蕴因果之力?果真?你能看出来,是到底如何知晓的?庄无道并不答言,手中一招,现出了一团淡蓝色的灵光:任某虽只归元之境,然而对因果命运之法,却是小有造诣。

近日刚好在参研此道,所以极其敏感。

道完之后,手中的灵光一化,侵入到了体内,而后就可觉那污浊之气,正在体内逐渐的消失。

知晓了原因,化解体内这区区龙瘟毒源,自是轻而易举。

只需将与自己相应的因果,斩断消除就可。

身上未具毒源,想必星玄龙城也无借口为难于他。

只是小有造诣而已?只怕不止吧?敖原冷笑着,这龙瘟之中,含蕴因果之力,他们是早有猜测。

哪怕是族中两位实力高达元仙境的强者,也无法准确的辨别,不能确定。

然而这任山河,却能一语断定,方才手中的那团灵光,他也清晰感应,是与龙瘟有关——嗯?忽然察觉一时,敖原直接探手一招,就把庄无道摄至到身旁。

抓住了他的腕脉细细辨认之后,敖原的脸色,顿时怪异无比,既有震惊不信,也有无尽惊喜;你已将这龙瘟的疫源化解?确实!庄无道也猜到了敖原想说什么,摇着头道:要化解己身疫源,极其简单。

不过要想为他人疗治龙瘟——然而话音未落,就听敖原语气毫不客气的打断道:你既有办法能够化解己身疫源。

那么想必也有方法,为我族驱除瘟毒?庄无道不禁大皱其眉:这怎能等同?任某无能为力。

那敖原却不听他辩驳,也不再询问,就抓着他身形腾空而起,直往那星玄龙城方向急遁而去。

第一零二九章 龙女心雅进入到星玄龙城之后,庄无道的目光,就被这里的风光所吸引。

星玄龙城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大,所有的房屋建筑,都是大的不可思议。

第二个感觉,是这里与其说是城,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蛇窟’。

那些建筑的出入之门,都是方便于龙蛇之属,以真身出入。

更有许多巨柱,那些龙蛇之类,都喜盘绕其上。

不过却并无阴森诡异之感,龙裔之美,非是蛇虫之属能比。

这里的建筑,也极其的华丽,不但造型精美,而且材质极佳,点缀金石,以阳火之性为上,不过却也有种人间暴发户的气氛。

都说龙族喜好财宝,尤其是那些闪闪发亮之物,庄无道此时总算是见识到了。

被敖原擒摄,庄无道根本就动弹不得,对这位详细解释之后,也完全无用,也就任之由之了,他反正是无力抗拒。

须臾之后,二人就在一座人间宫殿般,却又华丽宏伟数倍的建筑群中落下。

然后敖原就带着他,直往其中最大的一间楼宇走去。

遥目望之,依然是大极,长宽千丈。

此处有不少守卫,都下意识的想要阻拦,不过敖原却全不理会,直接以法力排开挥走,径直昂扬踏入到了楼中。

里面也极其的宽阔,庄无道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前方的玉台吸引。

只见那台上,此时赫然躺着一头身形异常优美的五爪金龙,一身鳞片皆金光闪闪,看其一双‘鹿角’的长度,应该是雌性无疑。

再看鳞片上的龙纹,年纪应该不到两千岁。

对于龙族而言,极其年轻,此龙本该是身姿矫健,活力十足才对,不过此时却是气息奄奄,瘫软在玉台之上。

双目紧闭,分明是已陷入沉睡。

庄无道暗暗心惊,金龙一脉,不但是最为纯血龙族,更是龙族之中的皇者。

不似青龙黑龙之属,是由金龙血脉变异出的分支,而是直接传承于上古祖龙的血脉。

就似太阳金乌与三足冥鸦,凤凰与青鸾冰凰之间的关系。

身具五爪,修为应该是已九阶圆满,接近于灵仙境。

意蕴着九五至尊,一般人间皇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庄无道不禁暗暗咋舌,这可是比他那三足冥鸦的血脉,还要高贵不少的存在。

若说青龙黑龙二脉与三足冥鸦的纯血,在灵仙境之后,战力可直追三阶元仙境。

而么金龙血脉,却可真正超越两阶,与元仙境比肩。

便是梦念生,这位尸中帝者,也完全不能与之比拟。

这星玄龙城之中,居然还有着纯血金龙——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否则星玄龙城怎能与人族势力抗衡如此之久。

心中闪过这年头,庄无道转而又望向石台之前,虚空悬浮着的二人。

气势皆如渊渟岳峙,此时正以法力,为那五爪金龙镇压瘟毒。

只因这两位正是全力出手的状态,庄无道才能一窥这二人修为究竟,却只觉这两人,都如看不见底的深渊。

比之那敖原,实力强出不知多少。

在庄无道看过的人物中,若说还有谁能够压他们一头,那就只有无明一人。

关于星玄龙城的资料,无明与秦锋都有告知。

猜测这二人,多半是此界那位黑龙族主敖如海,以及青龙族主灵威圣。

龙族之中,黑龙一脉以敖为姓,青龙一脉,则姓灵。

而金龙一脉,则以乾为姓,乾为天,象征金龙一族的高贵与权威。

敖原,你并未得我二人传令,为何贸然至此?那敖如海首先开口,语气颇为不悦,再看庄无道时,更是眉头大皱:此是何人?为何带他前来?这人族修士,易染毒源——话音未落,敖原就已直接开口打断:族主容禀,敖原方才亲眼见此子,化解体内瘟疫毒源,猜测这位也有可能使郡主她痊愈,故而才带他前来。

斩断瘟疫毒源,星玄龙城这百日中请来的医者,只有这人能够办到,他也是唯一能辨识出,这龙瘟含蕴因果之人。

嗯?那敖如海一声惊咦,而后注目仔细看着庄无道。

不过青龙一脉,对疫毒之类,更为敏感。

灵威圣首先察觉有异,继续以法力,为那五爪金龙镇压之余,一个闪身到了庄无道的身前,目光上下打量着。

确实,入了此楼,身上却未沾半点污浊之气,你居然,真已经斩断了疫源的因果——这楼内布有着极其精妙的法阵,可以防龙瘟扩散,所以外面的侍卫,才能安然无恙。

可庄无道入内之后,却是连半点浊气都不曾沾染。

那些疫源浊气,只要接近其身,都会被其法力化解斩灭。

这是重明天魔录,你了是无明老儿的师弟,苍茫魔君任山河?敖如海的身影,也同样从空中坠落,眼神锋锐如刀:我听说无明无珩的医道还算不错,可从没听说你任山河,在医术丹道上有何造诣!你真能如他之言,可以治愈心雅?原来这头五爪金龙,名唤乾心雅?听敖原唤其为郡主,想必身份也是不凡。

庄无道再看了那玉台上一眼,而后就再一摇头:不能,我之前就说过,要化解自身疫源,极其简单。

不过要想为他人疗治龙瘟,却是难如登天。

他只是断去抵消了身上的因果,却无法为这些身染龙瘟的龙裔办到。

那意味着他,要直接与九玄魔界的恐怖存在,直接对抗。

别说他现在那门‘锁命真言’还未完成,便是完成了,也不可与身拥因果至宝,又有着元仙级法力的那人比拟。

你——那敖原双目生威,冷冷的瞪了过来。

庄无道却是不惊不惧,扫望了过去:任某之前就对你说过,不能就是不能1前辈你又何必强人所难?敖如海愣了愣,而后眼中现出失望之色。

灵威圣却深思着道:不对,你既然能化解斩去自身因果,即便无法治愈,那么缓解龙瘟总能办到?那敖如海,顿时眼神微亮。

因果命运之道,玄而又玄,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金仙与仙君,都未必能够触及一鳞半爪。

然而灵威圣因血脉之故,多少掌握了一些因果之法,不算精通,却也熟悉。

既然是这么说,那么必定有着一定的把握。

庄无道微觉讶然,注目看了那灵威圣一眼。

这位居然能洞悉究竟,显然在因果与命运两条大道之上,也造诣不浅。

略一沉思,庄无道也就再未说什么欺瞒之言:我在修一门因果玄术,完成之后,应该能够为贵族三位龙裔,缓解瘟毒。

然而也只是缓解而已,只能拖个五六十年。

再者——到此处时又语声一顿,庄无道的脸上,浮现出与敖原一模一样的冷哂之色:任某又有何理由,出手为你们诊治?第一零三零章 种果结因任某又有何理由,出手为你们诊治?此时形势已经逆转,之前是任山河有求于人,可如今却已轮到星玄龙城来求他。

被强邀而来,又不将他部属生死放在心上,庄无道自也不用对这几位客气。

何况这次,他庄无道也确实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三人皆是一阵沉默,可向庄无道的眼神,皆是略显尴尬。

这位‘苍茫魔君’的不满,已经表露无疑,也毫不掩饰,想要索取好处的心思。

且胃口极大,心气极高,一般的报酬,只怕难以使任山河满意。

想要强行逼迫,也是不可能之事。

龙瘟扩散,诸人皆是束手无策,便连那些个与星玄龙城一向友善,名震星玄界的所谓‘名医’,也至今都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他们眼前这位能斩断自身瘟疫毒源的少年,竟已是唯一的希望。

再还要考虑到,此人身后的那位,同样不好招惹。

略一思忖,那灵威圣就一声轻笑:确实,看了病就要收取诊金,这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就不知任魔君,到底需要何物才肯出手?只要我星玄龙城有的,灵某都会尽力满足。

语气温和,神情也颇是友善。

一个苍茫魔君,在星玄龙城看来不算什么,可一个医道不凡,唯一有化解龙瘟之能的苍茫魔君,那就已值得他慎重已待。

庄无道不说话,先是似笑非笑的转望敖原。

后者神情无奈,已经有些后悔,之前对这位太过敷衍,说来也确实有些理亏。

不过敖原却也未犹豫,语气决然道:星龙谷周围五百万里内,任何人敢对魔君以及魔君座下部属出手,那就是与我星玄龙城为敌。

只要魔君愿意,星龙谷可永为魔君栖息托庇之地。

庄无道却暗暗讥哂,这位多半也是猜到了什么。

知晓自己一旦出手为这乾心雅缓解龙瘟,那么他庄无道的性命,就断不容有失。

说这句话,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不用太在意。

说什么永为魔君栖息托庇之地,就更不用放在心上。

他怎可能一直藏身于星龙谷?日后征战于星玄大陆,远隔数千万里,哪里可能想撤就撤得过来?不过庄无道心中到底是一松,进入星龙谷后,就沉甸甸的压在肩上的压力,顿时散去不少。

当下也不再犹豫,将一张符箓,打向了灵威圣:我需要这些东西,以完成那门因果神通。

除此之外,还需与因果命运之道相关的道典,越多越好,以及相应的修行灵地。

至于报酬——那灵威圣看了一眼,只见符箓中记载的,都是一些牵涉因果命运之力的灵珍奇物。

极其珍贵,却并不难寻。

不过这些东西,还不算是真正的报酬么?果然是难缠得紧。

而后就听庄无道继续道:我想要你们星玄龙城中储藏的‘先天元灵’,所有的‘先天元灵’!语气似斩钉截铁,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敖如海与敖原二人皆是眉头一挑,现出了迟疑之色。

那灵威圣却是颇为果决,当即就微一颔首:先天元灵么?可以!此物我龙城本准备售出,你既然想要,那么给你无妨。

只是却需谨记,心雅她病情不能好转的后果。

话音落时,就探手往着宫廷深处一招。

须臾之后,就将一团散着七彩灵光的无形精气,强抽道了庄无道身前。

这次轮到庄无道愣住,这先天元灵,就这么容易到手了?都不讨价还价?也不等他为这位金龙郡主,缓解瘟毒?旋即就又明白过来,灵威圣既已将报酬提前送到了他手中,自己接下了这报酬。

那么他‘任山河’一旦出了什么错漏意外,星玄龙城也就可光明正大对自己出手。

那时即便是无明上仙,也无话可说。

轻声一笑,庄无道却是异常果决的,将这团先天元灵直接收入到了体内,暂时藏在一处窍穴之内封存。

这团先天元灵,数量较为庞大。

超出了当日在离寒天境中的十六倍还有多,不愧是龙族,财大气粗。

凭这些先天元灵,应可助轻云剑,再恢复五次而绰绰有余。

而此时已有九十重禁制的轻云剑,再恢复二十七重禁制,就定可稳稳冲入仙器层级。

也应可使剑灵恢复更多记忆,助他掌握更多的因果与命运之法。

心中大喜,庄无道面色却是淡然,毫不显分毫异色:这报酬,我便先收下了。

任某,自不会令诸位前辈失望!希望如此!灵威圣也微微一笑,露出满意之色:不知任魔君那门因果神通,还需多少时日修成?全力以赴,最晚三个月内。

要看你们的材料,何时能收集完成了——庄无道正答着话,那敖如海却又突兀问道:这瘟毒,难道就真无法完全化解?化解么?其实也不是不可——庄无道陷入沉思,想起了留影神晶中,那个有如神祇般的那个身影,心中不禁苦笑,哪怕他将那‘锁命真言’之术完全修成,哪怕是自己也达到那个境界,也不可能办到。

双方间的差距,根本不可以道理计。

除非是自己,能够修成天地阴阳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更将此术推升至超品之境,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可要修成此剑,至少也要等到一两百年后,这龙瘟却已在爆发,星玄龙城,能够等到那时?再说自己,又有何必要,为星玄龙城承担这绝大因果?先天元灵已经到手,这龙城之中很难再有让他心动的报酬。

这些意念闪过,庄无道言语却未停顿:只需请一位实力高强,同擅因果法门者出手,为星玄龙城化解就可。

最好是修为能与那人旗鼓相当,甚至超越其上者。

在此之下,哪怕只逊色一星半筹,都是极其凶险。

这样的人物,在星玄界内是绝无仅有。

然而在星玄界外,却是多如瀚海星砂。

不过想要在星玄界内,能有与那位抗手之力,数量却又是极小。

只有金仙之上,才有可能。

不过据他所知,龙族一脉,并无精擅因果命运之道的族裔,否则数劫之前,以龙族之强,也不会在诸族争霸中早早落败。

多谢任魔君建言——那敖如海的脸上,却是难掩失望。

显然也知,想要寻得这样的人物为星玄龙城出手,并不容易。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法,极其简单!庄无道微微一笑,眼内现出怪异之色:只需你等,能够舍得毁去这星玄龙城就可。

毁去星玄龙城?灵威圣一声惊咦,接着他目中,就已现出了一丝了悟之色:原来如此,可是这龙瘟的因果,可是与星玄龙城有关?正是!灵前辈卓见。

庄无道一声轻赞,微微颔首道:这龙瘟的‘果’,就是必定毁去星玄龙城!只因这果,锁定的是他脚下这座城,所以哪怕是从此将这座城改名都无法。

九玄魔界那人承担不了,将星玄界所有龙裔都尽数灭亡的‘因’,所以在这瘟毒中设下的‘果’,也就大幅缩水,只是欲毁去星玄龙城而已。

可对于此界龙裔而言,这依然致命。

而这化解之法,虽是简单,可星玄龙城,却绝无法做到。

且不说这龙城,乃是镇压守御两界‘虚渊之桥’的关键,经营了百万年之久。

一旦废弃,九玄魔界的大军,必定长驱直入,星龙谷这片龙族乐土,必定不保。

光是城中,那珍贵无比的‘化龙池’等等,也都是星玄龙城无法放弃之物。

也正因料到了星玄龙城未至绝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做出这样的决断,所以他也不吝大方,将自己窥得的‘果’,直接道出。

报酬已经到手,他也就难得发一回善心,细细指点。

敖如海几人,却都是脸色难看无比,久久无法恢复。

庄无道猜测这三人,估计已对九玄魔界那人,恨到了骨髓。

最后还是那灵威圣一声叹息,朝着庄无道深深一礼:多谢魔君,此言虽不能使星玄龙城免去大劫,却至少可使我族,可以最后保存几分元气。

庄无道坦然受之,这确是绝大的人情。

万不得已时,诸脉龙族至少可毁去星玄龙城,以求诸脉龙裔得以保全。

而随即庄无道又抬起了头,看向了上方。

此处天空附近,应该就是两界‘虚渊之桥’的所在。

他隐隐可以感应,那边似乎正又一道目光,隔着一个世界,远远注目着自己。

庄无道此时是愈发的迫不及待,想要将轻云剑,尽快恢复到仙器等级。

他要想在此界纵横,也需有件镇压自身气运之物。

这星玄龙城,就是前车之鉴。

诸脉龙族虽是富庶,却无能够压制运数的至宝,才被那位算计,使这龙瘟骤然爆发。

换成是赤神宗,有先天五行雷玉以及‘赤神蕴生石’在,那位可敢以‘锁命真言’,发下必定毁去赤神山的因果之誓?其实身为杀伐之器的轻云,并不适合,不过此剑前身乃是神宝等级,杀戮亿万,煞威极盛。

用来压制气数,勉强还算合用。

接着庄无道又心中微动,想起了龙城失窃的那件至宝。

这星玄龙城,或者也不是没有镇压气运之物,可能是被偷窃了也未可知。

可这样的灵物,龙族必定是看守森严,哪怕是由敖如海这样的遮天大能亲自守护,也不为过。

而龙族之中,又血统纯净,无有叛徒之忧。

好端端的,怎会这么容易失窃?只怕这是一连串针对星玄龙城的布局。

九玄魔界那位的龙瘟,爆发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如今哪怕是星玄龙城,将那件至宝寻回,只怕已无能为力。

最多只能缓解,而无法彻底化解龙瘟。

那位的‘因’已种下,如今就等待着结‘果’之时。

星玄龙城毁灭之日,就是龙瘟结束之时。

思及此处,庄无道不由暗暗苦笑,自己出海原本是欲寻灵地潜伏。

准备静修一段时日,增长自己的爪牙羽翼。

不料没到两年,就又卷入到了一场,可能将席卷整个星玄魔界的绝大风波之中。

第一零三一章 祸乱之源赤神宗,皇玄院内。

当聂仙铃结束了入定,眼中微含喜意的睁开眼时,却见另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到了极致,几乎无任何不同的红衣少女,正端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聂仙铃先是微楞,而后就现出释然之色,已经明白了对面此女的身份。

这是她,是未来某个时段的她。

我就是你,未来的聂仙铃——那红衣少女浅浅一笑,气质明艳不可方物:还没恭喜你,内天地法域今日小成,总算是得偿所愿。

从此可长生逍遥,与天齐寿!其实无需说话,二人之间,本为一体,自可以意念相通。

与天齐寿?原来如此。

聂仙铃却微觉失望;我以为此术修成,可以不死不灭。

其实也差不多了,只要你不去蠢到那些擅因果时序之术的强人。

未来的聂仙铃轻笑:如师兄那般的人物,你我最好还是躲着些为好。

不过寻常的修士,可就奈何不得我等。

你是来自六十年后?莫非六十年后,我就能有穿梭时序长河之能?聂仙铃潜神感应着,而后又试探着问道:那么可知未来之事?师兄他,是否成功胜出鼎炉之争?这是她最担忧之事,庄无道接下的那副残局,实在太过艰险,使她提心吊胆。

而随机聂仙铃的面色,又浮起了晕红:还有未来的我,与师兄缘分如何?在自己的面前,那就无需羞涩。

未来的自己,必然能明了她的心意。

恕我不能相告——未来的聂仙铃摇着头:此身才只大乘圆满之境,哪里就可能穿梭时序长河?你我现在的境界,最多也只是穿梭前后二三十息左右,再多的话,就有肉身元神崩溃之险。

只是因我恰好机缘巧合,寻得一处上古遗迹,又有十万年后的你,在未来以无上法力穿梭时序长河相助,才能来到这一时段。

无上法力,十万年后?聂仙铃将这些信息,记忆于心底深处。

如此说来,自己的未来,必定成就非凡。

能活到十万年后,就是明证。

然而未来的自己,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一时段?除非是有什么,自己不愿见到,必须要扭转的事情发生。

接着就又听对面的红衣少女言道:以我六十年后观之,那时序与命运长河之能,实非人力所能当。

所以一应可能扭转未来因果命运之事,恕我不能告知于你。

所谓的逆天改命,其实就是与天命为敌,等于是一身之力,要将命运长河截流。

哪怕你我乃无妄道体,不在天命之中,也不可螳臂当车。

若真这么做了,那就定是尸骨无存。

聂仙铃心中微凛,接着却又眼现疑惑之色:既然天命不可逆,那么未来之我,又为何出现在此间?自然是来代替即将消失于这一时段的你——未来的聂仙铃解释着:只因我来此,也在命运时序在内。

是命中注定之事。

命运长河也并非不可逆,只是强行堵截,代价太大而已。

所谓堵不如疏,与其强行拦截,倒不如慢慢的引导,从小处做起,潜移默化,积少成多,最后逆转大势。

譬如凡间之人治河,你见过有人强行截河的例子?聂仙铃一听其言,就心有明悟,知晓自己在此世中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如此说来,未来果然是有了我不愿见之事。

聂仙铃笑容苦涩,而后又问道:你准备怎么做?自然是先完成师兄的吩咐再说其他!红衣女子的眼中,此时赫然精芒闪现,战意汹涌,不过又很好的压抑着:这六十年中,你我本该暂时消失的。

聂仙铃若有所悟,难道说这就是悲剧的源头,只因自己,未曾办到师兄托付之事?几年前,师兄就已吩咐自己,去一一挑战那十小仙师,七小魔君。

与那天下强者交锋争辉,以分担师兄压力。

可只因自己的功法神通,正至关键之时,不能走动。

一直拖延到了现在,都未能开始。

不对,绝不仅仅只是如此——可是师兄有难?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未来又到底有何等样的惨事发生?说起来,这几十年间之事,很是凶险。

以我现在的修为,能否活命都是两说。

未来的聂仙铃唏嘘感叹着,见对面的自己,正目光疑惑的望来,却又微微一笑:放心,哪怕是此身死去,也不能影响你我的存在。

要知未来有无数可能,命运有无数的分支,此身只是未来某个时序分支的聂仙铃。

即便死去,也仍有无数未来与过去的聂仙铃存在。

我听不太懂——聂仙铃眉头微蹙,结合对面这位先前的言语,确实让人疑惑,一头雾水。

不过在她心内,却已渐渐明白了过来,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而已。

未来并非是一成不变,所以分支众多,自然也有众多的聂仙铃。

而她的时序玄术,可以使自己与所有过去未来,分支位面的聂仙铃,做心灵交流,所以并未彼此之别。

不过这种能力,仍需慎用。

否则修补起来,可就异常的麻烦。

感应到时间不多,聂仙铃也不再纠结。

既是如此,那就一切拜托!话音道出,聂仙铃的气息,就已彻底消失。

整个人就似化成一块石头般枯坐着,真元与魂力波动,俱都消失。

甚至在普通人的眼中,她人是否存在于此世,都是一个疑问。

只因这一刻,聂仙铃的整个神魂,就已被时序与命运长河拉入其内,不得脱身。

之前她抽取这两条长河源力,完成了内天地与法域,然而此时,也被时序与命运长河反作用过来的力量,拉扯入其中。

不过这并非是坏事,她可以一举将此身,真正恒定在这一时段,成为所有‘聂仙铃’的源头。

而经受这两条长河的冲刷洗练,未来她对时序与命运之道的掌握,也将大幅度的提升。

再计算自己苏醒的时间,恰是五六十年后——看着聂仙铃整个人的元气声息,渐渐死寂。

红衣少女却是自嘲一笑,眼前的她,自以为是懂了,可其实并不懂。

就如百川汇大海,殊途终同归。

未来虽有无数的可能,可最终的流向,依然是混沌碎灭,大劫之末。

要想创造出未来的分支,又谈何容易?未来十万年后的自己,为何要将她送到这一时段,她同样不甚清楚。

说不定自己来此,也在命运之内。

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寻思至此,红衣少女就微一挥手,立时就有无数的剑器从她袖中飞出。

顷刻间就在入定的‘聂仙铃’身周,以及这座房屋之外,布下了一座浩大的剑阵。

在赤神宗内,并不愁有被惊扰之忧。

因身为秘传苗裔弟子之故,此处已是门内最顶尖的洞府,聂仙铃更得宗门长辈爱重,所以闭关之时,无人敢于强闯入内。

不过想想未来几十年后赤神宗内的形势,红衣少女还是不能就此安心。

以稳为上,布下了这座剑阵,自己才能安心在外。

做完这些,聂仙铃就踩着一口纯青色的剑器,穿梭出洞府之外。

而后直接就往赤神主山的方向,遁行而去。

她的第一个目标,选定的是星始宗。

不过在此之前,却需通告宗门,尤其是无明上仙。

木秀于林,是极其危险之事,并不能因对手是‘正道宗门’,就可大意轻心。

她才没任山河那么愚蠢,在开始之前,先需为自己找来足够强力的后盾——……进入星玄龙城的时候,是被敖原强行摄走。

可当庄无道返回之时,敖原却已是言语温和,极其的客气,照顾有加。

让庄无道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黑龙一族的前倨后恭。

不过他对此人,也没什么太大的恶感。

此前的敖原,本就与他无什么交情瓜葛,也无什么敌意。

所作所为,在这人的立场而言,并无有什么不对之处。

所以庄无道对星玄龙城的做法心有怨气,对此人却并不厌恶,这并无矛盾。

自然,他也不打算与这位有什么交情。

返回时的这一路,只是闲聊着,顺便打听一些消息。

如此说来,你们星玄龙城还真是丢弃了一件至宝,到现在还没寻得?未曾,若能寻得,我星玄龙城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敖原摇着头,并无隐瞒之意:任魔君大约以为我星玄龙城将你们请来,只是为封锁消息,禁锢疫源?非也,这龙瘟的消息又能封锁多久?那因果不解,疫源又能禁锢到几时?实因我族至宝,乃是无形无相之物,所以将你们请来之后,就连清查搜身都未有。

只因这等做法,根本无用,所以只将周围可疑之人强请至此,待日后有能力时再做分辨。

庄无道这才了悟,然后心中微动道:莫非寻得此物的关键,就在那位心雅郡主的身上?他已经开始后悔,之前的要价,确实有些低了。

怪不得那灵威圣,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如此一来,星玄龙城的一应做法,也都能解释得通。

确实如此,魔君果然高智!敖原脸上,也现出了一丝笑意:除此之外,还有一因。

这次那件至宝,之所以会被盗走,是因九玄魔界的那位,掌握了三只自在天级的他化心魔,在这几十年中,陆续潜伏入我龙城之内。

他化心魔并无实体,只能附身或夺舍操纵他人行走。

此时我星玄龙城那几头被魔染之龙已除,按说该将星龙谷附近之人,也全数清理一番,才能了结后患。

不过我星玄龙城上下都以为天有好生之德,所以只是保守起见,将周围的修士与人族部落暂时圈禁,以免杀戮。

他也知这位‘任魔君’,对星玄龙城怨气不浅,说这些话,就是为减庄无道对龙城的恶感。

第一零三八章 因果之道他化心魔?果真?庄无道陷入了沉默,想起了天一修界,因他化心魔而起的灭世之灾。

又想起了离寒天宫内,那只由地缚魂转化而成的他化心魔。

这还只五六阶的无相心魔而已,却都在天一修界,酿成了极大灾劫。

而自在天魔这一级数,与修士中的仙人相当,一旦作乱,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这么说来,这星玄龙城倒还真有几分苦衷,这确是一个苦果。

使当世十二正教,七大魔门都有为之头疼不已的大麻烦。

我敖原,岂会谎言欺瞒?敖原一声冷哼,意示不满:我星玄龙城将诸人汇聚于此,暂时隔绝星玄谷内外,也是未免魔灾继续往外扩散。

之所以不曾散出自在天心魔的消息,就是为免众人人心惶惶,反而给了他化心魔可乘之机。

庄无道唇角微挑,忖道星玄龙城之所以如此,只怕更多的,还是为免他化心魔与那件至宝走漏吧?不过对星玄龙城的感官,到底还是有所好转。

真要被魔灾扩散开来,那就是亿万生灵血劫,都将被这他化心魔夺走神魄。

观其处置,也算是颇有担待。

当下微微颔首,直接赞道:原来如此,贵族告义。

抱歉了!却是任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实也无需致歉,他本是魔修,把人往坏了想,岂非是理所当然?任魔君能够谅解,自是最好不过。

敖原的面上,已经重现笑容:说来任魔君,看来还真不似一位魔修。

不像么?庄无道自嘲一哂,装模作样的看着自己的手:只是有些东西,还放不下,看不透而已。

这种试探之语,太浅薄了。

那敖原双眉微挑,而后就再不多言。

确实,一个正道英杰,骤然堕落入魔。

还放不下,看不透,自是理所当然。

真正是这么快就已与魔修无二,那才让人奇怪。

不过这与他们星玄龙宫并无关系,无论‘任山河’是否真正入魔,对包括他在内的诸脉龙族都无影响,实不用太过在意。

回至那处集镇之前,敖原却又特意交代了一番。

庄无道心领神会,自己知晓的这些事情,涉及诸脉龙族的生死存亡,确实不宜对外宣扬。

尤其是他化心魔,更不能使人得知。

而为了震慑那些别有用心者,敖原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将他送归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才遁空返回。

庄无道也不再去那路口继续摆摊,当回至舰内,交代了诸人紧闭门户,小心防范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了闭关。

而这一次,却是为的轻云剑。

就在庄无道进入自己静室内的刹那,轻云剑就已开始了对‘先天元灵’的吞噬。

仅仅只是一日时间,就已再次恢复了一次法禁,提升到了九十九重禁制。

而后就陷入了沉睡,再无丝毫声息。

这是轻云剑在继续积蓄力量,稍作稳固,就可准备冲击一百零八重禁制,以及最后的仙禁。

庄无道也不怎么担心,知晓只需十余日左右的时间,轻云就自可完成仙禁。

自己则是专心一意,开始钻研起了因果之法。

便连剑永道人,剩下的那七千年道基,也暂时放下。

时移事易,以前庄无道要尽快提升境界修为,所以专注于剑永道人的那一万三千年道业。

可如今这星玄龙城,必定希望那乾心雅恢复的越快越好。

既然已经收了报酬,他就只能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而除了那留影神晶之外,星玄龙城更在之后数日,将数门讲述因果命运大道的经典,送至到他手中。

至于庄无道要用来炼制因果之器的灵物,却还需过上一段时日,才能搜集送来。

论述因果命运之法的经典,一向都是罕见,难以寻觅。

掌握此道之人也是极其稀有,哪怕在高阶修士中,亦是百万人无一,即便天仙界中,亦是少而又少。

故而星玄龙城虽是豪富,有百万年积累。

可在庄无道看来,这些龙族送来的这些东西,却是良莠不齐。

有用的少,无用的多。

什么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界,今生所为是?真是可笑——父作不善,子不代受。

子作不善,父不代受。

善自获福,恶自受殃。

这简直,荒唐!弃如敝履一般,庄无道随手将出自佛门的《般泥洹经》与《三世因果经》丢弃到了一旁。

在庄无道看来,佛门对因果的论述,简直是胡说八道,与其说是论经讲法,倒不如说是在传教。

或者有些道理,可却并不符合因果循环之法。

倒是道门的经文,倒还有几分诚意。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孰知其极?其无正也。

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人之迷,其日固久,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这些道理,虽也有传教之嫌,可多少阐述了一些因果命运的真理。

不似佛经,太过苍白。

不过这些经文中,却还是有几本精品,让庄无道受益匪浅。

因果之道有三大律则,一为果由因生:无因不能生果,有果必有其因。

唯有因无缘不能生果,因缘俱足必然生果。

二则为事待理成:万法生住异灭,在事相中有其普遍的理性。

如生必有死,聚必有散,合必有离,成必有坏,都是必然的理则。

三为有依空立:任何生起存在的事物,都必依否定实在性的本性而生起。

即所谓性空始能缘起,缘起必然性空。

所谓的命运,是指事情的运行规律,指生死、贫富等一切遭遇,无法改变的过去和无法预知的未来。

天能致命于人,即为受命于天,因此,所谓命运就是天命。

明悟了这些,庄无道对因果之道的掌控,对‘锁命真言’复制的进度,也是大幅度的拔升。

仅仅五六日时光,就已有不少进益,感觉自己最多只需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可将这式‘锁命真言’完成。

他在独自钻研因果命运之法,苏云坠这次也不来烦他。

也在他房间内,独自守着一尊鼎炉,借助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引来的星辰之火炼器,不过这些日子,已经损毁了许多材料,也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庄无道也不在意,这女孩能安安静静,不来打扰,就是再好不过。

苏云坠不似自己,有着前世的根基道业,除了日常积累真元,洗练元神之外,根本就无需修行。

即便想要悟道,以她现在的境界,也悟不出什么来,只因她前生,就已经悟得。

这女孩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在魔身之内,凝聚道胎,完成逆转的道心种魔。

所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七日之后,轻云剑恢复到了一百零八重禁制,而后又开始了沉睡,继续蕴育稳固,准备再冲击仙禁。

庄无道本来颇为开心,不过就在这日的傍晚,元神之内,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凶险危兆。

这不是因自己而生,而是另有其人——此人一死,自己日后必有劫难!第一零三九章 致命伏击心念感应,不出庄无道的预料,出事之人,乃是不死道人。

好在梦念生,此时就陪在不死道人的身侧,距离也不算太远。

那几家,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

哪怕是敖原亲自出面,也未能将这些人震慑。

思念瞬闪,庄无道直接将重明剑翼与重明剑衣二术陆续激发,加持了过去。

重明法域也全力散开,抵消着对方的法域大能。

他本人却并不急着救援,心知要救下不死的性命,这次就不能有丝毫的保留。

好在三足冥鸦,此时已成功突破七阶,在庄无道感应到第一时间,就遁飞了过去。

以不死天域及生死神通,为梦念生与敖原二人提供加持。

庄玄通与庄九真两具身外化身,齐齐现出,到了那主控室内,开始主持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四十九门太霄都天歼星神光炮已齐齐张开,在这星龙谷内,几乎毫无顾忌的,就开始了聚灵。

庄无道又将意念,纷纷传递舰内诸人。

就连那正在闭关,冲击九阶登仙境的谢婉清,也未曾遗漏。

自然那轻云剑,也同样不曾遗漏。

在这生死关头,所有人都需倾尽全力。

而就在庄无道,正欲接着再施展‘雷火仙元’之术时,却忽的心中微动,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

神念冥冥之中隐有预兆,一旦施展出此术,自己必定要遭遇不菲代价,身处危境。

毫不犹豫,庄无道直接放弃。

一个闪身,就已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

而甫一现身,就有数十道刺目光华,从四面八方击打而来。

庄无道不闪不避,驾驭着‘魔天神劫剑’,施展着‘诛神式’,整个身影,化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往前急速的穿梭。

密式诛神,本就快极,以修士难以反应的速度,一击致命。

而此时庄无道,更是全力以赴,整个人似已与周围的光,彻底融为一体。

周围的各种术法,以及刀光剑影,直接就被他的疾速躲避了大半,根本就无法准确将他的剑光捕捉。

至于其余,威胁较小的,就干脆以肉身及重明剑衣硬扛。

只有能够真正重伤或者威胁自己的性命的,庄无道才以剑势引导,同时施展移花接木与斗转星移之术化解。

在这一路穿梭中,被无数修士夹击而变得极度狭窄的空间,不断的借力打力,以其之道,还施其身!一路所过之处,无数血光展现,数十上百人,皆是血肉爆碎,死伤狼藉。

这一剑庄无道是全力而为,几无任何的留手。

威势尽显,短短三万丈内,就有四位大乘,一位登仙境伤于其手!至少七位归元,被他当场斩杀。

后面的苏氏祖孙与音魔等人,此时也同样从舰内穿出。

呼延九持盾开道,紧随在庄无道的身后。

化开百丈身形,虽不能及庄无道的遁光,却能紧紧追随。

手中一盾一锤,紧紧遮护住了庄无道的左右两翼,可使之一路突破,无需忧虑身后左右。

苏剑通与苏星河,则是立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上,三忽之内,开弓不下十次!毫不吝啬,射出的九阶灵箭,就达七支之多,覆盖十万丈方圆。

前方两侧,连续有数位术法宗师级的大乘修士,瞬间肉身爆碎,被二人之箭硬生生的诛杀!音魔天尊,此时则踏在呼延九的肩侧之上。

一层层的震音之剑,不断的从那冰蓝剑光之上激发,使周围处音爆不绝,烟尘激扬。

无数建筑,都化为了齑粉碎末。

这龙人集内,许多无辜被扯入牵连的修士,都被这雷音之剑,生生的震杀粉碎。

小心左侧,他们是要声东击西!庄无道的剑光再变,由‘诛神式’转为‘离思剑’,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剑光横扫。

周围一片空间,都在这瞬间一分为二,一千丈方圆之内,足有上百位修士,后撤不及,都被一剑两段。

只有两位九阶登仙境幸存,却是面色惨白,亦受损不轻。

明白!音魔一声大笑,身影自呼延九肩膀上腾空而起,而后如流星般坠落,直击左侧。

使诸人左面,那一万丈方圆内,赫然都是罡风爆卷,片瓦无存,此处三百余为修士,修为无不都在六阶合道境以上。

却在这瞬间,就被音魔的雷音魔剑震杀大半,只有不到四十余人,口鼻溢血,得以残生。

七人联手,有庄无道的术法加持,等同于三十余位登仙境大能。

然而这几家正家修士,却也同样有增益加持之类的术法,只是远不如庄无道的剑衣剑翼的效果而已。

不过他们这边,也不是没有优势。

这些人为免打草惊蛇,惊动庄无道等人,在发动之前,并未预先布阵。

而待得动手之时,庄无道却是反应奇速,根本就不给他们结阵的时间。

故而反是音魔与呼延九等人,可以借助星云神舰内阵法之助。

每出一击,都可加持周天星火。

庄无道的身影,继续瞬闪往前。

心中已然大定,这次对方动手,明显是有些仓促,准备并未完全。

当是星玄龙城,对星龙谷的封锁,使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三家,都不能汇聚起足够的人手力量。

换而言之,此番他仍有将不死道人救下的可能!那家伙的不死天域与‘玄冥生死镜’,也是他现在的希望所在。

在飞掠万丈,那远处不死道人气机所在之处的情景,就已赫然在望。

竟是十大登仙境,同时动手,对梦念生与不死道人围杀。

其中二人,赫然是完成了半法域的顶尖强者。

不过梦念生的战力,此时不但远出庄无道的意料,更超出了对方的预想。

借引星辰之力,无数的星辰光盾与星辰剑影,在十大登仙境联手之下不断的崩碎,又不断的聚生。

只是以其八阶境界法力,却终究还是难敌十大登仙境,应对艰难。

与不死一般,身躯在一息之内,至少被斩裂碎断达十次以上,虽在不死天域加持之下,不断的复生,可一身气机元力,却在逐渐的低落消沉。

罗睺死体?庄无道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异泽。

原来如此,操纵星辰,命应罗睺,这才是梦念生真正的实力,真正的底牌。

能偶操纵雷火,只是罗睺死体的衍生而已。

之前数战,这位都未全力以赴。

估计也只有皇玄夜化身来袭那一日,才真正全力出手。

不过也仍是遮掩着,未让人看出他的死体真身。

不过此时,也多亏此人的罗睺死体,才能勉强撑住,使二人没在他们来援之前,就身死于此。

不死道人的几门玄术神通,也的确是强悍。

看这情形,哪怕再多五六位登仙级强者,亦休想在一百忽内,将不死与梦念生斩杀。

庄无道不禁‘嘿’的一笑,心中再无什么担忧。

当即就意念一引,使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开始反击。

四十九门‘太霄都天歼星神光炮’,早已聚灵完成。

由庄玄通与庄九真这两具身外化身操纵,战舰威能,不逊色于他本人。

当那四十九道白色光束轰出,立时碎灭一切。

横空而过,轰击在不死与梦念生二人附近。

那十大登仙境心有不甘,可最终还是不得不暂时撤身,以避这威能滔天,足可将九阶修士一击轰灭的太霄都天歼星神光。

使不死与梦念生,终得喘息之机。

而也就在此时,变故乍起。

身周处,忽然数道强横气机陆续显现。

太霄剑域!玄天剑域!玄都法域!冰火法域!整整八大‘半法域’,以及一层完整的法域神通,骤然笼罩此方虚空。

类型共有四种,合力将庄无道的重明剑域,瞬间压制到了极致。

太霄剑宗孔天霄在此,代山海集数千商盟弟子,向魔君问好!太霄剑宗七夜,见过苍茫魔君!玄天剑楚灵奇,今日战后,吾必将你燃为魂烛,生噬汝肉!玄天剑宗羽真,楚师弟之言,亦为我所欲!玄都神宗紫云来,一直久仰魔君久矣——雪阳宫寒霄,见过魔君。

观魔君一生,本该为我正道栋梁。

卿本佳人,奈何为魔,这又是何苦来哉?玄天剑宗非真,此剑久欲饮魔君之血!竟是六大顶峰登仙,一位散仙强者,同时出手,或是运剑,或是施术。

几乎都是动用最强的神通法术,四面八方的碾压轰击而来。

一刹那间,就已使庄无道,沦落到了死亡绝境。

庄无道面上却无丝毫慌张之色,或者可说,眼前这一幕,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死道人,有不死之能。

一两百个呼吸之内,无论将这位斩杀多少次,都不可能真正将其诛灭。

所以能杀则杀,不能杀也无所谓。

这几家真正的目的,还是将他庄无道以及诸多部属,从太霄都天歼星神舰之内引出。

目标自始至终,还是自己!大袖之中,忽然一道雪亮的月弧刀光,骤然冲出。

一道重明鸟虚神,则紧随其后。

刀光破卷,被那漫天剑影瞬间扑灭,不过却也使那诸人剑势,皆为之一滞。

而后那重明鸟虚神,也在这时轰然爆裂,庞大的雷火光华,往四面八方冲溢潮卷。

未在诸人预计之中的苏云坠,甫一出手,就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本身法力强绝,又得剑衣剑翼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加持,本身虽只八阶圆满,实力层次,却已凌驾于此间,除那散仙非真之外,所有的修士之上。

以一敌七,虽是当场吐血,却也为庄无道挣来了数分生机。

更有一层仿佛阴阳鱼交缠般光华,四面散开。

这是离合法域!紧随其后,却是一层黑白二色光影散开,这却是那墨灵。

不再隐藏,也直接动用‘生死法域’!孔天霄等人,一时间都面色大变,这三大法域,赫然都是完整无缺!而且其中两种,都是达到了一品高阶!第一零四零章 致命反击此时庄无道等人的法域神通,非但未曾被压制。

三大完整法域,反而将那七大半法域,反过来全数镇压冲散!在庄无道的身后,也有一道重明巨鸟飞出,带着漫天的雷火凌空一拍。

那雪阳宫寒霄打来的冰火术法,首先就被震散开来。

四口灭元天剑,从虚空藏盾之内怒斩。

庄无道本人亦是一剑穿出。

剑出‘真火冷’,将这片方圆千里之地,尽化火焰地域。

随着‘轰’地一声炸响,庄无道终究还是将那六人剑光,尽数抵御化解,而人亦抛飞退出了百丈之外。

这七大登仙境的绝顶强者同时全力出手,声势毁天灭地。

仅仅只是双方交手的余波,就使数十里内都生机消绝。

此时整个龙人集内,早就没有其他无关的生灵存在。

要么是以远远逃遁退出,要么是已经被他们联手震灭。

庄无道口中咳血,体内则真元暴乱,气血起伏,狼狈不堪。

方才至少有三道剑光,穿过了他重重剑影罡气,几乎将他的身躯洞穿。

虚空藏盾之内的四尊雷火天傀,也是状况不佳,躯体之内有诸多破损。

他眼前这些人中,几乎每一人单独交战,都有与他战成平手,甚至将他斩杀之力。

不过凭借这自己一身不破金身,与肉身恢复之能,加上雷火天傀之助,庄无道到底还是撑了下来。

而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已生的时候,庄无道忽然又心中微动,抬手看向了天际。

随即就只见一道纯黑色的凌冽神光,突兀地从上方云空中击落,瞬闪即至。

势能洞穿天地,庄无道才刚反应,那黑光就已至身前。

——魔天混洞神光,果然联手了么?庄无道的眼中,闪过了一死阴翳冷色。

这次的杀局,皇玄夜对他还真是倾尽了全力,想必也是势在必得。

透过云层,他甚至可望见此时皇玄夜面上,那轻蔑得意的神色。

莫非就以为自己已经赢定?只是他这个‘苍茫魔君’,却没这么容易身死!瞳孔现出离乱双瞳,庄无道的身周,也散出了一道灰黑色的灵光。

借法量天与法天相地之术同时催发,开始复制着这神光之术。

之前一战,‘魔天混洞神光’他还是第一次接触,故而无法复制,可这一次却是不同,连续数次与魔天混洞神光交手,他已能够将这门一品遮天神通的奥妙,解析大半。

只是须臾,黑色的光束,就也同样从庄无道的身后喷发而出,直冲云霄之上。

一大一小,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魔天混洞神光交冲对撞,庞大的魔息,使天地都转为墨色。

最终还是庄无道打出的魔天混洞神光败北,不过在黑色光束继续冲击而下之前,庄无道的身影,就已经移位避开,此时眼前面临的,又是那七大强者,潮涌而来的澎湃剑光。

庄无道不惊不惧,冷冷的望着。

身后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四十九道太霄都天歼星神光,再一次轰然爆发。

四十九道炽白光束,横空掠过,几乎擦着庄无道的身影,直指前方。

苏星河与苏剑通祖孙二人,亦连续十道箭光,陆续袭来,不但阻截着七人,更使远处的登仙境修士,都被分隔,再不能接近。

那孔天霄与楚灵奇,眼神都是不甘之至,可在此时,却不得不一声怒意滔天的低吼,身影暴退,以抵御那四十九道太霄都天歼星神光的狂烈轰击。

而也就在此时,庄无道忽然感觉到,音魔那边一丝意念传来。

瞳孔之中,顿时闪过了一抹精芒。

乾坤无量,借法量天!第二层法域光辉,忽然在庄无道身躯之内爆发,往四面散开。

却并非是他的大悲剑域,而是半完成状态的太霄剑域!从剑永道人取得的一万三千载道业根基,可使他轻易的,复制这种太霄剑宗的传承法域!嘴角噙着冷笑之色,庄无道的身影不退反进,一道金红剑光,直指紫云来,这七人之中的最弱者!值此绝境,他非但未曾生出丝毫畏怯之意,想着保全性命,反而在筹谋反击。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便是兔子,急了之后也会咬人!想要他庄无道死,那么尔等,也同样要准备付出性命!天生战魂的好战本性,以往一直都被他压制,可这一刻,庄无道的瞳孔之内,却是闪现着赤红之色。

苏云坠此时亦咯咯一笑,身影出现在那紫云来的上方处,身后突兀的,现出二十四面赤红宝镜。

正是庄无道的那套‘禹阳神镜’,这套宝物,他因法力不足之故,最近在手中近乎闲置。

苏云坠的重明天魔录与他功法同源,手中除了一件重明月轮之外,并无其他合适的宝物。

庄无道便干脆将这套‘禹阳神镜’让渡于他,这半年以来,苏云坠除了为他炼制错星子境之外,也同时将这套法器,尽量提升品质,全数祭炼到了八十重禁制层级。

此时二十四道暗黑色的‘太霄重明离合神光’轰下,威能虽不及那战舰轰出的太霄都天歼星神光,却也是凶横无俦,霸绝当世!而庄无道则紧随其后,魔天神劫那金红色的剑光,已化为离思之剑,破分天地,离合太虚!此时对面其余诸人,却皆是面色大变。

那孔天霄与楚灵奇,刚抵御过那四十九道银白神光,就欲出手救助。

可此时的音魔,却已赶至,一声大笑中,冰蓝剑影掠空而来。

痛快!主上你之性情,果然与洒家相投!一千余枚雷音小剑,已经布于音魔身周,而那冰蓝剑光,则是带着独特的浩瀚音震,密布百丈,守护庄无道的身周左右。

竟是准备以一人之力,独抗这六大登仙顶峰联手。

爆破轰鸣声中,谢婉清的身周上下,炸开了无数的血雾。

也就在这一刹那,一波异常宏大的气机,也从谢婉清的体内,轰然爆发!竟是在这激战危击之时,六大绝顶强者的压力之下,一举突破了大乘之境,一脚踏入登仙!而后又在第一时间内,就有了半法域生成。

震碎乾坤,雷音法域!千里之内,那雷音剑力顿时再激增数倍,然而谢婉清的全身肌肤,却已赫然渗血。

好在还有呼延九,此时已将一口巨盾,猛然砸在了一侧。

一人一盾,有如一堵巨大的墙壁,牢牢堵住了左面一侧,抵挡住了只是两道宏大的剑气。

呼延九的口中,也喷出了一口血沫,交手的刹那,就已现出不支之像。

不过却使得音魔压力大减,而之后那虚空藏盾之中,又是四口灭元天剑斩出,上空处的重明巨鸟,更是招引了无数的雷光,轰击而下!数十里外,梦念生更是拼了命的以星辰之刃,扫向四面八方,同样是雷火漫天,全力纠缠着,使那边高达九位的登仙修士,都暂时不能拖身援手。

此时双方皆是毕竟全力,毫不留手,欲以一击定生死。

庄无道的瞳孔之中,更是闪现神光。

力量已丰,臂膀渐强,这天下间,已能任我纵横!还有谁能令我惧之?也就在这一刹那,云空中第二道魔天浑洞神光,猛然轰击而下,同时一层墨黑色的法域,也在此时张开,瞬间凌压战场!第一零四一章 绝境反杀庄无道却是笑,大笑不已。

他的一身神通术法,愈是乱战,愈是以一敌多之时,就愈显威能。

元始魔域么?等的就是你皇玄夜,忍耐不住出手之时!乾坤转换,移花接木!当那法域压下生,庄无道的斗转星移与移花接木之术,却也是运转到了极致。

光晕在庄无道与苏云坠等人身上一闪,就转而逆反散开,覆盖千里,转而使孔天霄与楚灵奇等人身周,现出了一层墨黑之色。

双方法域争斗,本是旗鼓相当,可此时当庄无道这方六种不同的法域叠加压制,却使他们近乎溃败。

除了楚灵奇以及那散仙非真的玄天剑域,依然还能勉强支撑之外,其余五人的法域神通,都是近乎瓦解。

也使那孔天霄等人的法力,在这一刹那,被强行打落到大乘境界。

而被庄无道与苏云坠剑光所指的紫云来,情形更是不堪,一身法力,都被压至到了归元之境。

二十四道太霄重明离合神光,就已使紫云来狼狈躲避,浑身千疮百孔,剑光崩裂。

而当苏云坠的月弧雷刀坠落时,更是以无可匹敌之势,将紫云来的一条臂膀,强行斩落。

庄无道以借法量天之术,再复制了一道‘魔天混洞神光’打出,就不再理会那云空中冲落的黑色光束。

剑光一往无前,当离思剑落时,就已将再无力抵御的紫云来身躯,从眉心处开始,一剑两段!剑气冲溢,须臾间就使此人身躯,震为血粉!浩瀚的元力杀意,泯灭着此人所有的生机。

可就当庄无道,欲将这紫云来的元神真灵,亦一并碎灭之时。

不远处那非真子,忽然口吐了一个‘临’字。

九字真言,将二人间的距离,拉到了极近。

再探手一抓,就将紫云来的元神,强行扯走。

庄无道的双目依然赤红,眼中的杀意,却已然沸腾。

剑势已尽,右手却一掌轰出。

大碎云式,把一身力量,催发到了十六倍的极致。

被五重法域加持,竟在这一刹那,突破了三重道力!苏云坠亦随即出手,二十四道太霄重明离合神光,再次轰击而出。

随着轰的一声雷鸣,势可粉碎一切的劲力余波,瞬时冲击万里之地。

而千里之内的地面,更是整片整片的塌陷。

最中央处,赫然下沉了二百余丈,而这二百丈之上的所有土层,都是直接湮灭,化为虚无。

这一击,已是五人之力相合。

楚灵奇与孔天霄,在这最后关头,还是突破了音魔的雷音剑幕,剑光冲临而至。

当双方法力激撞冲击,直接就将这小片虚空震散,轰成了混沌黑洞。

甚至使天道破碎,缺失的部分空间,久久都未能弥合。

也在这一刻,那楚灵奇与寒霄众人,皆是面色无比难看,满面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许多修士,也都是当场愣在原来。

庄无道与苏云坠二人,则是借力抛飞暴退而回,浑身上下,都被剑气所伤,鲜血纷洒。

然而二人的脸上,却都含着一丝笑意。

五人全力交手,到最后那非真已无余力护持,换来的结果,则是的元神真灵,俱被他们散出的余劲生生震杀碎散!谢婉清也同样在飞退着,七窍溢血。

此时她已不再试图阻拦眼前诸人剑势,而是只谋求在这几人面前,保得性命。

面上却在笑,异常的开心惬意:主上干得不错!至少已宰了一个为我等垫背,哪怕我等都身死在此,也是值了!主上日后,记得为我等复仇!剑光有意无意,遮拦在了庄无道的身前。

那呼延九亦是眼神平静阴冷,手中守山盾挥舞遮挡,裂神破龙鎚亦带着雷光轰落,强行筑起了一层盾墙,掩护遮蔽着庄无道与苏云坠二人。

这位亦是再不求生机,只全力为庄无道断后。

那楚灵奇先只愣了片刻,而后目光中的战念杀意,就已经再次炽热,更怒意滔天,戾念似狂。

——就在他们的眼前,庄无道等人居然还能以弱胜强,将紫云来强行斩杀,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畜牲!畜牲!都给我受死!玄圣天衍,剑四十七!扭曲了所有时序空间,断灭一切!呼延九的一只臂膀,赫然被楚灵奇直接斩断,而谢婉清持剑之手,更是在一连串的交击碰撞之中,震为肉糜!剑势突破,楚灵奇一双已被杀意彻底染红之眼,死死的盯着庄无道与苏云坠二人。

而孔天霄则紧随其后,凶横杀念,亦将庄无道的身影,牢牢的锁住。

一道赤煌剑影,已将那重明虚神,彻底的撕碎。

魔孽!那非真子亦已出手,剑光却是织成了一道牢笼,将四人的退路,彻底的封锁,而那剑刃流光。

更在呼延九的身上,刺出了无数血洞。

云空中,第三道魔天混洞神光,也已再次冲落!而也就在这一刹那,首先是庄无道复制得来的‘太霄剑域’,轰然崩碎。

接着是自身转嫁挪移的‘元始魔域’,也再不能维持转化,几人的浑身上下,都覆盖上了一层黑光。

这是因真元法力不足,再难以支撑。

庄无道体内真元气血,也衰竭到了极致。

一身归元境的修为,已被压落到了合道初期。

只庄无道的目光还是平静,目光平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哪怕是他那两具身外化身也现身出手,亦无法扭转战局。

诸人之中,除了苏云坠与苏氏祖孙还算实力尚存在外。

其余诸人皆已伤势沉重,不堪再战。

庄无道并不惊慌,无明在他的体内,种有仙符灵禁,一旦遇险,可以将他直接挪移传送到十万里外。

不过无此必要,他熟悉的那道气机,此时已然赶至,近在咫尺!果然就在下一刹那,半空中传来了一声炸喝。

声震三霄,令人耳膜震动欲聋。

都给我住手!整片大地都为了震颤不已,一个浑身紫金二色的人影,蓦然出现了庄无道的身前。

随着大袖一拂,那六大登仙顶峰强者的剑影术光,都似如小孩的玩具一般,被震得飞散开来。

那孔天霄与楚灵奇二人,都是一声闷哼,七窍之外,亦同时溢出血来,显然是受伤不浅。

那非真子更是面色惨白,身形飘忽,以其六劫散修之身,居然都差点维持不住自身形体。

那紫金色人影,接着又探手一抓。

那从云层打下的第三道魔天混洞神光,瞬时就崩灭破碎。

云层之中,亦传出了一声似痛哼,又似怒吼的声响,而后就再无丝毫声息。

庄无道一声失笑,再次看向了上空,云层中的幻术,已经被敖原出手破去,他的重明观世瞳,也终可见皇玄夜的真身。

与星灵化身的相貌相同,外罩紫授仙衣,一身道韵盎然,隐约已缠绕着仙灵之力。

不过此时却被敖原所伤,颇为狼狈。

唇旁溢血,双眼则是定定的,与庄无道对视着,目光阴冷如蛇,又含着狂怒不甘,不多更多的还是那无穷无尽般的杀意,使皇玄夜神情,看起来颇似暴躁,戾意十足。

之前抵御敖原一击时,看来也受创不浅,唇角处挂着血丝。

庄无道却再次失笑,此时他元神中的那颗他化魔种,已经再次开始萎缩。

就仿如营养不足,有些干瘪的种子,短时间内,已经对他再构不成威胁。

这一次附近,必定了花了皇玄夜极多的心力,也必定花费了不浅代价。

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功败垂成,对这位的打击之重,远超前次星灵化身碎灭时不知多少倍。

也使得那他化魔种,在这顷刻间就缩小了五分之一!海量的精气元力,正从那魔种内,缓慢释出。

已足可让他,将修为一步提升到归元后期。

不过其中大部分,都被他暂时封存,等到日后再使用。

只留下些许,修复着己身伤势。

不过最使人开心的是,他对这他化魔种,已经有了屏蔽之能。

日后再不会被这皇玄夜,轻易寻到自身的方位。

心情极佳,庄无道人依旧好整以暇的,看着云空之上的那个人影。

是在震惊颤抖么?又或是已惊恐心慌?不过看来已开始担忧了,法力已出现了不纯之兆,必胜之心,也似已经动摇。

可惜了!即便此时这颗他化魔种,被你现在收回,也再无丝毫裨益!非但无益,反而会使道心,留下永久的破绽!——这还只是开始!两百年内,他定要将任山河失去的一切,全数收回。

任山河经历的所有的痛苦,也都要让你一一来尝试。

唇角处浮出了挑衅的笑意之后,庄无道才把目光收回,转而望向了眼前,正与敖原对峙着的孔天霄诸人。

谢婉清此时终于在不死天域的加持之下,恢复了些许元气。

依然是伤势沉重,状况不佳,心情却颇为轻快,笑意盈盈道:看来这次是赚了,没能够死成。

我听说民间有句谚语,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又笑着看了眼上空:诺,你们看看,上面还有个落单了的魔头,你等何不顺势除之?语似调侃,实则是挑衅,那孔天霄的面色,益发是青黑难看,没有理会谢婉清,只冷冷地看着敖原。

敖原上仙,这魔头近年罪孽滔天,恶行累累,可谓是罄竹难书。

我孔商仙盟与此间诸位道友,都与他仇深似海!你们星玄龙城,是定要不惜与我等撕破脸皮,也要庇护这邪魔不成?狂妄!小辈你就是这般与我说话?敖原一声轻哼,眼中怒意微闪,却又压制了下来,声音冷然:我不管你等恩怨如何,只知任魔君乃我星玄龙城贵宾。

任何人要在这星龙谷内对他不利,都是与我星玄龙城为敌!尔等若再要动手,我星玄龙城不惜一切,也要将尔等诛杀在此!第一零四二章 敖原到来好大的口气!那楚灵奇一声冷笑,面上却是阴晴不定:如今尔龙城大劫缠身,居然还有这心思招惹是非。

我看尔等,才是真正的不知死活。

勿需楚道友忧心!我龙城应付这点麻烦的余力,还是有的。

大不了就这是毁了这星玄龙城,大家一起遭难罢了。

想必贵宗的那几位灵境上仙,乐于见此。

敖原同样轻哂,浑不在意。

见那孔天霄嘴唇微动,似欲再开口,就又望了过去,抢先言道:你等都背景深厚,我星玄龙城还真有些得罪不起,不能立时去了你等性命。

不过尔等有违我星玄龙城禁令,却也不能不罚,今日之后三千年内,我星玄龙城都将断去元始魔宗,孔商仙盟,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四家交易资格。

孔天霄之前还只是愤怒不甘,此时却是脸色发白,血色褪尽。

楚原之言,可谓是正击孔天霄之软肋!其他三家也还罢了,无论元始魔宗,还是雪阳宫与玄天剑宗,都并不依靠灵物贩卖过活,自有稳定的矿产药园作为根基。

被星玄龙城封禁,顶多是失去了部分灵珍奇物的来源而已,从其他地方可以弥补。

可是孔仙商盟却不同,作为当世最大的商盟之一,星玄龙城的交易,占据商盟至少将近二成的财源。

一旦失去,那无异是伤筋动骨般的打击。

啧啧——谢婉清也是颇为吃惊,而后语含快意道:看来还不止是一把米,九把,十把都有了,损失惨重哦?这三千年内与龙城交易的财富,不知可培养出多少登仙境?孔天霄浑身轻颤,执剑的手猛然绷紧,怒目与楚原对视。

不过却无发作的勇气,片刻之后,就首先挥袖转身,掉头就走。

此时已无人能够在敖原护持之下,伤到庄无道本人半根毫毛,再对峙下去,不但无济于事,反而会将敖原得罪更深。

他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挽回事态,让星玄龙城取消禁令。

而不是站在这里,被庄无道等人笑话。

而就在他才刚走出数步时,庄无道却又忽然开口:我若是孔兄,就该考虑将你们孔商仙盟那位罪魁祸首交出!说不定那赤神宗可网开一面,谅解你孔商仙盟过失。

本座与你们的恩怨,也有商量的余地。

孔商仙盟势力庞大,若愿低头俯首,彻底投靠赤神宗。

便是无明,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至于自己这一方也无所谓,反正吃亏的不是他‘任山河’。

反而是孔商仙盟,损失不浅。

毕竟孔商仙盟,并非是真正的主谋,若能揭开人元草案的真相,那么赤神宗危难,自可迎刃而解。

任山河的冤屈,也能清洗小半。

那孔天霄也是脚步微顿,似亦想到了其中关节,眼神却是明晦不定,语声低沉道:我孔商仙盟若是不从,你待如何?庄无道依然笑着,眼神却是渐渐转冷:三十年后,任某定卷土重来!那时必破山伐庙,毁尔仙市,断你道统!你——孔天霄一声戾意,浑身怒意几乎化为实质,可当他转身与庄无道对视一眼之后。

那怒火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被那有如出鞘之剑,锋锐绝伦的目光反过来逼迫,反而是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自心底深处腾起。

这个人,是认真的!而且有足够的能力办到,化为现实!双手颤抖,冷意如潮,孔天霄终是压抑了下来,继续踏空而行。

那么我孔某等着便是,孔商仙盟与你任山河,依然不死不休。

庄无道一声失笑,也未在意。

只不知三十年后,孔商仙盟六大仙市,七处山门,可能抵挡得住他雷霆一击?忽然心有所感,庄无道感觉到一股无比熟悉的视线望着自己。

下意识的,他就也向那侧旁处望去。

随即就只见那三千丈外远处,素寒芳正眼神复杂的往他这边看着。

虽为十小仙师之一,位居第三。

然而这一战中,三大势力强者如云,出动的登仙境,就达到二十余位。

哪怕是强如素寒芳,也只能在外围策应,打打下手而已。

自始至终,都没有能与庄无道,正面交锋的机会。

此时这位紫阳雪仙看过来的眼神,却是复杂异常,眼神中略含苦涩。

庄无道朝她友善的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是意指紫阳雪仙的他化魔种。

又比了一个收割的收拾,谕示自己势在必得。

那紫阳雪仙却无反应,沉默的转过身,紧随雪阳宫诸人之后,远远离去。

看似毫无异常,庄无道却知素寒芳的心境已变。

鼎炉魔种之间,感应最为灵敏,所以他能明知,素寒芳心灵间,那剧烈的波动。

此时这紫阳雪仙,对自己无能之身的痛恨,恐怕已经升到了极致,对力量的渴望,也超越一切。

心中忽然微动,庄无道已是明悟,那门‘元始狩魔经’,或者已到了放出的时机。

今日之后,一切能助她提升实力之物,素寒芳都不会放过。

而‘元始狩魔经’这门辅修之术,乃是最适合她的道法,不但修为可迅速提升,被无明改造之后,更可修成一品遮天级的内天地法域。

除了吞噬真元之外,还另有异能,有些类似借法量天的性质,可将他人的强力神通玄术,纳为己用。

不信此女,不为之心动,哪怕雪阳宫的那些长辈,在看不出破绽的情形下,也不会阻止。

此时诸人也已纷纷退走,只有楚灵奇,依然心有不甘的,与敖原对视着。

良久之后,又移目看向庄无道。

你若以为,有星玄龙城护持,就可安然无恙,那便大错特错。

楚某会时时刻刻等着,取你的性命!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楚灵奇都绝不会放过。

庄无道并无反应,语气平淡:是么?那么任某等着。

楚灵奇深深庄无道望了一眼,就再未多言,转身便走。

临走之时,却又目视了那不死道人与梦念生良久,似在评估,在敖原的眼皮底下,诛杀这二人的可能。

最终还是放弃,一双拳死死紧攥着,扬长而去。

而此时天空之中,那皇玄夜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得此间彻底清场,敖原这时才转过身,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庄无道:你这次,可欠了我一个人情。

救下庄无道等人,本就是星玄龙城的责任。

事关星玄龙城的生死存亡,更疏忽大意不得。

所以这一次,并不能算是救命之恩。

然而听从庄无道之言,在紫云来身死之前,慢一步出手,却是庄无道,欠了星玄龙城一次。

这等于是明显的偏袒,完全是拉着偏架。

庄无道却是有些无语,立时反驳着:我与这些部属,实力稍差一些,方才就已死绝!方才还以为你们星玄龙城,真是打算坐视旁观。

敖原上仙,你就不觉自己,来得太晚?不算晚,至少诸位道友并无性命之忧。

那敖原摇着头:你可知那皇玄夜这次,为你做了多少准备?九玄魔界三大魔宗同时向星玄龙城发难,元始魔宗亦出动了四位散仙,十二位登仙境,十二辆元始龙车兵临星龙谷之北。

做这一切,都只为牵制我星玄龙城的,千方百计的将我诸脉龙族在此处的人手引开,为孔天霄与楚灵奇等人,提供对你下手的机会。

他唯一没能料到的,是我星玄龙城对你的看重,远在他的意想之上。

第一零四三章 事后余波——他唯一没能料到的,是我星玄龙城对你的看重,远在他的意想之上。

敖原此刻看向庄无道的眼神,居然含着几分佩服之意:那种绝境,魔君你居然不想着保全性命,反过来还要杀人。

真是出人意料,不愧是横行此界的苍茫魔君。

只是拼死一搏而已,最开始只是想要打乱对手的步骤,以攻代守之策。

能够诛灭紫云来,是临机应变之后,侥幸成功而已,算不得什么。

论到真实战力,任某多半还非是他对手。

听着敖原的言语,庄无道也觉心惊。

若是真如这位所言,那么这次皇玄夜为他动用的力量,甚至足可将一家实力相当与太霄剑宗二等宗门斩尽杀绝。

这样的死局之下,他与他的这些部属,都能撑过去,以足可自傲了。

尽管大部分压力,都是由星玄龙城来承担。

就不知下一次,又将是何等的阵容?心中波澜骤起,不过庄无道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微笑:也幸亏是这几家之间的配合,并非完美无间,虽各有强行神通术法在身,却顾忌甚多,不能全力以赴。

那皇玄夜更无法堂堂正正与三家联手,他那元始魔域贸然使用,只会使局面更为复杂,既是如此,吾有何惧?孔天霄等人所忌的,无非就是几方之间的剑力与术法冲突、一身强横战力,根本无法完全发挥。

就比如那楚灵奇,战力仅逊皇玄夜一筹,独自出手时,单挑他们除苏云坠与谢婉清之外的全部,都不成问题。

可方才,却也是处处受制,十成实力,都发挥不到三成。

除此之外,这些人似也极其顾忌他那挪移转嫁的神通,记得他也只在山海集时,使用过那么一次而已。

诛杀幽云子等九大登仙之时虽也有使用,可却并无旁观者。

可这些人不知为何,却是深为忌惮,用劲运力,都尽量收束凝聚,以免被他斗转星移,强行转嫁。

至于皇玄夜,这位的元始魔域,能够压制的可不止是他庄无道。

所有正道诸人的法域神通,也同样要被其压制,甚至是克制。

所以一开始,皇玄夜就不敢将元始魔域释放。

之后当此人情急施时,却被他轻松转嫁,就是明证。

好一个吾有何惧!如今我却颇看好你。

说不定整个星玄修界,真可能被魔君你彻底掀翻。

那敖原毫不掩欣赏赞意道:如今修界之中,都说你可能是下一个血尊任糜。

我原本嗤之以鼻,可今日战后却觉,那任糜与你比较,又算得了什么?上仙过誉,之前都说了,今日只是幸巧而已。

也亏得是上仙出手,我才能保全性命。

事实就是如此,今日能杀紫云来,确是种种巧合之后的结果。

若非敖原来的及时,再下一刻,他就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等死而已。

再若非谢婉清,即将突破九阶登仙境,他也不会起意一搏。

而随即庄无道就又心念微动,转过了话题,好奇问道:敖龙君,我想知道,那这孔天霄等人,又到底是如何混入了进来?这么多九阶与散仙,星玄龙城就没半分警觉?那些九阶登仙境也就罢了,可这散仙不同于寻常修士。

仙人之间,自有感应,而散仙拥有一定的仙人元力,勉强也可算是仙人。

除此之外。

星玄龙城虽是妖族一脉,可斗数神机也不算差。

居然也被这三家,混进来了好位,这就让人匪夷所思。

孔天霄等人,是化整为零,分散潜入,另有一家星玄海上的大宗相助。

至于那非真子,也是借用了这家的渠道,才能无声无息潜伏进来。

如今星玄龙城处处受制,破绽实在太多。

且我诸脉龙族,平日虽是中立,可到底还是偏向正道一些。

有些事情,并不能肆意而为,还请任魔君见谅。

敖原摇着头,神情颇是无奈,不过随即又强压了下来:此处已不安全,那皇玄夜,未必不会第二次向你下手。

魔君你要的那块灵地,已快准备妥当。

按你的要求,共需八十一条九阶灵脉,合九九之数。

此时还差了三条地脉,不过以如今的情形,还是尽早迁过去为佳。

庄无道眉头轻扬,而后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

是借助大宗之力么?却不知是哪一家。

这一带最强的势力,自然是乾天宫,然而乾天宫与赤神宗交好,顾忌无明,绝不会贸然插手。

若不是乾天宫,又是哪一家?至于那灵地,倒没什么好说的。

他要炼制的那件因果之宝,必须要九九灵脉加持不可。

可这样的灵地,星龙谷中也没有,只能人工造就。

那星玄龙城倒是有三百余条灵脉,灵气充沛不输仙界,可也不合九九之数。

所以星玄龙城只能临时以术法造就,移山抽脉。

不过灵脉堆叠不易,将八十一条九阶灵脉堆叠在一起,又不引发灵力爆乱,这可极考究修士的功底。

星玄龙城能在不到十日之内,就使九九灵脉接近完工,这已极其不易,也昭显着星玄龙城的实力之雄,底蕴之厚。

我这里倒是无妨,只需休整一番,就可恢复战力。

不过——庄无道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狼藉:那些修士,你打算怎办?之前的那座繁华集镇,早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双方交战,波及达千里方圆。

无数修士被卷入其中,一些修为高深之人还好,那些见机逃遁得快的,也能勉强保住了性命。

可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低阶修士,大多都是情形凄惨,距离较近的,有许多都是被诸人交手的余劲直接震杀。

庄无道并未仔细去计算,不过粗略估计,那些受到他们波及而身死的修士,至少也达三千。

敖原也顺着庄无道的手望了过去,而后也是苦恼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这也确是一件麻烦的事,这些人被星玄龙城强请到这里,却身死于此,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那些散修不用理会,可也有许多修士,都有各自的师门与族人,盘根错节,势力不弱。

星玄龙城虽是不惧,可也需给个交代。

思忖了片刻,敖原就猛地一咬牙道;我会尽量让那四家出面赔偿!这非是星龙谷一家之事,又如何能只让他们一方承担?至于身旁这位任山河任魔君——,还是算了!这位游战天下,毫无根基,根本不愁对手报复,哪里会在乎?接着敖原又将手中几张符箓,丢向了庄无道:这是我方才为你收来的符箓,总共一百零八张,合起来就是一套符阵。

我听说你如今是依靠一门瞬间成阵的术法,震撼天下道门?也亏得是你未曾使用这门术法,否则今日你等,就是必死无疑、也由此可见,那皇玄夜对你忌惮之深,为这次布局,多半是已尽全力了。

庄无道接过了符箓,心中顿时就是一惊。

这确是一套符阵,名为‘大虚天道转玄逆阵’,而且高达仙品二阶,只能由修为高深的仙人出手炼制。

可以瞬间逆转他人的神通玄术,转而纳为己用。

一旦自己施展‘雷火仙元’之术,那么自己的四百余尊雷火力士,加上一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都会被对手强行夺去。

面临这样的情形,别说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归元境,便是到了登仙境界,道法大乘,也难有生机。

这符阵流传不广,只因适用度不高。

定要绘制九张以上符箓,才能完成符阵。

虽可逆转他人神通,却只能使用一次,且需事先布置,极其的麻烦。

这一百零八张九阶大虚天道转玄逆符,应是专为自己的‘雷火乾元’而准备。

他这门神通规模浩大,可不是区区九张符箓能够逆转。

只有一百零八张符箓组成的‘大虚天道转玄逆阵’,才可能办到。

估计一开始,孔天霄等人是防备着他的雷火乾元,所以一直克制着,未曾使用这张底牌。

后来想用的时候,却已被赶至的敖原,悄然收走。

多谢了!思忖了片刻,庄无道就毫不客气的,将这套大虚天道转玄逆符收起,面上也显现出了笑意:这次确是我,欠了一个人情。

若非是这敖原在暗中的帮手,他根本无力将那紫元来诛杀,只需引发此阵,逆转了他任何一门神通玄术,那么今日的结果,就大为不同。

紫云来非但不会遇险,反而是他庄无道,处境将更为恶劣。

不过也无需太感激,对于皇玄夜等人的肆无忌惮,星玄龙族想必也是极其恼火。

敖原之举,其实颇有借刀杀人之嫌,借助他手,要给那三家一个惨痛教训。

自己也确需小心了,那几家为‘雷火仙元’术准备的克制之法,想必是不止这一套大虚天道转玄逆符而已。

——在‘封绝序列’这门术法完成之前,他如今能否在激战之时,将这门最使人忌惮的逆天之术释放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庄无道并没有留下看敖原处理残局后续的意思。

一刻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已腾空飞起,往星玄龙城准备的那处九九灵地的方向,遁行而去。

而此时在星云神舰之内,不死道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按照梦念生的说法,这家伙可谓倒霉之至,在不到二十个呼吸之内,就已被斩‘杀’了一百七十余次之多。

虽然每一次,都能迅速恢复过来,可一身元气的消耗,却堪称海量。

更有各种样的异种劲力与武道意念,被打入到了不死道人的体内。

全靠着那面准仙阶的灵宝‘玄冥生死镜’,才能免去元神崩碎之灾。

可即便如此,当战事结束之后,不死道人也陷入了昏迷状态。

庄无道不吝法力为之出手,为其驱除了体内所有的异种真力,又将那种种含蕴法则的武道意念导引化解之后,不死道人也依然人事不知。

而那‘玄冥生死镜’的镜面之上,更是现出了丝丝裂痕。

这次的不死,确可谓是损失惨重,至少还要五六日才能醒来。

虽说一应的损失,敖原都承诺过,将由星玄龙城负责承担,也必有补偿压惊。

可这样的至宝想要修复,可不容易。

前世乃是练器宗师的苏云坠,倒没觉得怎么为难,只是其中几样必须的材料,颇为稀见。

第一零四四章 遇伏缘由我这莫非是在做梦?那么多人围杀,不但能突破登仙境界,保全性命,安然无恙,居然还能宰了紫云来那厮——看着庄无道在为诸人疗伤,谢婉清仍是一副宛若在梦中的语气,用力捏着旁边苏云坠的面颊。

后者居然也不反抗,嘻嘻的笑着。

苏星河却是面色清冷,很是不以为然:其实我不赞成主上如此冒险,对手什么时候都能杀,可一旦失败,主上与音魔大天尊诸位,却必定要身陷死境。

何不等待日后?只需三十年,主上修为就可入大乘,那紫云来,以主上的法力,不过是蝼蚁而已,哪里要冒这等样的风险。

说完之后,苏星河又颇为感慨的追加了一句:今日之战,凶险为苏某平生经历之最!是比之那次皇玄夜以星灵化身入侵战舰,元始魔宗大军仅距离一个时辰那次,还要更凶险数分。

方才那一战,他真的是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

做什么事都有风险!迎难而上,化不可能为可能,才是我等修士该有的信念。

老家伙,你锐气不足了,看你这孙子,却也没抱怨什么?见苏星河顿时愣住,谢婉清一声冷哼,不再理会:哪怕必死无疑,也要在身死之前,狠狠地咬他们一口,这才是一方魔君,该有的气势!挡我路者杀,碍我事者亡!当时主上若就此生了退意,凭什么魔临天下,令诸宗俯首?坠儿你说是不是?苏云坠竟也是笑盈盈的点着头:婉清姐说的是,少宫主最厉害不过了。

庄无道暗暗好笑,他可没什么‘魔临天下’的意思,只是想尽快了结任山河的恩怨,以及赤神宗的危局而已,让诸宗俯首什么的,根本就没兴趣。

而当时自己不退反进,也是心灵之间,感应到了这是自己‘斩自我’,战胜己身的一个时机。

结束之后,果然自身的心灵修为,又再次突飞猛进。

不是指魂力,而是神魂本源,也就是真灵,继续在巩固壮大着。

其次则是武道意志,更是受益匪浅。

效果则是他日后,再施展大悲剑决之时,剑意之盛会更增三成。

摇了摇头,庄无道先是以剑气一勾一划,再在呼延九的背上,重重的一拍。

立时就有数道犀利剑气飞射而出,在呼延九身躯外,带出了数条血线。

气势也依然凌厉逼人,可穿金洞铁。

好在苏剑通与苏星河也早有准备,同时出手,将这几道剑气,一一打散。

不使它们,伤及战舰禁阵。

呼延九是最后一人,受伤之重,仅次于不死,更胜与谢婉清。

最后直接面对的对手,正是楚灵奇,因身躯庞大,中剑几达二百余次。

也耗费了庄无道最多心力,那诸多强者中,无疑是以楚灵奇的剑势,最为恐怖凌厉!庄无道估计若无苏云坠与音魔,在没有‘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的轻快下,自己单独与楚灵奇对抗,最多只能接下此人的十剑!与皇玄夜相仿。

好在呼延九乃是天人之体,体格强健,有着天生的八阶盘古不破金身。

恢复之能极强,只需驱逐了剑意之后,恢复的时日要远超不死。

庄无道接着又将几颗伤丹化开,打入到呼延九体内,这才开口说话: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若非是感应到敖原已经到来,我也不敢轻易下此决断。

果真如此?主上就这点不好,太过虚伪。

即便没有敖原,你那两具化身,只怕也是在蓄势待发?谢婉清不屑的撇了撇唇,而后眼含深意的看着庄无道:主上藏得可真够深的,我以为星灵侵入那一战,就是主上全部的实力。

可真没想到,主上的手中,还藏着两具实力几乎不逊本体的身外化身。

主上真是任山河?据我所知,那任山河任小仙师,可没修什么化身之法?此时已不止是谢婉清,其余诸人,看向庄无道时的眼神,也含着几分怀疑,尤其是谢婉清与苏星河,几乎是认定了般的神情。

谢道友想得太多了。

任某被驱逐出门,又被困二十余年。

要想复仇,多准备些底牌岂非理所当然?庄无道心中暗叹,就知自己两句身外化身现出,自己想不引人疑窦都不成。

面上却是谈笑自若,转开了话题:再者诸位难到没有发觉,我这两具身外化身,其实还未完成,根本就无与人动手之力?这次若非是逼不得已,我实不愿动用。

庄玄通与庄九真,自然不可能是未完成的状态。

未完成的,只是雷火元胎的体质而已。

就如谢婉清所言,这次他的确是准备在情势关键之时,让两具化身出手相助。

在彻底击杀紫云来的那一刻,就准备借两具化身爆发之力,掩护诸人逃离。

可代价却是只需再有三年就可完成的雷火元胎,又将前功尽弃,再不可能重新开始。

也会使得正道诸宗,进一步怀疑自己的身份。

诸位闻言都是微楞,细细想来,那两具与庄无道一模一样的人影,确实气机有异。

真元循环,颇为晦涩。

面面相觑了一眼之后,诸人都暂时信了这‘任山河’的言语,压下心头的疑惑。

那苏星河摇了摇头,转而望梦念生:七日之前,主上就有过交代,让我等最近小心行事,最好莫要外出。

我观你那主人不死,生性还算是谨慎,平时行事也还算机敏。

可这一次,不死却是为何外出?言语疏冷,饱含着不解与怨责之意。

今日的这一变故,诸人都差点被不死坑惨,近乎全军覆没。

梦念生闻言面色平淡,并不因苏星河的语气而有所不满。

只随手一拂袖,他身侧处就多了一具尸棺。

他外出是为此物,一具九阶初期的尸皇。

十几日前,不死就已收到了消息,在我们遇袭的那处,会有一具九阶尸皇出售,所以才有今日的冒险外出。

不过他还算谨慎,前往之时,曾以幻法遮掩过我二人的相貌身份。

不过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局,无论他做什么掩饰,都无济于事。

便是这具九阶尸皇,其实也是有些问题。

言语之间,对不死道人竟是全无敬意。

苏星河顿时哑然,而后冷笑: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要命了!以不死道人的性情,原不至于上这样的恶当。

然而因这诱饵,太过诱人。

一头九阶尸皇,可使不死战力剧增,对任何修行控尸法门的修士而言,都是一个莫大机缘。

利欲熏心之下,也就忽略了这其中的风险。

平时的小心谨慎,都全被丢开。

庄无道也睁开了重明观世瞳,看向那棺椁之内。

而后也是无语。

这头九阶尸皇果然问题不小。

除了体内被打入八十一枚万年雷桃木钉,本身似乎也缺了某样东西。

买回来根本无用,一旦将这些万年雷桃木钉抽出,就是这头九阶尸皇寂灭之时,怪不得那正道诸宗毫不在意。

不但将这东西,当成了诱饵,临走之时,也未想过要从重伤的梦念生身上取走。

心中更知,这不死之所以会上当,多半还是急欲摆脱自己的控制。

第一零四五章 主仆之契所谓利令智昏,诸位当引以为戒。

今日我能救他一次,却未必能救得了他第二次。

庄无道开始总结,神情慎而又慎的交代着:那皇玄夜绝不会善罢甘休,星玄龙城此时对我有所求,却也未必就一定可靠。

今日大战,诸位都无一胆怯,奋勇搏杀,我甚欣慰。

不过平时还需小心谨慎为上,最好是趁着如今安稳,尽量提升修为。

否则待那边再次动手时,我等未必就能再安然无恙。

尤其音魔,你如今境界不稳,最好是再闭关一段时日,稳固一下境界。

说完之后,庄无道就开始赶人,将还欲说些什么的音魔与苏星河,尽数从自己的舱室之内驱走。

可待这房内,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

苏云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是定定的瞪视着他,目光灼灼:坠儿刚才看到了,少宫主那两具化身,其实都以幻法遮掩过容貌。

那两人,无论是血脉气息,都并非是少宫主。

庄无道闻言心中微沉,这个破绽,到底还是被察觉了。

不过好在察觉的是苏云坠,这个女孩,其实在前次皇玄夜星灵化身入侵之时,就已猜知到了他的真正身份。

此女也有足够的法力,镇压自身的天数气运,不被人窥知破绽。

是么?这两具身外化身,其实都是我从别人那里抢夺过来,暂时相貌不一,乃是理所当然。

日后融入了我的精血,自然就可恢复。

不管苏云坠的想法如何,庄无道反正是不愿被人捉住把柄,打死都不承认就对了。

不过在苏云坠清明的眼神注视之下,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心虚:其实——话才说到一半,庄无道就又心生感应,皱眉看着门外。

沉吟了片刻之后,庄无道还是微一拂袖,将那舱门打开。

此时外面站着的,赫然正是那位尸帝梦念生!不知梦道友寻我,到底是欲谈何事?如此顾忌重重,莫非是与不死有关?庄无道目光闪过一道异光,同时心念一引,舰身之内忽然有磅礴星力涌至。

只是须臾时光,就形成了一层膜障,将二人笼罩在内,彻底隔绝了他人的神念感应。

记得几年之前,梦念生初登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时,就有意与他私下接触。

只因心有顾忌,不愿那不死道人得知,一直未得合适的时机。

拖延了数年,二人都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此时不死道人元神重创,陷入昏迷,自是最合适不过的机会。

故而之前,庄无道对此就有预料。

他也一直在好奇,这梦念生,到底想对他说什么?那梦念生斜视了苏云坠一眼,就踏入到了舱门之内:此来一是想与主上定下主仆之契,二则是求恳主上,能够在千年之后还我自由。

主仆之契?庄无道一愣,而后不可思议的上下看着梦念生:我记得梦道友,你已与不死道人共生?难道还能再与旁人,定下主仆之契?开始是猜测这梦念生与不死道人的同生共死的灵禁是假,可旋即又觉不对。

若是那份灵契禁制有假,之前那一战,梦念生不至于为护住不死道人而那般的拼命。

不死也绝非蠢货,绝不至于连事涉自己生死的灵契,也看不出来。

山海集那次,也是由不死道人为主导,凝结出的契禁,绝不可能有破绽。

这是我的天赋之一,身有双心,魂有双核。

梦念生直视着庄无道,眼神坦然:与不死定下灵契的,只是其中之一。

不过我之心魂虽为二体,可也是生死与共。

所以他若死去,我也同样是陨灭之局。

所以才想要求助主上,定下这主仆之契。

听到此处,庄无道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过却无心动之意:可这有何必要?你如今与不死道人乃是平等的关系,并不能算是真正受制于人。

若要为我之仆,岂非是境况更为恶劣?然而若与主上定下主仆之契,一旦不死道人身死,主上却能使我性命无忧。

梦念生唇含冷笑,满含嘲意:说什么同生共死,其实也不过是高等一点的奴仆而已。

再者我梦念生既已注定了要为人之奴,那也有良禽择木而栖之说。

君择臣,臣亦择君。

即便一定要寻个主上,那也需是世之英雄,使我梦念生心服口服者。

也就是说,你认为不死道人,不配为你主人?庄无道的目光微闪,心中却满是无奈:那么你又可知,要跟随我,比那不死更凶险百倍!他现在是整个星玄界风暴的核心以及源头,无数人恨他如故,也有无数人想要取他性命。

说是比不死更凶险百倍,绝不为过!跟随他庄无道,这为尸帝的死亡几率,只会更高。

今日若非主上来援及时,梦某如今已经死了。

以主上看来,不死道人难道很适合做我梦某的主人不成?口里说着这样的话,梦念生的语声却依然平静无波:不说修为法力,不死道人智慧不差。

可这位太过于心高气傲,又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过于心急,如今已心浮气躁,也看不清现实。

我若继续跟随于他,迟早有陨灭之灾。

即便能够每次化危为安,日后当他欲与主上为敌之时,我也不看好他。

庄无道眉头一挑,而后轻笑了起来。

不死确实有这些毛病,毕竟是星玄界曾举世无匹的第一人,哪里可能就这么臣服于自己?梦念生看得极透,不过这并不能成为自己,与这位定下主仆灵契的理由。

那梦念生也不觉失望,继续道:梦某之所以压制修为,保留实力,固然是我有意如此,也是因不死暗示。

这一点,想必主上也能猜知一二?此言一出,庄无道的面色,就转为阴沉。

若说他对不死道人平时的不逊之辞,可以毫不在乎。

可在对敌之时保留实力,却是触动了他的逆鳞。

即便再怎么容忍,也有个限度。

之前无论不死态度再如何桀骜不驯,他都能不在意,可唯一不能忍的,就是办事的时候,出工不出力。

如此看来,自己是该给这家伙一些苦头尝尝了——所谓君待臣有礼,臣事上以忠。

我自与不死道人定下灵契,就常与他钩心斗角,彼此算计。

他以为能瞒过我,却不知梦某其实也心知肚明,那头九阶尸皇,正是他为自己寻得后路。

那位一样有着办法,摆脱共死之契。

既是如此,那么梦某为自己谋一出路,不也是理所应当?说到此处时,梦念生又再与庄无道对视,微微笑着:我能看得出来,不死才是真正的魔修性情。

而主上名为魔君,可其实自始至终,都是正道中人,最后绝不会让梦某没有下场。

且以主上的天资,一旦飞腾,必定直冲九霄,岂会为今日那些宵小所制?这样的人物,才配为我梦念生之主。

话虽如此——庄无道手抚着额,只觉颇为头疼。

心中也更觉好笑,这不死与梦念生的做法,就好似夫妻不和,一方在准备着另寻伴侣,另一方也就干脆出轨,别寻出路——才想到一半,庄无道就暗骂了一声,这是什么乱七八糟?认真的思忖了片刻,庄无道就还是摇着头:与你定主仆之契的代价,就是千年之后,给你自由?你若是担忧不死他要绕过灵契,那就大可放心,此事我会出面阻止。

言下之意,还是拒绝。

只要不死的性命在他的手中,梦念生就也同样需为他效力。

那又何需如此麻烦?平白在千年之后,损失一位强力的臂助?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答应?这位尸帝,固然处境可怜,可源头却是在不死身上,自己凭什么要插手?梦念生微微一叹,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而后再开口时,就已使庄无道心动万分:在我沉睡前的记忆中,曾记得有一处上古宗派遗迹。

大约七千年前,我曾入内一探,却因实力不足,不得不半途退返。

不过却已侦知,里面很可能有一件直追先天五行雷玉之器。

应是这家上古宗派镇压宗门器运之物。

藏于无人得知的别府之中,才未被人夺走。

以这遗迹方位,那件可镇压气运的至宝,不知能否换得我千年之后解脱?若我所料不差,主上想要办的事情,这千年之内就该解决了才是。

庄无道揉了揉眉心,而后再没丝毫犹豫:可以!什么时候签订灵契,现在可否?说话之时,赫然已迫不及待。

能够比拟先天五行雷玉,镇压器运之物,这可极是了得。

那先天五行雷玉,哪怕未经炼制,在天仙界中,也可相当与五十重禁制以上的仙宝。

是天地所生,类似于‘镇龙石’之物。

梦念生所说的东西,哪怕是较先天五行雷玉还有不如,对他而言,一样大有裨益。

……订立主仆灵契,将灵契打入梦念生的元神之内,用了大约两日。

对梦念生,庄无道不敢如谢婉清那般的放任,可也远没有不死道人那样的严苛。

只要梦念生能为自己效力,且不会泄露消息机密就可。

他本身并无御尸控尸之术,也没有培育蕴养之法。

即便定下了主仆灵契,也只能把梦念生,当成普通的灵仆使用。

修炼提升,只能靠梦念生自己,以及不死道人。

真正麻烦的,是要隔绝那共生之契,使不死道人感应察觉。

更要为梦念生日后,保存下一线生机。

而梦念生之所以要寻庄无道,以主仆灵契干涉,也并非是没有缘由。

一来庄无道是不死道人的主人,二来他与墨灵,都精擅生死之法,不亚于不死,甚至更在其上。

这也就使得庄无道,未来出手代梦念生抵御那共死之契的效果,成为可能。

第一零四六章 星斗神枢从头到尾,庄无道对于这种挖自己部属墙角的事情,都没有丝毫的愧疚。

不死既是心生叛意在先,那么自己出手,也就没什么需要顾忌的。

反正是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也再没比将不死此时最得力的依仗抽走,更能使这家伙痛彻心肺,铭心刻骨。

梦念生定下了主仆灵契,奉他为主,却仿佛是如释重负,彻底放下了心中重担。

一身修为尸元,居然又有了突破的迹象,神色欣喜的匆匆离去。

将这位送走之后,庄无道就又再看苏云坠。

准别再续前言。

却见这位正坐于鼎炉之前,眉心深皱,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怔怔入神的,看着炉内的一件古怪事物。

庄无道迟疑了片刻,还是息了搅扰之念。

心中忽有明悟,之前关于他真实身份的那个话题,不止是他感觉为难。

只怕这苏云坠,也是一般,有心逃避,不想再提。

至于她到底是不愿接受任山河的死讯,还是另有缘故,庄无道就不太清楚了,他也没打算追根究底。

二人之间,彼此心知肚明就可。

其余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星玄龙城为他们准备的灵地,名为火龙山。

此处的环境确为上等,无论是用来修行,还是炼器,都与之前的那处集镇,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仅仅十日之后,那些炼制因果之器的材料被陆续送来,八十一条九阶灵脉,也成功合脉。

所有一切,都已准备齐全。

不过庄无道,却并未就开始炼器。

而是继续参研那留影神晶,以及诸多与因果命运相关的道典。

此时剑灵已经再次从沉睡中苏醒,法禁层次,终于进入到了仙阶。

这一界中,不容许炼制仙器,不过本身是仙禁复苏,却不受天地之限。

所以他手中‘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与‘万象森罗纱’两件准仙器,都可恢复到仙器等级,其他的法器,却难办到。

不过当剑灵仙禁恢复之时,依然是引发了劫雷。

渡劫之前,庄无道不得不布下大阵,将整个火龙山封锁,遮掩住劫数气机。

这不但是为剑灵,日后自己与那些部属,可能也会用到。

劫雷被人观睹,很可能会被人窥知虚实,也会引人警觉,所以庄无道以幻阵将这座山的上上下下,都遮掩得极其严实。

而剑灵恢复仙禁之后,之前停下的‘梦中’授课,也再次开始。

果然是恢复了不少对‘因果之道’的记忆,甚至能指点庄无道,对那‘锁命真言’这门神通,稍作改进。

效果估计能较原主增加一成,而法力与自身承担的反噬,则可削弱三成左右。

直到两个月后,庄无道自问已经掌握了这门因果神通的所有核心精要,剑灵也认为再改无可改,这才生火开炉。

论到炼器手段,苏云坠远超于他。

不过这件东西,庄无道却并不打算假手于他人。

毕竟是一件因果之器,里面有着庄无道,对因果法则与命运轨迹的独特理解。

这些东西,哪怕有着前世道果为基础的苏云坠,也不可能完全了然。

也只有自己,才能将这件器物,祭炼到完美无缺。

又一个多月后,庄无道的舱室之内,突然灵光满舱。

一枚冰蓝色的晶核,从炉鼎之内,飞腾而出。

竟然是生具灵性,飞出鼎炉的刹那,就要飞空逃走。

不过庄无道早已有备,待这晶核出炉的瞬间,就张开一吸,将这团冰蓝色光华猛地强吞入口。

而后体内某处,也在同时传来了轰然炸响,玄窍已经开辟,新的神通,正在完成。

这晶核,好奇怪的东西——苏云坠被这动静吸引,好奇的往这边看着:说是器物,倒不如说是丹药。

确是参杂了炼丹的手法!庄无道亦微微颔首,如今他开辟灵窍,已是游刃有余,甚至可在此之外,分心旁顾。

不过此时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自身玄窍之内。

此时这门‘锁命真言’已经接近完成状态,而在玄窍的最中央处,正漂浮着那枚冰蓝色的晶核。

此物庄无道唤作‘定运神晶’,并非是灵器灵宝之流,而是融合了丹道之后,炼成的一件器物。

作用就似是那些代身傀儡,代替他承受干涉因果,插手命运长河之后的代价。

只是此时,庄无道却颇为失望。

这‘定运神晶’效果,并不能达到他的预期。

再换一种说法,就是他对干涉因果后的代价。

预计不足。

只能承受最多三十次——庄无道犹豫着,是否将剩下的先天元灵,也投入进去。

轻云剑恢复到仙禁一重楼之后,还剩下不少先天元灵。

这些对剑灵已经无用,再要恢复仙禁层次,那就需品阶更在其上的‘造化之气’,‘混元玄气’,‘先天紫气’等等。

一阵沉思,庄无道还是放弃,把神念抽退回来。

‘定运神晶’先天不足,再如何弥补都没用。

这也就是说,自己只能施展三十次的‘锁命真言’,否则必定要伤及本身气运。

除非是日后,自己再炼制一枚‘定运神晶’或者类似的宝物替代,又或者找到更好的灵物镇压——摇了摇头,庄无道待‘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彻底稳固,就把神念抽退回来。

其实也无需太在意,三十次的‘锁命真言’,已经足够。

那阴阳劫剑,如今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几十年性命,自己也能使用几回?三十次的‘锁命真言’,勉强也够用了,百余年后,自己当已能修成第七剑临江仙。

此剑自有混沌大悲剑域承担反噬,是可以肆意使用的一品之剑!对了,在这星玄龙城,自己还需使有三次,只剩二十七次——心念纷呈,庄无道陷入了沉思,不过随即就被苏云坠言语所惊,清醒了过来。

少宫主的炼器手法,似有高人指点,极其高妙,不过略有些生疏。

可惜你炼制的这件器物,虽是创意极佳,将丹器结合。

可惜不能存其本质,估计效果不彰。

苏云坠先是不屑,而后又笑问:诺,少宫主看看我这东西,是不是合你心意?庄无道闻言不禁愣了一愣,前面这些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让他隐隐有些后悔,自己若拿出图纸,让苏云坠代为炼制,效果是否更佳?而后他目光,才看向了眼前。

赫然是一件玉质的圆盘,里面有无数蜂窝般的孔洞。

这明显还只是个灵宝雏形而已,却牢牢吸引住了庄无道的目光。

阴阳,五行与周天星斗,都几乎是尽善尽美的,在这件玉盘之中展现。

此物应该还只是一个内核,并非是完整的灵宝。

所用的材料,也极其粗劣。

不过庄无道只看了一眼,就联想到了其他。

比如将自己的‘八九神机演天阵’,藏入这玉盘之中——这是何物?庄无道的呼吸,竟然显出了几分急促。

难道说,这就是苏云坠所言,可以将自己最弱一点,化为最强一点的那件器物?此物名唤‘星斗念玄神枢盘’,应该是我前世一位好友,托我炼制之器。

苏云坠唇角轻挑着,明媚的眼中,闪过了几分得意:前世的记忆,我都记不得了。

只知那人的情形,与你应该很相似。

不过却不是分魂斩魄,而是将他人神念拘束,而后强行染化,为自己所用。

手法很是恶毒。

不过后患也多,日日反噬元神,甚至有一次,因这些神念之故,吃亏不小,就想到了要炼制此器镇压。

据说是他观天仙界中一处混沌地眼与周天形成,心有感悟之后,才想到要炼制这件‘星斗念玄神枢盘’。

我如今手中,只是‘星斗念玄神枢盘’的内胆,还要加上数层外壳。

那人后来依仗这东西,很是威风,再不受外魂之困。

庄无道眉头微挑,忖道有这东西在手,怎能不威风?他已经粗略知道此器的作用,除了是一层壁障,护持里面的元神之外。

还可激发元神魂能,汇融五行灵元,将念力转成实质性的法力。

甚至能演化周天星辰,生出星辰元能。

藏入里面的元神数量越多越强,这件宝物的威能,也就越是强悍。

只要还未满周天星辰之数,这‘星斗念玄神枢盘’的威能,就永无止境。

第一零四七章 妖女诱惑可以说这件宝物是潜力无穷。

里面的神念越多,就越难以打破。

此时庄无道,若能将‘八九神机演天阵’融入其内,那么哪怕三仙阶的强者,也难在八九击之内,破开这‘星斗念玄神枢盘’。

便是那魔天混洞神光,也能硬抗个三五击左右。

且能自我恢复,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击破,那就很难打破此物。

且不久之后,这‘八九神机演天阵’,就可晋升为‘周天神机错星阵’。

那时除非是仙人亲自出手,其余散仙以下,多半都拿此物无可奈何,比自己的肉身还要更为强横。

更可为自己提供近乎无穷无尽的法力来源,使自己同时两座法域,而绰绰有余——还有雷火仙元之术,他一直未动用身外化身的‘雷火乾元’,一是因要隐藏实力,二则是法力严重不足。

招出来容易,可要维持下去,却很是艰难。

那混元天极神炉,理论上可无穷无尽的提供灵元,可以一个内天地,支撑千余尊相当于八阶大乘的雷火力士,想想都知艰难。

至于这件‘星斗玄枢盘’,对天机斗数方面的提升,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预定中的阵法,稍作改造。

以求与阴阳,五行及周天星斗相融。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没有破绽。

那苏云坠依然在解说着:此物最易被那些扰乱元神的术法与仙宝之类扰动,而且极其畏惧那些高明幻术。

不过少宫主你用的是自身元神,倒不像那位是拘他人神魂,不会轻易就被人克制——庄无道却听得不耐,直接打断了苏云坠的言语:此物只是粗坯,到底需要哪些东西,你才能替我炼成此物?其余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一并告知于我。

苏云坠眨了眨眼,而后噗嗤一笑:此物炼制不易,极其复杂,对材料到是没什么要求。

自然,材质越好,炼成后的威能,也就越大。

不过,可不能白白给你炼这东西。

说到此时,苏云坠已面含晕红,如一只优雅的小猫般爬伏着靠近,双眼含情脉脉,秋波微转。

吐息也开始变得香甜了起来。

胸前衣襟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露出里面大片的白腻。

那一双垂下的玉乳,尤其动人。

庄无道竟不知,这女孩的衣襟之内,居然还藏有如此伟岸之物。

一时间竟是把持不住,想要将苏云坠抱在怀里,仔细的将那伟物把玩。

那种感觉,定会令他爱不释手。

一个恍惚,苏云坠已经与他面贴着面,媚态十足:少宫主,坠儿不要其他,只求一夕之欢——语中也似含着蜜糖,让人沉浸而不可自拔。

一只玉手,已经抚上了庄无道的胸膛。

庄无道体内血气贲张,下身也早已不可自控。

不过心神却依然还算清明,将所有的欲念,俱都强压了下来。

伸出手,指尖在苏云坠的眉心处一弹,冷然道:胡闹!苏云坠对他确实有情欲之念,不过却是因魔胎道心之间的自然吸引。

此女现在,也只是将他当成任山河的替身,并无什么真正爱意。

只是因入魔道,心神放纵不能自控,这才主动向他求欢。

可自己若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那么与那些喜好趁人之危的小人,有何区别?自己与那已经入魔去向的父亲,又有何不同?这与羽云琴不同,他对苏云坠亦有好感。

若此女真的喜欢他,那么不用苏云坠主动,自己就会将之推倒。

一丝轻灵之力,随着指尖注入到了苏云坠的心神之内。

苏云坠先是感觉到疼痛,先是‘唔’的一声痛呼,下意识的抱住了头。

而后双眼之内,已经已恢复了清明之色。

略一思忖,就已明白了缘由,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懊恼之色。

少宫主可是不喜欢坠儿?还是坠儿魅力不足?明明都已经很用心的勾引了,天魔录里的姹女篇,坠儿应该没有学错。

又眼神微动,苏云坠目光转而看向庄无道的身下,而后就恍然大悟,一副松了口气的神色:我说了,怎么可能不心动?嘻嘻!原来少宫主,也不是真的就能坐怀不乱,坠儿放心了呢!唔,好大的东西——庄无道面无表情的拂动着衣裳,以掩饰那里的一柱擎天,此时他已颇有些恼羞成怒,心里在思量该如何折腾这小妮子。

好在苏云坠还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面颊晕红,更显艳丽。

身影却往后漂浮了数十丈,退到了她的那尊炼器炉前。

回手就将一张符纸,向庄无道遥空打来。

这是可用来炼制‘星斗念玄神枢盘’的材料,范围极宽。

要选哪些材料,少宫主你自己做主。

不过此器极为烦琐,材质上等固然可增‘星斗念玄神枢盘’的威能,不过炼制起来,也极为麻烦。

总之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内,别想炼成。

庄无道接过这张清单,看了一眼之后,就是神情微松。

果然这东西需要的材料,极其宽泛,除了几件必要的核心之物,其余就没什么特定的要求。

可以任意组合,所需之物虽有些极其昂贵的,在星玄界中却也并不稀见。

从山海集内的库藏中,就能寻到不少。

其余之物,以星空龙城的富庶,估计两三年内,自己就可以物易物的取得。

至于炼制此器的时间,庄无道是早有预料。

刚才苏云坠拿出来的还仅仅只是不到四阶品质的粗坯样品,却耗时将近半年。

而里面符阵之复杂,远远超出了庄无道所知的任意一件灵器。

要真正炼制,还不知会有多麻烦。

二十年么?我能等。

一拂袖将那清单收回怀中,庄无道长身站起道:只劳烦坠儿,这二十年可能要为我辛苦一番。

还是那句,你若想要什么酬谢,只管与我说。

说完之后,庄无道又特意眼含警告的,瞪了苏云坠一眼。

自己能够的付出酬劳,绝不包括自身的色相——……四个时辰之后,庄无道就再次站在了位于星玄龙城最中央处的寝宫之内。

眼前玉台之上,一条硕大的金龙身躯盘卷,精神依旧萎靡不振。

此时竟不知用了何种秘法,居然已苏醒了过来,一双碧蓝色的龙睛,正眼含好奇地打望着庄无道。

敖如海与灵威圣,依然浮坐于上方,皆面色冷肃。

而旁边敖原,则是神情无比紧张的,看着他的动作。

庄无道全不理会,只一只手轻抚着这位心雅郡主前爪上的鳞片。

触之微生寒意,似如金属般的冰冷,不过随即又觉暖意,就似暖玉一般。

而庄无道的法力,已经在这时进入到了这金龙的体内,流经她上下全身,仔细探看着。

一方面是估测着这位的病情,另一方面则是假公济私,看看这纯血龙族的肉身构造。

半晌之后,庄无道才收回了手,陷入了深思。

如何?敖原忍耐不住,开口询问;到底能不能为郡主化解,延缓病情?庄无道斜目看了这家伙一眼,而后淡淡道:放心,我只是感慨而已。

九玄魔界那一位,果然是法力无边。

在留影神晶之内,他就已经见识过了。

当直接对抗之时,那股压力却是差点将他身躯骨骼,尽数碾碎。

首先是布阵,用了上百枚的仙石,再以几样仙阶等级的奇物为核心,布成一座规模不小的大阵。

仅只是这阵法,就用了庄无道十日时间。

星玄龙城不缺灵珍材料,那庞大的宝库,可由庄无道任取任予。

然而这布阵,却不可假手于他人。

接着是诵经,是一门出自太霄道门的《因果循道经》。

——这些手段,都是由剑灵指点。

为的是将‘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发挥到最大。

只有借用外力,将这门神通的等级,催发到了一品阶位,又有无穷无尽的灵能作为支撑,才可与这龙瘟之内的因果之力抗衡!他想试试看,能否借外力来斩断因果,而不是缓解。

借此机会,进一步领会因果之妙,为自己接下的三门因果神通做准备。

庄无道默默诵读了九日时间,直到浑身都布满了无形的因果经文,这才在晨曦第一缕阳光照入大殿之内时睁目。

而后就是一股隐晦的灵光,已经将他与玉台上的那头金龙,牢牢的紧锁在了一起。

敖如海与灵威圣等人,都同时动容,目不转睛的定定望着。

庄无道连续捏了就个手决,然后双手如印,遥指着台上的金龙。

此时整个人,都似变得虚幻不实,与天道合一,身具着能令万物俯首,不可违逆的威严。

便是强如敖如海与灵威圣这样,以灵仙之身,却有近乎仙境三阶之实的强者,也是不禁气机微滞。

而此时的庄无道,更是吐音如雷。

道出的每一字,都是震荡大殿云霄,又仿佛是世之真理,是再正当不过。

以吾苍茫之名,敕令!龙城虽毁,此龙当生!结此真言,急急如律令!声音道出的刹那,乾心雅的身躯,就开始震动不已。

而庄无道的口中,也猛地吐出了一口污血。

感觉到虚空之中,一股无比强横力量,正是贯空而来。

给予他莫大的压力,骨骼脆响,已经出现了裂痕。

一股无比深沉的恶念,似要将自己牢牢锁定。

不过最终还是被庄无道布置的灵阵,还有那连诵九日《因果循道经》后,浑身缠绕的无形因果之力,勉强抵御干扰了过去。

未使那恶念,附加于身。

而此时在庄无道的玄窍之内,那颗‘定运神晶’之上,也赫然现出了一道深刻的裂纹,就仿似被一口犀利长刀斩伤了一般。

庄无道只觉脑内一阵晕眩,眼身发黑,久久都不能恢复过来。

好不容易恢复清醒,才浮现自己已经七窍流血,眼前则赫然是暗红一片。

第一零四八章 斩断因果庄无道心中不禁自嘲,到底还是自己太心大了。

早知如此,就该只是老老实实的,为这五爪金龙缓解,而不是心大到想要彻底为之驱逐。

好在并无大碍,也没什么难以恢复的伤势。

绝大多数的反噬,都已被‘定运神晶’承担。

倒是这一次,收获不小。

只是一次交锋,就使他明白了许多奥妙。

不似之前‘借法量天’的复制,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庄无道先是招出了一团灵液,将身上的污浊都尽数清洗干净。

再看眼前,就只见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完成的大阵,已经完全崩溃。

百余枚下品仙石,都已经化为粉尘。

这也是因果反噬之力,若非此阵,庄无道即便有‘定运神晶’,也同样抵御不住。

心有余悸的移开了目光,庄无道又看向了乾心雅。

精神依然萎靡,气机黯淡,病情也并未有丝毫的改善。

庄无道却反而一笑,知道已经成了。

挥手之间,就有如潮法力灌入到了这头五爪金龙的体内。

而后一引一抽,就有一团黑色污浊的血液,被他强行摄取了出来。

聚成了一团墨色血球,抓在了手中。

郡主可运气试一试,当能感觉到好转。

之后每日子午二时抽取毒血,再佐以灵药,当可在十日左右彻底恢复。

其实即便不用他出手,这头五爪金龙就可自己恢复。

只要解决了因果之力的效果,这瘟毒根本就那奈何不得一头九阶级别的纯血龙族。

那乾心雅闻言一声轻咦,振身而起,先是闭目查探着体内,而后脸上就露出惊喜之色。

确实如此!感觉好多了,这瘟毒被抽取之后,居然并未恢复。

以往也不是没抽过毒血,然而每一次过后,那瘟毒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反扑。

因果之力,使寻常的治毒之法,根本无用。

敖如海微一扬眉,与那灵威圣对视了一眼,而后也面露喜色:大善!乾心雅既已开始恢复,那么那件至宝,也当可寻回。

这就成了?敖原却是讶然,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只是说一句话而已?这可不简单,任魔君差点为此送了性命。

且不是缓解,而是痊愈。

魔君之能,果然了得!只是本座还有疑问——那灵威圣,此时已浮空落下,目含异色的看着庄无道:方才魔君的神通,可是锁命真言?锁命真言,正是九玄魔界那人的神通,虽只三品,却得一品之实。

是一门公认的道源级神通,能翻覆天地,扭曲天地法,接近于道源本质。

而这门顶级神通玄术,便是那一位的最宠爱的门人弟子,也未得传承。

不是不传,而是无人能够掌握习得。

若非深知眼前这位的出身,还有自‘任山河’入星玄谷之后,那无明在明里暗里的关注。

他几乎就以为,他眼前的这人,其实那位的弟子。

正是锁命真言,还请诸位代我保密。

此术与那人关系不浅,我恐他人得知之后,会有不小祸端。

庄无道微微颔首,坦言承认,全不在乎这句话,会在在场诸人心内,激起怎样的波澜,只语气真诚道:晚辈也能保证,任某与那一位,并无任何的瓜葛。

无任何的瓜葛?灵威圣仔细的看了庄无道一眼,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而后失笑:有趣,当真是有趣。

掌握锁命真言,却又未与那位有任何牵连?不知那人日后得知之后,会是何等样的心情?其实就在庄无道出手之事,估计九玄魔界的那人就有了感应。

只是不能确证,那是否锁命真言,使用者到底是谁而已。

任道友之言,想必不会有假。

不过任道友既然掌握有锁命真言,那么真就无法为我龙城。

破解这份因果?敖原目光炽热,满含着期冀之意:只要任道友,能为我龙城解决这次祸端,无论再大的代价,我星玄龙城,亦可承受。

庄无道既已修成了‘锁命真言’,那么这世间,对于龙瘟与这门因果奇术的了解,除了那位之外,就再无过于他眼前的这位苍茫魔君。

敖兄说笑了,我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归元境修士,安敢破解此咒?即便是方才为郡主接触瘟毒,任某也是选择绕开,而非硬当其力。

庄无道自嘲一哂,漠然梳离的扫了敖原一眼:只问一句,这螳臂安可当车?龙城虽毁,此龙当生——星玄龙城毁灭的果,仍旧存在。

不过庄无道却已锁命真言,注定了乾心雅,必定存活的结局。

哪怕龙城毁去,她也能保住性命。

这就使为她彻底驱逐瘟毒,成为了可能。

其实此举,并未正面抗衡那瘟毒中因果奇怪术之力。

然而若他庄无道蠢到,要为更多龙族化解此术,那么他,也必定也会成为这门因果奇术的拦路之石!成为那冥冥中的因果命运,必定要除去的一个目标。

那时候,必定会发生极其可怕之事,就如滚滚车轮之前的螳螂。

所以敖原的提议,就等于是想要他让送死无异——也知这位乃是无心之言,庄无道稍稍发作了一番,就又神态如常道:郡主虽能在短时间内痊愈,不过诸位仍需注意。

这龙瘟其实并未完全解除,也很难说,九玄魔界那位,会否再次对她出手。

你们若要寻那件至宝,镇压气运,那就尽量快些。

任某大约不会在这星龙谷久候——敖原愣了愣,还想再想说什么。

那灵威圣却已闻弦歌而知雅意,直接拂袖示意,打断了敖原之言。

然而朝着庄无道深深一礼:我等省得!这里先谢过任道友,使我星玄龙城得现生机。

无论日后如此,任道友都可在二十年之内离去。

不敢当!庄无道不敢受礼,忙向旁让开,面上也现出了几分笑意。

与这种聪明之人说话,才最是舒服。

我这里还可出手两次,不过已经只能缓解,再不能化去。

尔等择好人选之后,可提前通知我。

有了这五爪金龙的前车之鉴,他是再不敢冒险。

说完之后,也果断告辞离开,绝了这几人讨价还价之意。

而一待庄无道离开。

敖如海就已是眉头大皱:为何要定二十年之期,如此之短?你当知心雅她能够痊愈,避开因果临身,此子乃是关键。

那任山河说乾心雅并未完全解除,乃是实言。

此时的任山河,就似是道路上的一个水塘,使‘龙瘟’的滚滚车轮,不得不往旁避开。

可若任山河不在了,这水塘消失。

那么这庞大车轮,又岂能有不从乾心雅身上碾过之理?以他之意,除非是将龙瘟之事彻底解决,否则无论如何,都不该将任山河放走。

不但不能放,而且还要尽量保证此人安全。

灵威圣却摇了摇头:此事我另有打算——随即又远望云空,眼神无奈:且若真把他困在此间,将那位惹急了,我星玄龙城,可能抵御得住那两位盖世强者?而且,敖原有一句没有说错,这‘苍茫魔君’的确有着化解那人‘锁命真言’之力,只是修为不足不愿为而已。

若这位能有元仙级的实力,再配合一些灵珍,定可破去。

只是要等这人成就灵仙,很可能要等到数百年之后,星玄龙城实在等不道那个时候。

然而与此子结个善缘,或者能防万一——第一零四九章 突飞猛进之后一个月,庄无道又遵守承诺,将两位龙族的修士缓解瘟毒。

此时星玄龙城内,都是靠着内外隔绝,才能止住龙瘟扩散。

而诸脉龙族中,受瘟毒所困者,亦不下万数。

其中值得星玄龙城花费巨大也要拯救之人,自然都非是弱者。

这两人无一例外,都有短时间内冲击仙境的可能。

只要稍作拖延,入了灵仙之境,也就不会再受龙瘟之扰。

他也再不敢为这二条龙裔,彻底化解龙瘟。

先前之所以改了主意,为乾心雅斩断因果,一方面是想要了解更多的因果奥妙,一方面是欲以此为代价,让星玄龙城出面,为他收集些材料。

一个自是苏云坠要炼制的星斗玄枢盘,一个则是为自己两具化身,彻底‘洗白’之物。

二十年时间,足够他炼制两具身外化身而绰绰有余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在为庄玄通与庄九真,更换一些关键的肉身材质。

办完这些事之后,庄无道也就安心在那火龙山中,开始了长时间的入定修行。

时光如梭,转眼逝去。

短短三个月,庄无道就完成了‘封绝序列’之术。

这门神通,居然也入了道源之列,为他引来了三发劫雷。

除此这外,这封绝序列之术与他意想中,也有了些许不同。

每天只能够使用三次,每次可以封存九种神通。

哪怕他到登仙境界,也只能增到四次而已。

看似是浪费了一个玄窍,然而这门神通,不但可以立时触发。

庄无道也能将今日的神通玄术封存于内,到隔日再施展。

这就很是强横了,作用不逊色于另一门道源神通‘三身一体’之下。

比如他可以封存二十七次的‘雷火仙元’,等到隔日再施展,又或者是换成法天象天,借法量天等等——这门神通完成,加上已完成的‘锁命真言’之术,庄无道自问哪怕再遇皇玄夜,自己也非再无抗手之力。

庄无道心中更欣喜若狂,说不定自己十几年后,就可以给皇玄夜与雪阳宫那几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随着这二门神通修成,庄无道的其余修行也再次进入正轨,半年之后,剑永道人一万三千年道果,庄无道在剑灵指点之下,彻底收纳于怀,掌握无遗。

之后又半年,庄无道又将留影神晶的最后一次使用完,使这么血红晶石,炸成了粉碎。

也在此时,庄无道的分魂,终于斩至一百零八之数。

那‘八九神机演天阵’,也变化成了‘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

阵法结构已经被庄无道改造过,以适应未来的‘星斗玄枢盘’。

有周天星斗,又有‘错星’之阵,所以名为小周天正反星斗。

此阵完成,庄无道的一身算力,就已直追仙境二阶天仙境。

若非是念力不足,不能及远,庄无道已足可执掌苍茫魔主座下数十世界而绰绰有余。

不过一百零八分魂,已经是他现在修为所能达到的极限。

再要增多的话,那么哪怕是《百裂千魂神衍决》,也难以控制,必定会有分魂暴乱,甚至反噬。

算力骤增,结果是庄无道将自身神通玄术,变化为‘神术’的速度也大幅度的增长。

短短几年时间,庄无道一身八十余门神通玄术,就有小半复制了过去。

其余剩下的,要么不合适作为神术使用,要么是太过于复杂,哪怕是有‘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之助,也需耗时良久。

比如‘锁命真言’之术,想要作为神术复制过去,至少也要两年以上的时光。

而重明剑衣,重明剑翼等等,时间略少一些,却也需个一年半载。

值得一提的,当庄无道闭关三年后,将‘重明剑翼’之术,刻印于苍茫魔主的神术体系之中。

这位魔主取得的愿力,就又骤然暴增。

信徒并未有太大的增长,然而虔信之徒,却增加了不少。

以往信徒祈祷血祭,多是欲以物易物,可如今却已有三成,是为求魔主神术加持。

可惜的是为自己的身份泄密走漏,那‘重明剑翼’之类的标志性术法,庄无道暂时不在本界之中赐下。

一身神术体系中,并无有道源级的神通存在,故而苍茫魔主在星玄界的形势,虽已有好转,却并未得根本的改善。

闭关之后第十二年,庄无道借助魔种反哺的精元气血,一举突破了归元后期。

此时的他,又有几门神通玄术完成。

其中两门三品,一为偷天换日,一为锁因定果。

前者乃是乾坤大挪移的核心神通,可以倒转乾坤,挪移虚空。

配合斗转星移与移花接木使用,可使他的乾坤大挪移之术,愈发强横。

无论是斗转星移,还是移花接木,只需再融入了因果之力,就可达到道源层次!而锁因定果,则可以看做是‘锁命真言’拆分之后的结果。

可说是‘锁命真言’的阉割版本,也可说是‘锁命真言’的基础。

任何一门强力的道源神通,都需数到十数个附属的玄术神通支持。

而‘锁因定果’,就是其一。

其余皆为四品,却都是出自九转玄功,一门‘钢骨术’,一门‘壮肌术’,一门‘强筋术’,一门‘炼血术’,一门‘金肤术’。

这五门术法,加上一门还未完成的三品奇术‘天人法身’以及一门‘守气决’,就是四九玄功中,最经典的几门神通。

名虽普普通通,并无特异之处,却是取众多神兽之长,极其的强力。

且中正平和,使用之后绝无后患,乃是公认仅次于道源神通的评价。

以四品之术而被众多修士,认为是仅次道源,可见其强!而这也是四九玄功,为何被评价为一品巅峰功法的缘由所在。

一旦同时施展,可使庄无道力量大增。

庄无道曾经尝试过,五门术法同时叠加,不但力量轻轻松松突破三阶道力,肉身之固,更可相当于九阶不破金身的级别。

可惜的是法力消耗极剧,同时使用,损耗不比双法域之时稍差。

而一旦将天人法身以及守气决修成,这几门神通结合打通,就又是一门绝顶的连脉神通‘盘古金身’,可以突破超阶层次。

——无论四九还是八九,又或是九转玄功,都是以‘盘古’血脉为根基。

只是据他的预估,这法力的消耗,同样惊人!庄无道现在对于苏云坠正在炼制那面‘星斗玄枢盘’,已越来越是期待。

有这件宝物,他的一身法力,可激增至少五倍!不过这五门奇术,本体虽无法使用,庄无道却可用之于苍茫魔主。

四品神通,换成神术之后,也是三品。

信徒以愿力换取时,付出的代价极小,却又能大增战力,所以极受欢迎,全不在那门可与任何增幅神通叠加的重明剑翼之下。

当这五门术法与重明剑衣,都陆续加入到苍茫魔主的神术体系。

那魔主坐下的虔诚信徒,再次激增。

数目已经相当于信徒总数的十分之一,信仰已经极其稳固。

此时哪怕阿鼻平等王完全放手,庄无道也能够完全接手,不愁陨落。

不过他却仍不放心,依然在全力转化神术。

不过已经有所保留,似‘法天象地’,‘借法量天’,‘混元无极’,‘火元神身’与‘雷天无量’,‘锁命真言’这样同列道源等级的神通,虽也转化成了神术,却并不对一般的信徒开放。

只有那些极端虔诚,又极具潜力的修士魔徒,才能够接触使用。

这些人通常已对魔主死心塌地,哪怕接触了这些神通,也会自发的,为他保守秘密。

这段时间内,庄无道开放出来的,仅只‘不死天域’与‘锁因定果’二术。

前者是为坐实苍茫的‘死亡’之主的身份,而后者则对应他的‘报应’与‘报复’两个神职。

加上的剑衣剑翼,一套完整的神术体系,已经初具雏形。

可攻可守,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自然也谈不上是极其的出色。

毕竟是由修士的玄术,转化而来,与神力并不协调。

只能待日后开辟神国之后,再做改进。

不过在诸位魔神之中,苍茫能够赐下的神术,已经是极其诱人。

哪怕是与元始魔主,五方大帝那样的古老神相较,也毫不逊色。

尤其是对那些开始接触到核心神术的修士而言,一旦尝试过了,就绝无背叛的可能。

若论道源级神通的多寡,庄无道自问,自己这位苍茫魔主,必是最强的几人之一。

这也是为何,他要将‘法天象地’,‘借法量天’,‘混元无极’与‘火元神身’等术封存之因。

而似‘三身一体’,‘锁命真言’这般的,更是绝不开放。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对于一个才只一阶神位的魔神而言,拥有太出色的神术体系,是祸非福。

信仰稳固之后,庄无道就开始心无旁顾,冲击大乘之境。

剩下的时间,也不再钻研其他的神通玄术,而是继续专攻因果之术。

此时他的一身神通,已经达到了八十八种,加上‘借法量天’之术,乃是本命玄窍连同两大伪灵窍完成,开窍的数量,已达九十处之多。

(此处感谢贴吧朋友指正)此外还有‘天人法身’还有‘守气决’两门玄术,庄无道早已钻研透彻,在突破大乘境之后,就可完成。

‘天人法身’是四九玄功中的最强法身,仙阶之下的修士施展,可短暂拥有仙人之体。

甚至能化成三头六臂,力大无穷。

而‘守气决’,则能增他气元,法力气机更为悠长,绵绵不尽。

是他现在,最为渴望的一门术法。

此术一成,他法力量,可再增两倍!还有预定中那门的本命神通,如此一来,庄无道大乘境之后的开窍总量,可达九十二处。

距离一百零八完满,已经越来越近,已经无需刻意再压制修为。

而此时他比之皇玄夜与楚灵奇等人,差的也只是境界层次而已。

若是实力到了登仙境,那么那皇玄夜,未必能是他十合之敌。

可惜这九阶登仙急不来,他能这么早,就准备冲击大乘。

是掠夺剑永一万三千年道果之固,不愁根基不稳。

还有三次血猿战魂附体,也使他的道基,更为雄浑。

可自己要想冲击登仙,至少也需百年之后——不过即便只有大乘修为,他也再非是那皇玄夜,可以任意捏死的蝼蚁。

一定程度上,当可有抗手之力。

除了本体开窍八十九处,‘苍茫魔主’那边也进展喜人。

神术量已达五十余种,多是庄无道这里直接复制过去。

看似数量不多。

然而神主魔神之类,与修士不同。

神术只能有八十一种,不似修士,极限是一百零八。

不过神主魔神亦有优势,只需神力足够,神术就可任意使用,并无有每日九次的限制。

且在神国开辟之后,也仍可补完八十一种玄术。

只是过程艰难,远胜神国开辟之前百倍。

即便能补,也很难超过四品层次,且时间往往是以亿万年为单位。

据说当世之中,除了那几十余位身据太上神位与元始神位的神主魔主,拥有着完整的八十一种神术之外。

其余的神明魔神,都未有完整的神术体系。

第一零五零章 盘古神身庄无道却是占了个便宜,有着那阿鼻平等王特意‘优容’,为他代管信徒。

又有着天机碑,为他隔绝神源。

本身更是天生战魂,意念坚凝。

他的神念,可以不受愿力的影响。

一位魔主神明,之所以无法完成自己理想的神术体系、一是天资不足,二是被万民之意愿所挟,难以顺心如意。

可谓是成也信徒,败也信徒。

他却能将这所有一切不利,完全忽视,从容的建立自己神术体系。

十余年间,就完成五十余种的神术,其中超出十门道源神通这种事情,在别的神明看来,可说是天方夜谭。

在他这里,却是顺风顺水就完成了。

庄无道现在最为期待的,是‘苍茫神国’开辟之后,会是何等样的品质?据说神术提系越强,信徒越广,神国的品质也就越高。

可以容纳更多的信徒灵魂,也能反馈于神明,使神术的威能更增。

在神术上的进展,还算是顺心。

不过本体能转化为神术的玄术神通,已经越来越少。

只能自己去钻研,花费的时间,也将暴增。

按照剑灵的指点,庄无道也准备研究些‘诅咒’,‘净化’,‘天灾’,‘瘟疫’与‘祈福’,‘消除’,‘延寿’,‘驱魔’之类的神术。

信徒传教,散播魔名,使万民生畏,总不可能都使用争战类的神通玄术。

‘诅咒’与‘瘟疫’,‘天灾’之类,才是最能使人生惧的手段。

然而有畏也需有德,要使信徒畏威怀德。

那么‘净化’,‘祈福’,‘消除’,‘延寿’,‘驱魔’之类的神术,也是必不可少。

至于疗伤之类的神术,倒是无需再废功夫,无论是不死天域,还是青帝长生,都是最顶尖的恢复法门。

素壬神体,不大适应于神术体系。

不过庄无道以神力模仿五行之火,依然完成了‘混元天极’。

而素壬神体,也在其中。

按照庄无道的预计,最多再有百年时间,他就可以完成八十一种神通,开辟出神国。

可惜时不我待,从两年前开始,庄无道心灵中的危机感,已经越来越重。

这并非是源自于他本身,而是来自于自己的‘神源’。

想也可知,那位阿鼻平等王,绝不会任他逍遥自在的将一切准备妥当。

如今就不知这位,到底会在何时发难——不过庄无道也有应对的手段,自己钻研不行,那就直接去‘复制’!以借法量天之术。

什么样的神通,自己复制不来?只需转化为相应的神术就可,消耗的时间会短得多。

所以他必须在二十年内,再次走出这星龙谷。

离开诸脉龙族庇护,独自应对岛外的风浪。

他一身修为境界,必须再提升一个层次不可。

皇玄夜与楚灵奇,元始魔宗与玄天剑宗,都对他虎视眈眈。

尤其后者,已连续十余年,守候在星龙谷之外。

据说曾经数次,试图对他下手,却因星玄龙城出手阻挠,而未能成事。

不过由此,已可见这几人杀他之心,是何等之坚。

如今也只有大乘之境,他才能将船中所有部属的战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又三年之后,本在入定转化真元的庄无道忽然惊醒,看向了难面方向。

那是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这火龙山最高的一处山峰,也是最接近周天星辰的所在。

默默感应着那狂烈气机,庄无道的脸上,渐渐泛出了笑意。

是苏剑通,已经突破九阶之境!这位百年前,就已名闻天下的惊世之材,果然是未他失望,在星龙谷内。

只短短十余年间,就已踏入了登仙!——法力还略逊色那孔天霄一筹,本命半法域还需一段时间调整,才能真正完成。

这却不如谢婉清,踏入九阶的瞬间,就有了一品高阶的雷音法域。

不过,这可真是让人惊喜——那苏剑通的本命半法域未能完成,却已成就了第二法域!遥空感应,应该是二品下阶的法域,较之苏云坠逊色不少。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后者乃仙人转世之身。

以破碎本命内天地为代价重整道途,自然要比旁人强些。

也远不如谢婉清。

一方面是苏剑通修习的‘星河射日决’,要略略逊色于‘雷音剑’。

另一方面则是谢婉清,也同样在准备着第二法域。

这谢婉清的选择,与苏剑通不同。

先完成了本命半法域之后,再准备凝练第二法域,明显要比苏剑通,更自信得多。

且此女的第二法域,明显也是强过后者,至于能与苏云坠相当,甚至超出一筹。

极有可能,是一品下阶的法域,非是苏剑通所能企及。

不过他这位部属,已极其的出色。

此时初入九阶,战力就已可与紫云来相当。

远程以箭术牵制,足可抗衡那孔天霄而绰绰有余。

出人意料!还以为第二个突破九阶的,会是呼延九——这般思索着,庄无道又把意念散开,往呼延九那边遥空散去。

呼延九选择的修行之地。

是在一处瀑布之下,正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便利,聚周天星辰之力,冲刷着肉身。

此身点点星光,汇融于那瀑布水内,冲撞而下。

那一团团星光,看似飘忽无力,其实每一颗,都能比拟陨石,有亿万斤之重。

呼延九却在里面端坐不动,任由捶打,而自静坐如故。

一身肌肤,正泛出淡金光华。

庄无道遥空感应了一番,就收回了注意力,呼延九已经完成九阶圆满级的不破金身,不够想要将盘古撼天诀,转化为盘古开天决,却还有些距离。

这呼延九太过执着,定要在九阶之前,使血脉再进一步。

不能进化出盘古神猿的纯血,也要拥有能修习盘古撼天诀的资格。

突破九阶的时间,可能会大幅度的延后。

不过在庄无道看来,这算是一件好事,若呼延九真能办到,给他的帮助,应当不逊色于谢婉清。

呼延九,也确实有着纯血的希望与资格。

说到境界突破,此时尸帝梦念生,也同样已入九阶。

这位罗睺尸帝,是潜力更胜谢婉清的存在,突破之时,就招遇了天罚。

引雷劫轰击,整整持续了九日九夜。

异类修行,不似人族,更为艰难。

几乎每一个大一点的关口,都有着劫数。

这星玄界,也是人道昌盛的世界。

人道意志更强过星玄世界数百上千倍,梦念生这样的存在得道,自然要隐其注目。

不过梦念生积累深厚,当初之所以沉睡,就是为突破九阶而准备。

结果还未出棺,就被人擒拿。

此时两位人修气运加护,渡劫却是顺风顺水,五年之前,已经成就出了九阶道果。

也是同谢婉清一般,突破之时,就已完成了自身的半法域。

第一零五一章 大乘之境梦念生之后,第二个突破的,其实是墨灵。

不过却非是九阶,而是进入八阶境界。

进入七阶之后,三足冥鸦已经成年,只需很短的时间,就可再次晋升阶位。

这次却是先于庄无道之前,踏入八阶之境。

这段时间,也让庄无道,领悟了无数的生死妙法。

若非这并非是他的根本大道,庄无道甚至已经有足够的根基,冲击九阶境界。

不过却便宜了苍茫魔主,对死亡之力的掌握,越法牢固。

默算手中的实力,庄无道麾下的部属,已经有了苏云坠,梦念生,谢婉清,苏剑通,苏星河这五大九阶登仙级强者。

唯一剩下的呼延九,也需再有数年,就可转化盘古开天,踏入九阶之境。

这样的实力,换在十余年那次集镇之战时,至少已可做到与那紫云来等人两败俱伤。

除非是仙人出手,或者请动更多的散仙,否则再相要将他庄无道围杀,只怕不易。

除了这几位之外,还剩下一个不死道人,不过这位近期虽已入八阶中期,可庄无道却从没指望过。

这位根基不稳,大乘之境是拔苗助长而成,此时稳固境界都来不及,哪里可能在近期完成突破?十几年前又遭遇重创,不死道人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把一身元气恢复如初,这些年除了固本培元之外,一直都在捣鼓着,如何使那头九阶尸皇得以复生。

可惜的是进展寥寥,不死道人,甚至一直不敢将这头九阶尸皇体内的桃木钉拔出。

不得不提的是,不死道人这十余年中,也并非是毫无进益。

大约七年之前,又完成了一术,名为‘不死代身’。

是一门极其特异,强悍到了极点的道源神通,涉及时序与生死秘法,甚至还有上古巫术的痕迹。

哪怕是借助‘玄冥生死镜’之力,不死道人每一日,也只可使用四次而已,且只能对同阶修士施展。

若超出了他自身境界,那每日能使用的次数,也会大幅度的缩水。

‘不死代身’可将人的身躯元神冻结于不死道人的死亡天国,或者‘玄冥生死镜’之内,以死体‘代身’行走于世。

这一日之内,死体可有九次由死复生,复活的机会。

而那怕是代身九次死亡之后,当法术完结,以‘不死代身’之术冻结住的身躯元神,都可完好如初。

这又是一门绝顶的辅助类神通,看似远不及不死天域。

可其实不然。

不死天域抵御不住那皇玄夜的魔天混洞神光,‘不死代身’却能使受术者安然无损。

也不限距离,大乘境的不死道人,只能使不死天域的范围,扩张到最远十万丈左右。

可‘不死代身’,却能不限,只要代身没死去,哪怕天南地北都可无碍。

比如庄无道想要让苏剑通去做什么有危险的事情,就可让不死道人出手,事先将苏剑通的元神身躯冻结。

而后苏剑通就可以‘死体代身’之躯,远离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去为他办事。

路上无论遭遇再怎么强悍的对手,都无需担忧。

只因苏剑通,根本就没死亡的可能,那不是他的本体,而是类似身外化身性质的‘代身’而已。

不死道人惧死,这门神通,正是因那集镇之战之后,才起意自创。

那一战,他与梦念生总计被斩杀数百余次,元神之中残余的剑意与法则之力,即便有庄无道出手为他导引化解,也足足用了数年时间,才彻底消除影响。

由此看清楚了不死天域的缺陷,于是痛定思痛,创出此术。

这门‘不死代身’之术完成的当天,不死道人就将自己的真身元神,全数封印入‘玄冥生死镜’中的生死空间,平时只以死体代身示人。

如此一来,日后的不死。

哪怕被人斩杀千百次都是无妨。

甚至为此暂时牺牲了‘玄冥生死镜’,第一时间,就将此镜的本体交给庄无道储藏,只拿了一件自己炼制的副镜在手。

只因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虽以庄无道修为最低。

可不死却知,庄无道有无明照拂。

一旦遇险,反而是最有可能脱身之人。

庄无道当时听闻之后,也是大吃了一惊,想不通这不死,怎就能完成这样一门辅助类的神通?这‘不死代身’,确为神术,可生出想法,想要创出这样的玄术容易。

这世间,不知多少修士,会生出这种不自量力的念头。

然而不死不但办到,而且是在十年之内,就将这门神通完成,到底不愧是曾经横行一界的术法天才。

他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要把这越来越没用,却又不太老实的家伙抛开。

可此事一出,就彻底打消了念头。

不但没有了驱逐之念,反而想办法,为不死寻得增家玄术使用数量的灵珍,最好是能使不死道人,可在一日之内,将这门神通使用个五到六次。

那么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下诸人,都安全无忧了。

可惜至今为止,也只让不死,又增加了两个窍眼。

收回了神念,庄无道就又继续感应自身。

全身窍脉,皆已元气充盈,肉身强固。

十年来以各种灵药洗炼身躯,又修习四九玄功,不破金身已近八阶圆满。

八十九处玄窍,亦已初步形成了一个循环,根基稳固,一身道业可谓精纯。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有意念中,那越来越使人不安的魔念,时时侵扰。

还有那阿鼻平等王的压力,也使人不安。

不过再拖延下去,有百害而无一益。

罢了——庄无道失声一笑,放下了所有的担忧,目光凛然如剑,咄咄逼人。

修士自踏入仙阶之后,这天地意志就会使魔灾临身。

都会有对应的魔头匹配,互为死敌,纠缠一生一世,直至一方败北,以合阴阳混沌之道。

不过一些高明的修士,往往在一两个境界之前,就会有所感应。

甚至提前引发魔灾,魔念侵体。

说来他现在,也有了这个资格。

归元境界之前,就有了双法域与两大内天地。

他若不遭遇魔劫,那就是没有了天理了!大约一年前的时候,庄无道就有把握,突破大乘之境。

却因冥冥之中,感应到了那距离无数遥远时空的某个存在,这才迟迟未曾晋阶。

然而时隔一年之后,庄无道不愿再拖下去,也绝不容许自己,继续拖延,再有畏怯之意!就不知这茫茫天道,为他安排的对手,将是何方魔头?……庄无道为自己准备的第八门本命神通,名为‘因果天轮’。

若论到扭曲因果威能,远不及‘锁命真言’。

然而如论实用,对他战力的帮助,却全不在‘锁命真言’之下。

玄术聚成,会如一颗种子栽下,而后就将那些根藤,强行植入他所有开辟出的玄窍之内。

从根本上,改变这些玄术神通的效果。

使他们彻底改头换面,拥有部分因果之能。

这门神通的作用,与之前几门本命神通一般,都同样是以辅助为主。

有着稳固‘因果’,加强‘因果’,以及一部分扭曲‘因果’的能力。

比如庄无道一剑斩出之时,配合‘因果天轮’的效果,那原本必定命中之剑,就再无人能够从因果上动摇。

原本可中可不中的剑,则从因果上加强,增加命中的可能。

至于扭曲的效果,那就是使不可能命中之剑,也会必定命中!而‘因果天轮’,也并非是只能附加于剑式拳法之中。

比如庄无道的重明剑衣,配合此术,那就是‘必定防御’的效果,配合重明观世瞳,就是‘必定解析’之果。

而随着庄无道的修为境界提升,这些能力,也势必会效用愈增。

看似对他的战力增益有限,可其实此术一旦完成,庄无道的实力,就有根本性的变化。

无异是在大乘境之上,再提升一阶。

哪怕是那些仙人的‘仙元之力’,也不能抗衡有此术加持之后的真元法力。

这门‘因果天轮’与‘重明剑衣’及‘重明剑翼’一般,都可维持一个时辰左右。

而庄无道修为到了大乘之后,任意神通,在一日之内,都可动用十四次以上。

换而言之,此术可以在一日十二个时辰中时时存在,加持己身。

甚至可通过缩短术法维持的时间,来增强‘因果天轮’的威能。

也就是说,庄无道的一身所有神通玄术,在植入因果命运之力后。

再无人能够以因果命运的方式破解,也再无人能够以因果之力抗拒抵御。

反而是庄无道的所有道源神通,将会更为可怖。

比如那‘借法量天’,原本那些没可能一次复制完成的术法,可在加持‘因果天轮’之后,却有极大的可能一次完成,几率增长了十倍不止!又如‘法天相地’,他平时需要很多次能够参悟的天道法则,庄无道很可能只用一次,就尽解奇妙。

前景颇令人期待,然而当庄无道开始冲击大乘,开辟本命灵窍,准备凝练这门‘因果天轮’之术时。

却立时就觉自己周围,赫然是雷光隐聚。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上,已是劫云漫天。

动静甚大,几乎使他布置在火龙山内的阵法,都差点压抑不住。

在‘因果天轮’即将完成的瞬间,立时就有一道九阶劫雷‘九极云消紫灭神雷’劈下。

也幸亏是他并未因修士大乘境并无劫雷之扰,而有所大意,依然准备充足。

只是心中,微觉有些奇怪而已,‘因果天轮’并非是很强力的玄术。

本身只是三品,潜力有限,哪怕是自己的战魂加持,也只能使此术提升半品之威,也不过只有二品而已,与那些道源神通,完全不能比拟,怎就会有劫力降临?而且第一波的雷劫,就是如此的强悍,直追修士登仙之劫。

而劫云之厚,亦是直追仙人——一直连续扛过了三道天雷之后,庄无道才隐隐有所领悟,明了其中奥妙。

第一零五二章 魔劫降临这天道意志,罚的并不是‘因果天轮’,而是自己一身的道源神通!‘因果天轮’不能引动天劫,可重明剑衣,重明剑翼,混元天极,大悲五剑等等,却足可引发天道之嫉。

这些道源级神通,要么是已经引发过雷劫,要么是还未跨过那界限,并未使天道注目。

然而这‘因果天轮’之术,本身虽不是道源,可对于这些道源神通的加持增益之能,却还超越了一门道源级的神通!此术使庄无道诸般玄术之威,都得以爆发性的增长,从而引发天道之嫉。

今日之雷,是他庄无道此身与天道之间的‘矛盾’总爆发之后,引发的灾劫。

庄无道不禁是一阵心惊肉跳,这大约是突破之前,自己感受到危机来源之一。

也幸亏是之前就已有所准备,直到自己肉身,突破了第九层不破金身之后,这才晋阶。

否则这次,真要吃亏不浅,未必就能扛得过去。

也就在庄无道,堪堪扛过第四道‘九极云消紫灭神雷’之后。

心念之中,忽然幻象频起。

庄无道不禁心中微沉,知晓那与自己对应的幻魔已至!这苍茫天道,果然是为他寻了一个魔头死敌。

他先是望见自己回归幼时,重阳子沈珏并未去北方求道,与母亲庄小惜夫妻和美。

自己也平平安安长大,以进士身份出仕大周。

有着娇妻美妾,仕途一帆风顺,生活美满到让人沉醉。

又望见了羽元琴,移情别恋,投入到他人怀中,使自己嫉恨如狂。

接着又看见了未来几十年后,无明上人忽然背叛,将自己真实身份暴露出卖,以平息星玄诸教之怒。

种种画面,不断的在他脑海内显现,就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使自己产生喜、怒、忧、惧、爱、憎、欲等七情,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等八苦。

他化心魔之能,早在天一界之时,庄无道就有领教过。

然而与今日相较,却觉以前经历的那些魔念,就如小儿科一般,完全无法比拟。

这些思绪,无不都直击他心灵中,最弱的几点,是他最难以放下之事。

渐渐的戾念渐增,贪嗔痴恨爱恶欲怒——这种种情绪,不断的从庄无道的心底中生出,而后视图侵染着他的整个思绪。

此时的庄无道,却似如不动之佛,目光冷漠疏离,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是不恨不怒不忧不惧不爱不憎不喜不悲,而是已有一颗无瑕道心,可洞明一切红尘事世,明了真假虚实。

自废去了重阳子一身修为,重此解开心劫。

这个世间,再没有比‘成道问真’,更能令庄无道在意之物。

其余一切,若阻拦了他的道途,都可一剑斩之——他曾钟情于羽云琴,却并不会为羽云琴放弃一切,就此停留于天一界内。

而是会尽力扶植,与之一起登上道之顶峰。

从那次云琴拒绝开始,如她阻碍之自己的道,那么他也不吝慧剑。

庄无道也有梦想过一家和满的日子,可若为成道,这一切都可抛弃。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若要修道有成,必使自己家人,也得享长生,绝不会留恋于红尘欢乐。

世俗的权势欲望,待得百年之后,不过是一杯黄土尘沙,有何可恋?他也担忧过无明,有可能背弃。

然而此身,却也准备着后路,不会使自己身临绝境。

甚至已经在暗中,联系上界离尘。

这位同门师兄,并未能如聂仙铃与秦锋一般,得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他也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安慰,都寄托于一人之念。

这些念头一一闪过,庄无道脑海之内的画面再变。

这一次,却似是经历了一次无比悠长的梦,梦到数万年后,自己历经艰辛,终于攀升到了‘道’之顶峰,证就‘元始’之时。

一朝得道,君临九霄——不过也在这一刹那,庄无道忽然双目微睁,眸现精芒。

找到了!神念锁定,而后衍化心像世界。

庄无道一个念头,人就已出现在了一片虚无之中,而在他眼前,赫然是一片无形无质般的黑色气雾。

道友未经元始,居然也敢衍化这元始之境,岂非可笑?若非如此,晚辈难查汝身。

尽管他也在搜寻这人魔念踪迹,可若不是对方在心魔幻象之中出了纰漏,估计也需很长时间,才能寻到这魔念位置。

本座岂不知?只是故意露个破绽而已。

此时你道心无瑕,再多的幻象魔念,也难动摇,反而平白浪费法力。

那黑雾凝聚,而后一个黑袍青年,出现在了庄无道的眼前。

衣着简单朴素,面容却俊美绝伦,只眉心处有一道深红色的刻痕,不过却毫不减其美貌。

此时这人,正好奇的望了过来:你是何方人士?居然在区区归元之境,就已引动魔劫?庄无道却讥讽的一哂: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阁下又是魔渊之中,哪一位魔头?他又岂会轻易透露出自己的来历?这些魔头,往往是不择手段。

心灵上奈何不得对方,那就从对手肉身上直接下手。

过去有无数的仙修,只因在魔劫争斗中,不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最后被对手直接在现实之中布局,直接诛杀。

他此时的对手,分明是魔渊之中,一位高等级的魔主。

说不定是太上魔主,最低也是五阶玄魔。

这样的存在,自己怎敢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相应的,他若能得知对手,到底是何方存在。

在他斩魔之前,也能做出相应的布置,使了断魔劫的可能大增。

那黑衣人一阵沉默,而后失笑:如此看来,你也不是对魔劫全然不知的愚昧之辈。

不过以为你不说,我就不能知么?法力挥展,赫然现出了虚空之形。

无数的世界碎片,幻化于内。

让我猜猜看,你身处的世界,与魔渊应当有所联系。

这样的地方不多,整片虚空之域,也不过才三万七千余处。

一挥手,就有成千上万的虚空世界,从那幻化影像中消失。

庄无道面色平淡,不去理会。

已经招来了混元天极炉内的五行神焰,开始烧灼炼化这黑衣人的魂念。

若是一位太上魔主的真魂在此,他早已身陨。

可他眼前这位,不过是天道打开的一线缝隙,从亿万个世界之外,强行拉扯来的一丝魔念而已。

之前的种种幻象,既然未能够动摇庄无道的心神,使之吸取自己的情绪之力增长,那么此时这丝魔念的气力,也已差不多消磨殆尽。

更被他神念锁定着,此时已固锁在心像世界之内,暂时动弹不得。

第一零五三章 福缘已尽?那黑衣人面上,已经露出了痛苦之色。

不过仍强自支撑,在身前的图影中一指。

不过方才,我在你神念之中,感应到了重明阳神录的气息。

这一域世界之中,能够容纳大乘境修士,而又有着离尘宗分支或者重明阳神录传承的,不过才一万两千三百余处而已。

庄无道目光冷冷的望着,那五行之火,更为炽烈。

这人的所有言语,都仍是为动摇他的道心。

只要自己被对方惊起半点的惊慌不安,这位魔主就可乘隙而入。

此时现出的神情,也只是为使他麻痹大意。

而黑衣人的脸上,也现出了寒洌笑意:一万两千三百余处世界,我只需感查这一万两千三百个世界中,离尘宗一脉最强大最出色的大乘修士,就能知晓你之真身。

想必似你这样的人,数量应该不多。

那又如何?阁下本体得知时,只怕也要待得千载之后。

倒是阁下你的身份,晚辈倒已能猜知一二。

庄无道的眼神中,略含戏谑:阁下想必就是第四十七层魔渊之主,太古魔君当面?以借法量天之术与法天象地之术,复制这位魔渊之主操纵人心意念的手段,再交由剑灵辨识。

使他轻易就查知了眼前这位存在,到底出于何方——大凡魔类,操纵人心魔念的手段,都有些不同,会残留痕迹。

也亏得是那不知到底算不算天地大劫的第六劫与第七劫,并未陨落太多魔神,剑灵才不会将这位认错为其他魔主。

见那黑衣人的脸上,浮露出了明显的惊色错愕之意,庄无道的唇角旁的哂意,愈发的浓厚起来。

五行之火,骤然炽盛,更酷烈十倍!趁着对方神情错愕的刹那,使炼化这驱除魔念的速度,再次暴增,加速了几倍之巨。

那黑衣人的身影,已经维持不住,涣散了开来,不过此时他面上却反而现出了笑意:果然了得,不愧是天道选定的敌手!居然能得知我的身份,如此说来,这次的交锋,却是本王大败亏输了。

身影已经陆续被火焰炼化消噬,渐渐的,这黑衣人只余一双眼,定定的注目庄无道。

能够感觉得到,道友你当是本座的成道之契。

我会等着你,等着你站到我面前!能够赢一时,却未必能够赢一世。

这一路道途,阁下可要小心走好了。

一旦有什么错漏,本王绝不会手下留情。

轰!随着这黑衣人最后的一丝魔念残魂被炼化,庄无道就只觉体内,忽然出现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澎湃之声。

尤其是寄托于那虚空之中的神念,也在疯狂的膨胀增长着。

斩自我,诛魔念,吸收剑永寄托于虚空中的神念印记,厚积而薄发,使他融入大道之中的意念,突然以十倍百倍的增速,陡然扩增。

知晓这是大乘境之门,已经彻底向他敞开。

庄无道的心神,却依然呆在那心像世界,看着那黑衣人最后消失的所在。

他的对手,居然是太古魔君。

那个与同一时代崛起,同样有着绝世罕有的天资,气运深藏,几乎能与皇天剑圣洛轻云并称的盖代天骄——这苍茫天道,果真严酷。

他的好运气与福缘,难道都已经用尽了么?……把修为彻底稳固在大乘境,又花了庄无道半个月时间。

半月之后,当庄无道苏醒之时,神念恰可感应到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的大雪。

不知不觉,这已是他在星龙谷内的第十六个春秋。

感慨着时间流逝,庄无道心下不禁是唏嘘不已。

都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不知不觉,居然就又是整整十六年过去——山中方一日的故事,本来说的一个樵夫进山砍柴,见俩为神仙对弈,看得忘了时间。

而等到这一棋局下完之后,却发现自己手里的斧子把都已经烂掉了。

庄无道此时,也同样有此感觉。

这些年参玄悟道,忙碌之极,几乎没有停顿,也根本就不觉时间的流逝。

而待得他的修行终于告一段落,再回过神时,已经是十六年之后。

而自身,也终于踏入了大乘境界。

意念一动,庄无道的手心之内,就出现了丝丝雷电。

这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召雷之术,然而看着那些细小雷蛇之上,隐约的缠绕的雷电之力。

庄无道的脸上,却浮现出了舒心的笑意。

因果天轮可以加强因果,这道雷法,自然也渗入了因果之力。

不但可以一定命中,本来的轻伤,也可能会变成重伤,增加伤势。

这门本命神通无需主动施展,然而效果却会时时刻刻的存在。

不是道源,可通过加强其他神通玄术的效果,更胜似道源。

那‘天人法身’与‘守气决’二术,在庄无道突破大乘境后几日内,就已经完成。

使他的神通玄术总量,突破到九十一种,开窍九十三处。

当时庄无道,就试着施展过。

‘天人法身’,能使自己短时间内,拥有仙人之力。

而使用‘盘古金身’,则可力量倍增,相当于仙品二阶的不坏金身——是不怀,而非不破。

此时庄无道的力量,即便不用任何的玄术神通,都已达三阶道力。

使用之后,则可达三阶巅峰的层次。

纯以肉身力量而论,皇玄夜也不过如此,甚至还要稍逊一筹。

可惜维持的时间不长,十四次‘盘古金身’连续使用,也不过才半个时辰而已。

不过这一身实力,虽还不足以与皇玄夜直接抗衡,却已初步有了一战之力。

至少那孔天霄之辈,他已不用太过在乎。

洒然一笑,庄无道将手中的这丝电光散去,而后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那星玄龙城方向,心中跃跃欲试,无法安宁。

是该到了离去的时候,不过看起来,这诸脉龙族的麻烦,并未完全解决。

即便是沉迷于修行,可庄无道对星玄龙城的形势,也仍有关注。

据他所知,星玄龙城那件至宝虽已寻回,龙瘟的扩散,却未被就此压制。

看那第二处龙墓,就可知道,里面的龙尸,已经在这十余年中,增到了四千之数。

尤其是近年,其中甚至不乏有九阶的龙尸,被送入此处。

由此可见,这龙瘟的扩散之烈,只怕那星玄龙城,已经无法完全隔离。

十六年来,那敖原三次来访,却是无果而归。

庄无道爱莫能助,除非他有一日,也踏入灵仙之境,或者修成了‘临江仙’,否则哪有资格,参与这种层级的争斗?便连半点口风都不敢漏,生恐星玄龙城,会把他当成救命的稻草。

请求不成,转而又强行逼迫。

星玄龙城对他的重视,虽说是与日俱减。

不过这次离开,未必就不会遭遇阻力。

正心中发愁,庄无道就听旁边处,传来苏云坠的惊咦声:少宫主的身材真是不错呢!以前的你,可不似这般,唔?肌理暗藏紫金,这是修成了‘天人法身’的特征,少宫主是何时把四九玄功修成的?看来境界极高,至少是九重天层次。

记得九重天境界的四九玄功。

就足可把魔道功法模仿得似模似样——庄无道的面色微变,看了一眼身上,才发现此时自己几乎未着寸缕。

而在对面,苏云坠俏面上暗布红晕,两眼则似在发光,除了情欲渴望之外,还有着几分戏谑与了悟之意。

衣物应该是在渡劫之时,被那‘九极云消紫灭神雷’轰碎。

只惊讶了片刻,庄无道却面无表情,慢条斯理的又选了一件道衣穿好。

对于苏云坠言中的调侃,则完全不去理会。

反正他在这女孩面前露出的破绽,已经不止一处,所谓虱子多了不痒,总之不承认就对了。

遮掩住了肉体,庄无道一个闪身,就到了苏云坠的身旁。

你那件‘星斗玄枢盘’炼得如何了,我期待已久——这丫头可能是从前世带来的性情,一旦专注于什么事情,那就专注的极其彻底,雷打不动。

这十六年中,苏云坠就望着这具鼎炉,从未有过移神他顾的时候。

要说是因他招来的劫雷而惊醒,庄无道绝不肯信、多半是有了进展,甚至已经完成,才会醒来。

不过当庄无道的视线,望向鼎炉之内时,脸色就不禁是青黑一片。

东西看来是炼成了,不过这模样,却与他想象中的,有些差距。

那并不是一面玉盘状的灵宝,而是一件冠冕,准确的说,是一顶‘平天冠’。

冕皆广七寸,长尺二寸,前圆后方,朱绿为里,上为玄色,前垂四寸,后垂三寸,系白玉珠为十二旒,以其绶采色为组缨——这正是帝王之冠。

庄无道不禁深呼了一口,勉强压制住向苏云坠咆哮大吼的冲动。

平声静气道:为何这‘星斗玄枢盘’,会是这副模样?苏云坠愣了愣,而后看了那炉内一眼,神情不解:没什么不对,我前世记忆,那别的魔主魔王,多是帝王袍服。

想着把这星斗玄枢盘,炼成‘平天冠’的模样,让少宫主你戴着,会更有气势些。

哦,对了,还有这个——说完这个,苏云坠又显摆势的,拿出了一件纹有十二头重明鸟,仿佛龙袍一般的道衣。

这是‘星斗玄枢平天冠’炼制成之后,我用了半个多月时间,给你炼出的一件九阶道袍,名叫‘重明帝神衣’。

搭配这‘星斗玄枢平天冠’,一定不错!仰头上望,苏云坠看向庄无道的眼中,赫然饱含着期冀,似乎在期待着,庄无道船上这一套帝王袍服之后的模样。

庄无道也确实吃了一惊,这件道袍委实不错,是巅峰级别的灵宝,高达一百零三重禁制。

再差几重,就可入仙阶了。

炼制‘星斗玄枢盘’,苏云坠花了整整十六年之久。

炼这‘重明帝神衣’,却只用了十余日。

而且品质不凡,在同阶同类的灵宝之中,已可算是精品。

此女的炼器之能,委实让人惊叹。

惊愕了之后,庄无道才想起重点不在于这‘重明帝神衣’以及苏云坠的炼器造诣。

再忍耐不住,在苏云坠的头顶上重重的一敲,使女孩当场痛呼出手。

双手抱头,一脸委屈不解的看着庄无道。

庄无道则全不理会,将那‘平天冠’取在手中。

开始尝试着,将里面的‘星斗玄枢盘’,从这冠冕中拆解下来。

第一零五四章 帝王之冠可惜最后庄无道收获的是失望,这‘星斗玄枢平天冠’内外一体。

尝试了半天,都不能将那‘星斗玄枢盘’,从里面拆出。

苏云坠似更利用平天冠的外形特征,对‘星斗玄枢盘’做了不小的改进,增加了此宝的法力供应。

不过想到自己戴上这东西后的骚包模样,庄无道还是暗暗无语,接着又讨好的看着苏云坠:这‘星斗玄枢盘’,能不能再为我炼一件?不炼了!苏云坠果断拒绝,轻哼了哼,眼里的戏谑笑意,却更是浓厚:坠儿若再炼一件‘星斗玄枢盘’,这顶平天冠,少宫主就再不肯戴了。

而且我看少宫主,也没这么多时间等坠儿。

庄无道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心中微叹。

还是将那些错星子镜,陆续放入到这‘星斗玄枢平天冠’内,按照小周天星辰阵列的方式排列着。

就如云坠之言,他确实没时间等候了。

十六年过去,他已没法再等待,而一旦踏出星玄谷,就必定又有大战连场。

其实即便苏云坠答应下来,他也再找不到足够的材料。

待得‘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在平天观内完成。

庄无道就立时察觉到此阵的变化,借引周天星辰之力加持,他的术算推演之力,应该又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两成左右。

而待得庄无道,将这‘星斗玄枢平天冠’戴在头顶。

立时就有一丝丝不逊色于本体的精纯法力,正从那珠旒之上垂下。

总共有十二旒,就是相当于庄无道本体十二倍的法力量——这就是苏云坠的改进之一。

不过庄无道稍加尝试了一番之后,就知这十二倍,乃是‘星斗玄枢平天冠’最极限的状态,平时只能维持六倍左右——这已令他惊喜莫名。

再就是此物的守御之能,随着庄无道一个念头。

在他的身周,就出现了一层层无形的念力意障。

将神念之力实体化,总共可在身外凝聚九层,内五层只守护‘星斗玄枢平天冠’,外四层则可覆盖庄无道的周身上下。

每一层的防御能力,几乎可相当于一门第九重境界的不破金身,强悍到了无以复加!尤其是在内三层,效果更强。

可与仙品第一重境界的不坏金身,一较高下!苏云坠深知他心意,不会舍得将藏有自己一百零八分魂的‘星斗玄枢盘’拿去砸人,所以炼制成了冠冕的模样,然后大幅度的强化此物的魂力念障之能。

这已是一件极其强悍的法宝,潜力甚至可直追轻云剑。

那面‘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此时也可镶嵌在那平天冠之上,就仿佛一颗明珠也似。

庄无道以后使用,也再无需拿在手中,只需一个意念就可催动,直接将人定住在原地。

一切都好,就是这东西的模样,让他是在无语。

他本人又非是人间帝王,论修为也不过只大乘境界,在此界那些大能面前,此时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安敢穿这样的帝王袍服?不能震慑人心,反而陡惹人笑。

略做思忖,庄无道就在这‘星斗玄枢平天冠’上,施加了一个幻术。

使之看起来,只是一顶普通的九梁冠。

可惜的是,似‘星斗玄枢平天冠’这样的法宝,气机太过于强烈。

以庄无道的幻术造诣,哪怕加上一件万象森罗纱,也不能完好的掩盖。

只要修为比庄无道稍稍强上一线,就能一眼洞穿无疑。

还是能看得到!苏云坠瞧了一眼后,脸上现出丝丝笑意,满含欣慰的轻点了点头:确实挺好看的!藏起来太可惜了。

以她登仙之境,自然可洞察庄无道的浅薄幻术。

庄无道懒得去理会此女的自卖自夸,转而探手一招,不远处陆续有四只纸鹤,飞到了他的手中。

纸鹤出自于秦锋部下之手,十六年前,当那龙族郡主乾心雅初步恢复,寻回那件至宝,初步解开星龙谷封禁之后。

秦锋就已再次与他建立了联系。

一直都是通过这符鹤传信,为他传递消息。

使庄无道在半软禁的情形下,依然能准确掌握星玄修界之内的情势。

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其实也有察觉,不过这些符鹤,却是来自于星玄龙城之内,使他们无法半途拦截。

而且秦锋也极其的小心,未留下任何的线索把柄。

那元始魔宗等几方势力追查了许久,也只知这些信符,似乎是出自于星玄龙城中,一位高位龙族之手。

可具体是谁,却完全不能得知——庄无道为冲击大乘,整整入定了一个月之久。

而这符鹤,也积累了四条之多。

符鹤入手,里面的魂念信息,被庄无道一一汲取。

里面的第一条消息,是聂仙铃,已在四日之前的约战中,击败了象山道,位列十小仙师第二位的严烈海。

如今他这位师妹,毫不负他所望。

已被星玄修界,称为‘时虚仙子’。

这场大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终聂仙铃以大乘圆满修为,将已入登仙境的严烈海斩伤,使之败北。

而聂仙铃也依凭此战感悟,一步跨入登仙之境!而第二条消息,则出自十二日之前。

‘时虚仙子’聂仙铃,已经发出柬帖,一年之后,将亲至太霄山,邀战太霄剑宗上下人等,只求一拜。

语气却是张狂之至,言道是要以剑会友,领教一番那太霄剑宗有何德何能,位居天下十大剑宗的第三位。

居然已登仙境了——庄无道颇为唏嘘,离开他之后的聂仙铃,就仿如似蓄势已久的鲲鹏,一飞冲天,傲啸九霄。

修为境界,居然已超越于他之上。

不过,要挑战的太霄剑宗上下人等?这还真是得意忘形。

只是初入登仙境而已,真以为那孔天霄,很容易应付?却知聂仙铃此举,多半是为减缓自己的压力。

这柬帖一出,太霄剑宗与孔商仙盟,暂时再无力他顾。

除此之外,也有为自己出口恶气的心思。

庄无道心中暖意暗升,摇了摇头后1,又感应着那第三只符鹤中的信息。

随后庄无道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也越来越是凝重。

这只符鹤中的消息,极其简单。

只说赤神宗的‘无生’,近日忽然离宗西去,行踪隐秘,难以查知。

无明上仙也曾注意窥查,可惜数次之后,也被‘无生’摆脱——无生?庄无道眉头深深皱起,这个无生,自然不能是那位已经死于无明之手的无生剑尊,而是赤神宗内,有着嫡传苗裔身份的无生道人。

记得二十年前,秦锋曾言,赤神门内,无相与无欢,无壬,以及无观,是最有希望,继承无明衣钵者。

然而二十年前,却有一位无生道人,忽然异军突起。

就在庄无道,被皇玄夜万里追杀的时段,这位无生一举突破登仙境中期。

第一零五五章 离开龙岛突破登仙境中期没什么,关键是此人厚积而薄发。

不但有着一门完整的一品法域在身,更已完成了内天地。

此人初入九阶之时,还如普通的登仙修士一般。

甚至使秦锋,也将之疏漏了过去。

可到了登仙境中期之后,就已一发不可收拾,近乎一步登天。

此时除了已完成那门一品法域,在修持本源半法域之外,还另有一门二品法域,可在近期形成。

天资可与那皇玄夜比肩,直追无明当年,由此震撼天下。

在十六年前异军突起,成为最有望接替无明衣钵之人。

不过按秦锋之言,在当年任山河入魔之时,这人也是力主将任山河开革出离尘宗的几位登仙境长老之一。

再观其为人行事,赫然已是赤神宗内,最为可疑之人。

其身世也让人疑虑,这位是孤儿出身,据说俗家姓王,出自赤神宗治下,一处名为清河县的所在。

可秦锋遍查之后,却一无所获,清河县的确有王氏一族。

可这位无生的一切世俗亲属,都已是在三百年前,无生拜入赤神宗之后,都陆续死绝断去,查无可查。

此时不止是无明在怀疑,其余无相,无欢,无壬与无观几人的势力,也在一起对这位施压排挤。

近年秦锋已经加紧了对这无生的监控,可惜效果不障。

这无生在赤神宗内特立独行,孤标傲世,除了师门直系之外,很少于其他同门交往。

门下十几个道童弟子,都是两百年之前,陆续收录,之后就再未接纳新人。

此时这位的身边,竟是针插不入,水泼不进。

这位忽然起意独身西行,而且是刻意摆脱诸人视线,也不知这无生,到底是有何目的。

庄无道心中不解,不过也并未做深究。

赤神宗里面的内斗,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

那无壬,无观等人都并非易与之辈,何况又是在无生,明显有嫌疑的情形下。

这位想要继承无明手中的一切,可谓阻力重重。

秦锋也会时时关注,告知他最近的进展。

这无生一旦有什么异动,自己定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告知于他。

第四只符鹤内的信息,更为简短。

意念感应,庄无道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丝惊喜之意,接着又有些发愁。

不过当仔细思忖了一番之后,庄无道仍是以意念,往这火龙山巅之上的诸人,发出召集。

而仅仅片刻时光,音魔与不死等人,就已经在庄无道的舱室之内汇聚。

现在就走?谢婉清闻言先是颇为惊讶,随即就又露出了一疑惑之色:这是为何?我还以为,需要再多呆一些时日。

她最近正在整修第二法域与内天地,如今眼看就要有成果,所以并不情愿在此时离开。

还未到二十年之期,如今只怕是想走都走不得。

苏星河则深深皱眉道:我看那星玄龙城,不会轻易放主上离去。

庄无道并不说完,只将那第四枚符鹤,往谢婉清遥空打去。

后者疑惑万分接在手中,意念感应了片刻,就也同样如庄无道一般,是惊喜莫名。

原来如此,这位居然已现身了——恍然大悟,谢婉清已再无抗拒之意:机不可失,这位既已现世。

那么我等真要等到四年之后出行,那就太晚了。

错过这机会,日后未必还能寻到这位的踪迹。

一边说着,谢婉清一边将手中的符鹤,递到了旁边苏星河的手中,后者也同样明白了过来:怪不得,主上如此急迫,原来是知晓了那位的踪迹,不过我等既要动身离去,就必须要星玄龙城点头不可。

还有那元始魔宗几家,也不可不虑。

其余几人,都听得是一头雾水。

不过当那符鹤陆续传递到他们手中之后,却都再无言语。

都知他们进入星玄海,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寻觅此人。

庄无道也是发愁:召集尔等,就是为了此事。

集思广益,看看能否寻到办法。

话音未落,旁边苏云坠就奇怪道:这还用发愁?直接闯出去不就成了?那些爬虫,可能都未必想要拦住我们。

真要出面阻拦了,那时再想办法不迟。

你想得倒简单!不死道人冷笑,在别人看来,苏云坠是单纯。

在他眼中,此女简直就是胸大无脑。

直接闯出去,说得倒是轻易——庄无道却心中微动,看向了北面,陷入沉思道:说不定,这倒真是个办法。

我等直接闯出去便是!试试看无妨。

室内诸人不禁愣住,下意识的面面相觑了一眼,满脸都是不解之色。

庄无道却是决意已定,即便不能成,也总能试探一番星玄龙城的态度。

……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飞空而起,与地脉断绝,舰内的灵力,顿时就大幅度的衰减,让不死等人惋惜不已。

尽管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平时的修行环境也还算不错,可到底比不得有灵脉支持之时。

聚集星力,尽管五行皆有,可到底与他们修行的功法,不尽相符。

这十六年中,是他们修为增长最快的一段时日。

离开了火云山,庄无道就亲自驾御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直往北面遁飞而去。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到他们远航到五十万里外,都未遇到什么阻拦。

不过也就在星云神舰,进入北方群山范围内时。

一团水光,忽然在前方的云层中诡异凝聚,不过片刻,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依然是一身王侯袍服,不过此时的敖原,面色却是颇为黯淡,眼里更隐含着几分疲惫。

一个跨步,就欲往舰身之内行来。

庄无道也不阻拦,任由这位穿越过重重禁法,降临在主控室内。

记得离当初二十年之约,还有四年。

任魔君,为何就欲匆匆离去?一进入舰身,那敖原就已出言质问,不过面色却不似他言语那般的咄咄逼人。

时不我待!任某不愿在此,继续蹉跎时光。

庄无道也答得言简意赅:二十年之期虽未至,然而庄某即便继续逗留于此,也同样于事无补,对你们星玄龙城之灾,并无裨益。

可如今任魔君一身性命,却是事涉我星玄龙城安危。

那敖原摇着头,不过语气却还算温和,此时沉吟着道:罢了,若是强行阻拦魔君,我星玄龙城又未免不尽人情。

这样如何?我龙城可任由任魔君离去,不过为万全着想,却需带上此物。

若有什么不测,此物当可助任魔君应变。

话音落时,敖原的手中就出现了一件闪烁着金色灵光的器物。

庄无道望了过去,却只见是一条小小的盘龙雕刻。

浑身是金色鳞片,有着五爪,龙角较为短小秀气。

看这造型,赫然就是那乾心雅的真身,五爪金龙的模样。

这是——庄无道先是疑惑,旋即就已明白了过来。

摇控一摄,就将这条盘龙金雕,取在了手中。

意念感应了一番,并未察觉内有伏手,才微微颔首道:明白了,出星玄谷之后,我会将自身精血灌入。

即便有什么不测,也不会影响到郡主。

这是一种类似‘代身傀儡’般的东西,不过其目的,却是为保全乾心雅,使这位纯血龙族,再不会有龙瘟加身。

本命精血灌入龙雕,一旦遇险,元神真灵受损,龙雕就会自发的化气而走,回归龙城,能使庄无道保全住性命无忧。

不过也不要以为诸脉龙族,会有太多的好心,这只是保全一丝残魂血肉而已,根本没可能恢复。

那时性命被掌握在这些诸脉龙族之手,也不知最后,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自然,庄无道也势必不会将这融入自己本命精血的盘龙金雕,留存在星玄龙城之内。

之所以要到星玄谷之外,再灌入精血,也是为防星玄龙城翻脸,将这盘龙金雕强行留下。

本命精血落入他人之手,就等于是自身性命被人掌握。

这种事情,庄无道岂肯为之?好在那敖原也知不能过份,面现笑意:此为理所应当,任魔君能答应下来,我星玄龙城就已颇为感激。

就先预祝魔君此行一帆风顺,对了——又微一拂袖,敖原的身侧,就现出了诸多礼盒。

里面也不知是何物,却都自具灵光,使得这主控室内,充满了霞云灵辉。

还有这些东西,是我星玄龙城准备的临别赠礼。

不成敬意,还请魔君笑纳!庄无道神念扫了一番,就心中哂笑。

知晓这些礼盒里面,多是卖相好看,其实却并无多大用处的灵珍。

只是得一个‘灵’而已,连‘奇’字都配不上。

不过他也没立场说什么,别人至少还送了临别礼物过来,自己却无一物回赠。

自己一身所得,俱是抢掠夺来的赃物。

别说这诸脉龙族财大气粗看不上,即便看得上,也不会要些这东西。

免得招惹麻烦是非,玷污了他们的手。

当下只同样客气的一俯身:怎敢当?晚辈这里就不客气了,多谢前辈厚赐!那敖原哑然一笑,也不再继续与庄无道纠缠,轻点了点头,就径自化虹而去。

只是瞬间,气机就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消失。

而待得这位离去,这船上的诸人,也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有些不信,这次就这么成了?这星玄龙城,居然真的未曾阻拦?不但不拦,反而为庄无道,留下了一件保命之物。

庄无道也同样是定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次还真被苏云坠说对了,这敖原从头至尾,都未真正想要将他们截归。

看其态度,倒似恨不得他们能早些离去一般。

第一零五六章 外海之战片刻之后,庄无道的唇角,就已流露出了冷哂之意。

这位好生大方,尔等是如何看的?两种可能!那不死道人,也面露讥笑:要么是另外寻到了化解龙瘟之法,要么是已经承受不住压力。

也巴不得我等,能够早些离去。

一边说着,一边偷看了一眼苏云坠。

之前还说此女头脑简单,不料却被对方说对了,这星玄龙城,的确是没打算过要阻拦他们一行。

从始至终,都是他们在臆想。

其实也无需太过在意。

谢婉清一声轻笑:能够安然走出星龙谷,就已是再好不过。

庄无道他也微微颔首,无论龙族是什么打算,都与他无关。

自己救了那乾心雅性命,星玄龙城却也给了足够的报酬,护住他们十余年平安,双方互不相欠。

即便真想要他们早日离开,这些年也未做逼迫,连言语中也未提及,使他们丝毫不觉压力,这已是信守了承诺。

不过接下来,他们就需独自应对星龙谷外的风浪——庄无道却毫无畏意,轻抚着身侧的魔天神劫剑。

轻云剑已至仙阶,藏与此器之中,也将这魔天神劫剑中的禁制,催发到了最大。

使这口剑器,有了准仙器之能。

此时正散发着猩红灵光,似在饥渴,欲饱饮人血。

庄无道的心内,也是战意盎然,被追杀了数年之久,早就使他憋了一肚子的气。

也不知那皇玄夜,为自己准备何等样的阵仗?能够逼迫星玄龙城,不得不放纵自己离开,想必是已势在必得。

然而大乘境的庄无道,与归元境的庄无道,可是截然不同。

拥有‘星斗玄枢平天冠’的庄无道,实力也与以前判若两人。

很多以前不能动用的手段,此时都可施展。

这一次,若不出意外,自己可以给这些一个莫大的惊喜——……五日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已驶出了星云谷,再次到了星玄海的海海面之上。

未免被人尾随截击,庄无道一路都是全速遁行,又连续数次变幻了方位。

而音魔与不死等人,也是每日呆在主舱室之内,时时保持着自己最佳的状态警惕着,枕戈以待。

都知离开星龙谷的这段时间,最是危险,也最容易被截击。

大战恐怕难免,唯一难确定的,就是这一战的规模与他们最后的处境。

而自战舰进入大洋之上,庄无道也将自己两具身外化身释放出来,代替自己主持战舰。

既然十几年前,就已经暴露了,此时又为他们安排了‘来历跟脚’,那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掩着。

——十几年前,他已收集了足够多的,炼制身外化身的材料。

此时庄玄通与庄九真现于人前,身份已经说得过去,彻底‘洗白’。

以这两大化身主持,庄无道也就可安心积蓄法力,以应对战事——他从未想过,能够平平安安的,从星玄谷离开。

也料定了双方之间,必有一战。

只是与十几年前不同,那个时候,他需要依靠庄小湖,为他事先探明。

十几年后,即便庄小湖不在,他也有足够的自信。

主控室内,气机压抑紧绷,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驶出海岸足足一刻。

谢婉清就忽的唇角一挑,现出了丝丝笑意。

果然是有所准备!二十四万里外,至少一位散仙强者,一艘准仙阶战舰,其余九阶强者,至少六人!说完之后,谢婉清就斜目看向了庄无道:前路已被堵截,主上可要绕路?无此必要。

直接撞过去便是!庄无道嘿然摇头,若要绕路,势必又要多走数十万里。

以那些准仙阶战舰与九阶战舰的遁速,难以摆脱。

倒不如直接闯过去,他也需正大光明的一战,再次震慑诸宗!两个时辰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横跨十七万里之距。

庄无道已经能以重明观世瞳,遥遥观望到对面的景致。

谢婉清感应无差,一艘准仙阶战舰,还有六艘九阶战舰,外形极其杂乱,应该是出自于孔商仙盟。

内天地法域能够隔空感应,对面身具法域者,只有一位。

其余登仙境的数量,反而难以彻底侦知,不过数量绝不少于六位。

不过谢婉清也有漏过的。

在这些战舰之下,还有个巨大的银色圆盘。

内外都刻录阵纹,繁复浩大,一看就知威能不凡。

那是阵盘——苏云坠的重明观世瞳与庄无道旗鼓相当,咕哝着道:应该是偏向五行类别,至于到底是什么阵,那就不清楚了。

五行类别?苏星河略一沉思,就有了判断:当是孔商仙盟‘大器玄门’的玄阳五行神煞阵。

此阵颇为著名,是极有威名的八阶阵法。

所谓的‘大器玄门’,乃是孔商仙盟的七大宗派之一,是实力仅次于太霄剑派与残天观的宗派,与玄都神宗比肩。

精于炼器,门中弟子,多是走的以器证道之路。

不过‘大器玄门’的弟子,虽不轻易参于征战,可这方面的威名,却并不弱其他宗派。

谢婉清此时,则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天际:离日落不远了,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月临。

此时不止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正在前遁穿梭着。

前方那些战舰,也是往同样的方向遁空而行。

这是为刻意延后,双方接触交战的时间。

而待日落之后,就是星夜时分——不死道人一听,就已明了其意:如此说来,那皇玄夜多半已恢复了星灵化身。

这只怕也是雪阳宫几家与元始魔宗,敢于半途拦截的底气所在。

想及十几年前的那一战,诸人也皆是心有余悸。

只要皇玄夜有了足够的助力,那么十几年前,诸人就早已身殒。

谢婉清却嗜血的舔了舔唇角,眸中更是战意盎然。

十余年前她境界不如,在皇玄夜化身手中吃亏不浅,此时修为提升,却是有意再战一场,准备一扫前耻。

庄无道则冷目望着远方,杀意渐盛。

看来他十余年前那句话,孔天霄与孔商仙盟,并未放在心上。

对他的威胁不但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了。

以意味着孔商仙盟在人元草案中涉入的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些。

以至于孔商七盟,哪怕有条明路脱身,也不敢轻易踏出。

短短又半个时辰,天边的那轮大日,终于沉没大半。

只留下一些余辉,将整片云空映成了赤红色。

而那漫天星辰已现,一轮明月高悬天际,丝丝清辉照耀,垂落而下。

庄无道耳旁,也准时传来了皇玄夜的讥笑声:看来今日,就是你等的死期。

那颗魔种,皇某准备收下了。

对了,不用准备棺材,吾等上下诸人,今日都不准备留你们全尸——声音响起时,庄无道也觉元神真灵之内,那颗他化魔种,正在剧烈的跳动着。

这是因感应到了皇玄夜的气机,此人的真身,此时距离他所在之处,只有不到一百万里!正操控着周天星力,与他交流。

若非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历改造,并不依赖太阴星力,此人甚至能重施故技,可以用星灵化身,直接侵入到星云神舰之内,甚至可以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直接从内部破损。

庄无道面色平静,并不受其言辞所动,只定定的看着前方。

此处没有庄小湖,却还有谢婉清。

若还有其他高阶修士在这二十六万里方圆之内,谢婉清定能感应。

所以这一战,只要将眼前之敌,尽数扫灭就可!第一零五七章 再践前约重明观世瞳能破除一切幻法,在他目光洞彻观照之下,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尤其是在他的重明阳神录,进入第九重天境界之后。

想要以幻术掩藏伏击,是根本不可能之事!甚至可直照虚空海外,将整个太虚海,都洞察无遗。

只是下一刻,庄无道的瞳孔就微微一凝。

只见远处赫然有两个身影,强行洞穿了虚空,出现在了对面那艘准仙阶战舰‘玄阳大器神舟’之上。

也不知是用了何等法门,直接从太虚之外跨空而来。

远聚挪移,使虚空海外的磅礴虚空,也为之动弹不宁。

可见其中之一,正是那楚灵奇,而另一位,却是雪阳宫的寒霄仙子。

这至少是从五六十万里外,直接挪移虚空,传送过来!那苏星河‘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寒气,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好的手笔,这几家,莫非是疯了?不死道人也同样错愕,这里可不是虚空法则暗弱的天一世界。

想要虚空挪移数十万里,谈何容易?若不借用灵界洞天,或者那昙誓魔天,与龙变妖森等洞天世界,那覆盖着整个星玄界四方的虚空通道。

那么任何人想要瞬间挪移十万里距离以上,都需付出莫大代价。

要知二十年前,无明上仙亲手在他隐居之地布置的虚空挪移之阵,距离也不过十万里而已。

昔年山海集外一战,孔天霄移空二百万里追杀,也是因太霄剑宗就在附近。

可以隔空接引。

少宫主!苏剑通已经隐含忧色的看了过来:以我之见,还是莫要硬拼为上!谢婉清一声轻哼,满含着不甘之意。

不过也是同样认为,这一战中,他们并未有多少胜算。

庄无道却仍是面色平静,毫无半点异色,只双拳紧握,压制着心中的兴奋,嘴里则淡淡道:继续!这次除了两大身外化身以及双法域之外,他已准备不做任何保留。

自身已成参天大树,又岂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示人,倒要看看这世间,谁能再使他夭折?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庄无道已经入了大乘。

龙火山巅之布有大阵,所以遮掩了庄无道的气机变化。

不过别人不知,却瞒不住他们这些阵内之人。

更知那日连续降下了四次劫雷,全是九阶中最顶尖的‘九极云消紫灭神雷’,几使人疑为是散仙渡四重劫数。

然而即便是庄无道,已入了大乘之境,这一战的胜算,也是不多。

很可能只被对方纠缠片刻,就要落入重围。

这位到底是哪来的把握,要在这个时候强行一战?又或者是已经疯了,才要拼死一搏?除非是这一次晋阶,这位主上获得的好处,以足可使他有着全力与对方一战的自信。

苏云坠却嘻嘻笑着:少宫主他现在很厉害的,那个太阴星要是本体不来,只怕战少宫主不过。

哦?谢婉清挑了挑眉,而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若真如此,那么也不是不可一战?主上这次,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婉清颇为期待。

其余不死与苏剑通,也都沉默了下来。

都知庄无道一旦决定下了的事情,就很难动摇。

不过这位大多时候,都是乾纲独断的性子,不过却绝不是什么鲁莽冲动之辈。

虽说关系自家生死,不过几人还不至于担忧畏惧到,连试一试都不敢的地步。

不死再不多言,已经开始为梦念生,准备‘不死代身’之术。

将梦念生的神魂肉身,都俱冻结封存于‘玄冥生死镜’内,而后凝聚死体出战。

越阶施展,不死道人的‘不死代身’,只能施展一次。

庄无道颇是可惜,若不死道人能够进入登仙,又或者开启更多窍眼,那么今日一战,会更有把握得多。

苏剑通与苏星河则都默默无言的主动离开此间,到了舰身之外。

各持碎星与天枢二弓,意念遥锁着前方。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

前面的几艘战舰,早在日落之时,就已停下。

不再前遁,而是围绕着那‘玄阳五行神煞阵盘’布阵。

短短不到两刻的时间,双方就已接近到了两万里范围之内。

那楚灵奇猛然回过身,剑意横空数万里,直指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的庄无道。

意念冲击,庄无道的身躯稳固不摇,与楚灵奇剑意隔空争战交撞,居然也毫不逊色。

使得双方之间的万里虚空,不时传出‘空空’的震鸣。

部分区域,甚至直接就被两大浩瀚的意念,强行撕裂崩塌。

那楚灵奇出手无果,面上稍显意外之色,而后又冷哂一笑。

到了这个距离,相互只隔空不到万里,已经在‘玄阳五行神煞阵盘’布阵范围之内。

在楚灵奇的眼里,任山河就想逃也已逃不掉。

一个拂袖,三千飞剑呼啸而起,围拢于楚灵奇的身周,继续遥遥望着,声如寒霜:此间,绝非是崆峒峡,亦非龙人集!话声远远未至,不过他的所有言语,却已透过二人间的意念,直接传递过来。

杀意凛然,剑气冲霄。

十六年前失约,连累战友身死,楚某抱憾终生。

然而今日战后,吾必将你燃为魂烛,生噬汝肉!庄无道闻言不禁失笑,又是燃为魂烛,生噬汝肉。

这些话十六年前,楚灵奇就已对他说过。

这里也的确非是崆峒峡不错,亦非龙人集。

然而最后的结果,只会大同小异!楚道友豪气干云,本魔君拭目以待!冷冷道完这句,庄无道就懒得废话,静静的等候着,一直到距离五千里,双方接触在即,庄无道的目中,才忽然精芒爆闪。

在重明观世瞳的观照中,对面的‘玄阳五行神煞阵’,已经开始进入极限状态,五尊巨大的神明化身,开始现于东南西北与正中五方。

而庄无道的手印与灵言,也在数个呼吸之间就已完成。

重明无量,雷火仙元!一刹那间,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已经在海底拔地而出。

气势聚都强横无边,几乎每一具仙元力士。

都可相当于妖族的圣血大妖,战力远胜过同阶的普通修士。

此时这些力士,只方一现身,整个虚空,就已赫然雷火漫天。

不过对方明显也早有准备,连续数十道蓝色的符光。

遥空打向了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上空。

不单是那天璇星力,亦在这一瞬,被扭曲变化到了极致。

便是那些离火力士周围,所有一切元灵,亦被干扰混乱成了一片乱流,难以厘清。

也就在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却又是传出轰然重响。

星力护障猛然遭遇重击,苏剑通与苏星河,也已开始与人交手。

都不用感应,诸人就知这必是皇玄夜,已经以星灵化身前来。

谢婉清柳眉轻挑,直接一个闪身,就到了舰身之外。

而后就听一声‘铿’的烈鸣,狂暴音雷嗡然散开,使舰内的诸人,亦觉恶心欲吐。

七千里外,寒霄冷眸眺望着那只一剑,就将谢婉清击退的那个身影,不禁是眉梢微扬。

太阴神魔皇玄夜,果然不愧其名,只是那谢婉清,这剑道看来也是强极,雷音剑较之十六年前,又有变化,进益不浅!说来这任山河身边,每一个爪牙,都很是不俗。

说话之时,她一身玄寒燃火大法,已经在玄阳五行神煞阵加持之下,加持到了巅峰。

此时的杀意,亦不逊色于楚灵奇,整个人如出鞘之剑,气机凌厉无边。

勃然欲发,似随时都可破空而去一般。

以楚师弟之见,今日之战,胜算如何?必胜!我等精心准备了十六年,若还失败,那么我等几家,还不如找颗柱子一头撞死!楚灵奇一声冷笑,言如斩钉截铁,神念则依然在与数千里外的任山河,对峙交锋着。

如此布置,寒霄你难道还有不安?他身边诸人确无一不是潜力无穷,可如今有的依然还只是潜力,正因担忧这些人未来爪牙渐长成,才有我等诸宗联手向龙城施压之事。

你若担忧这十六年中,他们实力成长,大可不必。

这十六年中,修为增长的,岂止是那任山河?何况——在他看来,此处几人联手,即便不能胜之,也足可将任山河一行重挫。

那孔天霄与羽真等人,此时就在四十九万里外。

以九阶‘星跃龙鲲’穿梭太虚,不过一个时辰,就可抵至。

这一战,三家对这‘任山河’,已是无所不用其极,重视到了极点,绝无半点的轻视。

可惜的是那皇玄夜,毕竟还是魔修身份,双方不能光明正大的联手。

若能合力,可更增三成胜算!忽然楚灵奇眼神微凝,而后冷哂:元魔始乱符,看来那庄无道,布阵难成!这样的仙符都肯拿出,那位太阴魔君,对那任山河到底畏惧到何等地步?寒霄不曾正面答言,而只是呢喃道:那任山河,果然已入了大乘!在她看来,他们其实并未有资格,去嘲讽这位魔门第一后起之秀。

太阴魔君皇玄夜拿出了一枚四阶仙符‘元魔始乱符’,以干扰任任山河瞬间布阵。

玄天剑宗却也一样,动用了一套十二枚的二阶仙阶‘天元灭神符’,以干扰任山河的神念聚阵,同时打灭那些雷火力士即将凝聚凝聚的意识神念。

这也同样是对那任山河的‘雷火仙元’之术,忌惮之极。

众所周知,在星玄界中,仙符难成。

要成仙符,则需聚仙禁,要有仙元之力。

可在星玄世界,这是深受天道所忌之事。

所以灵界洞天内的诸多灵仙,哪怕有着足够制仙符的实力,也不敢轻易炼制。

而此界中几乎所有的仙器,几乎都是从天仙界以及其他世界,流传过来。

那仙符仙丹,也皆是如此。

为请这‘元魔始乱符’,还有那一套‘天元灭神符’从上界赐下。

这皇玄夜与元始剑宗,都不知耗费了多少代价。

第一零五八章 完整仙元!不过这都值得!寒霄双拳紧握,今日只需能诛了任山河这魔头,她会感觉非常的安心!此时她不但不觉得过份,反而担忧还有些不足。

那‘雷火仙元’虽只是八阶修士施展出的玄术,可却毫无疑问,是一品巅峰级别的道源神通。

只一套‘天元灭神符’,并不能保证万全,二阶的仙术,威力也不过只与八阶修士的一品神通玄术相当,十二张‘天元灭神符’,用来干扰这‘雷火仙元’,还略差了些威能。

毕竟五百零四尊战力直追登仙修士的九阶傀儡,结阵对抗,那么哪怕‘天仙’亲降,也难在一击之内,将之摧毁。

也只有加上皇玄夜的一张四阶仙符‘元魔始乱符’之后,才能真正使人放心,有可能使那‘雷火仙元’之术,彻底功败垂成!而此时寒霄的袖中,更紧扣着一套剑器。

若那‘元魔始乱符’还是不能办到,那么她手中还有着这张底牌,可以破解‘雷火仙元’。

何需如此担忧?感应到身旁女修的异态,那楚灵奇却是满含不屑:即便雷火仙元之术被他完成了又如何?今日这一战,他仍未有丝毫胜算——话音未落,就见那七千里外的海底,那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都纷纷灵光暗灭。

不但是未能聚成阵法,就连其本身存在的神识,亦被这些仙符强行打灭。

只有三十八尊雷火力士残存,不过都位在边角处,难以聚阵。

望见此幕,楚灵奇的眼里,才闪现过一丝讶色。

这样都能完成三十八尊雷火力士。

这任山河对神念与法力操控能力,到底强到了何等地步?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自己看来是又将这位小瞧了——寒霄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只是残余三十八尊雷火力士而已,那么对方无论如何,都没法与此间已经完成的玄阳五行神煞阵抗衡。

还愣着作甚?已该到你我出手之时——楚灵奇已经飞空而起,看着那艘距离已不到五千里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楚某先行一步!话音未落,楚灵奇整个人就已化成了一道玄红剑光,撕裂了天际。

寒霄见状则不禁哑然失笑,她此时心神已经逐渐轻松了下来。

这楚灵奇,到底还只是得道不超过八百年的年轻人,当真是锐气十足。

其实在三千里距离出手才是最佳,不过这位,明显已是迫不及待了。

正欲紧随在楚灵奇之后,也飞空而起。

寒霄却在此时忽然瞳孔一凝,不敢置信的看着远方,口里也发出了一声似野兽般的嘶吼。

这怎么可能!……当五百余尊雷火力士,大半皆灵光暗灭之时。

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不死道人的心情,却已沉入谷底。

‘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不能成,那么他们光是要抗拒那座八阶大阵,都要损耗七成以上的法力。

本就是势单力薄,如今又被大阵压制,哪里还能有半分胜算?此时若非是他自身命牌,被制于庄无道之手。

不死道人恨不得走到庄无道面前大吼大嚷一番,再狠狠砸上数拳,以泄胸中之怒。

他早就知道,这几家既然意欲截杀,又岂能对庄无道雷火仙元之术,不做防备?十六年前他们做到了,又何况是现在十六年筹谋准备之后!真以为只凭这门道源神通,就可纵横无忌?呼延九的目中,亦是闪过了一丝黯淡之色,不过却神情平淡,只默默的擦拭着自己的兵刃。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还有他数十位族人,可在此地战死,却好过于终生为人之奴!若确没有胜算,他会平静的接受死亡。

梦念生的神念间,亦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不过还算冷静,转过头询问:眼下之计,我等分头逃离,说不定还能逃出几人。

无需如此!庄无道直接拒绝,然后随手在身旁一拍。

而后无数的灵纹,在他的身旁显现。

乾坤天元,封绝序列!两大封绝空间,同时碎裂。

而后在那深海之下,又是一团无比磅礴的元灵炸开。

气机汹涌,直冲九霄。

使这一片大海,皆是狂澜逆卷,骇浪千重!不死道人,也是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这熟悉的灵气波动。

而就在不久之前,他才感应到数百道几乎同样的气机,陆续消失。

什么东西?这是——也是雷火仙元!就在那海底之下,同时又有六百四十八尊雷火力士,再次从海底深处出现。

狂烈的雷爆火云,再次遮掩覆盖了整片天际。

这一刹那间,不死道人差点以为庄无道,是服用了恢复玄窍神通的灵丹妙药之类。

可随即又想到,这世间能够恢复八阶一品连脉神通的灵丹妙药,要到何处去寻?接着是狂喜莫名,有这座气势十足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在,压倒对面的玄阳五行神煞阵,可谓是轻而易举!哪怕只是那六百四十八尊雷火,不对,是六百八十六尊战力直追九阶的雷火力士本身,也不是对面的玄阳五行神煞阵,能够轻易抗衡!——这庄无道,居然还准备了这样的底牌!原来如此,这才是他的底气么?哪怕明知对手有了十六年的准备,明知对手对雷火仙元之术有着应对防范之法,也依然敢强闯一战!而也就在刹那之后,不死道人就见数千里外,赫然又是数十枚惨绿剑光,以及十二张仙符灵光,陆续遥空打至。

不死道人不禁呼吸一凝,目中闪过了几分怒愤忧色。

那仙符与之前对方打来的符箓,如出一辙。

至于那些绿色剑光,他虽不认得,可料来也是用以干扰庄无道完成‘雷火仙元’术之物。

在那舰身之外,苏云坠与谢婉清联手,也依然被皇玄夜的星灵化身,牢牢的压制。

苏氏祖孙二人,此时亦是被逼迫的狼狈不堪,跟本就无力出手拦截。

此时唯一有能力,破坏那些剑光与仙符的,就只有梦念生与呼延九二人。

可在对面,那正横空而至的楚灵奇,也定不会让他们舒心如意。

而眼下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庄无道这次的‘雷火仙元’,发动极快,且是出其不意。

那些残绿剑影与仙符,规模远不如前,显然对手的准备,也并不充分。

此刻仓促打来,时机更已经晚了数分。

然而这门神通,最后到底是否能够完成到什么程度,也依然是未知之数——若能保存一半以上的雷火力士,则还有一战之能,可若是亦如之前一般,那诸人就该考虑如何逃命。

庄无道却浑不在意,大袖一拂。

身后庄玄通与庄九真两具化身,早已有了准备,此时随着意念交通,也皆是双手结印。

浑身上下,亦是元灵爆起。

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下,一时间又有高达千余的雷火力士,再次拔地而出。

气势宏大,虽不及之前庄无道的雷火仙元之术,可亦有庄无道本体所召力士七成之能。

当海底之内,千余尊雷火力士的气机连成一片,整片海域都在这瞬间开始下沉,所有的元力都被吞噬,在海底深处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

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窒住!第一零五九章 天元无量居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皇玄夜的星灵化身,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正在激战之中。

神情楞怔,一脸茫然的着看那巨潮倒卷,海水被莫大灵压近乎清空的下方。

这简直就是无敌——,如此神术,怎可能存在于世?谢婉清也同样停手,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下方,那七千丈海底之下的一千九百八十二尊雷火力士,还有那狂卷滔天的元力风暴。

那无比庞大的气机,让此时银白战舰的周围诸人,都感觉身周的真元法力,都近乎失控,再无法操纵自如。

而惊异之后,谢婉清却是纵声大笑:主上,居然又给了洒家一次惊喜,不愧是我家的苍茫魔君,魔威无量!任山河,从今日起,你是除了太幽上仙之外,这世上最令我谢婉清最佩服之人!心服口服!不可思议!真正是不可思议!苏星河也是同样双手微颤,面色血色褪尽,苍白一片,已经语无伦次。

如此神威,哪怕是二百七十四万年前的星始神君,只怕亦不过如此——所谓的星始神君,乃是星玄界三百万年来,公认的最强者。

星始宗就是由其所创,而这位哪怕进入天仙界之后,亦未曾泯然于众人,光芒依旧。

居说是只用短短四十万年时间,就已晋升绝代仙王,成为天仙界的一方霸主。

轰!一声雷爆般的轰鸣,却是那数十惨绿剑光,一套十二张‘天元灭神符’,都扛不住那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崛起之势的压迫,纷纷震散碎灭。

使皇玄夜的面色铁青,他此时手中,还有类似‘元魔始乱符’的手段,只效果略逊一筹。

不过此时,看着那数千雷火力士聚成的声势。

皇玄夜却已有明悟,自己的那些东西,哪怕是使用出来,也毫无效果!哪怕是稍稍阻断,也无法办到。

而随着这一套‘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完成,赫然无数的雷火,四下蔓延,将整天十万里天地,都笼罩其间。

而后又是赤红色的光华,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蔓延开来,覆盖着这一方世界,气势恢宏。

九阶?不对,这是准仙阶之阵——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加上庄无道的‘雷火神域’之术,由量变而质变,竟是硬生生的,就将这七阶大阵,催升到了准仙阶的境地。

苏剑通眼里闪过一丝异泽,又是一箭射出,那之前还游刃有余的皇玄夜,这次却是狼狈无比,几乎被他箭上缠绕的雷火之力,炸穿了一侧肩膀。

这就是‘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之威,尽管他不通离尘宗的功法。

可仅是那附加于身的都天神雷与重明离火,就可使他战力暴涨,箭速激增。

与谢婉清与苏云坠四人联手,只是一个眨眼,皇玄夜的身上,就已添了几处伤口。

伤处星力四溢,根本就无法补充。

只因这一方天地,都已被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尽数镇压!所有周天星辰,所有的太阴星力,都尽皆阻绝封镇。

混账!该死!你们这些渣滓——皇玄夜的星灵分身,分明是已暴怒,不过眼中更多的还是惶然惊色。

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现世,这一战,只怕再难有异念。

天地之间,又是‘波’的一声爆震。

却是那海底之下,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同时出拳。

于是整片虚空,都是在晃荡不休。

接近于四阶道力的力量,覆盖着这方圆万里之内,几乎每一寸的空间。

皇玄夜的身躯剧震,口中咳‘血’,无数的星蓝色‘血液’,被他疾吐而出,又化作点点灵光散去。

不过此时受创最剧的,还是五千里外,那座八阶玄阳五行神煞阵!五只身高万丈,通体灵光的五行煞神,只是一击都无法承受,在这浩瀚拳力碾压之下,轰然碎灭!而那玄阳五行神煞阵的阵盘,也是现出了丝丝裂纹。

任山河!远处的楚灵奇,已经飞至到距离星云神舰不到千里之地,此时却是既惊又怒的一声嘶吼。

而随之传来的,却是一层层无形的波动,仿佛是磁场一般。

只瞬间这片天地的部分法则之力,都为其掌控,剑意冲霄。

一千六百九十一尊八阶雷火力士,一时间都俱被这域场压制,一身元气,都开始大幅度的跌路。

玄天剑域?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不死眉头微挑。

记得十六年前,楚灵奇的本源法域,还只是半完成的状态。

可此时此刻,却已近乎完整。

而除了玄圣剑域之外,此人还另完成一门完整无缺的二品法域!而紧随此人之后,那寒霄仙子,还有此时正坐镇于那玄阳五行神煞阵阵盘之内的散仙,也同时将法域散开,镇压着这一方世界!便是皇玄夜,此时也将那元始魔域展出。

只是一瞬,就使‘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从仙阶的层次,直落七阶!不死道人却并无多少惊意,反而是冷然一哂。

要拼法域么?此时他们这一方,也不输给对面多少。

若是那皇玄夜本体在此,能同时使用‘元始魔域’与‘太阴星域’这两大一品巅峰法域之时,对面倒还有几分胜算。

可此时只其星灵化身在此,对面也无更多的散仙与法域登仙,那么这一战,他们怎么可能会败?果然就在一瞬之后,就听舰外谢婉清大笑之声传来:要凭法域?乐意奉陪!瞬时音鸣爆震,音震域场,瞬间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撑起了一方空间。

正是雷音法域!而紧随其后,各种样的光华,四面八方的散开,与楚天奇等人的法域力场,碰撞抗衡。

三足冥鸦,生死法域!梦念生,罗睺神域!苏云坠,阴阳法域!苏剑通,星河箭域!随着整整五种不同法域之力扩散,那整片天际,都赫然弥漫着黑白光华,阴阳灵光,还有那罗睺星力。

各种样的法域半法域之力相互纠缠,僵持不下。

只是下一刻,当一波更为恢宏的域场之力,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往外散开之时。

赫然除那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之外,几乎所有的法域之力,都被强行压制,再惊不起半点波澜。

也使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看向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神色都是复杂莫名。

这是法域‘重明无量’,也只有此时船中的那人才能使出。

而尽管此间,拥有一品法域与半法域者,多达数人之巨。

可却无一位,自问能在法域品质上,可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的那位相较。

历经两个境界的品质提升与完善之后,此时除了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之外,其余都无与之抗衡之力!便是梦念生,苏剑通与苏云坠这些,身为那位苍茫魔君座下部属之人,亦不能幸免。

可这还仅仅还只是大乘境而已,一旦那‘任山河’突破到登仙境,甚至灵仙之境,那又将强横到何等恐怖境地?而此时不死等人,更是心知,此时这‘任山河’隐藏的,还有一门威能更在重明无量之上的‘剑域’。

若是此时同时施展,不知又将是怎样的一副光景?这重明法域一出,便将所有一切的域场之力排开。

那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与‘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此时非但未被压制,气势反而更攀升一层。

而谢婉清,则是第一时间,就嘿然笑着:阁下这就想要逃了?所谓太阴魔君,也不过如此。

记得之前,是谁说的要不留我等全尸?真正是大言不惭!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爆出了漫天剑影,一阵阵的音爆,充斥着这方虚空。

皇玄夜脸色难看,从庄无道施展出这重明法域开始,他就已知毫无胜算。

星灵化身虽为化身,却也有他一条完整的分化元神,更需要十年时间,才能够凝聚。

事不可为,他觉不希望着具身外化身,也陨灭在此,为远方那些正道修士,一起陪葬!哪怕能多传出些消息,那也好的。

然而谢婉清的雷音剑,此时却是死死的纠缠着,如附骨之疽,不散阴魂。

而苏云坠到月牙刀,亦是如影随形,时时威胁着他的身后。

少女的身侧,更有一头被阵法加强到了极致的重明虚神助战,每一击之威,也都可直追仙人!苏剑通与苏星河父子,亦都是高明至极的射手。

出手时无情冷漠,稳定之极,不会给他半点可乘之机。

几乎每一箭,都恰好能锁住他,想要从太虚海逃遁的可能。

其实此时,他逃逸的机会,已经极小。

星空中的太阴星力,已经彻底被‘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封绝,而太虚海外,也同样在这威能磅礴的大阵覆盖之中。

天上地下,俱如牢笼。

那太霄重明离火与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几乎是无所不在!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争得一线机会,强行破开虚空壁障之后,由本宗几位灵魔前辈在虚空之外出手,助他这具星灵化身逃离。

庄无道则仍是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主舱室内,傲然而立。

并没去理会那皇玄夜星灵化身的生死。

此时有一座准仙阶的战舰助战,那谢婉清与苏云坠等人若还落败,被此人逃走,那就真可说是无能之至!而此刻他更关注的,还是远方那几艘准仙阶的大器玄阳神舟与诸位九阶战舰,以及那楚灵奇与寒霄等人。

看出此战情形不妙,胜算全无的,其实并不只是皇玄夜一人。

对面的那些正教修士,也同样能够明辨危局!第一零六零章 遮天剑羽早在一个呼吸之前,那楚灵奇的剑光就不再向前,反而是急速的回退飞撤着。

而那些战舰,也不再尽力维持着那玄阳五行神煞阵,而是在蓄力筹谋准备着什么。

想逃?庄无道的唇角,溢出一丝残酷的冷笑。

今日自己暴露出如此众多的底牌,若还被尔等逃走,岂非不智?一个意念,身后就有一头重明鸟虚神飞出,带着他大半的重明一脉神通,直冲九霄之上。

而同时庄无道的耳旁,也传来了离华仙君的笑声:定不负主上所托!那紫红色的重明巨鸟,才刚飞出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整个身躯就开始飞速的膨胀着。

在‘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之下,见风即涨。

几乎所有的雷火之力,都被这巨鸟吸取,短短三个呼吸时间,就膨胀到数十余倍。

身躯三万余丈,双翅展开,赫然遮天蔽日!身周则笼罩着重重魔雾,紫火燃烧,雷电环身,气势煊天!轰!又是一次震晃整片虚空的冲击,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同时发力。

那皇玄夜再次咳血,而数千里外的那座玄阳五行神煞阵的阵盘,也终于支撑不住,片片粉碎了开来。

不过那艘准仙阶的‘玄阳大器神舟’与诸多八九阶战舰,亦是曾此机会,借助暴乱之力,终于将那虚空壁垒,天地胎膜强行撕开了一线,缓缓往太虚海外滑行而去。

——之所以说是‘缓缓’,是因雷火之力束缚困锁。

哪怕那艘‘玄阳大器神舟’在散仙操控下全力而为,也仍是移动艰难。

皇玄夜面色惨变,眼神怒不可遏。

自入修行道以来,从来只有他将别人当成踏脚之石,或是出卖或是挡灾的份。

似此刻这般,被人抛下,当成断后弃子的体验,却还是首次!岂能不怒,岂能不恼?不过随即他的视角余光,就望见了数百里外,那只身形无比巨大的重明巨鸟。

不禁冷笑出声,大器玄门的那些位,以为这就能够从任山河手中逃逸?谈何容易?全力联手,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主动破阵,只会正落任山河下怀!果然这意念才一闪过,远处的重明巨鸟就已出手,紫红色的巨爪直接撕裂虚空,往数千里外强行抓去。

也同样是轻松之至的,破开了天地胎膜,进入虚空海内。

无边无量的雷火,顷刻间就将那暴乱的虚空海,破灭封镇。

仅只是余威,就使那些八阶战舰支撑不住,纷纷轰然爆裂。

里面的修士,要么是修为不足,当场被那四散的重明离火与都天神雷波及,身躯都在瞬间炸成了灰烬,不留半点残余。

要么是勉强保住了性命,却被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发出的正反两仪之力吸摄,完全动弹不能。

而大器玄门的那些九阶战舰与‘玄阳大器神舟’,虽能勉强支撑,可也同样不能深入那太虚海内一步。

被一只无比巨大的紫金色巨爪,四面八方的合拢过来,强行摄于其内。

再观那重明巨鸟,身形居然又爆增了十倍,赫然已至三十万丈。

那足有千丈长短的‘玄阳大器神舟’,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就似如米粒一般!楚灵奇面色铁青,身躯猛然冲起,一道剑光直往这紫金巨爪的根部斩去。

玄圣天衍剑的剑四十七爆发,立时就破开了那一重重的罡气雷火,剑光所指,也是这紫金巨爪最脆弱的关节处。

那气势剑意与这庞然巨鸟绝不能比,却是直追皇玄夜的星灵化身。

然而也就在他剑光起时,从这紫红巨鸟的身躯之上,却忽然飘落下了一片片的羽毛。

每一片金红之羽,此时都似一口剑,夹带着浩瀚的离火神雷,纷纷削切斩击而至。

速度不快,却都剑法高绝!每一片金羽,都似有着一位高明至极的剑手御使,一斩一刺,一提一带,莫不含高深玄意。

瞬间就使楚灵奇全力编织而出的剑网,变得千疮百孔。

最后这些金羽,也都从无落空,最后所落之处,都是在他周身上下。

短短三个呼吸不到,楚灵奇的浑身上下,就已是伤痕累累。

已经有十数次,危极性命!这是,因果?楚灵奇的面色惨白,能够感应得到那些因果之丝,将自己牢牢牵扯纠缠。

这些剑羽,根本就无任何抵御躲避之法!只能强行摧毁,才可免剑羽加身之危。

不止是因果,闻说任山河的玄窍之内,还藏有着一位太上仙君的残魂。

这些剑羽,当是由仙人御使!此时寒霄,亦是尾随而至。

不过亦被那剑羽所困,只能接近楚灵奇,与其背靠背,以应对那漫天金羽。

仙人?太上仙君?仙君又能如何?不过只是一丝残魂而已——楚灵奇的目光赤红,依然是锐利无比。

不过与之前杀意沸腾之时不同,他此时只求能将这巨爪斩裂,使诸人能够从那任山河的魔掌之下逃生。

此战若败,全军覆没于此,他不知其余孔商仙盟的其余几家是否还有勇气,再来围剿任山河这个魔畜!便是太霄剑宗之内,若是损失太大,只怕门内亦有不满异议之声!剑光削斩,化作三千丈剑潮,将前方的剑羽,尽皆粉碎。

楚灵奇总算从这些羽剑中脱身了出来,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忽然神念移动,灵聚于目,再看向了太虚海外。

只见一尊赫然长达十万丈的冰色巨钺,忽然从虚空海外直撞而来,扭曲虚空世界,往天地胎膜内的重明巨鸟,轰然击至!九天十地诛魔神钺!那寒霄的柳眉微挑,而后面现惊喜之色:此物乃是寒凌师姐她的成名仙兵!师姐既已现身,我等必可安然离去。

她在太虚海外出手,当是防那无明的朋党提前干涉阻拦,也不违规矩——然而这言语还未说完,就听得这天地间,又是一声唳鸣。

那重明巨鸟双翅扬起,于是整片虚空壁障,也变得坚实无比。

身形也在这瞬间挪移,硬生生的变幻了方位。

当那冰色巨钺刺入,顷刻间就有无数的天道劫力急涌而至,天道之力与法则之网排斥,将这‘九天十地诛魔神钺’之威,一时压制到了极点。

而此时那重明巨鸟也再次出手,浑身雷爆。

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也在这一刻,将所有的力量,加持于其身。

随着另只一紫金巨爪,遥空抓下,竟将这天地劫雷也聚拢于一处,只听轰然震爆。

那才刚刺入界障之内才不到半截的‘九天十地诛魔神钺’,就被直接轰撞而回,翻飞入虚空海内。

寒霄甚至可听见,那太虚海外传来的一声女子闷哼,竟是痛苦之至,似受创不轻。

这因是伤在那重明虚神与天道的联手合击之下,那位离华仙君分明已是将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之力,都运用到了极致巅峰!此时那重明巨鸟,居然仅仅只是一只紫金左爪崩溃而已!然而在阵法的加持补充之下,又在迅速恢复着,根本就不能算是创伤!整体战力,根本无有丝毫的损伤。

即便是那海下,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也同样只是石质外壳之上,微现裂纹!寒霄一时之间,只觉茫然。

她师姐寒凌,居然不是这重明鸟虚神之敌?这怎么可能——第一零六一章 望风而逃寒凌法力不弱,实力绝不可能如无明那般,以灵仙之身而有元仙战力。

可在灵仙境之中,却也是中上之资。

此时更已修至灵仙巅峰,身有中品仙器。

全力出手时,甚至可令天仙阶的仙人,亦要退避三舍!可方才与这重明巨鸟交锋,居然是以溃败了局!灵仙境在星玄界中,实力是受到此界天人二道意志的压制不错!一座准仙境的大阵,也确实可使一位准仙阶的修士,法力直追仙人境界!然而眼前这只‘重明虚神’,再怎么强,也不太可能强到将寒凌一击击溃的程度!是这离华仙君对法力的操纵,对大道法理的掌控,远超寒凌之上?使寒霄无法置信,也面色苍白。

此时寒凌一击而溃,那么无明等人,只怕再不会给她出手的机会。

是仙元之力!楚灵奇亦同样神情阴沉,言语中含着自己都难察觉的灰心丧气:这重明虚神体内,当是已经已经恢复了仙元之力。

果然不愧是三劫前的太上仙君!借助‘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任山河的雷火元胎之力。

赫然是强行从这天地元气之中,提取凝聚出了仙人元力!——内天地,法域神通,仙元之力,仙人该有的,都一样不缺。

除了仙人之躯,这头重明巨鸟,就已等同是仙人无疑!而以这三十万丈雷火之躯,此时虽非仙体,却更胜似仙人,类若神明!他一身战力明明还在,下方的几艘九阶战船与‘玄阳大器神舟’也还算安好。

楚灵奇却只觉浑身无力,失败的阴影,已经深入心灵,再不认为此间诸人,还有能力从这片海域中逃脱。

战意依然未熄,却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这重明鸟虽未重创,可一时间之间,只怕难以回气。

这可能是你我唯一机会,我与你联手,加上大器门的羽贞前辈,或能——然而话到一半,楚灵奇脸上就是神色惨变,感觉情形异常。

转过头时,却见一位面色惨白,却又俊美异常的少年,正立于那寒霄之后。

也不知是何时到来,此时一只手赫然从背后,强行抓入到了寒霄的胸膛内。

将那心脏与金丹元神,都尽皆以符禁之力牢牢的锁住。

而寒霄则是眼神死灰,只能任其摆弄,连一个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梦念生!楚灵奇倒吸了一口寒气,心中已沉入了谷底。

知晓此人,正是任山河麾下的那头尸帝。

十六年不见,这位果然也已入了九阶,也有了法域神通。

正是梦某!那梦念生笑着微微点头,眼中却满含着危险之意:十六年前,尔等的厚赐,梦某也一直谨记于心,想要回报诸君已久!幸赖主上神威,今日梦某能够得偿所愿。

说实话,居然能够如此之快的回击诸位,也实是出乎梦某意料。

十六年前那次伏击,他梦念生被那不死道人连累,险些就被落到死亡境地。

被连斩数十余次,险险神魂俱灭。

煞尸之属可不同于还活生生的人族,灵魂性质特殊,已超脱于轮回之外。

死了之后,便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无。

而那一战中,他连续遭遇数十次重创,又岂能不恨?此刻周围的重明剑羽,已经越聚越多。

也就在楚灵奇全力应付,左支右绌,渐渐无法分心时,梦念生的身影忽然穿梭,到了楚灵奇身前。

一口星灵长刀,直斩楚灵奇。

后者却是早已有备,蓄势已久的剑四十七爆射而出,将梦念生整个身影,都完全笼罩入内。

然而那梦念生惨白色的脸上,却毫无半分的惊惧忌惮,反而是浮出诡异的笑意。

身影不闪不避,以同归于尽之势,直接撞入到了那重重剑影之内。

一时间肢体纷纷,血气飘散。

那楚灵奇的剑,将梦念生的身躯,在一瞬之内,斩切分割成了千百余片。

然而梦念生的星灵长刀,也在最后一刻,将他的身躯洞穿,重创金丹!楚灵奇的七窍溢血,神情凄厉惨绝,法力骤减大半,应付那些重明剑羽时,感觉愈发的艰难。

而此时他的一双剑眉,更是深深皱起。

按说那一剑下,对手毫不做半分抵抗,元神亦未有丝毫逃遁之举,被他一剑寂灭。

这梦念生哪怕是有那门‘不死天域’之术加持,也当是再无半点生机,死得不能再死。

能斩杀庄无道一个得力臂助,他该惊喜才对。

今日这一战,也不算是输到了家。

然而方才那出手时的感觉,却是怪异无比,让他感觉不安之至!这样的对手,真就有这么容易,被他斩杀?这种惊疑不安之感,使他惶惑担心之至。

哪怕被制住金丹元神的寒霄,就在他的身旁,楚灵奇也不敢贸然去出手救助。

果然就在下一刻,一声轻笑之声,在楚灵奇的耳旁响起:楚道友看来,很是不安?楚灵奇的瞳孔微凝,转身旁望,就赫然见一位完整无缺的‘梦念生’,正从不远处渡空走来。

而后又是一个闪身,就又到了楚灵奇的身侧。

梦某现在,还非是楚兄对手。

也就只能以这蠢笨之法,缠住楚兄。

有些无耻,不过相较十六年那一战尔等所为,只能说是各有千秋——那一刀斩来,楚灵奇却再不敢与之硬拼,承受那以伤换伤之法。

剑力怒斩,强行破开了周围重明剑羽的合围,身影避开挪移到了千丈之外。

正欲再以剑势,将尾随而至的梦念生逼退。

楚灵奇却忽的心念微动,下意识的看了远处已不到两千里距离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一眼。

这艘准仙阶战舰,一直是蓄力不发,似在准备着什么。

还有更远处的皇玄夜,被四人联手合围,一条臂膀已经断掉。

情形狼狈不堪,已经覆亡在即。

心灵之内,蓦然感觉到了强烈至极的危兆。

楚灵奇瞳孔微收,再无迟疑,反过来一道剑光往自己的眉心中一刺。

随着一道玄异无比的灵纹,在他的肌肤之上掠过。

楚灵奇整个人,忽然划出一道白色疾光,往远处疾逝而去。

那重明巨鸟也是惊觉,猛地一爪抓下,居然漏空,毫无所得。

而后白色疾光就越来越快,快到九阶修士都肉眼难见。

须臾间就已消失在天际,再不见踪影。

仙纹灵禁?梦念生愣了愣,而后现出强烈的惋惜之色。

他那位主上,已经在布局准备,要将这位玄天剑宗的未来支柱彻底留下。

可惜的是此人灵觉实在敏感过人,惊觉的太快,提前洞穿了他拖延时间的意图。

——只需稍稍晚一步,待主上发动之时,这位必定是要被他生生擒杀!摇了摇头,梦念生随即就眼望下方。

那艘‘玄阳大器神舟’之内,楚灵奇走了也就走了,可若被这人也逃遁离开,那么他梦念生就罪不可恕,也没脸去向主上交代。

轰!又一声轰鸣,这却是那重明巨鸟,一击未能将那楚灵奇抓住。

转而又是一爪拍下,将那艘准仙阶的‘玄阳大器神舟’,撕成了粉碎。

梦念生也不再耽搁,身影飞扑而下,往那漫天碎片之内,飞扑而去。

意念展开,紧随住了那散仙修士气机。

而他人还未至,就已有漫天的灵宝,飞空砸来。

梦念生却是大笑出声,依然不避不闪,遁速不减反增。

瞬息间血光飙洒,梦念生的身躯,被这些灵宝轰撞,又是一阵血肉纷飞。

然而在那诸多碎片之中,也传出了一声痛吼咆哮。

梦念生的身影,赫然已出现在了这位正全力逃遁的散仙之后,一只手同样探入到了这位的身躯之内。

……逃了么?两千里外,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庄无道正目光定定的,看着远处那道逝去的白光。

颇有些可惜,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楚灵奇身为玄天剑宗未来最核心之人,必定有着在危机之时保命手段。

看模样应该是元仙等级的强者,以极大的代价,将至少三阶以上的仙人玄术,恒定于其身。

此时他自己身上也有类似的法门,而且较之这楚灵奇,还要更高等一些。

也正因知晓这类仙纹灵禁的厉害,所以一开始他就不抱希望。

让梦念生出手拖延,只是为稍作尝试而已。

成则可喜,被他逃走了也无所谓。

收回了视线,庄无道就看了一眼那天空之上——就一如之前的那几次大战一般,此时在这片海域上方,盘旋了近百位仙人级强者的意念。

此时正肆无忌惮的以神念刺探着,试图突破穿梭过‘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封锁,窥看阵内的真实之景。

庄无道的双唇,不由冷酷的抿起,露出了一丝讥嘲笑意。

按理而言,那灵界洞天与昙誓魔天等等洞天世界,皆隐于虚空海及星玄世界的夹层之内。

距离此地,本有数千万里之遥。

而哪怕以灵仙境的神念与遁速,要想从这些洞天世界及此,也至少需一两日时光。

然而星玄世界与他界不同,为对抗九玄魔界侵入。

此界的天地胎膜被历代仙修合力改造,使得这一界中,布满了无数的虚空通道。

从灵界洞天与昙誓魔天出发,抵达任何一地,最多都只需一两个时辰。

所以除了封闭的星龙谷以及血月之日以外,庄无道经历的每一场大战,这些灵仙意念都能及时赶至,观察战况。

方才那位寒凌上仙,也是从不远处绕路,到了虚空海外出手,救助寒霄与楚灵奇等人。

以往他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是无可奈何,只能任之由之。

不过今日,庄无道却是直觉厌烦之至。

主上,你真要如此么?那离华仙君的声音,在庄无道的耳旁响起道:主上此举,只怕多半会视为挑衅,会将那群仙激怒。

第一零六二章 再战仙修主上,你真要如此么?那离华仙君的声音,在庄无道的耳旁响起:主上此举,只怕多半会视为挑衅,会将那群仙激怒。

无妨,这不是挑衅,而是示之以威!庄无道神情平淡,对离华仙君之言,并不以为意:憎恨我者,无论我挑不挑衅,都仍是恨我如狂,必欲置我于死地。

而爱重我者,则只为更欣赏有加。

且我另有用意,被这些仙人意念随时跟着,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得自由,很是麻烦——别看十六年前他,曾在一处风暴海内隐伏了将近半年无事,可那是因他一段时日内,一直未有太大动静之故。

可一旦他有什么大的动作,这些仙人意念,就会立时赶来。

几乎每一次,庄无道都是利用血月灵爆之期,才将这些仙人的意念摆脱。

然后每一次大战之后,就又会被缠上,似如狗皮膏药,烦不胜烦。

偏偏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要摆脱这些仙人意念不可。

另有用意?离华明白了!不过,若是那些灵仙中有人反击,只怕主上你的身躯,可能承受不住。

啰嗦!无论什么代价,本座受着便是!那离华天君当下再未多言,随后天空中那只重明巨鸟,猛然又是一爪,探入到了天地胎膜之内。

力强胜仙,使整片天穹,都赫然现出了蜘蛛网壮般的纹路。

这整个十万里方圆内,只要是修真之士,得道妖修,都可感觉到这巨大动荡。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正苦苦支撑的皇玄夜,也一阵发愣,看着天空。

这是——,要粉碎灵界通道?荒唐,任山河,你疯了?何止是疯了?简直可称是丧心病狂!这分明是将此界诸多仙人,都视若无物!那天穹之中,又传出了一声厉喝:狂妄!这声音威严,有如滚雷,迅速蔓延着,在诸人耳旁轰然炸响。

随即就是一口大戟,猛然从虚空中穿梭而出,与那重明巨鸟的金爪,轰然交撞。

戟影在一瞬间变化了数次,那重明鸟的金爪,也是在顷刻间,或敲或弹,或抓或拍。

雷光倒卷,戟气千重,而后又是一声天地碎灭般的巨震,‘嘭’的一声,就仿佛是琉璃破碎般的声响。

那大戟在一团金光闪耀中不见去向,而重明巨鸟也有一半身躯,被破灭粉碎。

近两千尊雷火力士,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在右边的肩侧,现出了一道裂痕。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庄无道也同样口吐鲜血,右边肩膀,也同样有一团血雾爆开。

这最后一戟,不但伤到了那只重明巨鸟。

更透过这具虚神分身,伤到了庄无道的本体。

果如离华之眼,这与灵仙交手的反震之力,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不过庄无道的目的,也已达成,这一刹那,那天空盘旋的仙人与灵魔意念,都在这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虚空通道的破碎消失,这三百万里方圆之内,一片清净。

那灵界洞天之内的强者,都再难任意现身于此,出手干涉界内之事。

而此时舰身之外,皇玄夜的星灵化身,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仰望着天空。

最后又目光灼然戾红,死死的等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面上满含不甘。

这次他精心布置,动用的力量,更胜十六年前,可却连庄无道的面,都没能够亲眼见到。

任山河,你够狠!这次皇某败得心服口服,不过我那本体,必定会讨还。

九玄魔界——输了就是输了,废话少说!那谢婉清一身冷哼,懒得听这人的胡言乱语。

身影已至皇玄夜背后,雷音剑疾斩而出,在虚空中勾划出了一条犀利无比的蓝色疾光。

她本以为还需费些功夫,可这次那皇玄夜,却毫不反抗。

一剑掠光,就已将黄玄夜的身躯一分为二,斩碎元灵,使那星灵身躯,都化为点点星光散尽。

一剑建功,谢婉清却不禁微楞,愕然看着眼前。

最后一声哂笑,这是自以为毫无胜望,就不愿再战,白费功夫?一点韧性也无,也配为太阴魔君,元始圣子?相较与她那位主上,差的实在太远了些!以苍茫魔君的性情,哪怕最后绝望之时,也定会死战到底!别看那任山河并不常出手,谢婉清却能感觉得到,那家伙体内隐藏的凶残之性。

苏星河在远处,却是颇为遗憾的望着,微摇着头道:你该等他说完,这位提及九玄魔界,应当是有什么紧要之事。

老夫方才,感觉有些不安。

管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欲以威胁之言,乱我等军心。

谢婉清却不屑一哂,将那剑收起,而后嘿然道:即便是那九玄魔界之人,都欲与我等为敌又如何,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星河气息微窒,而后苦笑了一声,不再多言。

这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除他之外,其余诸人皆是锐气十足。

哪怕明知有危险,也不会太在意。

对手越强,谢婉清只会更兴奋。

跟这家伙说这些,完全是浪费口舌。

反倒是自己的一些想法,只怕真有些不合时宜了。

并未继续争执,苏星河转而看向了身后,那些已经彻底落入大阵掌控之中修士。

或惶恐或悲愤,不过大多都已无挣扎之力,一些实力强横的,更已被梦念生与三足冥鸦联手,直接制住了元神,连自裁都不可得。

苏星河的神情微喜,接下来只怕又将是一场大规模的血祭,这可使他修为,再一次急剧攀升。

十六年时间的修行,进步的可不止是苏星河等人,他也一样有所进展。

一身九阶的修为,早已稳固,此时只需一场大型的血祭,借助魔主的馈赠,就可冲击九阶中期之境,那个时候,也可初步完成半法域‘碎星射域’。

这也是出自苏氏家传射决,较之一品上阶的‘星河射域’低了一个层次,只有一品下阶而已。

然而这毕竟也是一品,足可使他拥有纵横此界的资格。

甚至若运气好,能得魔主垂青,还可在踏入灵魔境之前,完成一门三品或者二品的次等法域——……这就是仙人之力?还真是小看了——主舱室内,庄无道一声呻吟,浑身上下都汗水湿透。

大口的呼吸,整个人近乎于虚脱。

素壬神体与的青帝长生效果,已经全力发动,都无法将那侵入体内的仙力戟意化解。

那股真理法则之力,盘桓于他的五脏六腑,顽固之至,根本无法将之驱逐。

最后还是剑灵出手,魔天神劫剑中将一道剑力回馈,才使庄无道的伤势稳定了下来。

将那仙人元力,逐渐的化解驱逐。

我早就说过——那离华天君已经收起了重明虚神的庞大法相,化成了一只小小的鸟儿,落到了庄无道肩侧,语含抱怨道:仙人之强,可不只是强在法域与内天地而已。

能够渡劫成仙者,每一位都不简单,不能小视。

尤其是方才那位,比之那寒凌,也要强上不少。

主上你未至登仙境之前,绝不要去想与这些灵仙正面抗衡。

尤其是在虚空海外,否则必死无疑!第一零六三章 来者紫阳领教了!庄无道却无什么后悔之意,反正也没造成什么大不了的后果。

倒是让他对仙人级的战力,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概念。

真要能放开手全力一战,拥有一座准仙阶‘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的重明虚神,应当能与那寒凌上仙旗鼓相当,甚至稍胜一筹。

这是指后者,不被此界天道压制的情形下。

自然,那重明虚神,也需要有离华仙君这样的仙人意识操控才可。

神通玄术方面固然远远不如,然而离华那太上仙君的道果,却可使重明虚神的技巧,远超所有灵仙之上!这方面,哪怕是无明,也要自愧弗如。

甚至可从重明鸟真形的躯体内,提聚出仙人元力,这就有了与仙修抗衡的资本。

不弱实力凌驾于那寒凌之上的仙人,那就是避而远之为上。

其实即便是那寒凌,离华也远远非是对手。

前者之所以会被击退,是因寒凌并不能随心所欲的介入这一战,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真要全力一搏,离华应该撑不到半刻时间。

且这也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有了能有与仙人抗衡之力。

今日的自己,是在‘结阵’之后,才能与仙人级修士抗衡。

而不是在与仙人级修士抗衡之时,再去‘结阵’。

真要正面动起手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在寒凌面前完成‘雷火仙元’术的可能。

一位仙修,也没必要在‘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笼罩的范围内死扛不退。

‘雷火仙元’术缺陷太多,对手的反制之法也多不胜数,总能使他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与雷火力士失去作用。

此术用之于大军征战,可说是绝世无双。

可若用于个人间的争斗,却是越来越多的掣肘。

这般思索着,庄无道体内的最后一丝异力都被驱除,左肩伤势亦随之恢复。

当他再张开眼时,就见呼延九正眼神担忧的看着他。

我无事!庄无道哑然一笑,而随即就又见呼延九目中的惭愧懊恼之色,不禁又微微挑眉,猜知到了自己这位部属的纠结:呼延你在羞愧?是羞愧自己没能突破九阶,懊恼这一战,无法帮到本座?主上,我——那呼延九讶然抬目,眼神迟疑惊异。

不过庄无道,却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先是一声失笑,而后语气颇为严厉的训斥:呼延九你非蠢货,难道真不知我今日将你留下的用意?你能早日突破九阶,固然是好。

可若能在觉醒盘古开天之后,再突破九阶,本座却会更是开心。

如今本座身侧,也不缺你一人。

今日这一战,他并未放任呼延九出战,就是担忧这位天人头脑发热。

冲动之下,突破九阶之境。

一位纯血的九阶天人,与一位次等杂血的九阶天人,对他而言,意义可是截然不同。

若是前者,那就意味着未来,一位可以与无明并肩的盖世强者。

如今整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庄无道最信任的,就只是呼延九这一位。

其余无论是不死,音魔,还是苏氏子孙,都差了一层。

哪怕是苏云坠,也略有不及。

不及二人间的灵仆之约,生死相系的关系。

既然呼延九已经展现出了潜力,他自然也有着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培育。

主上!呼延九定定了看了一眼庄无道,最后深深一拜:呼延九多些主上栽培,也定不会令主上失望!嘿嘿,有个好主人,就是不错哦?不死道人‘嗤’的一声冷笑,斜目望了过来:这也需要感激?人家只是觉得你这奴仆再磨砺栽培一番,日后才更好用些而已。

难道还能真有什么好心不成?他之前实力渐渐不显,所以在庄无道面前,已不敢太放肆。

不过此时自恃又有了‘不死代身’与梦念生这两样本钱,于是又故态复萌起来。

庄无道唇角微挑,懒得理会不死这满含酸意的言语,直接催动起了命牌禁制,让不死一阵痛不欲生。

而后直接就一个闪身,离开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化光而行,几忽之间,就到了那些破碎的战舰残骸之上。

苏星河此时也化成一道黑光,穿梭而来,多少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主上可是要布血祭之阵,再燃魔烛?此事无需主上出手,由老朽代劳便是。

庄无道双眼微眯,而后就已了悟。

原来如此,这是魔瘾么?苏星河魔瘾已成,这十六年来藏身星龙谷,想必已经克制的极其辛苦。

不过这一次,却不能尽如其所愿。

庄无道抬起头,仰望苍空:血祭是不错,魔烛也需有。

不过这次苍茫魔主的神位,只是陪祭。

这一次,主祭的是阿鼻平等王。

许久都无供奉,别人凭什么照看于你?那阿鼻平等王,自然不会轻易将他放弃。

可那魔督魔舍离,若他不能交出足够的‘保护费’,又凭什么让这位魔头来尽心尽力的照顾你?偏偏自家,又是个很会招灾惹祸的。

要知即便有那阿鼻平等王的法旨,那魔舍离却大可阳奉阴违。

庄无道出身市井,本身也是一位‘魔神’,自然是深谙此道。

知晓‘尽力’与‘尽职’,可是完全两个概念。

陪祭?苏星河皱了皱眉,略觉失望。

不过若他到底也是城府深厚之辈,抛开魔瘾,只略一思忖,就明白庄无道之意。

主祭阿鼻平等王么?确实,主上乃阿鼻圣子,也确需供奉血肉血食,以或平等王更多垂青。

只是陪祭的话,他这次收获的魔主回馈,估计要少许多,不过也已足够使他,进入到登仙中期。

不过那半法域,就只能等待下次再说,或者由自己积累——陪祭?为何能够陪祭?少宫主,阿鼻平等王与苍茫魔主到底有何关联,难道z这苍茫魔主,真是阿鼻平等王部下从神?苏云坠此时也到了,正咬着手指头,疑惑的看着庄无道:好生奇怪!据坠儿所知,如今代苍茫魔主传播教义的,正是阿鼻平等王。

可既是从神,为何又要将本源神职转让?还有她眼前这位,也是以‘苍茫’二字,作为魔名。

庄无道斜目扫了苏云坠一眼,此女什么都好,可就是好奇心太强了些。

他有些恨不得用针线封了这丫头的嘴,不过此时却有更好的选择,庄无道只冷冷道:今日还是你来任祭祀,主持魔祭诸事!我?苏云坠张开了樱唇,久久无法合拢,而后一张嫩脸就皱成了苦瓜。

果然再没心思,去想阿鼻平等王与苍茫魔主,以及眼前苍茫魔君之间的关联。

她虽已入魔,可依然无法接受血祭与魔烛这等样的残酷之事。

可坠儿是苍茫魔主座下的信徒,如今能够主持阿鼻平等王的献祭?语音微顿,苏云坠一想到那苍茫魔主与阿鼻平等王,很可能是主神与从神之间的关系,就是一阵哑然。

有‘任山河’以平等圣子的身份坐镇,再由她来主持魔祭,理论上还真是无妨。

庄无道也不去理会苏云坠的纠结,探手一招,将那寒霄遥遥吸摄而至,抓到身前。

只见此女,此刻是既惊又怒的看着自己。

目中怒火熊熊,又含恐惧。

若视线能够杀人,他此刻早已被烧死无数次。

庄无道毫无感觉,却现出大仇得尝般的快意,眼神残酷。

听说你是雪阳宫的传法大天尊?那素寒芳与符冰颜拜入雪阳宫门下之时,都是由你亲自指导?寒霄不能言语,庄无道相信此刻这位若能动弹,必定是啐他一口,或者用剑把他斩成千百余片。

汝当明白。

今日尔等之灾,全是纵容那符冰颜之故!庄无道在寒霄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立时就有一丝血痕渗出,然后蔓延着寒霄的全身上下,这正是血祭魔烛之阵。

似乎想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恐怖际遇。

寒霄的全身,都不自禁的颤抖着,看向庄无道的双眼,已是满布红丝,憎恨如狂。

恨么?我任山河若落在你们手中,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而今你性命为我所制,化为魔烛,自也非是无辜。

说你雪阳宫,为何要助那元始魔宗?只因那元始魔宗,威胁到你们雪阳宗的存亡?庄无道的语音平静之极,却让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水面下暗藏的波澜。

为了自家的生死,便可将他人的性命声誉肆意践踏?其实他并无立场指责,他自己也是同样不择手段之人,只是略有底线而已。

不过这雪阳宫之人,既然已做了初一,那就该想到十五。

记得我赤神宗的无珩上仙,千年之前对你们雪阳宫,也曾有援手之恩。

千年之后,你们雪阳宫,就是如此报答?那寒霄的脸色苍白,一时间,竟觉无言以对。

庄无道则径自看向了身侧,苏星河的动作,极其麻利。

利用十几艘还有着浮空之能的战舰,只用了不到一百个呼吸,就已经在海面之上,布置出了一个血祭阵台。

满意的微一颔首,庄无道直接将寒霄,推往了血阵的最中央处。

这位雪阳宫的传法长老,是连平等圣印都有感应的人物。

与那位大器玄门的散仙一般,都是这次血祭中,最主要的祭品之一。

散仙一位,九阶五人,还有其余八阶以下一千七百余位。

当这血祭之阵初步完成,庄无道就已感应到平等圣印中,那来自阿鼻平等王的喜悦。

不过就在动手之前,庄无道的意念之内,却又感应到了一股宏大阳刚的气机,正从万里之外,飞速掠空而至。

庄无道不禁微觉诧异,这个时候,还有哪个胆大的修士,敢于孤身靠近?而当他转过头时,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了然与惊喜。

第一零六四章 略胜一筹那道紫金色的光影,如电如光,迅疾难见,直到一千里外处临敌之时,才顿了一顿。

使此间众人,终于望清楚来者的身影相貌。

赫然正是素寒芳,不过此时的情形,却与十六年前的时候截然不同。

浑身发出炽烈金芒,那紫金光华赫然笼罩万丈,气势就如烈日一般,纯净而酷烈。

身后更有着一双长达百丈的紫金色羽翼张开,点点金光不断从翼上游离,挥洒数里。

先是冷冷的看了庄无道一眼,而后此女一双凤目,就又看向了那血祭台中。

而后素寒芳的瞳孔骤缩,眼神怒极,金色的光辉,从内炸闪而出。

任山河,你!畜牲——整个人瞬时化作了一道金光,朝着庄无道疾刺而来。

谢婉清就在附近,见状不由一声冷笑,同样身影虚化,幻成了一波波的音纹半途拦截。

小丫头,那边我家主上正在敬奉阿鼻魔主,可不能任你惊扰。

要想过去,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随着这一声轻笑,二人的剑光,在虚空中已经交撞了无数次。

都是快得不可思议,一个瞬间,就已是数百余击。

忽然谢婉清一声惊疑,忽然身形显化,右边肩侧,现出了一丝血痕。

人则不可思议的,定定的看着素寒芳。

此女应当还只是八阶巅峰而已,可方才之战,哪怕她有‘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又有半法域镇压,也依然不能将之压制,反而受伤。

不是她实力不如,而是这素寒芳的剑,实在太快,就好似真的化成了光,快的不可思议。

而且那真元性质,至阳至刚,对魔性真元,是近乎着压倒性的压制。

她的雷音剑,虽不能算是真正的魔道功法,然而一身法力,亦被其克制。

这真是见鬼了!以往这紫阳雪仙与她,在同等境界的情形下,战力当是伯仲之间。

最多素寒芳因出身正门大教之故,能稍胜她半筹。

可此刻她已九阶,不但有了一品顶尖的半法域,又有庄无道加持的剑衣剑翼,居然反而被其所伤!这个女孩,短短十六年不见,实力怎就强到了这种地步?全力一战,自己或能够保住性命,可想要战而胜之,却是休想。

对于她而言,这已是奇耻大辱——一百里外,那魔天神劫剑,已经再次落到的了庄无道的身侧,剑灵一丝意念传递了过来:这定是‘元始狩魔经’!观她一身真元阳化,修行此法,只怕已超出十三年之久。

你那师兄无明果然了得,居然将这门辅修之术,完善到了这等样的地步。

庄无道只是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并不出言,继续望着。

那无明的确是将这‘元始狩魔经’,完善到了极其完美的地步。

看素寒芳的情形,似乎不但是能够吞噬真元,形成独特的一品‘狩魔法域’,更能吞噬魔修的玄术神通。

此女方才与谢婉清交锋,所用的剑术神通,就有好几招,乃是出自魔道剑诀,也赫然全是一品阶位。

只是被素寒芳改头换面之后,以至阳至刚的紫阳真劲催动,大气磅礴,霞光万丈,并无半点的邪祟之气。

寻常的修士,根本就无法辨认。

谢婉清之后,还有着呼延九与苏剑通,二人同样有着为血祭护法的职责。

苏剑通张弓拉箭,却是眉头深皱,手中扣着的箭只,根本就无法射出。

那紫金之光的遁速实在太快,他的神念,完全无法锁定。

这支箭即便强行射出,也只会落空,不会有丝毫的作用。

呼延九则是一言不发,身躯膨胀。

而后那‘守山盾’就如巨山一般,往那团穿飞而来的金光砸去。

却并不闻撞击声响,一道金影如浮光掠影般的掠过,呼延九持盾之手,就齐根而断。

接着那光影,又往呼延九脖颈处疾绕而去。

快得不可思议,杀气凛冽。

呼延九的瞳孔骤缩,情急之后,口中猛地张开,状似大喝,却又无声无息。

只有一团白光,从呼延九的口中吐出,与那紫金光影交击在一处。

却瞬间就被斩破,可就当呼延九身首分离之际。

苏星河的箭,及时赶至。

随着‘叮’的一声锐利清鸣。

那只准仙阶的灵箭,亦被粉碎开来。

呼延九面色冷凝,另一灵宝‘裂神破龙鎚’,也轰然挥落。

爆震声中,呼延九的巨人之躯猛地退后数步。

而那素寒芳化成的紫金之光,亦是被震飞到了千丈之外。

重新现出身影之时,竟依然是毫发无伤。

不过此时谢婉清已然回援,与呼延九三人,恰好形成了合围。

血祭之阵已成,梦念生也无需去照看那些俘虏的修士。

一个闪烁,到了庄无道身前定立。

都再不敢有半点轻忽大意,前后四人,如一堵坚实的铁墙,竖在了庄无道的前方。

几人的法域神通,也都全力展开。

不过效果不彰,素寒芳的身周,亦散出了一团紫金光辉。

应该就是以‘元始狩魔经’为基础修成的‘狩魔神域’,亦是一品巅峰。

强悍之极,此时哪怕力抗三大法域,也未落丝毫下风。

真是怪物!剑遁与光遁结合,此女的遁速,罕世难有。

我还从未见过有人的遁速,能够在大乘境,就达到如此境界。

离华仙君此时亦以意念,与庄无道交流着:真难相信,此女十六年前,都非你一合之敌。

短短的十六年,居然成长到如斯境界!感觉如此女踏入登仙,那皇玄夜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真是修行你那门‘元始狩魔经’之故?真是一门奇功。

感觉有些不好,主上你这是亲手造就了一个强力对手。

你那雷火仙元,重明剑衣这些神通,对她作用极小。

这岂非更有趣?庄无道反而一笑,他不会说对手越强,自己才不会寂寞这样的话。

不过此时,眼看着素寒芳,将‘元始狩魔经’修炼到了如此境界,的确是开心不已。

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道目光望来。

却是那祭阵完成之后,苏云坠正迟疑的向他看了过来。

庄无道也不回身,直接向后一拂袖,示意无妨。

苏云坠哭着脸,开始诵念着无间平等经文:阿者言无,鼻者言间,为无时间,为无空间,为无量受业报之界,故阿鼻无间——亦名热铁猛焰炽然攒射支体,亦名常于六触处门受诸苦恼,亦名自受业所招苦。

复有说者,以于此中,无间无隙,可令乐受暂现在前,故名无间——也并不止是无间平等经,还有苍茫魔主的经文,一起合诵。

世尊,有情短命何业所获。

魔告长者子言:杀生所获,复次杀业然有十种。

一自手杀、二劝他杀、三庆快杀、四随喜杀、五怀胎杀、六劝堕胎杀、七酬冤杀、八断男根杀、九方便杀、十役他杀。

如是十种杀孽,可获业报!尔时魔告长者言,汝应善听。

一切有情造种种业起种种惑,众生业有黑白,果报无分善恶。

黑业三涂受报,白业定感人天!随着经文,那阵中诸多修士之身,都纷纷从脚底开始燃起了黑火。

一步步蔓延往上。

这些人都说不得话,只能在灵魂中,做无声哀嚎。

使天地间,元气巨潮凭空而生。

任山河,你这畜生!给我住手——那素寒芳的浑身上下,也同时燃起了金焰,眼神暴怒赤红。

似乎知晓呼喊无用,素寒芳身影再次化光,剑意遥指:可敢与我素寒芳一战?你不是想要复仇?若胜了我,我体内的阿含魔种,就任你收取。

可仍难突破,连续数次金属交击响起,却徒劳无功。

呼延九左臂早已恢复,在苏剑通的掩护之下,不断与素寒芳幻化而成的紫金剑光碰撞交击,尽力封锁着每一寸空间。

之前是猝不及防,对素寒芳的遁速并未适应,才在一瞬败北。

可如今呼延九已经有了准备,有苏剑通几人为后盾,加上素寒芳的修为,也被几大法域稍稍压制。

二人的修为,本就差距不远,故而此时的呼延九,已能勉强匹敌抗衡。

一面守山盾运用得密不透风,牢牢的阻拦着素寒芳,使之不能突破。

不过也是险象环生,哪怕露出丝毫的破绽,以素寒芳的剑速,呼延九都必是溃败了局。

也就在二人之间的交锋,越来越是激烈之时,那谢婉清也已从后赶至,眼里也同样闪烁着暴戾剑意。

咯咯,你这是要挑战主上?你素寒芳,只怕还没这本事。

要想过去,待胜了我等再说!身影再次融入了震音之中,天空中顿时就有一道天蓝色的剑光闪耀,音鸣爆炸,气浪波动,直震万里之外。

紫蓝二色的剑光,看似乍合就分,可就在这一个弹指之内,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碰撞。

呼延九近在咫尺,却完全无力插手。

只听一连串的爆鸣剑音,在自己的耳旁不断响起,震得他双耳渗血,几乎失去了听觉。

那素寒芳身影,被迫又退出了数十里。

身上也终是出现了几道伤痕,不过伤势极其轻微,并不影响战斗力,只目光不时瞥向那血祭阵中,正被化成魔烛中的诸人,眼中现出焦急愤恨之色。

谢婉清的人,亦非是完好无损,衣裳破损,模样同样狼狈,与素寒芳差相仿佛。

此时正是邪气说了的笑着:如何?素寒芳,不要太嚣张了。

以为学了这劳什子功法,就可横行无忌。

若论剑道,你还差得远了!方才的剑争,她略胜一筹,总算是挽回了些许颜面。

第一零六五章 大日狩魔素寒芳一言不发,紧咬着唇,赫然一丝鲜血从唇角处溢下。

目光内似要喷火一般,仍旧紧紧的盯望着几百里外的庄无道。

只是她身影,才刚有动作,那音魔就已闪身而来,阻在了她面前。

给我滚开!不是早就说过,你想要过去,那就待胜过洒家等再说!半空中,剑光错击分合,又是数十余次交击。

素寒芳的心绪渐渐沉落,也越来越是急迫。

只要再晚一些,当这魔祭之阵引动的魔神意念降临,所有人都真正转化为魔烛。

到那个时候,那些阵中之人,任是谁都再难挽救,除了助他们一死解脱之外,就再无他法。

然而越是急迫,素寒芳就越是无法打破谢婉清的封锁。

音魔出身散修,却身经百战。

剑速慢她一倍,剑道造诣却远在她之上。

此时正是老到无比的,一波波化解自己的攻势。

绵里藏针,不时的反击,将她紧紧的纠缠住。

就如一位高明的钓鱼者,一点点的用鱼竿鱼线,消耗着鱼儿的气力,在耐心的等待着她力尽势衰之时,然后一举建功。

素寒芳此时每一剑都是全力以赴,超越自己,超越过往。

然而越是如此,素寒芳就越是感觉自己,在这张网中掉落的越深。

远处的庄无道,则饶有兴致的看者,似乎正在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野兽角斗一般。

可就在素寒芳,越来越绝望之时,庄无道却又忽然开口:婉清你若消了气,那就把她放过了如何?谢婉清身影猛地抽退,不解地扫了身后一眼,而后‘切’了一声,又再御剑退后数十里: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主上,你想要亲自出手灭她意志信念,此事我不反对。

可也要小心,别阴沟里翻船才好。

语中安含嘲意,不过更多的还是提醒。

自挽回了颜面之后,谢婉清胸中的戾气就已消了不少。

而对于庄无道与素寒芳之间,即将到来的这一战。

她也没什么不满。

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颇为期待。

她也想知道,这十六年中,自己这位主上的个人战力,到底有何变化,又到底成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呼延九与苏剑通,此时也都已遵奉庄无道之命,让开了道路,任由素寒芳剑光穿梭而过。

不过到距离庄无道十里之地时,素寒芳的剑光,却忽又停住,先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无比谨慎地看着任山河。

心中的诸般杂念情绪,都被暂时压制,只剩下了纯净的战意杀念。

对于她眼前这位,素寒芳自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被对方擒住并被迫观瞩血祭之后,就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尽管双方之间,在任山河真正入魔之后,都未曾真正全力交手过,然而只从几次直接间接的接触,苏寒芳就知此时的任山河,绝非弱者善类。

而十六前,龙人集的那一战,她也是亲眼目睹。

那在重压之下,不退反进,绝世犀利的剑光。

能够以七阶之身,抗击登仙强者的实力,还有那坚韧不折意志,都无不让她印象深刻。

至少十六年的她,绝非是此人之敌。

而即便今日,胜算也是不多。

仙子为何迟疑?庄无道似笑非笑,斜眼望了望自己的身后道:你时间不多,最多只有数击而已。

看来是要加油了,若是胜了,我自然会将他们放过,若是败了,后果你自己知道。

只需再有几个呼吸,这血祭之阵就可引来魔神意念,那个时候的素寒芳,哪怕是出手击败了他,也是无用。

素寒芳面色阴冷,身周的紫金光辉,越来越是耀眼。

整个人似被什么力量吸引,蓦然浮空而起。

而此时的天空,明明是在夜间。

诸人却忽而望见一团白日,现于那星空之中。

大日既现,所有的星辰都被遮蔽,便是天边那团明月,也无法与之争辉。

也使这数万里方圆,彻底由星夜变化为白昼,而聂仙铃身周的紫色火焰,已经化为炽白之火,纯正无比的大日神炎,正在熊熊燃烧着。

与那团白日,交相辉映,融为一体。

谢婉清的眉头一挑,以她的自负,此时也觉心惊。

世人所知的太阳真火,是由七种火焰组成,表现出七种不同的颜色。

却不知太阳真火的根本,其实是三种源火,赤日金焰,乾焰真火,星辰真火,也就是红、绿、蓝三原色。

其余四种火焰,都是这三源火复合而成。

所以素寒芳的紫阳神极剑,其实并不纯正,只是红色的赤日金焰,蓝色的乾焰真火,融合出了紫日煌言。

以素寒芳的先天大日金乌魂体,其实最好是修习更纯正的一品大日火决。

然而雪阳宫中,并未有这样的传承,只有一门紫阳神极剑,达到要求。

这也使得素寒芳未来的前途,大幅的受限,不能完成真正的太阳真火。

也是最使星玄修界,为素寒芳惋惜之处。

雪阳宫并无一门功法,能将先天大日金乌魂体的威能,完全发挥。

然而看此时的这团白日,却分明是素寒芳,已经将紫阳神极剑,完善之后的结果。

色泽为纯白色的大日神炎,虽不是三源火之一,却是必须由红、绿、蓝三原色,乾焰真火,星辰真火与赤日金焰三源火,一起融合而成。

也是太阳七火中,威能最强的一种火焰,甚至超过了各种火力重叠抵消之后的太阳真火本身!若这一击,是对她谢婉清使用,她也并无把握能够将之完全接下。

当素寒芳升空至三千丈虚空,与身后的白色大阳相融。

素寒芳又长剑遥指,身后也飞出了一头巨大的巨大色三足金乌,素寒芳的两侧,也探出一双赤金颜色,辉煌无比的翅膀,轻轻拂动着,整个人美奂美轮。

这一剑,名为大日狩魔,是专为魔君而创。

必穷搜天地,亦要使魔君魂归冥府!声音未落,一道肉眼难见的金色光影,就已冲击而下,斩去的方向,正是‘任山河’与他身后的祭坛。

庄无道抬目望着,素寒芳才刚升空时,那犀利的剑意,必杀的信念,就已刺得他浑身上下隐隐刺痛。

而此时当素寒芳的剑出,却是再完全感觉不到这股剑意杀念,无影无迹。

想必当这一剑,最终穿过他身躯时,自己也不会感觉丝毫痛苦。

只因这炽白剑光,实在太快,快到了超出所有人的神念感应范围之外!然而此时他的右手,还有那魔天神劫剑之上,也覆盖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无形纹路。

这是‘锁命真言’,他已经锁定住了果,正在制造因。

素寒芳的这一剑的确很强,强到能与魔天混洞神光相提并论。

强到他若不用‘阴阳劫剑’,那就只能以‘锁命真言’与‘锁因定果’二术来抗衡!全盛时的素寒芳,已绝不逊色于皇玄夜!也就在一个弹指之后,当那炽白剑光及身的刹那。

庄无道的金红剑影,亦同时挥出。

大悲阴阳,离思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当这一剑挥出,那炽白的剑华,顿时就消失无踪!若说素寒芳的‘大日狩魔’是不可思议的快,以及无与伦比的犀利。

那么庄无道的这一剑,就是包容,撕裂了虚空,然后吸收包容了‘大日狩魔’的一切剑力。

光虽快,是世间极致,却还在这方世间之内!他以整片虚空,来容纳此剑!第一零六六章 血祭之疑当望见庄无道剑出之时,谢婉清的脸上就已浮出了一丝笑意,已经预见道了素寒芳的溃败之局。

除非是素寒芳的光,还有她的大日神炎,已经强到能够粉碎虚空,已经强到能够破灭时序。

否则素寒芳断不可能有与这一剑抗衡之力。

而谢婉清的手,则不知不觉的,再抚上了她的剑器。

眼中战意熊熊,定定望着数百里外的那个身影。

庄无道的剑道之强,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

若说素寒芳在她谢婉清面前,还只是个初窥堂奥者。

那么自己相较于庄无道,也似是老师与学生。

这是吸收了剑永,那一万三千年剑道根基之后的结果?不对!哪怕是剑永,也不可能强过此时的庄无道。

与现在的她,最多也不过是伯仲之间。

必定是另有缘故,才使主上的剑道,攀升到了这世间绝巅!若能与主上交手,想必能有所收益——然而当思忖了片刻之后,谢婉清却又‘嗤’的一声,以示自嘲。

若她真提出与之一战要求,‘任山河’多半不会拒绝。

然而她却无足够自信,可以在这一战中,收获满意的结局。

她不求取胜,只求能能有所收获。

然而若纯以剑道比拼,不用其他神通,自己能在庄无道的手下,未必可撑过十击。

若是撑不过去,对自己自信的打击,那可就惨了。

也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远处的激战,却就已分出了胜负。

素寒芳的炽白光剑,尽被包容。

那团现于星空之中的大日虚影,也已被那破离虚空之剑,直接撕裂粉碎。

庄无道不知何时,更已跟随着剑光,出现在了素寒芳的身后。

手指轻轻搭着素寒芳脖颈上,却已是用禁制之力,使后者真元凝固,元神锁死,再动弹不得了。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也意味着这一剑之后,你再无余力应变。

可惜了,看来十六年后的你,还是无能为力——庄无道的真元,顺便探看了一番素寒芳体内。

那阿含魔中以及他化魔种,结果使他颇为惊喜。

两处魔种都在茁壮成长着,吸收着素寒芳所有的负面思绪与恶力。

这使庄无道的唇角,不自禁的现出满意微笑。

一丝意念,更是趁着素寒芳心神摇动之时深入,一直探入到她神念之内。

不过方才那一剑,可真是给了我任某一个不小惊喜。

可以再接再厉——畜牲!素寒芳牙关紧咬,死死望着远处的祭坛。

——就如着畜牲之言,结果是十六年后,她仍旧只能亲眼看着她那位传法师尊,化为魔烛,被活活燃灭?这是怪我?庄无道哑然失笑,继续感应着素寒芳的灵魂记忆:好生刻苦,这十六年中,你修行真是日日不辍呢!修为进展也的确不错,尤其是这门辅修功法,很是了得,是名唤元始狩魔诀?从未听说过,不过这确是顶尖的神决,可惜此功不得其人,啧啧!哪怕对魔类,居然还有着这样的怜悯之念。

今日落败,这该怪你自己才对,明明只需吞噬更多的邪魔,就可提升更多的法力,却偏偏还要费心思时间,去一一分别善恶,彻查因果。

也怪不得,明明有着这样的绝顶之功,也仍非是任某一合之敌。

闭嘴!素寒芳的脸色铁青一片,心灰若死,唇角处也已再次溢出了血丝。

这却非是因外力所致,而是胸中悔恨,以致伤及肺腑。

素寒芳可杀不可辱,这魔种你取走便是,或者干脆将我也血祭!今日你若再将我放过。

那么未来必有一日,我要将你诛于剑下!这魔种何时收取,可就由不得你。

庄无道毫不理会,继续笑着,讥讽之意依旧:不忍对这些魔修下手?不对,你这是因对我心怀愧疚,这才如此吧?所以对这些魔修,并不一概诛绝?嘿嘿,几十年前,山海集外之时,怎就不见你如此?是!这确是寒芳之过,是我天真!你们这些邪魔,就该死无葬身之地!素寒芳一声惨笑,浑身上下的白金火焰,燃烧得更为炽烈,似乎要将她整个人,也要一起燃烧,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无法摆脱庄无道的控制。

双眼中,更是流下了两行血泪。

而也就在一这刹那,素寒芳的心内陡然一惊。

感应到庄无道的意念,已经在通过阿含魔种,窥探着她心灵核心。

这人的目标,竟是‘元始狩魔真经’!想也不想,素寒芳便将所有的杂念,全力排斥。

心神自守,牢牢的护持住自己,最核心也最重要的记忆。

此人以言语不断刺激动摇自己的心神,大费周章,难道就是为这门辅修神决?多半是了,这‘元始狩魔真经’能使她在短短十六年时间内,就站到了同阶顶尖强者之列。

谁不心动?哪怕对自身无用,这魔头也会想要了解,知其详细。

警觉得倒是极快,可惜了,只差了一点点。

只需再有三忽时间,就可得八九成的经文。

罢了,哪怕你能将这门‘元始狩魔真经’修到绝顶,又能如何?略含遗憾的一挥袖,庄无道转而又望向了远方,此时那魔神意念,已经彻底降临而下。

共有两道,一道自是阿鼻平等王,一道则来自与他自身——苍茫魔主!一千七百九十四支魔烛,正在熊熊燃烧着,在这血祭大阵的上空,血云卷动,正有一大一小,两个巨大的王座,正在生成。

我猜现在的你,定是后悔之极?后悔没有更强的修为,更多的实力,挽回今日你这传法师尊陨落之灾。

不过放心,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庄无道轻声笑着,神情自负:你该感谢,这阿含魔种仍未成熟。

所以这一次你虽败了,本座却并不准备取你性命。

这阿含魔种,好好保存,等待本座摘取之时。

本座也期待,你能真有一日,将本座斩于剑下。

明明是声音清朗,可听在素寒芳的耳中,却似如魔鬼呓语。

尤其是数十里外祭坛上,那浑身笼罩着黑色火焰的寒霄,更使她感觉一阵阵刺痛,无穷无尽般的悔恨与戾意,正噬咬心脏。

这一生以来,也从未有如今日这般的恨过痛过,刻骨铭心!两座王座轰然聚成,整个祭阵上方的魔焰,也已彻底稳固。

中央处的血红王座上,阿鼻平等王高高端坐,淡淡俯视着下方,目光在诸人中梭巡,最后定格在了素寒芳身上,面上现出几分惊奇戏谑之色。

而另一边,规模稍小的王座之上,却是一个年轻男子,带着石质面具。

也正以神明特有的冷漠目光,俯视着天地众生。

庄无道并未去理会自己的苍茫魔主化身,而是抬起眼,与那阿鼻平等王对视着。

这是他第二次,见得阿鼻平等王的真身,形象更为完整,气势也更为磅礴浩大。

然而此时的他,却已通过自己的魔主化身,清晰的感知,这位阿鼻平等王神力之中的不谐。

……血祭完成两个时辰之后,苏星河已经在闭关,消化自己这次血祭之中的所得。

这一次,无论是阿鼻平等王还是苍茫魔主,都极其大方,已经使他有了凝聚半法域的希望。

苏云坠并未吸收魔主精血,而是强化自己炼制的几件灵宝品质。

庄无道却未得任何的神恩赏赐,看似如此,可其实却有一只九阶魔灵,与二只八阶的魔灵,都落到了‘苍茫魔主’的手中。

竟是受益对半开的结果。

自然,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相当于整个血祭的三成收获,都分流给了是冥狱阿鼻平等王在此界的魔督魔舍离。

这位几乎能与无明上仙并驾齐驱的人物,在这次祭祀之后,已经有了明确的表示,会尽全力为他牵制住正道诸宗的仙修。

不过其中并不包括元始魔宗,这位魔督,明显不愿与血尊任糜为敌。

哪怕是有阿鼻平等王的神旨,也仍是存有着抗拒之意。

不过这已无妨,牵制血尊任糜,是无明的责任。

在星玄界这些年中,庄无道已了然,无明上仙与血尊任糜,还有九玄魔界那位魔尊,实力都是差相仿佛。

然而无明上仙,借助先天五行雷玉,实力却要胜出一线。

而前次留影神晶中的影像,那无明在九玄魔界,之所以是只能与那人战成平手。

一是因无明未曾倾尽全力,二则是本身被九玄魔界的天道意志所限。

所以无明按说是无法以一敌二,不过在星玄界内,九玄魔界的那位魔尊,实力却同样是大幅受制。

无明更有自己的化身相助,所以并不畏惧,以一敌二,并非没有可能。

若非是其三尸化身,位无掌握有合适的至宝,这位在此界中,甚至可与任糜及那位魔尊战个不分胜负。

而即便是如今,只是牵制的话,无明的实力,也已经足够所需了,足以使任糜腾不出手来。

毕竟此界之中,还有另一位绝顶强者太幽上仙。

这位散修第一人与九玄魔界的那位魔尊,可是有着深仇大恨。

那位魔尊在此界之中的任何动作,都会遭遇太幽上仙的疯狂攻击。

任何事,都休想逞心如意。

此时的庄无道,更关心的还是方才血祭之时,那阿鼻平等王的异常。

长考思忖,沉吟了良久,都不能确定。

庄无道想了想之后,决定还是向自己体内的两个租客确认一番。

轻云,离华,你二人刚才,可已感觉到了?那位阿鼻平等王,情形似有些不对。

我猜测这位,应该是已在剥离神源,却无法确证。

确实!那位的神力有异,如此明显,离华怎可能感应不到?离华仙君语含忧意,一声轻叹:也不知这位,到底有无特意遮掩过。

若是在遮掩之后,还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第一零六七章 劫数之疑庄无道无言以对,这其实都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那阿鼻平等王,若是已经刻意掩饰过自身痕迹,那么就是表明,这位与自己的神源神职,分离在即,已经到了想藏都藏不住的地步!而若是不愿遮掩,那也就是准备向他明示,这位魔主即将发难。

他这个苍茫魔主,很快就将迎来考验。

除此之外,还会引发一连串的后果,那位阿鼻平等王早就准备妥当,大约是不会就此陨落。

然而这位本体与魔神之位剥离,对于普通信徒而言,意义却也与陨落差不多。

尤其是那些托庇于阿鼻平等王座下的信徒与魔修,这次很可能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对于庄无道自身的影响,也是极大。

一旦阿鼻平等王再非魔主,那位魔舍利,是否还会为他这平等圣子提供庇护?又能够庇护到何等程度?魔主神位,诸魔觊觎,又会有多少魔修,参与争夺?自己这个苍茫魔主,与其神位重叠,也必定将是诸魔针对的目标之一。

突然之间,庄无道开始明悟那阿鼻平等王,要将他扶植上魔主神位的用意。

心中一时冰凉一片,好在剑灵接下来的安慰之言,让庄无道好受了一些。

他要彻底剥离神职,至少还要到三五百年之后。

剑灵的境界,此时远在庄无道与离华仙君之上。

一出言就令庄无道精神一振。

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三五百年之后,那么他已有足够的世间准备。

不信自己,在星玄界找不到新的码头。

又或者待自身苍茫魔主神位稳定之时,也可作为自身的依靠。

至于那些阿鼻平等王的大敌,自己只要能在星玄界中,有了无明那样的地位。

那么对方没有金仙境的实力,也无力与他一战。

心情转佳,只是下一刻,剑灵之言,又使庄无道当场愣住。

——其实阿鼻平等王的神位,暂时还无需担忧。

可忧的是那位魔主,似乎身受创伤,也不知是何人出的手?庄无道久久无法回神,心中狂澜涌起,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阿鼻平等王受伤,伤到连剑灵都能看出来,这怎么可能?以重伤之身,这位居然还想着剥离神源,证那半步混元之位?剑主你领会错了。

剑灵对庄无道思绪略有感应,出言纠正道:我说阿鼻平等王受伤,伤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的神体。

这也很可能,是他为何要放弃神位之因。

原来如此!庄无道轻舒了一口,接着又皱起了眉,一时间无数个疑问,自心头涌起。

他搞不清楚,阿鼻平等王是伤在最近,还是在他仍在天一修界之时,就已如此?能够将阿鼻平等王神体重创,也能逼迫这位放弃神位的,又到底是哪一位大能?难道说,这才是自己未来,真正所要面临的劫数?思绪纷呈,庄无道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轻叹一声,庄无道睁开了眼,暂时结束了与剑灵及离华仙君的交流。

而后就望见这主控室内,苏云坠正是神色异常萎靡的,呆坐在了一角。

浑身散发着实质化的黑灰之气,一副‘我已经彻底坏了’的表情。

至于其余诸人,则各自静坐,要么是在养伤,要么是在消化参研着,这次大战之中的领悟。

只有谢婉清,在庄无道睁开眼的同时,也醒了过来,眼神奇怪的向旁边指了指:为何要将她一起带上?你既不愿现在就杀了她,又为何不放走?我记得以前,主上你都是直接把她扔在祭阵之中了事。

让她亲眼看着亲朋好友,化烛燃烧。

她所指的方向,正是素寒芳。

此刻赫然是五花大绑,周身都是符文结成的锁链,被牢牢捆在了地上。

这也是其余几人疑惑之事,被谢婉清之言惊醒之后,诸人都疑惑的望了过来。

不是不想放,而是不敢。

见周围诸人都是一愣,越发不解,庄无道又解释道:接下来本座还有谋划,一日之后说不定又有一场大战。

此女遁速太快,法术如今也很是了得,一时还放她不得,否则必定要坏我大事。

谢婉清的眉头一挑,现出深思之色:大事?谋划?可能还有一场大战,莫非——说到此处,谢婉清似是想到了什么,陡然了兴奋起来,瞳孔中的光泽闪耀:莫非主上,是准备反过来对那些家伙下手?庄无道笑而不言,他一向信奉的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之前实力不足,也还罢了,只能强忍着一路逃遁。

可如今已然磨砺好了爪牙,岂能不稍作回击?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招兵买马,若再如丧家之犬般的被人追赶,岂非是有负苍茫魔君的威名?谢剑通亦是眼神一亮道:楚灵奇重伤,一时难以恢复。

皇玄夜的星灵化身破碎,亦必遭反噬,二人都暂无出手之力。

那三家为围剿我等,势力人手星散。

我等选一路伏杀,出其不意,的确有着九成以上的胜算!关键是那三家,现在并无能克制主上‘雷火仙元’的实力。

也在这一刻,诸人明了了庄无道,为何一定要摧毁虚空通道的用意。

正是为隔绝那些仙人的神念观照,创造出反击的条件。

否则有那些上界灵仙提前通风报信,对方提前就有了警惕防备,哪里能有成功的可能?素寒芳一直紧闭着眼,毫无反应。

此时的眼皮,却终于微颤,显然心绪也在激烈波动着,再无法保持平静。

而谢婉清的目光,也再次望了过去:如此说来,此女确是轻纵不得。

十六年不见,她实力居然已如此了得。

能提前将她擒拿,还真是一件幸事,不然我等伏击之时,只怕还真有些麻烦。

素寒芳遁速了得,无论他们对哪一处下手,只需在三十万里内,此女都可迅速来援。

偏偏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暂时除了庄无道,梦念生与她之外,其余都非是素寒芳的对手。

即便是她,或能胜出一筹,却无力擒拿,更不能阻其来去,极其危险。

一旦战起,此女必定是极大的阻碍,甚至可能成为局势翻盘的变数。

是她太蠢!庄无道冷然说着,毫不留情的嘲讽:若非她自己定要送死,撞到本座手中。

说不得,本座之后动手之时,还会有几分忌惮。

素寒芳的面上,已经是血色褪尽,如纸般的苍白。

明知庄无道之言,只是为打击她的道心,却仍是心中悔恨。

这一次,她确实太过冲动,只认为自己的遁速了得,足可逃生。

在阿含魔种成熟之前,庄无道对自己下手的可能小而又小。

故而一意要为那些血祭之人,取得一线生机。

却从未想过,在全灭了寒霄与大器玄门一干人手之后,庄无道居然仍未满足,还欲筹谋反击。

自己的一时冲动,竟使这位的后续动作,更加的肆无忌惮!不过此时敌情不明,我等并不知那些正道修士的方位。

要想伏击,并不容易。

苏剑通先疑惑的询问,而后了悟道:莫非主上早有安排?不知主上之意,是欲选哪一方下手?庄无道闻言一笑,这苏剑通的聪明,其实更胜其祖,也不说话,转而将一面银镜招出,而后当镜内现出了一团光影,里面竟赫然是数十艘宝船在海上穿梭的影像。

而谢婉清,也是唇角微挑:太霄先天神舰——这次庄无道准备出手伏击的,正是孔商仙盟。

原来如此!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么?忽又暗惊,谢婉清定定看着银镜之内。

不对!眼前这影像,分明是孔商仙盟内部之人,以秘法观摄!第一零六八章 分崩离析一日之后,一艘银白色剑形飞空宝船内。

孔天霄一言不发的端坐在一侧,眼神悲凉异常的透过侧窗,看着战船之外的影像。

一望无际的海面,就跟舰中太霄神禁剑阵观照来景致差相仿佛。

万里无云,平静无波,有如死水。

让人联想到大半日之前,看到的那处战场遗景——当他们到达的时候,那里也与其余海面一般无二的安宁。

可在那深海之下,却是无数的战船残骸与一具具仍在海底之下燃烧着的‘魔烛’。

其中有寒霄,也有大器玄门的散仙方弘大天尊,自然也包括了大器玄门以及洗玉宗的四位登仙境大修——九阶以上,只有楚灵奇只身逃离。

还有两位九阶登仙,‘侥幸’的神魂碎灭,至少不用经历神魂燃烧,化为魔烛之苦。

是任山河那个畜牲!孔天霄只觉胸内是痛楚莫名,宛如又千万利刃在他胸膛内切割刮挠着。

无论是嘶吼,咆哮,痛哭,咒骂,都不能减弱半分。

然而除此之外,孔天霄当时更多的却是恐慌,在心内悄然浮现,然后不断的发芽滋长,逐渐蔓延。

而无论痛苦也好,恐惧也罢,此时都只能强行压抑着,尽量不显露于外。

微微一叹,孔天霄收起了思绪。

而周围纷纷响起的议论声,也陆续传入他的耳中,与之前没什么变化,让他愤怒而又无奈。

我看过方弘大天尊的那具魔烛,那个畜牲,根本就不是人!方弘前辈他老人家,这次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

谁说不是?不过这苍茫魔君手段的狠辣,举世皆知。

我等既然参与围剿,就该有所准备,其实也怨不得谁人。

若真要怨责,就只能怨我等,错估了那任山河等人的实力。

那雷火仙元之术,简直就不该存世——你们这是什么话,方弘大天尊与大器玄门及洗玉宗的那些同门,难道就活该受死?雷火仙元?好一个雷火仙元!那任山河也真是天纵之才,居然完成了这等样的道源神通。

如此神术,这天道怎么就允许此处,在这世间出现?确是无妄之灾!当年我就说,最后不要参与‘人元草’诸事。

这生意能为我赚到多少蕴元石?此事也牵涉太多修界隐秘,迟早要为我孔商仙盟,招灾惹祸。

且龌蹉不堪,伤天害理,罪孽深重,诸位宁不有愧于心?我看是自不量力才对吧?就凭我们这点实力,就想围杀那苍茫魔君?据说当时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展开之后,便是两位仙人也不得不退避其锋,不是他对手。

这样的实力,只怕已可坐稳星玄修界散仙以下第一人——当真是可笑,已经折损如此之重,还想着要追击,将别人围杀?那苍茫魔君不回过头来,杀个回马枪就已很不错了。

以我之见,还是及早收手为佳。

孔天霄不禁皱眉,下意识的想要喝止。

可当他话到嘴边之时,却又顿时止住。

看着周围诸人的冷淡面色,不禁心中发凉。

此时这主控室内,除他之外,还有总数四位散仙,九位登仙境。

另有三十余位大乘,在周围列席。

不过此时此刻,这里气氛却是压抑无比,僵冷之至。

召集诸人,本是要议论商讨,之后该如何行止,要怎样才能除去那魔头。

然而商量到现在,不但是毫无结果,室内诸人更是剑拔弩张一般的气氛。

以往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团结一致的孔商仙盟,此刻竟仿佛到了分裂的边缘。

那些议论之人,与其说是‘不知规矩’,倒不如是故意以这种方法,来宣泄着他们的不满。

可曾听说了?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大器玄门之主,已经发出诏令,召回弟子,准备暂时封山自守。

这也难怪了,大器玄门这次损失惨重,为历年之最。

一位散仙,四位登仙境大天尊陨落,都被任山河点了天灯魔烛。

还有十六位大乘修士,一并身死,这等于是毁了大器玄门的一半根基。

我若是大器玄门之主,一样也会如此。

只怕也是担忧孔商仙盟内,有人会生异心——老朽实在弄不明白,我孔商仙盟只是一介商家,何必定要招惹这样的恐怖大敌?看那任山河之势,从此之后,哪怕我等几家联手,也再难压制。

若还不能化解与这位的仇怨,只怕必有大劫!孔天霄双拳紧紧地握着,身躯绷紧。

强行按捺,才没使一身剑意,随着自己的满腔怒火爆发开来。

好在这室内,还有对这等言论,心存不屑者。

胡言乱语!化解仇怨?那么紫云来与大器玄门诸位师兄弟的大仇,难道就此放弃,不闻不问?总好过被那任山河杀上门!昔年月乘魔尊与血尊任糜崛起,腥风血雨,不知有多少宗门遭灾覆灭,更不知有多少修士身殒。

我观这苍茫魔君,也不逊于那两位。

要知我孔商仙盟成立之初衷,只是为求财,而不是与人斗气!你们,真是混账,未免太无骨气——要骨气何用?能够复仇,我等自然也乐意想从。

可问题是我等如今,哪怕是合三家之力,也奈何他不得。

尔等可看过海底那些雷火力士?这样的准仙阶大阵,我仙盟六大仙市,有哪一出能抵挡得住他半个时辰?虽有一些克制之法不错,可莫不要付出极大代价。

与这样的人为敌,是否明智?此言正合我心,我等位求财而聚,抱团取暖,只为不受人欺。

可若为此,反而为宗门招灾惹祸,那就没必要了。

本座不管这些,只想知道,我等与雪阳宫三家联手,可为何每次受损最重的,都是我们孔商仙盟?损伤惨重的,也不是我孔商仙盟一家。

玄天剑宗,同样损失了还几位登仙大能,还有一位绝真,雪阳宫也死了一位半法域级,注定可以踏入仙境的寒霄。

可问题是我孔商仙盟,本无需承受这苍茫魔灾!昔年那几位,到底在人元草案中,到底参与到何等程度?为何就不能与赤神宗和解,为何就要一定要参与诛杀任山河?要绑架这整个孔商仙盟?正是!你等在人元草案中收了好处,难道要让其余无辜之人,为你等挡灾消难?当年若不介入追捕,何至于会有如此多的道友遭劫?任魔君已恨我孔商仙盟入骨,那赤神宗无明,也同时将我孔商仙盟视为眼中钉。

不久前‘时虚仙子’聂仙铃已经递出战术,将上门邀战。

只从此事,就可知赤神宗上下,对我孔商仙盟已是恶感极深,难道这还不足以使我等惊醒?够了!孔天霄终于再忍不下去,出言喝止。

怒念勃发,一丝丝裂痕,赫然现于他足下,然后如蜘蛛网般的散开。

——九阶精金通体炼制而成的地板,此时只在他剑意冲击之下,就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神意散发,刺骨的冰冷,笼罩环绕此处数百丈空间。

室内顿时一阵死寂,落针可闻。

其余几位闭目养神的登仙境大天尊与散仙尊者,也终于纷纷张眼,总算提起了几分精神。

不过这些人的面上,此时更多的,还是讥诮之色。

只有与孔天霄一般,同出于太霄剑宗的散仙剑非子与七夜大天尊,面上现出了几分忧色。

孔师弟,诸位道友就事论事,自然能畅所欲言。

到底有何不妥,要使师弟你以力服人?首先出言的,是端坐于孔天霄对面的一位散仙,名唤雷全,出身于残天观。

太霄剑宗一向与玄都神宗交好,几乎是一个鼻孔中出气,执掌着孔商仙盟的大半权柄。

不过在仙盟之内,却也并非是没有对手。

这残天观,就是另一派系之首,联合诸宗,势力勉强能够抗衡。

孔天霄眉头微凝,到底还是收起了剑意,冷冷地应道:雷师兄何出此言?只是诸位之言,未免让人心寒。

心寒?那雷全冷然一哂,并不置可否道:我等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即便是要死,也需死得明白。

当初孔师弟的几位师兄,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何一定要将我孔商仙盟,拖入这场浑水?难道是真如传言,太霄剑宗,是人元草案的幕后谋主?更直接参与到了赤神宗赤神蕴生石之争?不久之前,大器玄门之主,也拜托老夫,要向孔师弟问个答案。

答案?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孔天霄嘲讽的笑着,既似在自嘲着己身的恶劣处境,又似在讥嘲众人的无礼,语音则寒冷如霜:本座若不愿答,你待如何?残天观一脉,将推出这次追剿!雷全的面色,也同样是冷漠如冰:残天观弟子,绝不能不明不白,死于这星玄海上!雷某更不忍,让诸多同门,为人元草案的祸首而死。

此时在他身周,其余诸位登仙境散仙,虽未说话,却都沉默着,面色同样冷肃之至。

那孔天霄的面色微变,而后淡然一拂袖:你等既不情愿,可以自去无妨!再争论下去,已无济于事。

可哪怕只有他一人,也要将那任山河,追杀到天涯海角!雷全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就再不犹豫,拂袖便走。

又有数十人,纷纷起身,随之离去。

而仅仅几十个呼吸之后,这艘‘太霄先天神舰’之外,就有数十艘宝船,纷纷调转了方向,往东面飞速疾行。

半晌之后,当那些飞空船影远至千里之外,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孔天霄猛地一剑,插在了身侧地面,于是这整艘‘太霄先天神舰’,都为之震晃不已。

第一零六九章 半途伏击同一时间,十六万里外的海底深处。

谢婉清以手掩唇,轻声笑着:好消息!看这情形,果真是如了主上之愿。

孔商仙盟的修士船队分流之后,就好办得多。

否则四位散仙,九位登仙境,加上三十余位大乘,还有一位孔天霄,一座‘太霄升天剑阵’,感觉还真有些吃不消。

其实哪怕这孔商仙盟一方的修士,未曾分裂。

谢婉清也不是太担心,半日之前,苏星河已经成功开辟了半法域,踏入了登仙中期。

尽管境界未稳,内天地也未凝聚,不过实力确已大增。

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除了呼延九之外,除了他那些族人之外,几乎都是法域与半法域的强者。

哪怕对面有四大散仙,也非是没有一点胜算。

只是处理起来,较为麻烦而已,事后多半不能尽全功。

不过在全身而退之前,给孔商仙盟一个惨重教训,去还是能办到的。

主上早有筹谋,自然不会料错。

苏剑通立于庄无道的身侧:这次孔商仙盟损失惨重,似如残天观这样非核心的宗派,必定会有不满。

若孔天霄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分裂乃是理所当然。

不过剑通却有一事不明,刚才为何要在那素寒芳面前,展露这镜映影像?庄无道不禁失笑,并不讳言:剑通你说是不明白,可其实是心如明镜内才对。

无非是为离间,离间而已——重点是孔商仙盟才分裂之后,太霄剑宗与玄都神宗就遭遇到了他的伏击。

而素寒芳,又看到了他以错星子镜,映照出来的那副影像。

这些图影,只有内部之人,才能观照。

所以他也绝不愁素寒芳,会否洞明自己的目的。

总之孔商仙盟的内部,有着他的耳目奸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

事后的太霄剑宗,也必定要查明真相,找出出卖之人。

然而那太霄剑宗与玄都神通两家,又岂会单纯的以为,这只是内应出卖?难道就不能怀疑,有人不满两家在孔商仙盟内的地位,借刀杀人?这是出自秦锋的谋划,至于潜入孔商仙盟内部的那位,其实也是简单。

残天观那几家再怎么与太霄剑宗不合,也不会向他出卖孔天霄等人的行踪。

十几万年的盟友,这七家之间的关系,早以是荣辱与共,绝非泛泛。

不过这十六年中,他手下的一头八阶‘魔灵眷属’,在历经艰辛的夺舍之后,终于操控住了一位归仙境修士,潜伏到了孔商仙盟内部。

这是从星玄龙城灾变得来的灵感,可惜魔灵不似天魔,夺舍颇为麻烦,也易被人察觉。

也亏得是剑灵教授的阴阳二化分气法,才能瞒过那些散仙大能的灵识感应。

而魔灵就等同于苍茫魔主的分身,以神力网络窥看,自能观照孔商仙盟之内详细。

原本他手中的三头八阶灵魔,已经有了两头有了寄体,分别在元始魔宗与孔商仙盟之内。

前者本身就是魔脉,极易隐藏身份。

后者则是管理松散,七大宗派互有估计,即便有人怀疑,也不好干涉盟友宗门。

而庄无道最看好的,也是孔商仙盟这边。

容易下手,事后也能得益最多!果然如此!这确是好计,事了之后。

孔商仙盟即便不退出追剿,也要陷于内部纷争,再难以为患。

苏剑通轻声赞着,眼神欣然:如此一来,这三教联盟,从此名存实亡!唯一可虑者,就只有元始魔宗。

元始魔宗?庄无道嘿然一笑,不过却也并未说什么。

将那错星子镜收起,就闭上了眼,静静等候着。

在那星斗玄枢平天冠内,那座‘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正动荡不宁。

从一日之前就已是如此,这是他的那些对手,正在拼了命的,推演着他的方位所在。

已经有仙人不顾身份,也不在乎无明的反击,参与其中。

按照不久前,他从秦锋的渠道那里得来的消息。

就在那日你将虚空通道摧毁之时,无明上仙与血尊任糜之间,就爆发了一场冲突。

此时已各自闭关,受损不浅。

估计这也是为何,这些灵界洞天的上仙,现在敢于明目张胆,以术算之法插足之因。

就是欲趁着无明暂时无力外顾的时间差,欲有所作为,将他彻底解决。

也亏得是自己的错星阵,已经晋阶到了小周天层次。

又有着‘仙剑’轻云,镇压着自身气运。

使他甚至还能抽出余力,锁住天机,蒙昧那孔天霄的灵念感应。

不过那些灵界仙人的小动作,也颇让人心惊。

由此可见,一日之前的那一战,对楚灵奇与皇玄夜等人的打击,是何等之重!一场战局,牵涉到了整个星玄修界的局势变化。

自己因‘雷火仙元’之术,而展露出的威胁,已足以让那几家,从此忧心忡忡。

不惜代价,也要将自己除去。

幸亏是自己两具身外化身,并未直接露面,也未将‘因果天轮’混入到雷火仙元术内,更没施展最后的‘大悲剑域’,仍有不少保留。

否则这些灵界洞天的上仙,昙誓魔天的天魔,还不知会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出来。

定会不计代价,也要将他诛灭于萌芽之时。

随着阿鼻平等王开始剥离神职,许多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了——收起了杂念,庄无道陷入到了深层次的入定冥想,大约一个半时辰之后,无需旁人提醒,庄无道就自发的苏醒过来。

未免将‘猎物’惊动,庄无道在外围处,并未设下任何远程观照之法,也不敢使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禁制与离尘观世瞳。

不过他却自有感应之术,当那些浮空舰船,进入到三万里方圆之内,就自然生出了灵念。

来了!谢婉清与苏云坠几乎同时惊醒,苏剑通则紧随其后,眼泛异芒:果然是选这条海路。

一个孔天霄,一个七夜,一个剑非子,再还有一个玄都神宗的贞玄宗,四个法域级的强者!谢婉清舔了舔唇角,眼神中满是兴奋嗜血之意:真是让洒家迫不及待——她还记得,十六年那一战,孔天霄斩了她至少三剑!如此深仇大恨,岂能无所回报?庄无道也是定定的望着,尽量收敛气机。

大约又两刻之后,忽然眼神微动,感应到上空中的船队,忽然就在三千里外处,停止了下来。

足足十数个呼吸,都停顿不前,反而是各种样的观照术法,从那些‘太霄先天神舰’与‘太霄剑禁舟’内,往四面打出。

那座‘太霄升天剑阵’的阵盘,也在快速张开。

察觉了?不对,不是察觉,而是已经感觉到了危机!庄无道双眼一眯,而后冷笑。

察觉了又如何?可惜为时已晚!一拍地面,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顿时现身于海底之内。

庞大的雷火之力,充塞虚空。

谢婉清亦是‘嘿’的一笑,似迫不及待的,与苏云坠梦念生一起,从这潜匿之阵内冲出。

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也彻底甩开了伪装,从水底浮游而上。

苏星河与苏剑通祖孙,连续四支九阶灵箭射出。

配合已默契之极,几人一出手,就将上方的还未彻底展开的‘太霄升天剑阵’阵盘,完全干扰打乱。

第一零七零章 重创太霄空中那些舰船,顿时一阵慌乱。

而那两艘‘太霄先天神舰’之上,孔天霄的身影,也蓦然浮空而起,眼神阴鸷怒恨,遥遥看着下方海底。

浑身毫毛耸立,惊悸莫名。

孔天霄,你这么瞪着我们也没用!谢婉清一边嘲笑,一边遁行。

身影是诸人中最快的一位,几个闪烁,就已随着震音到来。

也恰在此时,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刚好完成。

五百零四尊八阶雷火力士同时出拳,三阶巅峰的道力碾压。

顿时就有十数艘八阶战船,同时爆裂。

那‘太霄升天剑阵’,更是雷火力士们拳力冲击的重中之重。

随着一声脆响,那阵盘之上,赫然也现出了丝丝裂纹,已濒临崩溃边缘。

另有一只重明巨鸟,蓦然从海底深处冲涌而上,吸收着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中,无穷无论的‘太霄重明离火’及‘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身躯越来越是庞大。

在海底深处时,才只三丈大小,飞出海面之后,就已膨胀到了千丈之巨。

数十上百道紫红光华,轰向天际。

太霄重明离合神光仅仅一次冲击,就使数艘‘太霄剑禁舟’损毁破开,轰然炸裂!孔天霄脸色铁青,难看无比,已知今日难以善了。

不由心生绝望的看了眼四周,只凭自己这些同门的实力,毫无胜算。

此处又是孤立无援,离这里最近的雪阳宫船队,也在十四万里之外。

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赶至此间。

那边几位法域高人,虽也有准备着短距的虚空穿梭之法,可若实力不足,赶到此处也只是送死而已!莫名的,孔天霄就想起了之前,那出自洗玉宗修士的言语。

——自不量力!就凭他们这点实力,也想围杀那苍茫魔君?——实力不足,那苍茫魔君不回过头来,杀个回马枪就已很不错!很想要继续追击?居然不到两个时辰,此言就已印证!大意了,当船队分裂之时他就该警觉小心,而非是继续莽撞追击!败局已定,尔等能走就走,我来断后——心念已决,孔天霄果断以意念传递,直接联系七夜与剑非子等人,而后就立时一剑挥下!给我滚下去!太霄诛天剑,霸道绝伦,哪怕是谢婉清如今已证登仙道果,而孔天霄则被六大法域同时压制,也依然不是她能力抗。

一剑力沉如山,直接将谢婉清的身影砸入深海。

不过梦念生与苏云坠二人却已尾随而至,一左一右的袭来。

‘轰’的一声震响,孔天霄立足之处的舰身,瞬时碎裂。

那重明巨鸟,也在此时猛地撞入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整个舰身,顿时被无尽的雷火,彻底笼罩。

七夜,贞玄宗与剑非子三人,此时亦从舰中飞出,看了周围一眼,都是眼神晦暗无比。

却不参战,而是毫不犹豫,各自捏动道符玄术,施展出各自的逃命手段。

倒不是不惜此间同门弟子的性命,而是知晓绝无胜望,在这拖延耽误越久,生机越为渺茫。

只有利用孔天霄,为他们争出的这一线机会,才有可能脱身。

此时只能以保全宗门元气为上,而不是意气用事。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此间还有几位天资极其出色的后背,都需由他们三人带走。

原来你们也会害怕,也会逃走?不过,在我家主上面前,你以为能够逃得了么?谢婉清桀桀的笑着,再次从海底深处飞拔而出,这次剑意更盛,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这两百年被正道宗门追杀不绝的怒火。

孔天霄在苏梦二人合力围攻之下,本就已是狼狈支拙,此时只接了她这一剑,口中就已经咳血。

而此时在水下深处,赫然又是一千余尊雷火力士现出,威能比之先前招出的仙元力士,要略差了一些,只有乾元等级。

然而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威势,却在疾速攀升。

一瞬间就超出了九阶等级,到准仙阶的层次。

而那只重明巨鸟,也再一次迅速膨胀,身躯赫然再次伸展到了七万丈。

羽翼伸展,遮蔽天地,整片虚空,都被笼罩在了雷火之下。

七夜,贞玄宗与剑非子三人,俱都面色煞白一片,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魔气森然的雷火巨鸟。

几人施展出的逃命法门,还未曾引动,就已被这重明巨鸟破解。

虚空已经被彻底封锁,而这一片云空都被化为赤红之色,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逃命之路!这就是那宗门仙师在讯鹤符中所言的,能够与仙人抗衡的‘重明虚神’?好强!强到让人,根本就生不出抗拒之力!孔天霄在一眨眼间,身上就被谢婉清斩了数十余剑,剑幕只能单纯的守御,此时眼中,也满是恐惧惊骇。

难道说,他们这一行数百修士,四位登仙九阶,两位散仙,今日都要丧身于此?也被那魔头点了天灯,化为魔烛?记得十六年前的龙人集,任某曾经说过,三十年之后,我定卷土重来!那时必破山伐庙,毁尔仙市,断你孔商仙盟七家道统传续!将所有的雷火力士尽皆招出,庄无道再一个闪身,就到了孔天霄的面前。

眼中含着冷酷笑意,与对面这已伤痕累累的人影对视着。

就不知如今,孔兄你是否已后悔当初?可还是要与我任某,不死不休?你!孔天霄口中吐血,只觉是怒痛烧心,浑身真元近乎失控,迸发于外。

可在此时此刻,无论他胸中杀意再怎么强盛,怒火再怎么汹涌,都已无能为力。

我只恨,在你入魔之时,不曾倾尽我仙盟之力杀你!剑潮涌起,似能绵绵不尽,漫天都是银色的光影气刃,朝着庄无道急涌而来!这是孔天霄,拼尽一身气力命元之剑,强劲绝伦。

甚至以谢婉清与梦念生三人合力,也都未能成功阻住。

居然被孔天霄,强行破开了一线。

庄无道目光微闪,而后神情就恢复淡然。

这就是你孔天霄的回答?那么对孔商仙盟,这一战就还仅仅只是开始!只一剑‘离思’挥出,就已把剑潮轻松破解。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缟。

何况他这里,可绝非是不堪一击!——有着这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加持,哪怕二人公平一战,双方最多也只是平分秋色之局。

甚至他这边,还有一两成胜算。

离思剑之后,紧着就是‘忆惘然’。

剑出七息之前,为防这孔天霄,也如那楚灵奇一般的逃遁。

所以要在七息之前,就了结这孔天霄的性命!然而下一刻,就听得不远处,那七夜一声悲吼。

元力冲击,引得庄无道侧目而望,接着就只见一个身影,此时正往他飞扑而来,气机鼓胀骇人,浑身现出了无数血红色的筋络。

这是,在自爆金丹元神?庄无道的瞳孔一缩,迟疑了片刻,还是与梦念生等人一起,退出了数里之遥。

那离华仙君,也是一爪拍下,浩大的气元将那七夜牢牢的罩住。

而后当那血肉飞散,气元潮卷之时,却都被离华仙君,以无上法力,生生的镇压!庄无道的目中,不由现出了丝丝冷意。

这里的孔商仙盟修士,他可是一个都不愿放过,都是绝佳的祭品。

尤其这些掌握法域及半法域的存在,都是可以炼成九阶魔灵之人,每损失一个,都让人心疼。

若都如这七夜一般,自碎了元神金丹,那么这一次伏杀,很可能他会无所获。

一息之后,当那元气震暴稍稍平息,当庄无道再看那孔天霄时,却不禁眼现怒容。

那个伤痕累累的人影,此时居然已不知去向——……可惜!到底还是被那家伙逃了。

一个时辰之后,当几人将太霄剑宗与玄都神宗中人尽皆擒拿,又再次完成血祭。

谢婉清就立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主控室内,满面都不爽之色。

这一次伏杀一切都算顺利,唯独跑了那位孔天霄,让人极其不爽。

老夫倒是早有准备,孔天霄在孔商仙盟中的地位,与楚灵奇在玄天剑宗内相当。

那七夜等人哪里肯让他就此陨落?明知必死,自然是奋力一搏。

苏星河摇着头,回思当时孔天霄使用的保命之法,远不如楚灵奇。

离华仙君操纵的重明虚神,亦有着警惕防备。

然而当七夜,贞玄宗与剑非子三人,不顾性命的掩护断后,终给孔天霄赢来了一线生机。

没能成功将孔天霄诛灭,固然是遗憾。

不过这一次伏杀的目的,却已成功达成。

思及此处,苏星河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意:其实无妨。

这孔天霄哪怕逃走了又如何?生不如死,在孔商仙盟中的声势威望,已经跌落谷底。

孔商仙盟的其余机甲,也再容不得孔天霄任性妄为。

这次太霄剑宗与玄都神宗损失惨重,现在收缩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有能力,顾及我等——正说着话,苏剑通的身影,忽然闪身入内: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船队,并未追来。

之前他一直在舰尾处,以灵目之法眺望。

结果是过了许久,都未见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动向。

远远观望着,似乎这边的战局,与他们无关。

这两家,竟是明知太霄玄都之人遇难,也未有立时赶来战场之意。

显然也是对他们这些人,忌惮重重,生出了惊畏之意。

19840529而众人闻言,也皆是了然,面现笑容。

知晓这三家联盟,到此刻已可算是名存实亡,再无继续追剿苍茫魔君之力。

就不知元始魔宗那边,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所谓的正道大宗,也不过如此而已!谢婉清冷然哂笑着,而后又转望庄无道,眼中闪现出期待之色:主上,我看这情形,似乎还可以再做上一票。

众人闻言,皆精神微振。

此时孔商仙盟的修士,一半折损,一半撤走。

此时三家联盟的实力,已经被减弱到了最低——第一零七一章 天澜魔君此事过犹不及!庄无道果断摇头,这时他正在感应着自己的‘战利品’——那些新得到手的魔灵。

前次是向阿鼻平等王与魔舍离上缴保护费,被分润了不少,而这次他却是吃了独食。

贞玄宗与剑非子,终究还是没自碎金丹元神,这次他一共得了两头九阶魔灵,以及四头八阶魔灵。

转化的效果,可说是意外的好,可能是苏云坠主持祭祀,越来越熟练的缘故,几乎完美无缺的将所有登仙修士,尽皆转化。

自然庄无道也未亏待了这位,特意降下了神力结晶,助她镇压魔胎魔念。

而如此一来,也就使庄无道的掌握九阶魔灵,达到了三头。

而八阶魔灵,则高达九头之多。

这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实力,九阶魔灵的能力,一般是八阶魔灵的十倍,而魔主所需承担的损耗则只相当于七位八阶魔灵。

战力之强,也远非后者所能比拟。

而短时间内,庄无道也不准备吸收更多的魔灵。

苍茫魔主有这些部属,已经勉强够用了,人手一下就充沛了起来。

说到魔灵,其实还是由自己的信徒转化得来的更好一些。

不但更具灵性,前途也更广阔,还有着进阶的可能。

除此之外,损耗也只相当于染化魔灵的九成。

满意的一笑,庄无道回过神来,扫了谢婉清与苏云坠一眼。

雪阳宫与玄天剑宗那边,又不是蠢货,怎可能再给我等机会?强行出手,也不是不能,不过却定有死伤。

且元始魔宗那边,自皇玄夜的星灵化身损毁之后,一直未曾有什么动作,我很不安。

谢婉清不由若有所思,苏星河则笑道;主上之言,大有道理。

老夫也是这么想到,这次收获极丰,便该见好就收便是。

自山海集覆灭,他们跟随庄无道以来。

这位魔君虽常有冒险之举,然而在该适可而止的时候,从来都是老成持重。

不会被看似一片大好局面诱惑,该进则进,该收则收,这尤其让他放心。

那么接下来,少宫主就该是去寻你们说的那人了?苏云坠眨了眨眼,好奇的问着:那人到底是谁?神神秘秘的,为何一定要寻他不可?十几日前那枚信符,也就只谢婉清几人看了。

苏云坠当时并不在意,此刻却有些后悔。

庄无道闻言不禁失笑,与苏星河及谢婉清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就又笑问:坠儿你前世是炼器大师,不知可能炼制出‘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样的准仙阶战舰?准仙阶战舰?以我的造诣,怎么可能炼制不了?苏云坠却皱起了眉头,一张俏脸似如皱了的果实:不过炼制战舰,实在太麻烦了。

比为少宫主炼制那‘星斗玄枢平天冠’还要麻烦,一艘准仙阶战舰战舰,我单人独力就至少要四五十年时间。

又不是修的以器证道之法,哪里来的那么多闲暇?再说光是这材料,也很难收齐。

哪怕少宫主你,抢了一整座山海集,也未必能齐备所有的材料。

就是如此!庄无道微微颔首道:然而我要寻的那人,手中至少掌握七艘准仙阶的战舰。

而且不似‘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般,未曾修行星力类功法又或太霄一脉剑道神通者,就不能将这艘战舰的能力,完全发挥。

那不但是少有的,不依靠外力的战舰,更是混元五行的类别。

只要临时掌握任何一种五行类的法力,都可将之催运到极致。

诶?苏云坠一声惊呼,看了庄无道与诸人一眼,眼中终现恍然之色:原来如此,只要这七艘准仙阶的战舰还有炼舰的图纸到手,少宫主你才能招揽魔道散修对么?又似想起了什么,苏云坠手指揉着眉心道:我知道少宫主你要寻的人是谁了,可是此界散仙之巅,天澜魔君?她觉醒前世记忆之前,本就是星玄界的‘土著’,对此界人物的见闻,要远强过庄无道。

不似后者,是因秦锋十几年前的交代,才知晓那位天澜魔君的存在。

此刻只被诸人略一提点,就知庄无道要寻的,究竟是何人。

那位天澜魔君,可能是这一界中,存在时间最久远的人物。

比之那元仙击毙的强者无明,血尊任糜,太幽上仙,还要强上几倍!后二人,虽是当世之中最强者,然而都崛起极速,寿元也不过才万余载。

其中又以无明上仙,依靠赤神宗,修行最速,岁寿至今,也不过才六千载出头。

可这位天澜魔君,却已存世三万余年。

三万余年中,既未入那灵界洞天,也未飞升而去。

一直都未曾踏入仙境,不过这却并非是这位魔君的天资不够。

恰恰相反的是,这天澜魔君在两万七千年前的时候,也是一代天骄。

甚至还要强过于这一时代的楚灵奇,乃是凝聚了一门一品绝顶本命法域,两大二品法域,一身同具三大法域的存在!较之皇玄夜那样的人物,或者要稍稍逊色,可也是罕世难有的天资。

三万年未曾踏入仙境,是因这位在刻意压制。

传说天澜魔君为了不引发九九天劫,甚至曾在一万四千年前自碎肉身,转修散仙之道。

一直拖延那天道劫数,直到不久之前,才渡过散仙九劫而已。

——之所以如此,是因天澜魔君的身份特殊,乃是三万年前,元器门的余孽。

大约五六万年之前,此人的宗门因欲冲击十二正教之列,卷入灵界洞天的冲突,也如孔商仙盟的一般,被诸宗联手压制。

不过结果不同的是孔商仙盟见势不妙,就立时收敛。

而元器门却是拼尽了所有,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念头。

最终功败垂成,满门上下,俱被诛绝。

传说那时的雪阳宫,就是因与元器门的连番冲突,被后者反噬而重创。

从星玄界排名第六的顶尖大教跌落,几乎就沦落为二等宗派。

而后元器门还有气运残存,留下了几脉传承。

这位天澜魔君正是出自于元器门的残脉之一,可惜二万七千年前,天澜魔君这一脉的下落,也被几大正教寻得,于是联手诛灭。

这位天澜魔君从此恨怒欲狂,一夜白头,踏入了魔道。

据说曾经立誓,必要生生世世,为师门复得此仇,也必定要穷尽一切,复兴元器门道统。

不过这位魔君虽是志向远大,处境却是异常艰难。

比之以前的‘任山河’,还要更艰难百倍。

庄无道只是被那些玄门大教追杀而已,背后还有着无明可以依靠。

可在天澜魔君最艰难的时候,却是孤立无援,无一位灵仙灵魔,敢于对他伸出援手。

而这位之所以一直迟迟不成灵仙,则是出于无奈。

天澜魔君与太幽不同,一旦踏入灵仙之境,无论是那灵界洞天,还是昙誓魔天,都无他的容身之地。

诸宗也绝不可能,容许他如太幽上仙一般,有自行开辟洞天的机会。

一旦踏入灵仙境,就必定是只有飞升一途可走。

而在那天仙界中,无依无靠的天澜魔君,处境只会更为凶险。

所以天澜三万年未曾登仙,而三万年的积累,也使得这天澜魔君,堪称此界灵仙境以下的最强者。

第一零七二章 清虚道德正是天澜,这位却也是个可怜人——谢婉清一声叹息,颇是感慨:这世间能够令洒家佩服的人物,这天澜魔君可算是半个。

确实,称得上是坚韧不拔,百折不饶!苏剑通也微微颔首,他处境与天澜魔君相似,所以佩服之意更深:传说这位三万年以来,曾经七次为元器门传下道统,又七次被诸宗联手毁去。

不过依然未有放弃之意,还在星玄海外收受弟子。

——这三万年中,这天澜甚至还炼制了高达七艘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更准备了无数的积蓄,以待元器门崛起之时。

可惜诸宗都对元器宗防范戒惧之意甚深,不给他半点机会。

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虽非是天澜魔君最痛恨的一家宗派,却也是在天澜魔君复仇的对象之内。

昔年元器门覆灭,星始宗曾层参与。

我等目标相同,当能劝服这位,与主上联手。

苏星河目中神光闪烁道:若能得这位天澜魔君之助,那么就不止是可以得到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而已,更等于是再得一位,可抗衡灵仙境上仙的强者。

传说中的天澜魔君,战力强绝,曾经数次与仙人级的对手大战。

此时更已是九劫散仙,哪怕面对敖原那样的对手,也并非没有胜望,是直追天仙境修士的战力。

可我听说,这天澜魔君,最大的仇家,乃是神渊道?苏云坠眼现疑惑之色:若是与这位天澜魔君联手,是不是也要与神渊道为敌?昔年元器门瞄上的位置,正是当时为十二正教之末的神渊道,结果诸宗混战不休,受损最重的,反而是雪阳宫。

神渊道受创仅次于雪阳宫,可在灵界洞天十二正教中的排名反而是靠前升了一位,这也可算是天意弄人。

而这些年来,牵头对天澜魔君追杀不绝,始终都不肯放过的,正是神渊道。

所以严格说来,雪阳宫并非是天澜魔君真正的仇家。

雪阳宫昔年,虽也与元器门为敌,可本身付出的代价,已足够沉重。

所以,能拉拢到一位九劫散仙相助,平白获得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固然是好。

可如此一来,也会将神渊道大大的得罪,将神渊道以及神渊道背后的势力,推到对立的那一面。

都无所谓——庄无道却是一脸‘虱子多了不痒’的淡然,又斜目看了一眼呼延九道:我这里既然已接纳了呼延,那就不惧再添一位天澜魔君。

反正迟早都是对手,何需在意?诸人不由微微动容,呼延九亦是目光闪动,不过他情绪内敛,哪怕心内情绪再怎么动荡,也不会显露于外。

苏云坠也是恍然,神渊道的后面,站着的不正是星始宗?而呼延九的部族,正是被星始宗所灭。

庄无道也曾承诺过,要为呼延九复得血仇。

其实不止是他,这艘船上,苏氏一家三口,也同样与星始宗,有着深仇大恨。

那么再接纳一位恨神渊道入骨的天澜魔君,又有什么大不了?人元草案,绕不开星始宗。

此时星始宗袖手旁观,多半是为坐观虎斗,逼迫元始魔宗出局。

可任山河要想揭开‘人元草案’的真相,洞察内幕,那么与星始宗之间,是必定要有冲突。

不过在寻那天澜魔君之前,还有一事要办。

一句话就把诸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庄无道微一挥手,就有一张海图现于诸人眼前。

此时刚好顺路,尔等刚好可助我,扫平了此处!谢婉清一听这句,心绪就开始振奋了起来,顺着庄无道所指之处望去,而后微一挑眉:这是,清虚道德宗?这令她颇有些失望,不过是一家位于海外的道家宗门而已。

实力介于二等与三等宗门之间,门内已有一位散仙级的强者。

这万年以来,也陆续有仙人证道,可惜的是一直未能在灵界洞天得到位置,都是在此界法则排斥之前,就飞升离去。

不过此宗的道统传承,却极是不凡。

若非是其传承功法,有独到之处,也不至于在这万年之内,就陆续有三位灵仙证道。

传说也正因此故,清虚道德宗被掌控这方海域的乾天宫所忌,一直不容许此宗的灵仙,在这一界逗留。

否则说不定在未来不久后,这世间就又多了一个元器门。

不同于在天仙界无什么根基的元器门,清虚道德宗乃是天仙界修士降临之后,传下来的一个大教别院。

一旦崛起,就很难压制。

主上为何要对清虚道德宗下手?苏剑通颇为奇怪:我听说这家宗派,行事一向还算是收敛,极守本分。

这几万年来都未扩张过,也很少参与修界中的争斗,虽有野心,却还能克制。

谨慎平和?极守本分?这家平时行事,的确还算低调。

不过我若说那十六年前,助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修士潜入星玄龙城的,正是这清虚道德宗,尔等可还觉得他们无辜?庄无道不禁冷笑不绝,清虚道德宗与星玄龙城毗邻而居。

也只有这家星玄海上的大宗门,才能瞒过星玄龙城,将人送入进来。

遥遥远望着清虚道德宗所在的方向,庄无道毫不掩心内杀机。

最重要的是,有人曾告知我,此时那位散修算渊,就藏在那清虚道德宗的山门之内!他们是在找死!谢婉清的目光,也陡然凌厉起来,身周雷音震荡:此等不知死活之辈,魔君若不除之立威,日后必受其累!诸人亦再无疑问,同样是杀机森然。

清虚道德宗的所为,已触动诸人之怒。

也正如谢婉清之言,若不除这清虚道德宗立威,只会使更多的小鱼小虾,敢于冒犯虎威。

只有尽数诛灭,震摄人心,才能剪除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助力。

交代完后,庄无道就再次开始了入定,其实他要覆灭清虚道德宗,并非全是因这家宗门,曾经帮助过雪阳宫与玄天剑宗。

更多的,还是因清虚道德宗的功法。

此宗传承中的一些玄术神通,正是苍茫魔君所需,包含了‘净化’,与‘祈福’,‘消除’,‘延寿’,‘驱魔’五种类别。

正可助他速成,完成所有的八十一门神术。

自然借清虚道德宗立威,也是他的目的的之一。

清虚道德宗既然与玄天剑宗有涉,那就必定不受乾天宫的待见。

这一次他出手覆灭此宗,也不会遭遇乾天宫的阻挠。

几日之内,连续重创孔商仙盟,又攻灭清虚道德。

这些战绩,也已足可告示天下,他这位苍茫魔君的回归。

也足可有了立棍摇旗的资格,招揽天下散修为自己麾下走卒。

……三日之后,清虚道德宗本山清岛大德山巅,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正虚空悬浮。

而此时在这艘星光笼罩的战舰之下,已赫然是一片狼藉,那血腥之气,飘散千里。

攻伐大德山的过程极其顺利,可能是清虚道德宗上下,根本就没能想到,事后会遭遇‘苍茫魔君’的报复;也有可能是太过自信之故,不认为自家的大德山,会被人轻易攻下。

总之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到来之时,清虚道德宗根本就未做任何防备。

庄无道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本就是成功布就之后,就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绝顶神通。

故而这一战,也简单到了极点。

多达两千余尊的八阶雷火力士,同时轰击。

再有离华仙君,以超出灵仙境的战力,直接破入到了大德山内。

音魔与梦念生等人,尾随其后,顷刻间就使这座大德山中的‘清虚神霄九宫大阵’破损大半。

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的众人,在庄无道的剑翼剑衣,以及雷火神域之术的加持之下,战力都是强极。

哪怕六七十位普通的登仙境,也无法拿下。

又岂是小小一个清虚道德宗,所能抵抗?这次更是出其不意,以准仙阶阵法攻阵,清虚道德宗上下十万弟子,根本就未能做任何的反抗,就被诸人一起合力,擒拿压制。

此时的庄无道,就坐在那山巅处的灵霄宝殿之内,手中捏着一团青色的灵光。

这是他刚才以借法量天之术,复制来的一门神通,名唤‘清玄妙化祈运术’。

正是清虚道德宗,一门压箱底的神通玄术。

最高可达一品,最低也是三品层次。

正是‘祈福’之术的一种,施展此法,短时间内,可得运势大增。

涉及命运大道,很是玄妙,庄无道参悟良久,也依然不能得其精义,感觉一头雾水。

可方才的清虚道德宗掌教,就是以此术,将门下三位核心弟子,送出了这座清岛。

离华仙君与梦念生等人合力,居然无法拦截。

运势加持,在不可能中为这三人挣得了一条生路。

若非庄无道,如今也算是精擅因果之术。

强行以‘锁命真言’破解,将之擒拿,可能还真要被他们逃脱了去。

而此时此刻清虚道德宗的掌教紫寿道人,还有清虚道德宗唯一的散仙紫虚大天尊,正是面色灰败的,在庄无道的面前枯坐着。

二人的神情,既有怒恨,又有惊恐——倒不是为自己的性命而恐惧,而是害怕清虚道德宗的道统传承,今日将在他们手中断绝。

除此之外,殿内还有数十余名清虚道德宗的门人,不愧是道家正传分支之一,传承完整。

一个没有灵仙坐镇的准二等宗派,一门上下的大乘修士,居然也高达四十余位。

登仙境的修士,也有五人。

第一零七三章 算渊先生算渊这老匹夫,总算是替主上拿下了——就在那团青色的灵光散去之前,谢婉清提着一个人影,进入到了殿内,语中略含埋怨:主上你也未免太过惫懒,就不肯帮帮忙?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只泥鳅。

庄无道斜目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道人,被谢婉清随手丢在了他脚下。

五官清隽,面色微呈紫金,显然是受伤不浅。

此时紧闭着双目,一言不发。

这次谢婉清等人,也的确是辛苦了。

这算渊虽是九阶修士,登仙巅峰,可也是修成了本源半法域与与一门二品法域的奇才,内天地已经完成。

实力不俗,比拟散仙,直追楚灵奇。

这算渊也警觉得快,在他们动手攻山之时就已感应到了危机,刻意藏匿。

本身精通术算之道,又实力不弱。

也亏得是有‘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压制,提前封锁了这一带的虚空,天上地下尽无漏洞,才没使这人成功逃遁。

音魔大天尊此言差矣,若事事都要主上亲力亲为,那么还要我等何用?苏星河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不过这位的面上,多少还是有些疲惫:不过这人也确实是麻烦,难得是要将他生擒,若只是诛杀,那还容易一些。

庄无道没去理会,只冷冷的扫了那算渊一眼:听说算渊先生精通天机斗数,擅于命学,所料之事无有不中。

不知先生又可曾料到,自己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确实从未曾想过,在下会落到今日这样的绝境。

那算渊幽幽一叹,终于睁开了眼,目视着庄无道:早知如此,二十几年前,算渊绝不会应雪阳宫之请,与魔君为敌!然而事已至此,如之奈何?魔君若要我算渊后悔当初,已可如愿。

要你后悔当初,本座可没有如此浅薄!庄无道冷然笑着,目光灼热的逼视:雪阳宫之事,你算渊究竟知道多少?算渊心中微沉,下意识的想要回绝,再次沉默。

不过当望见庄无道,那渐渐浓郁的杀意时,终究还是贪生之念占了上风,语含无奈道:算渊乃是散仙,多有逼不得已之时。

为雪阳宫办事,只是为寻一个依靠。

这两千年中,算渊帮了雪阳宫不少,也了解了雪阳宫许多内情。

魔君若欲寻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复仇,算渊也可为魔君效力。

说到对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了解,除了着两家本门的登仙境长老之外,世间当无过于我。

他与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间,本就是交易,各取所需。

并无什么忠诚之念,只要能保住性命,投靠‘苍茫魔君’任山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他算渊不忠,而是雪阳宫失约在前,没能护住他的安全。

他求的是长生大道,可不愿在长生就只差临门一脚之前,就身死于此。

庄无道却不满意:只是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而已?以算渊先生的聪明,你当知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算渊倒吸了一口寒气,认真的看了庄无道一眼,忖道这位‘任山河’,果然还是与赤神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到底是否真正‘叛出’宗门,还是两说,至少对方仍未放弃追查人元草案,也仍在继续深究赤神门内的卧底之人。

魔君所言,可是指人元草案?此事牵扯甚大,似我等这样的人,根本接触不了核心。

若真接触了,那也会如万西林苏氏一般,被直接灭口了事,那几家岂容在下得知内情。

不过算渊好奇心重,这些年做壁上观,也多少窥知了一些端倪,或能对魔君有所裨益。

他深知自己,只有对这位还有用处,今日才能有一线生机。

庄无道的杀意,这才略略收敛了几分,又眼含深意的上下打量了算渊一眼:你在凝练第三法域?根基不足,所以需借用外物之力?应该是又一门二品法域,若真被算渊完成,这就又是一个天澜魔君。

借外物之助,凝练法域,这不算什么。

庄无道的大悲剑域,重明法域,都是借用外物之力完成。

以五行之火与重明死卵,搭建出了法域与内天地的‘骨架’根基。

当法域与内天地一步步完善之后,自身的根基已立,那时哪怕将这‘骨架’抽出也无问题。

之后谢婉清与苏云坠等人,也都会走上这条路子。

墨灵正在完成中的第二法域,严格来说,也是类同。

只是墨灵使用的‘外物’,是出自自己的身体。

他之所以惊讶吗,是因算渊所用的外物,与旁人想比,似是格外不同。

魔君慧眼如炬!那算渊也不明白,解释道:在下这次,之所以会答应雪阳宫,就是因那寒凌上仙亲自登门,送了一枚小千界葫,以酬我算渊过往之劳。

算渊实在推却不过,只能出面,开罪了魔君与无明上仙。

原来如此!庄无道微微颔首,已经了然。

小千界葫乃是出自先天灵葫一脉的仙品灵根。

传说每一个小千界葫之内,都藏有一个小千世界,所以名为小千界葫。

这东西可谓价值无量,用别的外物凝聚内天地,还需将一门根基功法,修到一定程度来辅助。

而这小千界葫,却根本就无需任何根基功法辅助,无需修整金丹。

只要想要,在窍穴内完全炼化之后,就可以有了。

自然这品质也不会太高,最多只有三品左右而已。

这算渊应该是另花费了一些功夫,加了许多至宝灵珍进去,才将这门法域,提升到二品下阶的程度。

一身拥有三法域,这已是极其惊人了。

昔年皇天剑圣洛轻云,也不过是如此。

尽管那位,拥有的是二门一品巅峰法域,一门超品无上级法域,超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小千界葫?谢婉清的眉头挑了挑,而后‘切’了一声,颇有些羡慕嫉妒恨的语气:看来雪阳宫对你,倒真是看重得很。

若能有一门小千界葫,她只需再有一年,就可完成一门二品法域。

她的金丹之内,刻录有三大根基功法,品阶都很是不错,有希望凝聚法域。

不过若有合适的灵物之助,法域的品相,可以提升一个层次。

而小千界葫,正是其中最合适的几种天材地宝之一——算渊沉默不言,他对能屡次重创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苍茫魔君’颇为敬畏,可对这位‘音魔大天尊’却不大瞧得起。

也无需解释,雪阳宫内精通术算之人极少,所以对他这个‘外人’颇为倚重,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庄无道暂时不打算理会这位,目光移开,又神色定定的望向了清虚道德宗掌教紫寿道人,还有那散仙紫虚大天尊,唇角旁微含哂意:那么你二位,又是怎么打算的紫寿道人眼神茫然,不知庄无道之言,到底是何意?难道说也是欲他们清虚道德宗,如这算渊一般,为其效力?这位苍茫魔君,难道就能放心得下?莫非是要他们入魔?紫寿道人还在深思,那紫虚大天尊就已冷然道:魔孽,你想也别想!我清虚道德宗乃道门正朔,岂会与你这等邪魔同流合污?语气铿锵,斩钉截铁,毫无半分回圜余地。

第一零七四章 魔神祭身放肆!不死道人怒目圆睁,冷冷的注目着那紫虚大天尊:阶下之囚,也敢对魔君无礼?若只看其做派与言语,不死道人确是一位对庄无道忠心耿耿的下仆。

庄无道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神情淡然,朝那兀自冷笑不已的紫虚道:紫虚长老实在太高看自己了,本座可没有让你们清虚道德宗之人,为本座效力之意。

道家高门子弟,我苍茫也用不起诸位。

这清虚道德宗上下人等,本座都不打算放过,是势必都要哪来作为祭品血食的。

方才本座要问的,只是你们清虚道德宗的存亡!什么意思?那紫虚大天尊这才面色微变,双目如刀,惊怒交加的瞪着庄无道:魔君之意,是将我清虚道德宗所有十万弟子,都用来血祭你那魔主?有何不可么?还是你等,以为我任某办不到?庄无道好整以暇,呵呵的笑着。

疯狂与冷静,两种极致冲突情绪,却在他脸上完美的交融。

只微一挥手,就有成千上万道剑气现出,将这座‘大德山’从上到下,所有被擒拿的清虚道德宗弟子腕脉,都尽数割开。

法力蔓延伸展,赫然操控这些人滴下的血液,在地面绘成一个覆盖数十里,笼罩整座‘大德山’的血祭之阵。

一时间血气冲霄,冲卷万丈,腥气扑鼻。

这也是尔等咎由自取,在你们清虚道德宗鼎力去助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这结果才对。

不过放心,本座与尔等,并非真正深仇大恨,这次我也没打算点天灯魔烛。

殿内包括那掌教紫寿道人在内,五位登仙境,四十余位大乘修士,皆是血色褪尽,面无人色。

虽说这位‘任山河’,已经明示了这次血祭,不会使用魔烛之法,却不能使诸人心情,愉悦半分。

神魂落于魔主之手,说不定还要化为魔虫,任由摆弄,又哪里能好过了?正如魔君所言,我清虚道德宗,与你并无死仇。

助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入星龙谷,亦是畏于大宗声势,清虚道德宗门下弟子大多都不知情,罪不至死。

紫虚的气机微窒,语气已经放软了下来,再不复之前那般硬气:魔君杀戮如此之盛,难道就不惧人道天谴?天谴?我若畏天谴,又何必入魔?本座也知清虚道德宗,许多人都罪不至死。

只是任某,却也需借尔等人头,以震慑修界呢。

庄无道似不欲多谈,直接转过了话题道:清虚道德宗与大德山,我都必欲毁之,这事并无商量的余地。

不过你们清虚道德宗的道统,任某却未必定要断绝。

给你们一个机会,本座这个月内,需要登仙级的修士,为本座加持‘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清玄神霄镇灵术’这些增益神通,品阶越高越好。

尔等若能办到,那么本座可让你们清虚道德宗,留下一些种子。

今日任你们两位从门下挑选百人,可以免死。

不过,所有大乘境以上,都不得入选。

只一句,就使在场四十余位大乘修士,再次眼现出绝望之色。

这任山河的语气,一直都是平静淡漠,看似并不将他们的生死,放在心上一般。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能确定,这‘任山河’的手段,是何等样的残暴冷酷,根本就不会被他们的言语动摇。

无论是哭泣乞怜还是哀嚎求饶,都无用处。

魔头!那紫虚的目光赤红,眼神似恨不得将庄无道生吞活剥,可哪怕他倾尽全力的挣扎,也依然无法动弹,自然也奈何庄无道不得。

只能是口里怒斥不已,一声声如从九渊之内发出:老夫哪怕身化魔虫,日后也必要从冥狱中爬出,取你狗命!我清虚道德宗十万弟子,必与你不死不休——师兄稍安勿躁!那掌教紫寿道人心绪倒还算冷静,打断了紫虚的骂声之后,便又朝庄无道开口问道:魔君之言果真,真能留我清虚道德宗的道统传承?庄无道不禁失笑:本座还不屑对尔等说谎,尔等当知我信奉的乃是阿鼻平等王,本身也是平等王圣子。

虽为魔类,却一向追求公平平等之道。

尔等能够守约,那么本座自然也不会失信。

又指了指脚下方,已经快要完成的血祭之阵:时间不多,本座耐心也不够,尔等最好是速速决断。

难道尔等还想要拖时间,等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到来?那紫虚大天尊这时也沉默了下来,知晓事涉宗门的存续,再任性不得。

若继续将这位苍茫魔君触怒,说不定连这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没有。

紫寿道人沉吟了良机,而后一声惨笑:那就如魔君所言便是!又神情萎靡黯淡道:我清虚道德宗乃道宗高门,容不得半点污垢。

我等即将化为魔虫,那就与清虚道德宗再无半点关系。

说来这清虚道德宗在此界的传承与否,与我等也再无关紧要。

只是此身,毕竟受师门恩重,一事不慎,为师门道统惹来大劫,紫寿我愧不欲生。

这次就当是为宗门作最后一件事,以了师门恩德。

庄无道静静的听着,只冷冷一笑,不做评价。

然后待紫寿将百人名单指点,以意念传于他时,才又探手一招,将这位指点的百人,都全数从血祭阵内摄出到了一旁。

其中归元境修士五十人,都是这一境界中,最出类拔萃者。

其余五十人从练气境到合道境都有,要么是天赋出众,要么是修行的功法,极有特色,未来可以承担清虚道德宗的传续之责。

这人极有眼光,留下的这些人,不出一千年,这清虚道德宗就可恢复到三等宗派的实力。

还有那紫虚大天尊与紫寿道人,这两位此时也同样死不得。

清虚道德宗内,修行‘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清玄神霄镇灵术’这几门玄术者,以这二人为最,可说是无出其右。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登仙境,擅长‘大德普照清净神咒’与‘太霄妙化镇祛疫神咒’这两门神通,不但神通品阶最高,更有深厚的积累。

也同样需留着性命,待日后再做处置。

不出一刻时光,整座大德山上下,已经闪现出猩红灵光。

整座血祭阵,开始缓缓运转,如一个巨大的磨盘,碾压着生灵血肉。

十万修士规模的血祭,苏云坠不愿主持,这次哪怕庄无道强迫也不肯。

庄无道也并不强求,知晓此女虽已入魔,却仍是遵从本性。

强行逼迫,无益有害。

反正这一次,祭品已是绰绰有余。

由他这个魔主‘分身’来主持,本身就可完整吸收九成以上的精元气血,不会浪费多少。

唯一的差距,就是魔灵的转化,自己要多费些功夫。

也就在那‘苍茫魔主’的意念降临之前,庄无道忽然探手一抓,将那算渊道人忽然擒至到身前,五指直接抓透了头颅,而后无数的血气魔元,缠绕着庄无道的身躯汹涌而上。

魔君你这是意欲何为?算渊的神情大变,之前的镇定自负,荡然无从,眼神惊骇恐惧的与庄无道对视,怒声质问:算渊愿为魔君效力,已然谈妥,魔君为何出尔反尔?出尔反尔?本座何时答应过了?你虽愿效劳于本座,本座对你却不尽放心。

庄无道眼神含笑,看在算渊等人的眼中,却是说不出的残酷:放心,我不会取你性命,也不会把你当成祭品。

恰恰相反的是,本座这是要送你一场机缘。

‘轰’的一声爆响,整个灵霄殿内元气爆散。

无数的血气魔元,沿着庄无道的手,冲入到了算渊的体内。

算渊遁觉体内剧痛难当,一身四肢肌肉如水囊一般膨胀了起来,双目赤红。

再忍不住,与那紫虚大天尊一般,开始破口大骂。

……又两个时辰之后,庄无道无比满意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作品’。

这正是算渊,不过此时此刻,即便是对算渊最熟悉的人,也难在第一眼将这位认出。

比之前年轻了二十余岁,容貌也更为俊美,只那五官,还保留了那么一点算渊痕迹。

而此时看向他的眼神,是无比的阴森怨毒。

算渊也确实有着怨恨的理由,庄无道所做的,不但是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的污染魔化。

更是将这血祭阵内,将他当成‘魔神祭身’来炼制。

除了完整保留着自身意识与智慧之外,算渊的生死,自由,甚至思想意志,都不能由自己掌控。

渐而言之,所谓的‘魔神祭身’,就是遵循魔神意旨而形走于地上,也是魔神降临的‘容器’。

一身躯体,已经转化为魔神体质,可以在此界中,容纳承载那位苍茫魔主的神力与意志。

而对算渊的目光,庄无道则是视而不见,似这种对他不痛不痒,造不成丝毫威胁的怨恨,他向来不会在意忌惮的。

依然是淡定的上下打量,庄无道的眼神越显温和:不错,第三法域已成,比你原本准备的还要强上半阶。

法力亦是强绝,相当于七劫散仙。

比之那皇玄夜,也不差多少,可以为我做许多事了。

此时的算渊,甚至可以直接渡九九重劫,踏入到灵魔之境。

成为灵阶仙魔中的顶尖强者,一旦进入到灵魔后期,甚至可与敖原那种层次的人物抗衡。

第一零七五章 触目惊心不过无此必要,一来庄无道暂时没寻到类似灵界洞天与崆峒山这样的地方,用来安置一位灵魔强者。

二来灵境以上的仙魔佛妖,都不能干涉星玄界之事,用起来反而不如一位实力修为,都俱皆绝顶的‘登仙境’方便。

魔神祭身的代价,就在于替代神明,行走于世间,可以视作魔神的分身化体。

三来‘苍茫魔主’的神位,暂时也还只有灵阶。

若是让这算渊突破了,很有可能被其反噬,不能不小心为上。

不过当不得已时,这‘算渊’也可随时突破,让他手中,多一张灵仙级强者的底牌。

苍茫魔主有命,让我暂时为你效力。

不知魔君,有何吩咐?算渊目如烛火,眼中的怨恨,已经渐渐平息了下去。

看着庄无道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探究之意。

在思索这位苍茫魔君与那苍茫魔主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关联。

任山河入魔之前,苍茫魔主就已有魔名传世,按说是不太可能。

可二者都同属阿鼻平等王坐下,彼此间更是合作的关系,就难免让人怀疑,这其中的瓜葛。

与别人不同,算渊更是精通天机斗数之人,能够隐隐窥得这二者之间,那千丝万缕的关联。

怀疑这苍茫魔主与魔君,本就是一家。

还有他现在,感应到的那些魔主神术,亦让人触目惊心。

十余种绝顶道源级神术,有数种都与这‘任山河’重合。

庄无道也有察觉,却不在意算渊的想法。

此人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本人虽还有着自己的思想灵性,却以苍茫魔主的神旨,为第一悠闲。

也并不愁他人,会从这位身上察觉到什么。

哪怕擒获之后,使用搜魂之法也没用。

而算渊本人的术数造诣,也如苏云坠一般,足可保完全,不惧泄露天机。

我这里暂时用不上你,倒是我有一同伴,手中力量不足,需实力强劲的人手相助。

一边说着,庄无道一边将一枚玉简,一面银镜,丢向了算渊。

以你的修为造诣,伪装一个道门修士,应当不难。

平常时你可单独行动,本座需你帮我查探,那人元草案的真相。

你既然说对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了如指掌,想必有不少线索?不过若这位有什么吩咐,你需放下一切,听他指使。

玉简与银镜,二者一为‘阴阳二化分气法’的功法诀要,一为联系秦锋的工具。

他将这人,炼为‘神魔祭身’的目的,就是让秦锋有个更得力的臂助。

那算渊将两样东西接在手中,不过片刻,一身魔道法力,就已经收敛了起来,恢复出了道门法力。

一身清正之光,毫无魔祟之气,五官也在恢复,变化为算渊原本的模样。

不过一身修为境界,也降落了不少。

这个人,名唤藏镜人?谨遵魔君之命,不过要隐瞒算渊入魔之事,以及这神魔代身的身份,只怕不易。

魔君要有准备才好!说完之后,算渊的人,就已化成了点点灵光,从庄无道的眼前消失,气机也遁出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他本身也有着一艘准仙阶的小型飞舟,驾驭此船一瞬千里。

不过须臾,就遁出了千里之外。

庄无道遥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而后就又分出了一丝神念,进入到了天机碑碎片中,那块神源之内。

可见这神源之中,赫然多出了一块血色晶体,含蕴着浓郁无比的血元。

炼制一具神魔代身,自然是用不上一整个清虚道德宗。

只用了大约三千人的血气,就已完成了。

而他眼前这块血晶,才是真正由清虚道德宗十万修士的气血精元所聚。

是他这一次,真正获得的收益。

也是庄无道,为阿鼻平等王即将来临的‘考验’,而准备的应对手段。

危机之时,他随时都可用这块血晶,还有这些年积累的‘神力’,开辟出自己的神国。

这数十年中,他一直未动用任何‘苍茫魔主’的力量,全力积蓄着,就是为了应变。

不过这‘血晶’虽成,代价却也是让庄无道肉疼无比。

一声轻叹,庄无道看向手中,那四枚已经彻底污浊了的青泥。

之前的一应所为,总共也只废了不到一颗的功德青泥。

然而今日这场十万人的大规模血祭,却是整整污染了四颗之多。

原来如此,之前屠灭之人虽也极多,亦达近万之数,且都是修行有成之辈,至少也是归元合道境界;甚至不惜将他们点了天灯魔烛,按说我沾染的杀孽业火,怨煞反噬,应该远超这次才对。

可这些人,本就与我有着因果,所以功德青泥消耗较少。

而这清虚道德宗,却有许多人,与我并无多少牵扯关联。

所以这杀孽业火,反而是极重。

除此之外,将那些修为高强的修士血祭,我遭遇的反噬虽重,可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代天行道’,所以并无太多的孽力。

隐隐了悟,庄无道却并无什么悔意。

在他看来,清虚道德宗既然已插手了自己与那三家之间的纷争仇怨,那么此宗上下,就绝无‘无辜’之人。

拜入到清虚道德宗门下,这就已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换成是平民,他或者还会心生怜悯,将之饶过。

可既然已踏入了修行之途,那么他也就再无宽恕的理由。

而此时庄无道,已经在思索着,该从何处购得,类似于‘功德青泥’的宝物。

这次在清虚道德宗,除了那枚‘血晶’之外,他还收获甚丰,不在‘山海集’之下。

这次是抢劫了一家准二等的宗派所有的库藏。

清虚道德宗并非无有野心,而是在积蓄实力而已。

与雪阳宫与玄天剑宗有着联系勾结,也就昭示了清虚道德宗,对那灵界洞天其实一直都有着想法,并非是没有野心。

历年积累下大量的财富,就是为宗门真正提升到二等层次而做的准备,等待厚积而薄发之时。

不过这些东西,都便宜了他与不死等人。

尤其是苏云坠,从清虚道德宗的库藏中,寻到了两件准仙器。

这是庄无道主持分配,以奖励苏云坠先前之功,也是故意这么安排,提升苏云坠的战力。

不过看起来,这两件准仙器,似不太合用的模样。

其余诸人,亦皆有所得。

其中就有三件奇宝,可以助人开辟第二法域。

比不得那小千界葫,可亦是难得一见之物。

不过大半东西,此时都在庄无道的手中,有足够的底气,为自己再换取三到四十件与功德青泥同等作用之物。

现在唯一使他发愁的,是这种东西,有价无市。

哪怕有足够的财力,也无处寻购。

哪怕是无明上仙,也是遨游太虚,遍寻诸界之后,才为他寻得了这十余枚而已。

……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离去四个时辰之后,数十艘有着雪阳宫与玄天剑宗标记的战船,也正缓缓飞抵至清岛大德山。

血祭早已结束,然而在这清岛的上空,依然盘桓着大量的怨气血煞,聚而不散。

以修士的灵目,哪怕是远隔几万里距离,也能远远望得。

更隐隐可听得,那哀嚎尖啸之声。

这是血祭之时的哀嚎声,在海上船舶,仍未彻底消退。

煞力压迫,使得诸多九阶飞空战船,都不敢靠近。

第一零七六章 退意渐生任山河,这个畜牲——紫阳雪仙素寒芳,此时正站在舰头处,面无血色的,看着数万里外的情景。

整个大德山上下,都在燃烧着熊熊大火,似乎要将所有的痕迹,都全部销毁扫灭。

不过在火焰之中,依然可见那一具具还未完全被烧化的干尸。

那是血祭之后,残余的尸体。

以灵目望去,只见莫不都悲苦之极,神情扭曲,显然这些人被活活生祭时,都是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畜牲,畜牲!人渣,杂种,魔孽,混账——口里喃喃的念着,素寒芳已经极尽自己所有能够用来咒骂的语句。

双手处‘咯咯’作响,身后也有一团光翼,不自觉的伸展了开来。

那‘任山河’在伏击完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的孔天霄七夜一行人之后,就直接将她沉入深海。

直到雪阳宫的船队赶至,才将她解禁。

原本以为这位‘苍茫魔君’的动作,至此应该告一段落。

却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日之后,清虚道德宗这边就又传来了恶讯。

——将清虚道德宗满门上下十万人血祭,这简直,简直是‘畜牲’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那根本就是个恶魔,是个杀孽滔天的魔孽!然而不知为何,素寒芳却忽又想起了那日,任山河再次将她释放,沉入海底之前,自己诘问这魔头时的情景。

她那时斥骂任山河灭绝人性,任山河听了却并不恼怒,笑着反问:果在我处,那么又是谁种下的恶因?——她当时无言以对,答不出来。

却知七夜等人之死,还有这眼前的一切,其实都是因她而始!这念头闪过,素寒芳的胸中就是一阵不自禁的悸痛。

丝丝悔意,油然而生,那阿含魔种,竟又压制不住,似有了壮大之势。

早在十六年,她就已经后悔当初!已经仔细查看过了,当时在清虚道德宗内的十万弟子,都无一活口。

只有附近几十处道宫,还有那些外出的弟子,侥幸存活,总计不到千人。

一个身影,悄然飘至,落到了素寒芳与贞阳身旁。

这位也是雪阳宫的登仙境大天尊,名为殇雪,此刻面色,也极不好看。

还有那清虚道德宗掌教紫寿道人,以及散仙紫虚大天尊与另两位登仙境大天尊,不知去向,应该是被任山河擒获。

未曾血祭,应该是这魔君还有其他用处。

还有算渊,亦未在其中,不知这位下落如何。

以算渊的性情,既以落到了任山河的手中,多半是保命为先。

此时哪怕已转入苍茫魔君麾下,也不足为奇!贞阳苦恼地揉着眉心,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她心烦意乱。

而算渊之事,更让她不安。

此人一向知道本分,不过问与自己无关之事。

可这些年的合作,这位到底还是掌握了雪阳宫大量的隐秘,其中有些事,足够使这位术算大家,窥得人元草案的一些端倪。

早知如此,就该更小心些才是。

也不该对算渊,如此放任。

此事的确是麻烦。

殇雪苦笑了一声,神情以无奈居多。

即便算渊为苍茫魔君效力,可只要这位,还呆在那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上,他们就无可奈何。

更让人头疼的是,庄无道的麾下,又多了一位强横战力。

身具三大法域,这样的实力,足可列入星玄界最顶尖的一百人之列。

普通的七八劫散仙,都不是他的对手。

似算渊这等修为的人物,雪阳宫也只有三位而已。

而一旦有庄无道的剑翼剑衣之术加持,这位的战力,只会更强横恐怖。

不知不觉,那苍茫魔主的麾下,已经凝聚出了一股,让人心忌无比的力量!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颇为奇怪。

在血祭之前,任山河已将那大德山附近所有的平民,都全数迁走。

离去之前,更以绝大法力,将大德山上下彻底净化镇压,使此地转为怨地魔土的可能,小而又小。

还有此事?贞阳也觉奇怪,而后略一思忖,就又摇头道:此事也在情理之中,任山河虽已入魔,可毕竟是半途出家。

行事虽心狠手辣,残酷无比,可多半还是保留入魔前部分性情。

四十年前,他毕竟——话音戛然而止,贞阳默然无语。

难道要说这任山河在入魔之前,是修界中少有的正派之人,性情最耿直仁慈不过?这种惨无人道之事,都能做的出来。

难道那位还以为自己,还残留有几分人性,这岂非可笑?声音由侧旁传来,毫无半点温度,同时一股迫人的气势,使人几乎窒息。

贞阳与殇雪二人,毫不意外的,向身旁的素寒芳看去。

只见此女面色冷峻,不但身周燃烧着浓浓的火焰,火翼越发宏大,便连眸中也似在喷着火星。

自追剿任山河开始,雪阳宫损失惨重,已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尤其是寒霄战死,给雪阳宫莫大的打击。

而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素寒芳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那部‘元始狩魔经’之后,修为就突飞猛进。

短短十六年,就提升到了能够支持门庭的地步。

这使她既喜又忧,喜的是雪阳宫后继有人。

忧的却是任山河,种下的那颗‘阿含魔种’,还有那‘元始狩魔经’,对素寒芳性情的影响。

前者随时有可能,将素寒芳重创。

后者却使素寒芳的行事手段,越来越是刚烈,越来越不顾后果。

短短十余年时间,不止是除去了数以百计,撞在她手中的魔头。

更有数十位雪阳宫门人行事不妥,撞在了素寒芳的手中,被施以重惩。

甚至数次与其他门派的修士冲突,纷争不绝。

越来越像几十年前的任山河,且更为过份。

任山河有时候多少还知妥协退让,素寒芳却半点妥协退让都没有,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秉持正道,看不得任何污浊之事。

却如正午时的太阳,虽使世间一片光明,却显得太过刺眼,让人不适。

贞阳悠悠一叹,心中发愁。

却在此时,她的眉头却再次蹙起,看向了船团的右侧。

那边是怎么回事?二人顺着她视线望去,而后就再见数艘八阶战舰,簇拥着一艘准仙阶的战船,蓦然从船团中脱离,驶向了远方。

殇雪的面色,不禁一变:那是天道门,看情形,怕是已有了离意。

果然须臾之后,就听一个声音遥遥传来道:诸位莫怪!宗门内忽有要事急召我等回归。

林某先走一步,还请二位大天尊见谅!贞阳的脸色,已是阴沉如水,牙关紧咬着,里面咯吱作响。

这天道门,真好大的狗胆!殇雪亦是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杀气满盈:师姐,还请速做决断!天道门乃是雪阳宫的附属宗门之一,实力仅次于雪阳宫。

门内虽只一位灵仙境,实力却几乎不逊色于梦灵上仙。

号召力极强,若任由这天道门之人离去而不做惩戒,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贞阳亦是只觉胸闷难当,眼神中凶芒闪现,却又略含犹疑。

片刻之后,还是平静了下来,淡然道: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天道门之人想走,那就由他们去便是。

师姐!殇雪气急,脸上满是怒恨晕红:此时迟疑退让,只会为雪阳宫招惹大祸!若不施以重惩,我们雪阳宫,日后如何能号令诸宗?我岂不知?然而不如此,我雪阳宫只怕——贞阳自嘲一哂,眼神晦暗。

后面的言语,却未继续说下去。

今日放过天道门,虽是遗患于日后。

可不如此,雪阳宫只怕立时就有覆亡之威!此时灵界洞天的雪阳天宫还未修复,若是无明上仙再次发难,必须依仗天道门那位灵仙之力。

她又岂能不明白,这其实是天道门的一次试探之举?试探雪阳宫的虚实。

然而雪阳天宫却只能忍耐,自任山河逃脱以来,雪阳宫已损失了高达四位的登仙境,一位散仙。

水元上仙,更已被迫飞升。

实力折损至此,已是虚弱之至。

倒是天道门,这些年一直励精图治,门内实力很是不俗。

很早之前,就听说这一家,寻到了一处小型的洞天世界。

很可能其门内的灵仙,非只一位。

这个时候,她又怎敢率先发难,将天道门彻底逼反?此时也只有拖延一番,慢慢化解。

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贸然翻脸,并不明智。

闭上了眼,贞阳又沉吟着道:需让掌教传讯,召我等回归。

这任山河,我等怕是已追不下去了。

殇雪的瞳孔微缩,而后也平静了下来。

庄无道生生将清虚道德宗上下十万人血祭的手段,便是她也心悸不已,又何况是旁人?这些日子追杀不成,反而是损兵折将,任其来去纵横。

那些跟随的宗派,又岂能不为之心寒?清虚道德宗覆灭,居然仅仅只是因这一家,曾协助过他们,潜入星龙谷而已。

如今酷烈的手段,足可让许多人,从此袖手旁观。

关键是他们哪怕追上了也没用,任山河的那门‘雷火仙元’术,实在是让人惊惧。

虽有一些方法克制,却无不都是苛刻之极,代价昂贵。

也忧任山河似攻打清虚道德宗一般,出其不意。

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全军覆没的一战,更打掉了他们所有的士气。

此时此刻,看这清虚道德宗的惨况,谁能没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情绪?担忧自家宗门,也落到清虚道德宗一般的下场。

就是殇雪自身,也不自禁的在想。

未来的雪阳宫,会不会就是今日的清虚道德宗?第一零七七章 衡天散人殇雪已经明了贞阳之意,随着天道门离去,雪阳宫召集的诸宗修士,迟早要分崩离析。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由雪阳宫掌教发出了召回指令,然后顺势下台,多少能保住一些面皮。

不过这一次退让,对雪阳宫威望的打击,却也必定是沉重之至。

可在仔细权衡之后,殇雪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想立时就落到与天道门立时大战一场,决胜负的境地,贞阳的安排,实是最佳的选择。

仅仅二十几年,已现复兴之势的雪阳宫,居然又落到了这等地步。

如此说来,你们雪阳宫,是已准备退出?楚灵奇此时已飘然而至,冷目看着此处三人:我玄天剑宗为你们雪阳宫之事,折损无算,更与那魔头结下死仇,尔等就是这般回报?情非得已,还请楚道友见谅!贞阳苦笑,深深一礼:待我宗处理完门内事务,必定会再全力以赴,诛那邪魔。

还有‘雷火仙元’那门神通,我宗也需准备克制之法,才能与之一战。

这魔头嚣横,今后我雪阳宫,只怕仍需与贵宗守望相助。

雪阳宫,也愿以玄天剑宗为马首是瞻。

其实三人在这里交谈,所有言语都以音障封锁。

别人不但听不见,就连她们表情就无法望见。

楚灵奇之所以人还未至,就知她们的言语,乃是贞阳故意如此,以示苦衷。

哼!楚灵奇一声冷哼,死死的瞪了令绝真陨落,门中数位登仙境身死的罪魁祸首一眼,最后还是一拂袖道:罢了,只望尔等,还能记得今日之言。

雪阳宫确实已危如累卵,强迫无益,继续追击也于事无补。

他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那就无需再咄咄逼人。

不过临走之前,楚灵奇仍忍不住,出言警告道:若尔等实在撑不住,不妨请天仙界修士与上仙下界。

我听说你们雪阳宫,已为此准备了三万年以应危局,如今正是尔等生死存亡之际,可莫要吝啬!贞阳的脸色一白,眉头再深深皱起。

这事极其隐秘,楚灵奇又是如何得知?请上仙下界,这已是雪阳宫最后的手段了。

可这并不容易,让上界灵仙,得到此界的认可,代价极大。

只有万不得已之时,才能使用。

而此时殇雪则看着楚灵奇背影:好生奇怪,这位难道还未伤愈不成?我看他似也生出了退意,今日怎就这般容易说话?我雪阳宫已撑不住,那玄天剑宗又能好到哪去?独木难支,怎能不退?贞阳微微摇头,又道:你不知,就在两个时辰前,玄天剑宗的另一位御用术师昙天老人,已经与玄天剑宗,暂时断了联系。

还有玄天剑宗的那些附属宗派,虽不曾似天道门那般,近乎挑衅似的直接离开。

然而在其内部,定然也是沸反盈天,暗流汹涌。

原来如此!殇雪这才释然,心情却更是低沉。

那昙天老人,乃是如算渊一般的人物,天机斗数要稍稍逊色几分,不过修为更强,是六劫散修。

故而昙天老人在术算上的能力,此时更在登仙境的算渊之上。

此人与玄天剑宗暂时断绝联系,不再介入追捕任山河,要么是因算渊之事而戒惧,兔死狐悲。

要么是感受了极大的危机,认为继续参与,有不测之灾。

而当殇雪,再望向眼前,那由百余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船队时,更觉黯然。

只需不到一刻时间,这股可以赴灭任意一家二等宗门的力量,就要零星四散,各奔东西。

兴师动众追捕不成,反而彻底被那‘苍茫魔军’击溃。

素寒芳则是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仰头望天。

不知何时,天空已由晴转阴,乌云密布,雨点丝丝落下。

……十万人,全数血祭?崆峒峡内,衡风散人一时失声,差点从脚下的飞剑之上跌落,愕然看着自己的师兄衡天道人:那清虚道德宗,就这么轻易被攻破?那苍茫魔君的麾下,才只几人?十万人结阵,哪怕是仙人亲临,也难与之抗衡。

还有那玄天剑宗与雪阳宫几家,难道都是死人不成?师弟有多久没关心星玄海上的事了?衡天道人哭笑不得,微摇着头,将几张符鹤直接丢了过去:这还是几日前的消息,苍茫魔君率其部属突然从星龙谷遁逃突围。

皇玄夜联手雪阳宫三家围追堵截,结果是皇玄夜,再损一星灵化身,楚灵奇重伤逃走,寒霄陨落了局。

那任山河扬长离去,不但毫发无损,更将寒霄与那大器玄门遣来的精英修士,尽数以魔烛之法血祭,一战震惊天下。

手段之残酷,也令星玄海为之胆寒。

一边说着,衡天道人一边露出匪夷所思之色,似难理解道:这还不算,仅仅又一日之后。

那苍茫魔君有反过来设伏,将孔商仙盟的船队全数击沉,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损失惨重。

七夜,剑非子,贞玄宗俱皆身死。

孔天霄只身逃离,不过据说也是伤重,年内难以恢复。

此时衡风也将几张符鹤中的内容,全数扫了一遍。

此时也是色变,若有所思道:雷火仙元?正是这雷火仙元之术,使他纵横无忌!衡天微微颔首,眼含钦佩之色:十六年前,任山河的这门神通,虽使人忌惮,却还没强到今日这种地步。

可这十六年中,他隐居星龙谷,也不知做了什么。

一次雷火仙元术,就可召两千雷火力士。

即便不结阵,也可以抵得两千位八阶修士。

第一战中,甚至可直接抗击那寒凌上仙。

而覆灭清虚道德宗之时,据说也是在清虚道德宗猝不及防之下,放出两千雷火力士,以准仙阶的大阵压制,一瞬间将大德山大阵攻破,又使其门人弟子,根本就没有结阵抵御的时间。

衡风一阵恍惚,想起当日与任山河见面的情形,心情极端复杂道:这真是,万万没能想到,那任山河叛出赤神宗后,会打下如此局面。

当初见他,可完全没想过十几年后,那位就能成长到这等境界。

也实在没看出来,此人竟是心狠手辣至此。

魔头之称,名至实归。

此战之后,举世皆惊,据说那些二十年前,在任山河入魔之事中有牵涉的,都是人心惶惶,惊恐不已。

有些人甚至慌不择路,想要讨好赤神宗,以解危难。

你可知,如今市面上那些助人了断自尽的丹药符箓,突然开始走俏起来。

有些人,生恐被那位拿住之后,想要自尽都不可得,被活生生当成魔烛给点了天灯。

啧,此世中除了那些避居昙誓魔天之内的那些大魔之外,当以这苍茫魔君为最了!衡天散人也唏嘘着道:如今这世间,只怕已没几人能够再能制住他。

那位还只是大乘境而已,登仙境之后,还不知会怎样?据说那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全军覆灭之后。

那孔商仙盟,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三家,不但都已人心离散,这几日更是发了狂似的,四处收购灵材,准备应对那雷火仙元之术,炼制法器破解。

由此可见其威,以一人之力,将三大第一等的修界势力逼到这等境地,这任山河不逊月乘当年。

那血尊任糜,可远不如他。

第一零七八章 断去之缘确然不如!记得十六年前那时我便说过,这天下间从此多事。

衡风散人摇着头,而后就将手中那几张符鹤,化为灰烬: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这次吃亏不小。

不过此事与我等无关,这天下修界再乱,只要父亲他还在,崆峒峡就可保万全。

这苍茫魔君再如何魔威滔天,也威胁不到我等。

一边说着,衡风散人的眉头一边不自禁的皱起。

母亲红尘已经沉睡了十余年,至今都未曾苏醒。

父亲在崆峒洞天内,性情也越来越是不耐,心浮气躁。

对于一位修行有成,实力直追元仙境的灵仙,这简直就可不可想象的事。

自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寻到师尊所言,那断去的因果之缘。

衡天散人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却又语气一转道:不过这位苍茫魔君,却未必就与此无关。

我最近查到一些事情,颇为有趣。

嗯?师兄已有所得么?衡风愿闻其详。

衡风散人眉头微挑,全神贯注了起来。

也听出了这位师兄,言中的慎重认真之意。

按衡天的性情,必定是查到了什么至关重要之事,有了五六成以上的把握,才会在他面前提及。

也不能确定就是了,不过这可能是希望最大的一个方向。

衡天散人负手身后,并不先回答,反而问道:师弟可知最近十几年,星玄龙城之事?星玄龙城?是指龙瘟么?衡风自然是知晓的,自星玄龙城生变之后,已经十六年之久。

此事涉星玄界与九玄魔界之间的战局,他想不知道都难。

哪怕是最近,他都在全力查访那‘断去之缘’,可从旁人平时的言谈讨论中,也能得知一些详情。

据说这龙瘟发作极烈,星龙谷死伤惨重,直接损失的族人,已达五千,其中甚至还有两头九阶杂血龙裔。

可这件事,与我们有关?崆峒峡与星玄龙城,一向没什么交情。

只有星玄龙城的两位族主敖如海,灵威圣,曾与太幽上仙并肩在九玄魔界战过,不过双方之间,都并未有建交之意。

前二者,看不起太幽的散修出身,结交对龙族并无裨益。

而他那父亲,也不屑与异类为伍。

自从龙瘟爆发之后,星玄龙城就一直在封锁消息。

十几年前,更是请了无数的名医去为他们诊治,可结果都是无果而终。

被困在星玄龙城内,不得自由。

不过纸包不住火,哪怕星玄龙城再怎么封锁,还是有些零星的消息露了出来。

衡天散人面上,流露出冷笑之意:数月之前,我在饕含界的一个好友告知我,星玄龙城正在域外诸界,寻找擅长因果法门的修士,而且必须是元仙境的强者。

我心中生疑,故而仔细查探了一番,结果才知,那星玄龙城中爆发的龙瘟,虽是极其罕见恶毒的一种毒疫,可从医理而言,并不是无法化解。

之所以星玄龙城,到现在都无法解决,是因这龙瘟之中,含蕴有因果之力。

很可能是九玄魔界那位出手,以锁命真言制造的龙瘟。

而这十六年中,任山河就在这星龙谷内。

星玄龙城不但照顾甚周,无微不至,且不惜在龙瘟最剧之时,与玄天剑宗雪阳宫冲突。

哪怕元始魔宗不断施压,也不肯放任山河离去,一直庇护至今。

此事我略有听闻,据说是无明上仙,早年与那龙族之主敖如海灵威圣二人,颇有些交情,所以——话才说到一半,衡风的语声就忽的顿住,明白这很可能只是星玄龙城释出的烟幕而已。

不由‘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非这‘任山河’,是在星玄龙城之内做了什么?以师兄你的性情,必定是要查个清楚明白才是。

心中此时,赫然是悸动不已,心潮激涌,一时竟难以压抑。

说到那‘断去之缘’,那年母亲红尘,以驭神织天大法推演之时,任山河恰也在崆峒峡内!记得事发当时,那位苍茫魔君也正在驾驭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离开崆峒峡。

星龙谷封锁严密,尤其是关涉那任山河的一切,都被抹去。

甚至连天机斗数,也强行掩盖,此事究竟我也未能查知。

不过——衡天的语气一转:我曾冒险至星玄龙城外围,擒得一位黑龙族的禁卫,逼问究竟。

得知星玄龙城现在唯一的一条五爪金龙乾心雅,十六年前其实也曾受龙瘟之困。

据说十六年前,星龙谷之所以四处搜捕附近海域的修士,就是因星玄龙城丢失了那件气运至宝,乾心雅偏又身中龙瘟,难以查得那件至宝的下落。

可不知怎的。

十六年后,这乾心雅不但是龙瘟痊愈,那件至宝,如今也已寻回。

衡风不由哑然,忖道这位师兄,还真是胆大包天!星玄龙城内的龙族禁卫,至少都是七阶以上,接近于化圣血脉。

擒拿之后,多半也已灭口了吧?这位就不惧星玄龙城的报复?无论黑龙族还是青龙族,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大势力,任意一家,实力都可比拟玄天剑宗这样的大教。

在太幽上仙还在的时候,可能还奈何不得他们,可一旦太幽去了天仙界,随手就可他们碾死。

不过衡天获得的这消息,的确是他们值得冒一次风险。

也就是说,师兄怀疑那乾心雅之所以能痊愈,很可能是任山河出手,为她疗治?十六年前,星玄龙城丢失了气运至宝,乾心雅身中龙瘟。

十六年后,这乾心雅却不但是龙瘟痊愈,那件至宝,如今也已寻回——的确是有此可能!即便不是,也多半与任山河有着关联。

而要想使乾心雅痊愈,必定要斩断那龙瘟中锁命真言,非精通‘因果’之术者不能为之。

不过我从未听说这任山河,擅长这因果之道?哪怕是无明,虽通医道,却并不以因果之术见长。

那位上仙真正使诸仙忌惮的,是他的阴阳离合大法与太霄遮天神决。

这我就不知了!也早就说过,我不能确定。

之所以怀疑他,还是因我打探到的另一个消息。

衡天目中闪着精芒:在十六年前,任山河刚被龙族擒获之后,曾有一段时间,在龙人集摆摊行医。

结果都是药到病除,无有能难到他的病症。

不过摆摊只十余日,就已结束。

在皇玄夜布局伏杀之后,这位就已避居火龙山,不再出现于人前。

衡风愣了愣,顿时就知,这才是为何衡天,会认为那任山河,很可能就是救治那乾心雅之人的真正缘由。

之所以会时时关注那位苍茫魔君,也是因此之故——任山河摆摊行医,只怕正是欲以医道,引起星玄龙城的注意。

那个时候,这位魔君危如累卵,急需改变自身的处境。

一丝希望,已经摆在了眼前。

衡风却发觉自己,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那位苍茫魔君,真是自己与母亲那断去之缘么?——希望如此!他已经在想,若这位真有能力为他们,化解那锁命真言,自己又该如何才能请动任山河,为母亲出手。

只凭前次让任山河进入星玄龙城的情面,只怕还远远不够!不过无妨,那位魔君举世皆敌,崆峒峡多得是机会。

父亲他,为母亲可是愿意付出一切——略一沉思,衡天风直接转身道:此事我会告知父亲,多谢师兄!无论是不是他,小弟皆不胜感激!而后毫不迟疑,就往那崆峒洞天内行去。

相信太幽上仙得知之后,一定会欢喜有加。

且事涉无明与星玄龙城,由太幽亲自出面来打听查探,也比他们这些小辈更适合,也更方便准确。

……在星玄谷海外一百二十万里外,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全军覆灭?七夜,剑非子,贞玄宗俱都被血祭身死,孔天霄只以身免。

你说得都是真的?那么师兄他,也定然是已经出手,覆灭了清虚道德宗——一处无名山峰之上,聂仙铃诧异地看着身侧,那是一只足有一人大小,浑身雪白色羽毛,身姿异常美丽,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大雕。

拖着凤凰一般的尾翎,鸟喙爪牙俱皆尖利,将柔美与凶猛,结合到了极致。

然而此时若有识得此物来历之人,必定会惊呼出声。

——这是时雕,雕类神兽的一种变种,而且是高达八阶,是一位可以压制世间绝大多数登仙修士的存在。

就如三足冥鸦,是由三足金乌变异而来。

这时雕,却是重明鸟的一种变异血脉。

不过战力之强,甚至不逊色于重明鸟本身。

掌握时光太虚之力,不擅术法,然而肉搏之能,却可胜出龙族数筹。

——其实这种比较,并不合适。

雕鹏之属,本就克制龙蛇一类,常以龙蛇为食。

所以真正要比较的话,以金翅大鹏鸟与鲲鹏为参照才算合适。

然而哪怕是鹰类始祖金翅大鹏鸟这般,在禽族中的肉搏之力,排名坐二望一的神禽,在近身之后,也非是时雕的数合之敌。

甚至那鹏类的始祖鲲鹏,也最多只余其在伯仲只见。

不过显然,这头能够震动修界的神兽,此时却只是被聂仙铃,当成了传递消息的讯鹰符鹤般使用。

在得到确认之后,聂仙铃的脸上,也浮露出了懊恼之色,还有一丝无奈:怎会如此,居然提前了?而且是提前了一年有多?按照她的记忆,庄无道他们突围,至少也要等到一年之后才对。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才使师兄他们的动作,提前了一年有余?第一零七九章 六门神术这是因自己,而带来的变化?按理来说,自己扰动时空,哪怕只做一点点的改变,就能搅动起一场波及全局的风暴。

可此时风暴是有了,然而却并非是自己理想的那种,非但未达成目的,反而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哪怕自己,只想做一点点的改变,命运长河也会用别的方式,将所有的一切,都导回原轨。

如此说来,师兄终还是会走上那条路,在自己布局完成之前?此时此刻,她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聂仙铃自嘲一笑,有这样的经历,几十年后的自己,说不定又可在时序大道上,再前进一步。

轻叹了一声,聂仙铃将颓丧的情绪收起,转而冷笑道:都已经提前下了战帖,那玄天剑宗居然还敢分心其他。

分出这么多人手,在星玄海上继续围堵师兄。

这家的几位老不死,还真是看不起人,大约是从没将我聂仙铃的战书,放在心上——美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恼意,聂仙铃一个闪身,就踩到了时雕的背上。

直接就以意念,将自己的想法,传递到了时雕的脑海之内。

去太霄剑宗!师兄他既已出海,那么我与太霄剑宗这一战,也必须提前了。

那时雕不怎么明白,自家主人为何非要提前不可。

不过它却也懒得询问,一声长鸣之后,身形就已飞越而起。

化为白光,冲入了云层。

同为八阶,它的遁速之快,却竟毫不逊色于之前的素寒芳,同样如风驰电掣,迅疾绝伦。

……这就是‘大德普照清净神咒’?果然是奇妙!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庄无道潜心体会着自己身躯内变化,眼神惊奇不已。

这已不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显露出这样的表情。

之前的‘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这三种清虚道德宗独有的神通玄术,几乎每一种,都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第一个术法,是祈福。

而第二个术法,顾名思义,是为人除去邪祟之气,那鬼祟之物、怨煞戾气、魑魅魍魉都在其中。

而第三个术法,则是助人‘长生’。

自然不可能是施展了这门神通之后,就立时可长生不老。

不过‘清玄南极长生术’这门神通,却可助人固本培元,活化血脉,强身健体,从而变相的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经常使用,哪怕一个普通人,最高也可达到四百年的寿元。

除此之外,这更是一门极其高妙的炼体法门。

潜移默化,培植气血精元,壮大血髓,一步步强健肉身。

而此时在他身上起着效果的‘大德普照清净神咒’,看似与‘清玄除祟术’有着重合之处,其实不然。

‘清玄除祟术’在去除邪祟之气方面,更为专业。

对于那些邪气魔物,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而‘大德普照清净神咒’,适用的范围则更广,更有着清净心神的效果,能助人抵抗心魔之扰。

且不似‘清玄除祟术’那般的驱逐,而是直接消除!此时庄无道体内,那些因血祭而来的残余魔元,还有从那天机碑碎石中透过来的血煞之力,正被这‘大德普照清净神咒’种的清灵之力,一点点的消弭着。

不过这效果,却远不如前一次,他以肉身承受‘清玄除祟术’之时。

原来如此,你跟本就不曾入魔!果然,果然,所谓的苍茫魔君,任山河由道入魔,只是一场戏而已——此时才刚对庄无道,施展了本命神通的清虚道德宗掌教紫寿道人,正是面色苍白,死死地盯着庄无道看着:不对,你既未入魔,可又为何能得到阿鼻平等王圣子印记?又为何定要覆灭我清虚道德宗,可是那无明的吩咐?尔等,到底是意欲何为?真的只是为查那人元草案而已?我清虚道德宗,与此事无关!——若任山河真已入魔,当承受了他的‘清玄除祟术’与‘大德普照清净神咒’二种神通之后,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未在这‘任山河’的肉身中,感应到任何的魔煞之力,也无其余异常的变化。

就仿佛这位苍茫魔君体内,全是纯正不过的道家真力。

之前的那几十日,他还只是怀疑。

可这一次,换了一种神通之后,他却可以确定!这不能不使他浮想联翩,感觉一层层阴谋,有如迷雾一般,笼罩在眼前。

道友,你看你是知道的太多了。

我若是你,这些事,还是闭嘴不问为佳。

庄无道略有不耐,冷冷地看了那紫寿道人一眼。

而后就又继续睁着离尘观世瞳,以法天象地之术辅助,参悟着手中的一个青色光团。

这是‘借法量天’复制来的‘大德普照清净神咒’,这门神通,庄无道加上化身,一日之内共可施展四十二次,也就是四十二次‘大德普照清净神咒’。

身外化身的玄术,会减弱三成。

效果也略略差一些,可用来参玄悟道,却是无妨。

问题是别人可不如他,既有着先天战魂,又有着‘三身一体’这样的道源级神通。

一身玄术,多到可怕。

紫寿道人九阶境界,加上以前服用过的增加窍穴之丹,一天也最多十一次‘大德普照清净神咒’而已。

好在还有另一位紫灵道人,同样掌握有这门神通。

二人加起来,就是二十次的清净神咒。

离开那大德山已经有三个多月,庄无道就是以这种办法,连续掌握了除祟术,长生术与祈运术这三门术法。

如今只剩下‘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清玄神霄镇灵术’这三门,还未曾掌握。

这就是他的速成之法,否则自己要研究‘诅咒’,‘净化’,‘瘟疫’,‘祈福’,‘消除’,‘延寿’,‘驱魔’等七种类别的神术,不知要研究到何年何月?等到那阿鼻平等王开始发难之日,自己只怕连个头绪都没有。

不过庄无道心内,却还是有些疑问。

我有些不明白,那‘清玄妙化祈运术’与‘清玄南极长生术’这两门神通,也还罢了。

可这镇灵术,镇疫咒,清净咒都是对魔类有益,剑灵你可是有法门,将之转换?剑主难道未曾察觉,这些术法,其实都可转头换面,能正能邪。

这次回答的,却是离华仙君:比如这清玄神霄镇灵术,用之于正,可镇压诅咒邪术,也可以压制魔物鬼类之类,甚至能直接攻人心神,越是心有邪气,受伤愈重。

然而只需稍稍更改,就可以壮大诅咒邪术之威,也可增魔物鬼类之能。

还有这‘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反过来,也可针对道佛二门真元,阳性之物。

将那些阳刚类的气元天罡,直接消除。

至于那镇疫咒,就更不用说了,逆转之后,就能使毒物瘟疫之类,更为强力。

不过我想一般的信徒,哪怕是那些血债累累的魔徒,还是会更喜欢这‘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镇压魔毒的效果。

除此之外,殿下之所以让你对清虚道德宗下手,也是因这六门绝顶神通,本身就是由神术转化而来。

第一零八零章 双生之神六门绝顶神通,本身都是神术?庄无道颇为惊奇,而后仔细回想那除祟术,长生术与祈运术三门神通的结构。

这么一看,果然是几分神术的痕迹。

如此说来,这六门神通自己想要转化为魔主神术的话,应该极其容易。

确是神术不错,清虚道德宗在此界中传承不显,信仰不盛。

可在这一域中,却是一等一的大教,而且是少有的不以修士为主,而是以神明为尊的教派,门中供奉了三尊神王,还有一位混元级的神庭大帝。

传闻这清虚道德宗,就是由那位大帝神尊传下,所有的功法神通,都是神术衍化而来。

神王,也就是元始神王,与元始仙王,元始魔主及元始佛祖比肩,是同一级别的实力。

而被冠以大帝之名的存在,则莫不是有着半步混元的成就,且都在修界之中,势力庞大。

清虚道德宗的那位神庭大帝,与元始魔主乃是同一时代的人物。

就如元始魔主,直接以魔类最后一个境界的名称,作为自己的称号。

那位大帝,也直接将这一境界,作为自己的道号,名为‘元始大帝’。

庄无道不禁一愣,这两位灵仙界中,最顶尖的存在,原来都是以‘元始’为号么?元始魔主,元始大帝,这该不会是同一人吧?就如自己,与苍茫魔君之间的关系?不是!剑灵淡然出声,似是料到了他,会生出这样的疑问:第四任剑主时,曾与元始大帝与元始魔主二人,都有过交手。

判断这两位,并非是一人。

之后第四任剑主,又曾以秘法暗窥过他们本源跟脚,这两位虽非是分神化体的关系,不过却有着同样的根源来由。

本体应该非是这世间,任意一种自然衍化出的后天生灵,而是先天之物。

都出自于天地初开之时,在一二劫的天地变迁中,却又一分为二,展现出善恶阴阳,两种特性,彼此视为死敌。

又道:其实这两位的实力,都在第四任剑主之上。

若非是本身有着先天的缺陷,甚至有希望,证就混元之道。

洛轻云能够斩劫,这二人也同样能够办到。

只是这两位,都并无这样的意愿。

超然于众生之上,视天地万物为刍狗。

离华一时为之失声,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却怎及得剑灵?无论是第一任凰劫,还是第四任剑主洛轻云,都是比拟‘元始魔主’与‘元始大帝’的人物。

她只是听说过这位的惊天大能,最多只远远望上一眼。

然而那凰劫与洛轻云,直接九与他们有过交手。

洛轻云曾与‘元始魔主’及‘元始大帝’二人一战,这样的秘辛,整个天仙界内,只怕都无几人知晓。

庄无道却是想问剑灵,恢复了仙禁之后,到底觉醒了多少记忆?那劫数的源头,到底想到了没有。

算算时间,当初定下的百年之期,已然将至——不过当想及剑灵自从十六年前进阶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往往在梦境中谈及这话题时,也会刻意的避开不谈。

庄无道也就只好强行将这冲动按下,一切总需这剑灵自愿才好。

而这时离华也从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其实那些神明,极其蠢笨。

从古至今,都没怎么变过。

他们受万民意念裹挟,很难开发出真正合用的神通。

往往有一种强力的神术出现,都会尽其所能的抄袭彼此。

就比如元始大帝的这六种神术,传说里面至少有三种,是来自于他的对头元始魔主。

不过这亿万年来,经历千锤百炼,又经历神力性质的改造,早已不复当初模样。

庄无道瞠目结舌,半晌之后才恢复了过来。

无论真相到底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

清虚道德宗的门下,只有这六门神术,还是远远不够。

比如那‘诅咒’与‘养魔’之术,那么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哪一家?嗯?剑主难道不准备去寻那天澜魔君?暂时不去了——庄无道双目微微眯起:那天澜魔君的消息,我近日仔细思量,感觉又些不对。

总之,先把这所有的神术彻底修成,再说其他。

倒不是因那次阿鼻平等王现身之后带来的紧迫感,而是庄无道最近,越来越感觉天澜魔君这件事,有着古怪。

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将此事再往后延缓一段时日,准备看看情形再说。

而且除了这怪异的预兆之外,还有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若是出自他的敌人,那么这必定是一位极其可怕的对手,让他忌惮莫名。

再找出来由之前,他不准备轻易涉险。

原来如此——剑灵陷入沉吟道:若是在天仙界中,倒是有不少选择。

不过在星玄界内,缩小到星玄海附近,可能就只有一家,魔门中手段最是诡异的咒神宗。

咒神宗?庄无道挑了挑眉,这是一家二等魔门。

咒神宗虽为魔门,可其门下弟子,一向都是喜欢潜隐于暗中行事,隐姓埋名。

所以在星玄大陆中,名不见经传,很多修士都不知晓。

可当世各大知情的顶尖大教,却都是深为忌惮。

只因这些咒神宗手段诡谲莫测,常杀人于无声无息之中。

咒杀之术,从不会留下痕迹。

在星玄海上,是势力庞大。

让各方修士,都为之胆寒。

这一家,亦如清虚道德宗,没有仙人灵魔坐镇。

不过,只凭此教的几位散仙,就能使那些灵仙境畏忌有加,退避三舍。

这咒神宗,亦是由魔神传下的宗门。

门下的术法,也有许多是由神术衍化而来。

不过剑主需小心咒神宗的那位魔主,还有其座下的祭祀。

灵咒魔主,乃是法力直追元始的存在,神术诡异无比。

虽未证得半步混元,可在我记忆之中,哪怕第四任剑主,也曾在他手中吃亏不小,元始魔主,对这位也是常退避三舍,不愿轻易开罪。

剑主最好是将‘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与‘清玄除祟术’等等,都转化为苍茫魔主的神术之后,再去寻他们。

否则难以抵御他们的咒杀与蛊毒——剑灵的语音严正,警告的意味十足。

庄无道心中一凛,而随即也头疼起来。

除了这咒杀蛊毒之术,使他头皮发麻。

自己要找个什么理由,去寻这一家的麻烦,也需仔细想想。

之他所以找上清虚道德宗,几乎灭其道统,是因为这家,曾大大得罪过自己。

可这咒神宗,与自己却没什么关联——可随即庄无道就又反应过来,不禁失笑。

自己现在是魔修,赫赫有名的苍茫魔君!还需什么理由?看他们不顺眼,直接打上门去就可。

任性随意,贪婪残暴,这才是魔修所为——明白了!说完之后,庄无道沉思了片刻,就以意念通知了正操纵飞舟的梦念生,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调转了方向。

咒神宗与那位天澜魔君出现的方向,恰是南辕北辙,完全不同。

一个在星龙谷北面七千九百万里,一个则在星龙谷南方三千九百万里,途中还需绕过一处海上蚀雾,实质的距离比前者更远。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极致的遁速,一个时辰是十万里之遥,可这会极大的损坏舰身,使舰中法阵负担沉重。

故而平时只能以常速航行,一日五十万里左右。

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至少还需四个月,才能抵达星龙谷。

而要再返回过来,同样需近一年之久。

庄无道做出这决断,其实极其犹豫。

只是他越是靠近月升岛,就越感觉不安。

便是那苍茫魔主的源核之内,也传来了阵阵警讯。

他不明白,那边月升岛。

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情形,在等待自己,总之将自己前去的时间推迟就对了。

自己这一来一回虽需数年时光,却足可打乱对方的步骤,使所有的真相现形。

哪怕因此之故,可能使自己错过那位天澜魔君,他也在所不惜。

倒是去寻咒神宗晦气的时候,他可以顺便去一趟,梦念生口中那处上古宗派的遗迹,取得那件至宝。

也就在星云神舰转向之后不到两日,庄无道手中的太虚子镜就有了反应。

他才刚将这面银镜放出,就听那秦锋的声音急迫道:无道,你现在可到了月升岛?如是到了,最好是速速离开,那天澜魔君的消息有些不对劲。

庄无道不禁愣住,那月升岛,正是天澜魔君曾经现身的所在。

地方偏僻,可以避过神渊道几家势力的搜捕。

又是修真之士聚集之地,可以获得修行资源。

然而听秦锋语中的意思,此事难道还真如他的预感,颇有蹊跷?我早已让星云舰转向,暂时不打算去那月升岛。

如今距离那处,至少有八百万里,之前就感觉那里,越是靠近,越是危险。

皱着眉头,庄无道好奇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去就好!秦锋舒了口气,神情也轻松了起来:想不到无道你的灵觉,居然已如此敏锐,可喜可贺。

我本还以为这一次,必定要吃上一次小亏不可。

虽然未经证实,不过那处很可能是由元始魔宗布下的陷阱。

既然无道你也心潮有感,那么多半就是了。

灵觉敏锐?算是吧。

其实也是因感觉有些异常,传来天澜魔君消息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了。

倒仿佛是故意要把我,引出星龙谷一般。

庄无道自谦的一笑,淡淡解释着。

不过他的灵觉,确实有不少增长。

十六年那日,再次‘斩自我’的一战,使他寄托在太虚中的元神,近乎疯狂的膨胀,加上又刚好在不久前,吞噬了剑永道人的部分神念,居然因缘巧合,继承了这位散修,刻印在太虚的部分印记。

使得他的神念修为,已直追仙人之境。

十六年沉淀,也使他彻底消化了这些收获。

不过能躲避开这次的‘陷阱’,也确实是因庄无道,隐隐察觉到了里面暗藏的蛛丝马迹。

第一零八一章 天澜之议那天澜魔君一向低调,深居简出。

已经两百年时间,无人知他行踪。

为何偏偏是这时候,现出形迹?我原本还只是怀疑,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星龙谷外失败之后,就又借用这消息,开始第二次的布局么?换而言之,他们这次逃至星玄海的目的,已经被对手所洞察,一切行动再非是无迹可寻,可以被揣测捉摸——庄无道不屑地冷笑,而后目中精芒微闪:话说回来,秦锋你这次,居然到此时才窥破他们图谋,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确实有失水准!秦锋点了点头,坦然承认,而后解释原因:本来也不是没有怀疑,不过我那些部属,最近传到我手中的消息,全是半真半假。

此事颇为可虑,我们的对手,也不是弱者。

庄无道楞一愣,而后眼现释然之色。

心中则更是惊醒。

确实,无论是那元始魔宗,还是玄天剑宗,雪阳宫,都非是任人鱼肉之辈。

不但不是,反而极其的危险。

都是嗜血的鲨鱼,难以动摇的庞然大物,也是这个世间最顶尖的掠食者。

秦锋建立他的消息渠道,才不过十数年而已,就已被他们察觉,反过来渗透利用。

如此说来,你在星玄海的那些手下,已不可靠?最近可有危险?暂时无需担忧,我布置网络之时极其小心,无人见过我的真身,也无人能通过这些线联系到我。

不过长远考虑,我手中也确需掌握些战力。

秦锋颇为无奈,白手起家就是这点最麻烦。

他有手段,有财物,使人为他效力。

却无足够的威慑力,不使部属不生异心。

好在他很早之前,就已洞察了这一点。

不惜以降低这张网络的灵敏度为代价,在部属中定下复杂的结构,使得任意几个环节出问题,都不会波及全局。

说来还得感谢无道你送来的那位,很是得力。

若非是有这位道友提醒,我只怕自始至终,都要被瞒在鼓里。

这是指算渊?庄无道面上现出了几分得色,算渊确实让他极为满意的‘作品’。

你要的得力臂助,日后我会为留意,反正这一路,并不缺对手。

只是似算渊这样的,以后却很难再有。

又随即语气微凝道:如今之局,该如何破解?你我动机已被窥破,你这几十年中的布局,也完全付诸流水。

要重建星玄海上的情报,也不容易,就更不用说去打听那天澜魔君的下落。

原本他们是准备在星玄海有了自保之力后,再慢慢查访天澜魔君的踪迹。

可如今既已被皇玄夜察觉到了他们的目的,那么今后秦锋任何打探天澜下落的举动,都会招致元始魔宗的怀疑与打击。

此事无需忧心,严格来说,那皇玄夜反倒是帮了我们一把。

秦锋唇角挑起,满是不屑地笑意:这几百来,天澜魔君确实有在月升岛附近活动过的痕迹。

所以最初传来消息的时候,我才未曾怀疑过。

然而无论那处所在,到底是天澜魔君的真正藏身之地,还是他的故布疑阵,那位对月升岛都必定有所关注。

皇玄夜的一应布置,都动静不小,天澜魔君岂能毫无所知?秦哥你的意思是——,那位天澜魔君,已经知我在寻他?庄无道若有所悟,沉吟着道:那么我现在又该怎么做?还能怎么做,不用去寻他,等他来寻你便是。

秦锋淡然道:他若觉得你有合作的价值,能够助他有一日达成所愿,那么不用你去寻,他也迟早会来找你。

不过,即便他不愿出面帮你,也同样可能会寻来。

所以,千万要小心!原来如此,我省得。

庄无道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秦锋语中所指,是说那天澜魔君,也极有可能被元始魔宗收买,与之合作,把自己当成筹码——尽管这可能性极小。

接着他就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

总算是明白了,在危机感之外,那股被人窥视着的感觉,到底是何来由。

那位天澜魔君,不是‘迟早’会来找他,而是已经到了。

只是这位到来之后,却又一直不曾现身,也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是欲与自己合作,或者为敌?窥视自己,到底又有何目的?这是在观察自己,是否合适的合作对象?镜中的秦锋,却并未察觉庄无道的异样,继续问道:月升岛去不得,无道你现在意欲何往?若无目的,我这里倒有一处所在,能让无道你出一口恶气。

无道你可还记得那怒星洋翡翠群岛?不久前我刚得到了消息,这翡翠群岛附近有四处仙市,已在这七百年前,陆续落入到了元始魔宗的掌控中。

居然有此事?怒星洋翡翠群岛么?唔~我明白了,皇玄夜要在月升岛布局围杀,那么这翡翠岛自然也就无瑕顾及。

这倒是一次绝佳的机会,错过就可惜了。

不过——庄无道先是眉头一挑,而后就又哑然失笑。

其实他这位老哥,报复心也是挺强的。

才刚吃了一次闷亏,就开始筹谋着报复,把损失补回来。

可惜,他现在另有要事。

思忖了片刻,庄无道只能微摇着头拒绝:那翡翠岛可待日后再说,我现在有事要办,最近要去那咒神宗走上一趟。

那翡翠群岛是一处范围广大,不逊色于星龙谷的群岛。

方圆两千多万里,面积也是天一界的数倍。

不过此处并不似星龙谷般,群山环绕,更适合人族生存。

群岛之上,有诸多大国。

除此之外,也是海外散修的集散地,更是星玄大陆诸宗,开发海外世界的重要枢纽之一。

元始魔宗暗中在翡翠岛不绝,一点都不令人惊奇。

有这等样的良机,能使皇玄夜吃上一次闷亏,庄无道是半点都不想放过。

这一次的收获,说不定还会超过山海集以及清虚道德宗那两次。

不过现在情形有变,他必须以自己的生死安危为重。

绕路翡翠岛,距离实在太远,至少要再增三五个月的航程,他现在可没这么多的时间。

咒神宗?你要去咒神宗作甚?秦锋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着。

庄无道也未隐瞒,而当秦锋了解了因由之后,却又是面现笑意。

只是想要解析咒神宗的神通术法?其实完全不用去咒神宗。

无道你的运气不错,三年前那咒神宗掌教就已带着近半的门人弟子,去了那翡翠岛附近,据说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已经在翡翠岛附近,盘桓了至少三年时间,都无所得。

庄无道不禁再次愕然,半晌后才恢复了过来。

忖道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看来这翡翠岛,自己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不止是可以掠夺那翡翠岛几家仙市的财富,籍此报复皇玄夜,更因这处的距离,比之咒神宗更近一些。

咒神宗近半的精华,至少两位散仙,五位以上的登仙境,还有数千门人弟子,已经足够他寻到自己想要的咒术。

早翡翠群岛这个咒神宗的客地下手,也远比自己千里迢迢,前往咒神宗的那片魔土,要更安全得多。

第一零八二章 一气黑天太霄山前,聂仙铃脚踏着时雕‘挽歌’的背部,在七万三千丈高空处,虚空盘旋。

周围雷光闪烁,太阳真火炽烈,却都被‘挽歌’身周自然生成的太虚之壁,排斥在外,不能靠近。

从赤神山附近出发,一人一雕到达此地,花了足足两个多月时间。

而此时的聂仙铃,正是肆无忌惮的,以重明观世瞳,打量着前方这座,有些类似一把断剑般的山峰,还有山巅之上,那冲霄而起的太霄剑阁。

赤神宗是天下第一道门,然而这世间若论到建筑之宏伟,自然是以这太霄剑阁为最。

据说这太霄剑阁每出一位剑仙,就会往上加盖一层。

每一层楼,都广达三百里方圆。

用太霄剑阁合道境以上弟子的剑器为支柱,再以最坚实的材料浇灌而成。

每一层,都一座至少九阶等级的剑阵。

此时赫然一千二百三十七层,如一根擎天巨柱一般,耸立于天地之间。

象征着太霄剑宗那近百万年的传承,两千四百三十七位灵仙之荣耀。

——几乎每隔四百年,太霄剑宗就有一位仙人出世,显示着这家天下第三剑宗的煊赫。

在极盛之时,这家亦是天下十二正教之一!而这剑阁本身,也是一件庞大的法器,可镇压百万里内一切邪魔。

太霄剑阁的弟子,哪怕是在千万里外,亦可遥引这剑阁之内储存的剑气,用于伤敌。

在这剑阁之中修行,所有剑道内的功法,亦可事半而功倍!聂仙子,你这到底是意欲何为?就在附近不远,同样有人浮空而立,满含无奈地的看着这一雕一人。

这位面貌大约三旬年纪,气度儒雅谦和,轩昂自若。

一身紫色道衣,手中同样执着玉如意,形象与另一位与之齐名于世的小魔君,颇有类同之处。

然而只要是此界修士,都可认得。

这位绝非是元始神山的那位元始圣子皇玄夜,而是星始宗,位列十小仙师之首的魏成君。

太霄剑阁才遭重创,正是满门哀戚之时。

星始宗与太霄剑宗两家虽非盟友,却有着上百万的情谊。

所以还望仙子,莫要让我宗为难才好。

有趣!聂仙铃却只回以不屑一哂;小女子孤身一人,南来之事,也未告知于旁人知晓。

居然人还未至,你魏小仙时间就早早已在此等候多少了。

我是否赞你们星始宗,当真是消息灵通,耳目聪敏?小女子倒是想问问,你们星始宗,到底是意欲何为?言语间杀气四溢,隐有神念攻伐之兆,剑意凛然,似一言不和,便要动手。

仙子误会了,可能聂仙子还不知,如今你在这星玄界的名望。

十小仙师之中,仙子已位列第二,名动天下,被世人瞩目,岂非是理所当然?自从十三年前开始,我宗一直就对仙子有所关注,所以能够探得仙子行踪。

想必这么做的,也不止是我一家。

那魏成君淡然一笑:仙子一路驾雕全速南来,都并未刻意遮掩过形迹,我星始宗想不知道仙子的目的都难。

此方除了太霄剑宗,又有哪家能引仙子兴趣?原来如此——聂仙铃冷冽的眼神,却依然冰寒如故:所以知我行踪之后,便要过来阻我?也罢,你等若拦得住,那便试试看好了。

正道首屈一指的后起之秀,这一千年中的天下第一人。

她也想领教看看,此人较之未来的师兄,有多少差距。

太霄剑阁内的虚实,已经以重明观世瞳尽数窥知。

聂仙铃再懒得废话,直接驾驭着时雕,如流星一般,往那太霄剑阁的上方处,直坠而去。

气势凶猛,一往无回!那魏成君不由凝眉:仙子仍欲一意孤行么?难到就不觉此举,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记得仙子与太霄剑宗的约战,是在一年之后?谁说小女子是来太霄山,是为登门挑战?聂仙铃继续飞坠而下,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满含潮弄:今日奴家来此,是为诛除邪魔!‘魔’字声出,聂仙铃的身影,就直接撞入了太霄剑阁的浩大剑阵之中。

准仙阶的阵法,此刻却全无反应,任由这一人一雕迅速穿梭着。

而后一声音质清冽的厉喝,响彻整个太霄上下。

太霄剑宗李天来!尔勾结邪魔,倒卖天海蓝玉,参与人元草案,更助魔修残害我正道仙修。

证据确凿,已无可辩。

今日仙铃奉师门之命,来取你首级!魏成君直接愣住,愕然的定目望着。

看着聂仙铃那英姿飒爽的身影,他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惊艳,而后又是强烈的欲望与贪婪。

不过却掩饰的极好,只是一瞬,就又平复如初。

诛除邪魔么?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此女既然敢这么说,就必定是有着一定的证据。

他若再出面,说不定还要被定个勾结邪魔的罪名。

只是以一人之身,冲入太霄山的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之内,也不求助于宗门,此女到底有何用意?却见那一人一雕,依然在剑阵之中,惬意自在的穿行着。

周围无数的禁制,无数的剑器,对他们竟都生不出丝毫的感应。

那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亦有高明的剑修主持,却见那万千剑影,如潮席卷,也碰不到那一人一雕的一翎半羽,半片衣角。

七杀无妄剑!魏成君的眼神,微显阴翳。

七杀无妄剑,不过是一门专用于刺杀的二品剑诀而已,在星玄界中,只是中上等级的功法。

他想不到这世间,居然还有人将这七杀无妄剑,修至这种程度。

不对,这其中应该还有离尘宗‘过往时轮经’的影子。

此时那一人一雕,看似在一直穿行往前,其实却一直在虚空跳跃着,以躲避那些剑气。

甚至扭曲过往未来,使那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完全无法准确捕捉到她的气机。

——都不能感应到此女的存在,又何谈伤敌?这女子,当是这天下间所有阵法的克星。

本身战力也足够强横,至少也是两大一品法域——若用刺杀之术,那么这世间的登仙境与散仙中人,能抵挡得了她刺杀的,绝不会超过五十!正这么思索着,魏成君就又感应到太霄剑阁之上,赫然十数重剑域。

蓦然间凌压而下,笼罩着这方圆数千里虚空。

天下第三剑宗的底蕴,此时已显露无遗!正常的登仙境修士,一身修为都将被压制,甚至境界被打落到合道境元神境都有可能。

便是强如魏成君,隔着数十万丈距离,体内也自有法域神通抗衡,亦是感觉气机微滞。

可那聂仙铃,却依然仿似未觉一般,剑意依旧强盛如故,根本就不受那法域之力的影响。

而魏成君的瞳孔,又为之一缩。

这是无妄之体,不对,应当是无妄法域!使聂仙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本身已超天道之外,自然也不能被这区区几重太霄剑域镇压!可怖!只这一门法域神通,聂仙铃就有资格,与世间任何修士抗衡。

无论是双重法域,还是三重四重,在她面前,都没有丝毫的意义!思绪瞬闪之时,聂仙铃的身影,就已至那太霄剑阁之内。

里面无数的剑力斩出,其中几道剑光,皆气势恢宏,可斩裂一切物质,与空间太虚。

却都未能触及到聂仙铃的本体,一人一雕,直接撞入到了太霄阁九百七十六层之内。

烟尘飞扬,剑劲横扫四溢,直接将这庞大的楼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洞。

以这座太霄剑阁之坚,居然也是抵挡不住。

魏成君一双灵目,可见里面无数犀利的劲气,正不断的来回扫荡,试图驱逐入侵之人。

剑力杂乱无比,一道道光影纵横,四下冲撞切割。

内中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斩成血肉碎片。

这是太霄剑阁自发的在反击,以抹杀‘体内’的侵入者。

剑阁有灵,一百万年,凝聚太霄剑宗数百万修士的剑心剑意,早已成为‘妖’一般的存在。

很早之前,太霄剑宗之内就有传说,一旦这‘剑阁’真正开启灵智,必将举世无匹!然而此时的魏成君,却是为之震惊。

聂仙铃撞入之后,就是步履从容的,开始往楼上攀登。

那些剑力。

她并不躲避,而是直接挪移转嫁,往四面散开。

不但不能伤其分毫,反而使这剑阁之内,四处伤损不断。

周围的太霄剑宗弟子,只要稍有靠近,就会被这些强盛无匹的剑力,切割斩碎。

这门功法,破有些熟悉,魏成君不由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看过的‘任山河’,入魔后几次与人争斗时的影像。

图影不多,能令‘任山河’亲自出手的场合,总共也只两三次。

却可看得出来,这聂仙铃的挪移剑力之法,与那位的手段,颇有些相似。

难道这二位之间,有着什么联系?然而这念头才闪过,魏成君就又哑然失笑。

这二人同是出自赤神宗,也都是同样的传承。

即便一位是在星玄界土生土长,一位是由其他世界‘飞升’而来,可彼此之间的功法,有着共通联系之处,岂非是再正常不过?不过以前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何人所创?随着聂仙铃攀升到一千一百二十四层,那楼阁之内的剑压,也越来越是强盛。

也就在此时,聂仙铃的瞳孔中,忽然一丝星芒闪过,而她身旁的时雕,则闪现出强烈的畏惧之色。

一个闪烁之后,竟然就躲到了聂仙铃的袖中。

而此时少女,也是一声轻吟,浑身气元冲荡。

一气大黑天!第一零八三章 暗室袭杀可见那太霄剑阁之内,赫然掀起了一场狂烈的风暴。

不过却不是排卷向外,而是一切虚空,都在以聂仙铃的脚下为中心,向内坍塌收缩着。

那漫天的剑气,无数太霄剑宗弟子的碎散血肉,还有楼阁之外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中成千上万的飞剑剑气,都被聂仙铃脚下蓦然出现的黑色光影,强行吸摄而去,然后被其吞噬无踪。

仿似一个看不见底,永无止境的深渊,可以吞吸一切,容纳所有!而聂仙铃,就踩着这团黑影,继续往上。

步踏虚空,似如在登天梯。

那太霄剑阁一层层坚实的隔层,就如薄纸一般,不堪一击,在她面前一层层的粉碎破灭。

太霄剑阁的登仙境修士,一直都未出面。

可直至此时,终于是忍耐不住,纷纷现身在了聂仙铃的身侧。

可在聂仙铃的压迫之下,却都是极其不堪,不敢妄动。

隔着百里之地,才能勉强存身,抗住那黑影的吞噬之力。

而紧随其后,太霄剑阁仅余的两位散仙,也陆续现身。

借着太霄剑阁的加持之力,阻在了聂仙铃的身前。

俱都面色阴沉,难看无比。

自聂仙铃强行闯入,太霄剑阁中死伤的弟子,已经达九百之数!却都非是死在聂仙铃的手上,而是被这座太霄剑阁所‘误伤’斩杀,甚或是死于自己的同门之手。

那挪移转嫁之术,近乎出神入化。

自始至终,此女都未真正有过出手,只是不断的向上冲击着,逼迫他们现身。

原本是不打算出来,与之正面冲突。

只以这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及太霄剑阁,使之知难而退就可,甚至由门下弟子,将此女或擒或杀,以了结此事。

然而事与愿违,赤神宗人才辈出。

任山河,无壬,无观与无生之后,居然又有一个如此可怖的女弟子,崛起于世——二位总算是忍不住了?聂仙铃笑望着眼前,这两位青袍剑者。

一位当是太霄剑宗八劫散仙怒天炽,一位则是有幻云剑仙之号的七劫散仙何天目。

俱是有着近两万年积累。

双重法域,剑术强绝寰宇的修者。

不过聂仙铃却不在意,游目四望,似在寻觅着什么。

那李天来何在?是他心虚不敢见人,还是要继续做缩头乌龟?宗主他另有要事,不便现身。

怒天炽目如火炭,视线似要将聂仙铃身体灼穿:倒是聂仙子,为何要诬我太霄剑宗之主勾结邪魔。

又强闯我太霄剑宗,使我宗子弟死伤狼藉?你们赤神宗之人,难都是这般的无礼?已将天下诸宗,都视若无物?今日聂仙子不给个交代,怒某不会让你轻易从这太霄剑阁脱身。

本欲说聂仙铃仗势欺人,赤神宗霸道蛮横,欺凌弱小。

可又感觉这话说出来,未免太过示弱。

太霄剑派好歹是当世第三剑修宗派,而他们的对手,只是一个修行时间不到两百年的少女。

给什么交代?这太霄剑阁,奴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是你等想要怎样就能如意。

至于奴家是否仗势欺人——聂仙铃不屑的轻哂:那李天来,他若觉我与赤神宗冤枉了他,那就出来对质便是!你们宗主若能当面以奴家带来这枚佛门愿誓心莲起誓,说那天海蓝玉与一百三十七位‘人元草’,流入魔道宗门之事,与他无关。

说一百七十年前九玄魔界中,海逝散仙等人被困战死,非他所为。

那么聂仙铃今日不但愿赔礼道歉,更可任你太霄剑宗处置惩戒。

几位意下如何?这其实是几十年后,师兄与秦锋查探得知的秘辛,也由此彻底掀开了太霄剑宗的灭门之战。

使这家宗派,从此身败名裂,几乎灭绝。

太霄剑宗之所以会受雪阳宫的挟制,也正因此故。

若非是她来自几十年,深知这些年发生的一应之事,也不可能得知。

那怒天炽,看了聂仙铃手中一朵白莲一眼,面色更显苍白。

也不知这聂仙铃是何处寻来之物,居然是高达仙品三阶,出自小乘佛门的愿誓心莲。

若是出自大乘佛门,还有动手脚的余地,可这小乘佛门的愿誓心莲,却是出了名的,毫无任何漏洞破绽。

心念电转,此时怒天炽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尽量拖延。

说了宗主他另有要事,不能接待贵客!且勾结邪魔,心愿起誓,岂能如此儿戏?至少要请诸大教门长者,在场见证才可。

就是这般应付?聂仙铃哑然失笑,而后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只淡淡道:尔等,也配为剑者?剑乃百兵之君,古之圣品。

君乃君子之意,脊梁挺直,至尊至贵,宁折不弯。

这太霄剑阁能容得下尔等,可见也是剑意不纯!早已失了你等先祖本意。

也罢,你们不愿把他交出来,那么我自取之便是——说完之后,就欲继续前踏。

那怒天炽与何天目二人,俱都眉头一皱。

虚空中闪现出数道波纹,看似都不曾动,可其实都已出手。

聂仙铃脚下这门‘一气大黑天’之术,极其难缠。

二人斩出的剑力,一不小心,就要被那团黑影吞噬,又或干脆被聂仙铃转嫁。

怒天炽更是眼现恼火之色,可惜孔天霄不在,那次勉强从任山河手下逃出之后,却身受重伤,潜伏修养。

否则今日有孔师弟在此,就不用只想着阻拦,而是直接将此女擒杀。

也就在一瞬之后,那魏成君就已化虹而来。

立在了聂仙铃的身侧。

语气温和的劝谏道:其实怒兄之言,极有道理,此事儿戏不得。

聂仙子即便要代天诛魔,也无需急于一时。

可待诸宗齐聚,辨别真假之后,再行那诛魔之事。

七人据一方,遥空以意念攻伐遥锁,已是牢牢的止住了聂仙铃的突进之势。

聂仙铃却看都没看那魏成君一眼,而是遥目上望着,目透戏谑之色。

魏成君不由惑然,而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一惊之后,脸色骤转阴沉。

与此同一时间,太霄剑阁的最顶层处。

一位盘膝而坐,镇压着一整座太霄寰宇灭劫剑阵的四旬中年身后,一位红衣女子,忽然现身,漠无感情,居高临下的俯视。

你可是李天来?那李天来顿时吃了一惊,惊愕不可思议的,灵念散开,搜寻着这少女声音的来源。

可速记就有一道,忽然破开虚空,直斩而至。

李天来下意识的就欲闪避抵挡,却见少女脚下的一团黑光忽然爆开。

相当于数位散仙合力之后的力量,轰然爆发。

而后一道轻灵剑影,蓦然分割时序,然后是一连串致命的光影。

这赫然是将未来十息之内斩出的剑光,融于一瞬之中!那李天来的反应,却也同样不凡,虽不怎么精通太虚时序之法,又是猝不及防,可在这一瞬的生死一搏中,亦爆发出了无穷的剑力,尽显剑道宗师之威!真正是做到了一瞬千击,所有的光影,几乎固化!而就在剑出十个呼吸之后,那青蓝色剑影,却终是将李天来的头颅斩下!随即少女探手一招,李天来须弥戒中的一件事物,就跳到了她的手中。

东西,总算到手了——……翡翠岛就在东北方向,更接近星玄大陆,哪怕星云神舰以半速航行,也只需一个多月时间,就可抵达。

那种隐约的窥视之感,仍在继续,尾随了足足一个月。

既未现身,也未有与庄无道等人为敌之意。

而就在庄无道,将要抵达翡翠岛时,那股被窥伺跟随的感觉,忽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使他既觉遗憾,又心神微松。

被天澜魔君这样的强者尾随跟梢,压力之大可非寻常。

天澜虽非是仙人,可在此界之中不受限制,战力反而极其强横。

可说是直追天仙一级,一旦出手,庄无道不会有将雷火仙元完整释放的机会。

第一零八四章 血凤大战他遗憾的自然是天澜魔君的离去,很可能是已放弃了与他合作之念。

七艘准仙阶的仙舰,从此无缘无分。

心中暗叹了片刻,庄无道就又重新整理好了思绪。

虽是可惜,不过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他也并非是一定要到手不可。

不能得到现成的准仙阶战舰,那就只好自己炼制了。

首先是战舰图纸,接着器师——秦锋那边,应该会为他重新规划。

然而他自己,也需提前做些准备才是。

进入翡翠岛附近海域,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不再遮掩形迹,全力直扑这翡翠岛的南端,元始魔宗掌控中的第二大的一处仙市。

短短两日就已赶至,根本不给此处修士反应的时间,庄无道就以‘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将这处仙市外的防御之阵全数攻破。

而后是掠劫,收获甚丰,却没有什么惊喜。

除了找到一些高阶灵箭,补充苏氏祖孙二人的箭囊之外,诸人都没找到合适自己的东西。

便是准仙阶的宝物,也没寻到一件。

倒是顶阶的材料,抢到了不少,让苏云坠颇为欢喜。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说到底这处集镇,并不是影响特别大的仙市。

只是附近的物资集散地而已,附近的散修们捕猎养殖,然后贩卖给常驻在这里的灵商,以换取所需。

其中并无几位高阶修士,自然也不会出现绝顶的奇珍灵宝。

倒是那些丹药,与中高阶的法宝丹药,几次积累之后。

已足够庄无道,招揽到一支规模不小的魔军。

这次只用了半日时间掠劫,随即又马不停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直奔一百二十万里外的一座名唤‘鬼凤’的小岛。

那里或者不是碎星洋翡翠岛附近,最大的一处仙市。

却是元始魔宗,在碎星洋中,掌握的物资最为丰富的一处集镇。

运气不错,一日之后,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全速赶至之时。

这里的财物,并未来得及转移。

集镇内虽已得了消息,却只来得及,将整个仙市以阵法封锁而已。

此处准备还算充足,看来也是对魔君北来,放弃前往月升岛,转而攻伐此处仙市的可能,早有预料了。

只一日时间,这里的阵法,绝不可能加强到这种程度。

苏星河眉头大皱,只觉这里的大阵,异常的棘手:他们是想要拖延,等到元始魔宗的大队到来。

眼前当时元始魔宗传承,一座典型的九阶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

不止是将周天罡力引下,形成厚实的罡力壁障,更干扰着周围的磁元,使整座岛屿周围,都难以凝聚地脉。

其余诸人皆是沉默,把目光齐齐看向了庄无道。

雷火仙元术的极限,只有庄无道本人才能知究竟。

是否能攻破这集镇,也只有他们这位主上才能判断。

都是聪明绝顶之人,也知这次的交锋,其实也是一次试探。

那元始魔宗,正借这座岛屿,借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来试探雷火仙元的极限。

能够守住最好,不能守住,那也能小有所得。

庄无道却是陷入沉思,他并不愁这座鬼凤岛,无法攻克。

‘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也不是不能打破、而是另有心忧之事。

知晓不能拖延太久,只略略沉吟了片刻之后,庄无道决定还是搏一搏。

此阵短时间内难以攻破,不过还有不少破绽。

此战你等尽量速战速决。

拖得越久,越是麻烦。

话音落时,庄无道就将数尊四阶雷火天傀放出。

谢婉清也同时一步,潜隐于虚空之中。

过不多时,就将几十张仙阶符箓,还有数以百计的,刻着玄异灵纹的下品仙石,带了回来。

这都是能够克制庄无道‘雷火仙元’术的东西,那鬼凤仙市之人,虽明知庄无道不会如此不慎,却依然将之分布于四周。

当是心存侥幸之念,庄无道粗疏大意之下。

直接释出雷火仙元术,那就必定要吃上大亏不可。

雷火天傀之后,谢婉清也同样回归。

却是带回来一根巨大的铁柱,与十几年前,呼延九抢来的那九根玄天剑柱,差不多大小。

这样的铁柱,共有二十四根,埋于海底。

都是由九阶陨星神铁打造,除了这根我带带了回来,其余都已损毁。

庄无道唇角微抽,这二十四根阵柱,连他都没能够查知。

也亏得是带着谢婉清,否则定要上当不可。

再未说什么,庄无道开始布阵。

‘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干扰周围元磁之力,然而他本身,却亦是元磁之力的行家,所以根本不惧。

此时他本体一日,可施展十四次‘雷火仙元术’,封绝序列之内,则储存有两道序列十八次‘雷火仙元’。

而两具身外化身,则是各自身具十四次‘雷火乾元’,封绝序列之内,也各有十八次‘雷火乾元’。

每次施展,最极限时,总共是三千四百五十六尊雷火力士,不过庄无道每次都有所保留,只需二千一百六十尊,就可将阵法推升到散仙阶的极限。

再多的话,不但毫无益处,反而会招来天地劫力。

当这些火红色的石质傀儡,在海底之中,一一现身。

整片海域,都是山摇地动。

再随着重明虚神释出,由离华仙君操控着,拔空而起,至十万丈高空处。

立时就有无尽的雷电火焰游离而至,助其凝聚十万丈法身,而后眼神冷漠的俯视那前方的‘鬼凤岛’。

整个过程,都未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扰。

岛中有两位九阶修士,曾尝试冲出,结果却被诸人联手,直接击退。

甚至其中一人,差点栽在了‘悍不畏死’的梦念生手中。

有‘不死代身’术,梦念生根本就不惧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独自一人强行闯入。

结果在‘死亡’了四次之后,才不得不从阵内退回。

不过那位登仙境大能,也被重伤,一时之间难以恢复。

而当重明虚神法相现出,就已意味着这一战,至少这一个时辰之内,他们已立于不败之地。

庄无道此时却又隐隐感觉到了危机,连续将数张八阶道符打出,固灵之术,纷洒四方。

他现在并无一整个宗门为后盾,这固灵符,只能是由自己制作,自然肉疼。

好在他还有两具身外化身,可以为他代劳,这十六年中,积累了不少。

加上这一路的缴获,八九阶的固灵符箓,总计有两千之术,库藏充足。

其实之前还有无明,也给了些固灵符,却都是仙品之上的等级,总共有一百余张。

任意取出一张,能使一座雷火仙元术,维持近月时间。

庄无道却并不舍得使用,用来压着箱底。

只因日后征战,很可能将以十年百年为单位计算。

而这次使用的,只不到总数的百分之一,能使这整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与二千一百六十尊雷火力士,再延长到十二个时辰左右,直到明日玄术神通恢复之时。

这是为防意外发生,做完这些,庄无道才又开始诵念灵言,口里念念有词。

而后那虚空之中,顿时乌云密布,赫然形成了一团巨大的雷电漩涡。

无数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在内流淌卷动着。

整片天地,也化为火红色,被‘雷火神域’彻底覆盖。

庞大的气势威压,不止是令那鬼凤岛内之人,面现惊悸担忧之色,倾尽全力的开始准备应对。

便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的诸人,亦是微觉心惊。

知晓着些庄无道,是以‘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为根基,全力蓄势之后的一击,才能有此等威势。

感觉这雷光若是降下,只怕这片天地,都将不复存在——直到那雷电漩涡,再聚无可聚。

庄无道才忽然停住,双目遥望远方。

雷天无量,万劫神雷!这以雷天无量与万劫神雷二种玄术为主体,合成的连脉神通。

‘雷天无量’,乃是仿似‘元麟神感’的一门秘术。

使人无限接近‘天人交感’的状态,以掌握天道。

而万劫神雷,则是模仿劫雷的性质。

这道都天神雷打出,任何阵法,任何形式的法术,都不能阻拦。

二者结合,再以‘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为后盾。

施展出的雷法,甫一攻下,就赫然是覆灭天地之威!整片虚空,被那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撕成了无数余片。

而此时在对面,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之内,也连续轰出数十道黑色长芒,直及天空。

将周天罡力与地煞元磁,凝而为一。

然而只一接触,就被那雷光轰碎开来,直接打在那由罡力元磁结合而成的壁障之上。

任山河!鬼凤岛上,此时赫然现出一尊巨大的魔神影像。

观其相貌,居然与皇玄夜相似到了七份。

此时一双金瞳,遥遥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方向,瞪视了而来。

你以为我皇某布伏于月升岛,岂不知这碎星海翡翠群岛,才是你任山河的真正死地!气机磅礴,一只遮天大手,往那浩烈雷光,擒拿而去。

就如擒蛇,直抓那庞大雷电长龙的三寸处。

庄无道却唇角冷挑,满含讥讽之意。

他的万劫神雷,岂会这么容易被破解?尤其是有因果天轮加持之后,他一身几乎所有的四品玄术,都已实质性的进入至三品阶位。

这次施展的连脉神通,也无限接近到了魔天混洞神光的等级。

双手持印不散,那雷光则直接分化,赫然一分为九,而后膨胀成与之前等同大小,一模一样的庞大雷龙,在云空中的闪烁而过,声震寰宇。

第一零八五章 暴起之袭那罡力与元磁壁障,居然都完全不能阻拦,甚至也无法削弱。

被这庞大雷光轰入了进去,撕灭所有触及到了的一切,大片的建筑,无数的阵纹,都被炸为齑粉。

半空中的神魔虚影,顿时眼神微楞。

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

然后其就千丈高的庞大神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减着。

整个‘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的结构,被庄无道一击损毁,也使这尊元始神魔,再无法维持那能重明巨鸟抗衡的庞大神体。

而当这座大阵,被庄无道强行轰开了一角,星云神舰之内的众人,也是面色难看。

苏星河更是‘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准仙阶——这鬼凤岛内的阵法,赫然也是准仙阶的层次!只是被掩藏着,使诸人不能准确辨别。

而苏剑通则更进一步,以灵目望得其中虚实,眼神亦是专为阴翳:是血天化元接引大阵!这座阵法,可以接引数千万里外的修士,在三日之内,挪移到此间。

不过布阵的材料,却是极其的血腥残忍。

阵法的核心,是一座血池,将无数生灵的血气献祭,用以突破天道之限。

此时那血池之内,已然血气沸腾,也不知到底进展到了何等程度。

那元始魔宗的强者,到底要何时才能到达。

很可能虚时数日,也极可能在一两个时辰之内。

主上!不死道人斜目望来,眼含询问之色:是否撤离为佳?我感觉有些不妥,若那皇玄夜,真在此处有什么布置,那么我等只怕要身落陷阱。

这也是诸人最担忧顾忌的,只有谢婉清一声冷笑,毫无畏色。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可能真有什么布置,却未必拦得住我等。

不过——似感觉有什么不妥,谢婉清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

而苏云坠,之前一直都是无可无不可,置身事外般的神情。

既无担忧,也不曾似谢婉清那般,战意汹涌。

不过此刻,却也同样神情凝重之至,只是她此时所望之处,也不是那鬼凤岛,而是虚空之中的某处。

没听见么?之前就只吩咐过尔等,速战速决。

庄无道目光冷厉,冷冷的扫了诸人一眼,尤其是那不死道人,而后就不再理会。

身周一片片的火蝶散出,赫然高达数百万只。

似无穷无尽,密布四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蝶网络。

空中的那只重明鸟,也俯冲而下,一爪拍下,就将‘皇玄夜’的一只手臂,强行撕裂了下来。

一鸟一人,二者之间光影爆裂。

魔天混洞神光,三头六臂之身与那太霄重明离合神光,还有那漫天羽剑,互相交锋碰撞,肉搏激战着。

当重明鸟的雷光巨喙,将皇玄夜的两只头颅陆续洞穿时,那庞大魔身,也将重明巨鸟的一片羽翼强行撕下。

不过除此之外,那鬼凤岛内,就再无其他的反应。

便是那大阵残缺的一角,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回复。

空城之计,果然如此!主上你要小心了。

那谢婉清先是一声失笑,而后就当先飞空离去。

梦念生到此刻也才只死了五次,亦无丝毫的畏意。

不死道人微觉尴尬,知晓庄无道已经对他生出恼意。

仗着自身也同样有着不死代身之法加持,也同样尾随在了梦念生的身后。

心知要让庄无道减轻事后的惩戒,就只有将功补过不可。

苏剑通与苏星河二人则是互视了一眼,先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他二人倒不疑庄无道的判断,方才一切,都已证明了元始魔宗的应变乏力,任谁都能看出这座鬼凤岛的虚弱。

疑的是庄无道此时的反应,略有些怪异。

不过并未多想,二人先后也离开了星云神舰。

知晓庄无道既不肯说,那就必定是有其缘由。

即便有什么危险,也当有应对之法。

趁着这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被攻破一角,又被‘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压制,无力恢复。

几人都是轻而易举,就已进入到了鬼凤岛内。

一边破坏着周围的阵符,还有那法阵枢纽,一边都往那血池方向,急扑而去。

知晓这座‘血天化元接引大阵’的核心血池,才是关键,只有破坏了此处,就可奠定战局。

进入之后,竟是势如破竹。

那皇玄夜狂怒滔天,却拿不出什么应对之法。

整座岛内,只有三位九阶登仙境魔修,其中更无特别出色者,完全不能与不死等人抗衡。

只有当攻至那血池附近之时,才遇到了阻力。

这处有数十位八阶魔修,结阵而战,依仗那血池之力,法力真元几乎无穷无尽,实力可比拟三四位散仙。

而此时星云神舰内,只有苏云坠一人留下,眼神怪异地看着庄无道。

少宫主,可要坠儿留下,帮你主持这座大阵?你一人,只怕应付不来。

同样修行重明一脉的功法,苏云坠若接手‘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效果不会比庄无道自己差上多少。

庄无道却淡然摇头:无需如此,你若在此,未必就能帮得到我。

主持大阵,自有雷火天傀。

此时的雷火天傀分驻四方,庄无道若遇不测。

这四尊天傀,还有那离华仙君,随时都能够接手。

苏云坠微一颔首,而后也化成了一道虹光,撞入到了碎风岛内。

有苏云坠加入,那突破之速,陡然又增速了几分。

庄无道在星云舰的主控室内,除了操控大阵之外,就再无其余动作。

只不断的将那火蝶网络扩大,漫布着十万丈方圆,所有的地域。

尤其是在星云神舰之内,几乎每一寸都不漏过,密密麻麻,庄无道的神念,也不断的来回扫过。

也就在这一瞬,庄无道的心中微动,身影往旁微闪。

立时就有一道酷烈无比的剑劲,在他原本所立之处,陡然爆发。

‘轰’的一声炸响,四处都是溢散的剑劲。

若非是庄无道提前就动用了星云神舰的星力护障,加持与此,整个室内的阵法枢纽,只怕都要被摧毁大半。

然而当余波散尽时,周围四壁,仍是隐现裂痕。

庄无道危机未解,连续闪身,可那道若有若无的凌厉意念,依然紧紧的将他锁定着。

使他根本不敢停下,直接就由星云舰内移至到了舰外。

这是他第二次,被人逼迫离开了星云神舰。

前次他能将皇玄夜,强行挪移出来。

可这一次,却完全无法办到。

自始至终,他都没能够捕捉到这剑意之源,那人的真身所在。

不过现在的他,却也无当初的那般孱弱,任人宰割。

以玄术‘乾坤闪’,连续在海面上闪动了二十余次。

庄无道的一身剑意,也聚积至极。

而后再不退避,直接一剑挥出,一剑‘离思’,直击身后。

然而这扫荡一切之剑,却并未能逼迫出此人的身影。

随着他心神间一个恍惚,那气机就又到了他身侧处,漆黑色的剑光,直刺他的脑仁。

庄无道却在此时,瞳孔微闪,找到了!先是早就蕴藏于元神内的‘剑隐神霄’之术,自动引发,犀利的剑气轰然炸开。

接着是庄无道,封印在封绝序列之内的一连串神通玄术,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将他周围的方寸空间,完全锁定!第一零八六章 天澜魔君乘风九霄惊天变!截剑式!绞剑式!火元神身!雷天无量!雷锁苍天!玄天神极!乾坤阴阳定!牛魔乱剑!一连九种封存的玄术神通,都俱被触发。

几乎都是反袭杀的类型,漫天的剑气,一股脑地往来袭者冲击而去。

还有那磅礴的雷火之云,亦在这瞬间,笼罩千丈之地。

使这千丈方圆,都化为了雷火之炉,无物不融,无物不灭!哪怕换成是仙人在此,也不能不忌惮三分,甚至一不小心,就要遭遇重创。

此刻却都被那来者一一破解粉碎,哪怕是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之能,亦无法将这位定住哪怕片刻。

势如破竹,墨黑色的剑光,直袭而至。

数面虚空藏盾,被纷纷斩碎,然而当袭至庄无道身前之时,那人却一声惊咦。

星斗玄枢平天冠凝聚而成的念力壁障,笼罩在外。

那墨黑之剑,连破两层,就无法再进一步。

其实此刻,哪怕这剑,已将所有壁障全数穿透,亦无任何意义。

此时的庄无道,早就化为了雷火之身,根本就无实体存在,也不会被任何事物所伤。

没有克制的力量,难以损及分毫。

那人一剑无功,就欲后退。

然而庄无道,却已开始了反击!两道剑光,同时从他的身侧处,蓦然穿袭而出。

剑走离思,剑意剑气之酷烈,仅逊本体一筹,施展的也是本身最强的玄术神通!那人在退却之时,编成的黑色剑幕,居然就被强行洞穿突破了两处。

而庄无道,亦是紧随其后,以五十年的寿元性命转化为精元血气。

魔天神劫剑,幻成了一道金红剑光穿出,尖锐无匹,定灭天道。

正是阴阳劫剑,有死无生,破灭一切!无比的璀璨,也无比的迅捷与凶猛!只是一击,就将那黑色剑幕,轰然粉碎。

而剑幕之后的人影,亦是面色微变,似乎是震惊之至,以至于惊呼出声。

这是,超品之剑?不对——阴阳劫剑,本就是超品。

然而庄无道十六年潜修,之后又在这一剑中,增加了因果天轮与锁命真言。

借用因果之力,将这式剑诀,加强到了极致!剑出之时,就已注定了会命中,会见血!哪怕是眼前这不知姓名的黑衣人,亦不能避不能逃。

这是他一生中,除了皇玄夜那日突袭之外,最为凶险的一战。

不同的是前次他无力应对,却有足够的帮手。

而今日他所有的部属,都不在身侧,只能独力为之。

然而十六年积累,庄无道早有自信,自身已可与这世间最强横的修者抗衡。

更何况,这还是在‘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内!锵!一声清冽激鸣,那漆黑色的剑器,被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强行崩开。

二人的处境,这次却是反过来。

那位不知名的黑衣男子,一连施展了数门玄术神通,都被庄无道一一强行粉碎,同样是势不可当,所向披靡。

便是这人连续取出了几件灵宝,也无法阻拦,不断的被崩裂撞开。

只因因果这未了,这一剑,就不能算完结!命运大势面前,自可碾压一切!又连续有三种不同的法域,同时释放出来,覆压着整片大海,然而庄无道,亦毫不相让,重明法域,大悲剑域全出。

与这三大法域全面对抗,亦毫不落下风。

四个人四个剑,如四道流光一般,在海面之上急卷千里。

在短短几个刹那之间,交锋了不知多少次,经历过成千上万次的斩击。

一连串的余波震荡冲溢,却因双方交手的速度太快,直至此刻,都还没能激起那漫天骇浪。

直至三百里外处,那黑衣人终于支撑不住,肩侧一道血光炸闪。

双方的剑光,也终于告一段落。

庄无道停住了身影,面色苍白,竟是不断大口的呼吸着,仿佛似已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呼吸空间,而是在吞吐着天地元力。

只这不到十个呼吸的斗剑,就已消耗了他体内,近三成的真元积累。

比之支撑一座由两千一百六十尊雷火力士组成的大阵,还要更为夸张!不过这一剑,既已伤到了对手,那么这一战,他就已有了几分胜机。

阴阳劫剑的剑力刁钻严酷,便是那些天仙,元仙境的强者,只怕亦难化解。

之前庄无道不惜一切,底牌尽出,就是为将这道剑力,打入到对方体内。

而再看对面,那人终于现出形迹,却是一位一身黑衣的道者,面貌清隽儒雅,不过此刻因受伤之故,而略显狼狈。

气机隐晦,让人看不清虚实。

事实上,眼前这道者整个人,在他视野与五感中,都是飘渺虚幻,仿佛并不存在。

若非是他有特殊的手段,神念广大,又可借助那道阴阳劫剑的剑力残余,否则根本就无法锁定住此人的气机。

若我所料不错,阁下是天澜魔君?元始魔宗,皇玄夜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阁下为他效命?庄无道目光微闪,而后浑身骨骼肌肉,都开始变化。

五官变得更为英俊,仿佛天人般完美,一身肌肤亦泛出紫金色泽。

这是盘古金身,若他愿意,此时身影可以膨胀千倍,现出三头六臂之身的法相。

之所以未曾如此,是因感觉不便。

不过借助这门一品巅峰级层次之上,再增半品威能的神通,他能在这半个时辰之内,拥有短暂的仙人之力。

肉身力量,也将更为强横。

足可等到谢婉清等人,将那鬼凤岛解决而绰绰有余。

这一次并无性命之忧,然而让他难受的是,这天澜到底还是倒向了元始魔宗。

自己从此之后,必将再增一大敌。

不过今日这一战,他想要尝试看看,能否借助这天时地利,将这人的性命彻底留下,留在此间!而在说话之时,庄无道的视线,又斜睨了这天澜魔君一眼。

伤得不重,然而只要被他的阴阳劫剑力打入进去,这天澜魔君就需耗费大量的法力来化解。

一身法力,估计已十不存七!自己这一次,是出其不意,才以阴阳劫剑,借助化身与‘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力,将对方打伤至此。

换一个场合,待得日后再见,这天澜魔君有了防备之后,就绝不会给他半点的机会,也不会轻易再踏入自己的大阵之内,再不会有今日这般的时机。

老夫却也是未曾想到,你苍茫魔君的战力,会是如此强横。

超品剑诀,因果之力,能使用玄术神通的分身化体——那天澜扫了身前,总共三位‘庄无道’一眼。

知晓这三人,已经结出了一种特殊的‘三才’之阵,不但是可以更增自身的剑气之威,更能将这方天地,强行镇压固锁。

此时他的对手,也再非是一位大乘修士。

而是三位‘仙’人,且有一座准仙阶的剑阵加持,哪怕是在灵仙境中,亦堪称佼佼者的仙者!肩侧处渗着血液,那古怪的剑力,不断的冲击着他浑身气脉。

天澜魔君的唇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只是老夫不解,我天澜为何就不能为元始魔宗效力?舍弃这魔道第一大宗伸出的橄榄枝,反而要与你任山河,一起冒险么?庄无道心中冰凉,沉入到了谷底,面色却是毫无变化,语气也是淡然:只是晚辈想当然尔,无论是复兴那元器门也好,覆灭那神渊道也罢,那元始魔宗,只怕都难以让魔君,得偿所愿?那天澜魔君,却眼透讥讽之笑,看向庄无道的眼身,就似在看着一个无知的毛头小子:那么你任山河,又能帮我办到这些?你苍茫魔君,自我要比我天澜强些,又强在何处?庄无道愣了愣,而后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果是晚辈太想当然了。

元始魔宗,不可能助天澜覆灭星始宗。

然而他庄无道,也同样没法办到,最多也只是将星始宗重创,为无明与呼延九任山河,出一口恶气而已。

而前者只要有意相助,就必可使天澜在星玄界,立稳跟脚。

一方是已称雄于世,根基牢固的庞然大物,一方则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这天澜会如何抉择,自是可想而知。

然而庄无道仍觉意外,在他天澜过往经历中得到的印象,似乎这位魔君,并无如此短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晚了,他们二人之间,唯有一战,分出生死胜负!既是如此,得罪!三人三剑,俱化流光。

再次掀起了战潮,又有无数的剑光,笼罩住了这方虚空。

之前那前一轮交手的劲力残余,到此刻仍在大洋中激起余波。

庞大的海潮卷起,方圆万里之内,都是惊涛骇浪。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庄无道口中渗血,这是他的第二式阴阳劫剑!因果锁命,不伤敌身,此剑不还!那天澜魔君,此时亦是全力出手。

一剑黑光,忽然无边无际的伸展了开来,充塞着这方世界。

鬼泣山河,一念无涯!庄无道只觉自己与魔天神劫剑,忽然距离越来越远。

而那黑色的剑光,也越来越是磅礴。

无边无际,浩瀚无垠。

心知这位施展的,亦是道源神通,庄无道毫无惊意,以不变来应万变。

剑光所指,斩烈一切。

无论是这方膨胀的虚空也好,还是那越来越强盛的黑色剑光也罢。

自己的阴阳劫,都必定可以斩破!轰!一道雷光,却是首先轰至,却是数千里外的那重明巨鸟,已将那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撕碎了大半。

首先分出了余力,助庄无道应敌。

一记浩瀚华雷轰下,使天澜魔君,再次面色微沉。

绝不敢有丝毫的轻视,这是由一位太上仙君的意念操纵,相当于天仙境玄术威能的一记术法!看似平平无奇,然而内中含蕴的道蕴法则,却使天澜,亦觉棘手惊心!第一零八七章 实为误会当滔天的雷光轰落,那道黑色的剑光,顿时微滞。

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顿时是长驱而入,直击天澜的胸腹要害。

反击之势被破,海面上的四人四剑,又是一连串的交锋碰撞。

所有的灵宝,所有的玄术神通,几乎是不择手段的打出,毫不保留。

光是庄玄通与庄九真,在这短短三十个呼吸中施展的剑术神通,就已达四十有余。

四人身化流光,不断的闪烁,不断的挪移,已超出人之目力极限,根本就无法看清。

节奏之快,简直无与伦比。

二人之间的攻守转换,亦是达到了巅峰。

这一刻还是在狂烈猛攻着,下一刻就不得全力固守。

只有庄无道本体的剑,始终固锁着天澜的元神身躯,一直前驱冲击如故。

而这段时间,三人交战的方位,也一直在这三百里方圆之内。

这并非是天澜魔君所愿,然而当这‘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展开,却将这一方海域死死的封锁。

还有无穷无量的星火神蝶飞扑而来,哪怕他在一个方位多呆一刻,就有被万蝶加身,躯体完全石化的风险。

不过当一百个呼吸之后,四人恰好对拼完第一千三百二十四剑,那天澜魔君的眼中,终于现出了几分轻松之色。

庄无道剑势,终于开始由巅峰跌落,渐渐势衰。

伤他的因果未能完成,那么这位‘苍茫魔君’,也必将赢来反噬。

这一次交锋,不被这任山河的这一剑临身,就已是胜利。

那古怪的阴阳剑力,他也再不敢任其加诸于躯体。

之前打入体内的那道,甚至到此刻都无法驱除。

可就在他紧绷的心弦,才刚松动的刹那。

一只黑色的鸟爪,忽然穿空强抓而来。

生死转化,这是三足冥鸦的本命神通——渡死杀生!招引整个生死之界,轮回之眼的力量,超渡死者,灭杀生灵!在三足冥鸦的一只足尖处,赫然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

——任何曾以魂灵进入过生死两界间隙的修士,都可清晰辨认,这是一个微型的轮回之眼!传说每一只三足冥鸦本身,就是一处轮回之眼——天澜不知这传说,是否真实。

然而这冥鸦将天地伟力操控,掌控为己用的手段,却使他浑身寒毛耸立。

本能的感觉到,这小小的漩涡中,含蕴的莫测威能!可能只需元神被稍稍触及,自己整个人,就可能将被卷入轮回之内!被迫转世投胎,甚至直接在轮回眼内,就被那三足冥鸦彻底的撕碎吞噬。

不敢怠慢,天澜魔君倾尽全力的一剑斩出,横扫苍空。

问苍天,一剑行空神鬼惧!一剑如雁飞空,终在那漩涡触身之前,就将这微型的轮回眼,强行破去。

倾尽一切出手,根本就无法留力,那三足冥鸦的身躯,亦被他一剑粉碎。

血雾漫天,碎散开来。

却再难抵御庄无道的剑锋,只是须臾,那魔天神劫剑,就已在他的胸腹之上,再次开出了一条血痕。

这次伤势更胜过先前,从肩顶到右腹。

无数的血雾,喷涌而出。

四人乍合又分,天澜魔君的脸色,难看无比,唇角溢血。

看向庄无道的眼中,现出了更多的异泽。

而这一次,也更多出了几分惊畏忌惮之意!锁定因果,之前重明巨鸟的那道狂雷,这三足冥鸦的突然袭击,莫非也在这注定的因果之内么?此子的因果之术,只论品阶,只怕毫不逊色于九玄魔界的那位,颇是了得,多半也是道源。

庄无道面上,则依然是毫无血色,气机更显黯弱。

浑身如被雨淋,汗流浃背,甚至无余力将之蒸发散去。

大口的喘息,吞吐着白气,胸膛如破烂的风箱。

星斗玄枢平天冠虽能提升他最高十二倍的法力,可毕竟这些法力消耗的血气精元,依然是来源于他自身,其实可以视做是另一种形式的透支。

而除此之外,连续两次施展阴阳劫剑。

消耗百年寿元,更是使得他元气大亏。

此战之后,他一身实力,短时间内至少会降低半成!不过这些,都已被庄无道暂时置之度外,全力恢复积蓄着,一旦法力恢复过来,就将是第三次阴阳劫剑!——哪怕是一生命元,全数损耗,他今日亦必定要与这天澜之间,做个了结。

否则自己才刚初步扭转过来局面,又将落入最恶劣的境地。

有这天澜加入,那位皇玄夜必可从容布局,将自己一步步逼到的绝境!那天澜亦似感应到庄无道澎湃的战意杀念,眉头微皱,而后一声轻叹,竟是主动将那漆黑剑器收起道:你我二人继续战下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之局,不如停手如何?老夫想与魔君你,仔细再谈谈。

杀意全消,此时的天澜,就似一个普通人一般。

庄无道却默然不答,人如老僧入定,眼皮半阖。

剑意积蓄毫无停顿,依然在往巅峰不断攀升着。

停手?开什么玩笑?事到如今,又怎么可能停手得了?这就好似小孩子玩耍时,伙伴打了你几拳,成功激起你怒火之后,人家又笑着说不跟你玩了,有做正经事。

常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继续下去反而显得无理取闹。

然而这又不真是孩童之间的游戏,岂能由你说停就停?逼出了他这么多的底牌,自己几乎所有的实力,就全数暴露出来。

而今日这对手一旦错过,必是未来自己最大的威胁。

他实在是找不出,住手谈和的理由!盘古金身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又焉知这不是眼前这位,故意在拖延时间?今日之所以对魔君出手,并非是因老夫,真投靠了元始魔宗。

只是欲逼出无明,要与那位上仙谈一谈而已。

那天澜魔君的脸上,此时是满脸的无奈。

似乎自己也未想到,本来十拿九稳之事,居然会走到这样的境地。

不意苍茫魔君的战力,居然高绝至此,实是大出天澜意料。

说到此处时,天澜看庄无道的眼神,无比的复杂。

尽管今日这一战,庄无道是借助‘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还有那门四九玄功,才使肉身之力突破到了四阶层次,勉力可与他抗衡。

然而在天澜看来,哪怕是没有了这座准仙阶大阵之助,那皇玄夜也难胜任山河。

——二人若全力一搏,一定要分个胜负生死。

在无旁人相助的情形下,多半还是以元始魔宗的那位身死为了局。

那个蠢货,怎么就选择了这么一个强横的对手,作为自家鼎炉?这岂非是自不量力?只是他言语至此,对面的清冷少年,却依然无任何的动容停手之意。

天澜魔君微微摇头,微一拂袖,一张道符就现于他的身前。

老夫确有诚意,有此符在,任魔君可还有把握,将老夫诛杀在此?庄无道看了那张仙符一眼,满布杀意戾气的眼神中,才波澜微兴,语气则冷漠如故:不试试,又如何能够知道?即便有这张仙阶遁符在此,他也未必就无能为力。

实在是误会!天澜魔君揉着眉心,仰头望天,想着自己已经有多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尴尬处境?胸中又是无奈,又是恼火。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打消庄无道的杀心战意。

对面这个家伙,是真的想在这里,把他给宰了!第一零八八章 善后补偿魔君其实大可放心,此处在你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内,所有一切,外人都难观知究竟。

附近一切虚空通道,亦被老夫提前毁去,那些灵仙神念,其实都无从降临。

今日之战的详尽,只有你知我知。

只要老夫不说,又有何人能够知晓?知晓只这几句,绝不可能将庄无道说服,那天澜魔君又接着道:再者又老夫岂不知,那元始魔宗能够护得住老夫性命,却绝难使元器门重整宗门?元器门由魔道扶植复兴,绝难被正教诸宗所容。

只为老夫一个区区九劫散仙,就与神渊道星始宗为敌,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那么然后呢?庄无道依旧冷笑,只凭这几句,难道就能打消自己的杀意?真正最使他感觉到威胁的,是天澜魔君本身,而不是其他——不过他此刻,倒是多了几分兴趣,想要听听,这天澜魔君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既知元始魔宗不能帮你办到,为何又要对我动手?不动手,又如何能知魔君,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那八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是如今老夫手中,唯一能与强宗大教做些交易的东西,更是老夫万年心血所在。

在交出去之前,总需看看自己这些战舰日后的主人,到底是何等样的豪杰,又是否值得托付。

天澜魔君神情愈发的难看,他已大约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心中已经隐隐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该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元始魔宗不能助元器门,赤神宗却能办到。

天下第一大宗若要扶植,元器门轻易就可得以复兴。

然而若只是魔君,老夫不太放心,所以需逼出无明,让那位亲自给我一个承诺。

不过到此时已无必要,只这苍茫魔君,就已经有足够的资格,与他交易。

原来如此!庄无道微微颔首,这样的解释,勉强说得通。

可他语气依旧淡漠似冰:只是,道友你究竟是如何想的,都与本座无关。

任某被逐出赤神宗之后,也与无明上仙再无关系。

今日之事,魔君必定要给本座一个交代。

不如魔君也来教教我,此间究竟该如何善后才好?善后?天澜魔君皱起了眉,忖道还能如何善后?这任山河,还能杀他灭口不成?他有遁空之符,轻松就可挪移离去。

居然被一个晚辈压制住了气势,天澜心中也微觉不爽。

纵横无敌一万余年,今日却被一个晚辈,如此不知进退的逼迫。

若非是有求于人,今日自己也确实奈何不得这位苍茫魔君,他几乎就欲翻脸相向。

再战上一场,这任山河又能拿他怎样?这般想着,天澜魔君的语气也略显生硬:今日之后,若无必要,老夫再不会主动对魔君及你部属出手。

此间一切,天澜亦必定三缄其口,绝不向旁人吐露!如此,魔君可觉满意?魔君也莫要太过分,老夫今日只对魔君出手,却放过你那些部属,就已足见并无与你为敌之心。

可本座并不放心。

庄无道淡然一笑之时,三足冥鸦已再次完好无损的,从生死界中穿梭而来,落到了他肩侧。

魔君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是发下让本座满意的愿誓。

要么是从此臣服,愿为任某灵奴。

除此之外,再别无他路可走!这天澜说是放过他的部属,然而以当时的情形看。

当时谢婉清不死那边,才是最强的一环,谢婉清等人也有足够的准备应变。

自己的布局已经完成,他也无需在这天澜的面前,再委屈求全。

你——天澜不禁冷哂,从此臣服,做这任山河灵奴?还说什么除此之外,再别无他路可走?简直就是笑话!别说是臣服为奴,便是那心魔愿誓,他也不愿轻易发下。

——哪怕是为元器门,他也不会如此低三下四,任人欺凌。

魔君不觉太得寸进尺?既然任道友你无丝毫诚意,那么老夫这里就先走一步,待魔君冷静之后再说其他。

可这言语才刚落下,天澜的身影却突然顿住,定定的看着下方。

便是那已被引动的仙遁之符,此时也再次稳固了下来,进入封锁的状态。

而天澜的眼瞳先是不敢置信的圆睁着,而后唇角处的苦涩,越来越是浓郁。

这座阵,魔君之意,莫非是欲以因果之术逼老夫渡劫?不知何神通,老夫的虚空神念,此时正觉危兆如潮。

在那深海之下,不知何时,已有一座独立于‘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外的大阵生成。

全由九阶蕴元石与仙石来完成,内藏因果奇物。

而更令他心惊的,是自己他伤口处洒落的那些鲜血,已经被悄然收集,落在这座因果之阵的中央处。

——那虽非他的本命精血,却已足可任山河以此为媒,发动一门因果玄术。

以引发自身九九重劫为契机,将他彻底逼离星玄世界!竟使自己,空有一身的逃命神通,也都无从使用。

原来如此,这三足冥鸦为何直到那时才参与战局。

这并非是为出其不意,而只是在辅助任山河布阵!两次以超品之剑,将自己重创,也是为收集血液,聚集足够的术法之媒。

这门玄术,名为锁命真言!任山河虽无九玄界那位魔尊般的能耐,然而为天澜前辈引发天劫,却还能勉强办到。

庄无道笑着轻抚墨灵的头,使后者现出舒畅享受之色,只是庄无道此刻的笑容,却是无比的阴森冷厉:不知前辈考虑的如何?任某这里并无太多耐心。

其实前辈又何需犹豫?说句不中听的,魔君你已别无选择!要么是答应下来,两条路中选一条。

要么是从此飞升成仙,再不能干预界内之事。

日后到底是被神渊道几家仙人联手驱逐,还是元始魔宗开恩,给他留一条生路,在人满为患的昙誓魔天中,再增天澜一个席位,这都要看天澜的运气。

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元器门都再无有复兴的机会!那天澜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定定的,看向那收集着他血液的阵法核心。

锁命真言么?任山河为何能掌握那位魔主的成名神通?若真是这门玄术,那么自己十有八九,要天劫临身。

不过若能在任山河完成‘锁命真言’之前破坏这座阵,那么自己未必就不能脱身。

正这般思索着,远处一只浑身雷火的黑色大鸟,忽然从远处飞落降临。

目显凶光,冷冷地俯视下来。

正是离华仙君操控着的那只重明鸟真形,此时身形已从十万丈,缩水到来了不足千丈左右。

不过那威慑力,却是半点不减,反而气势更足。

再看远方,那鬼凤岛上的战局,赫然已定出了胜负。

那血池仍未被完全摧毁,却已残破不堪。

甚至已再无法维持那尊魔神虚像,现出溃败之势。

也使得这只重明鸟,可以腾出手来,返回此间为任山河镇压掠阵。

心中暗骂了一声那皇玄夜没用,天澜暗暗一叹,已知自己再别无选择。

这城下之盟,自己是非签不可,只因一念之差——不过他也非是婆婆妈妈,不辨形势之人,事已至此,不甘心又能如何?若还连认输都认得拖泥带水,反倒是让人瞧不起。

老夫愿起心魔之誓,就以此物为媒,不知能否使魔君放心?说话之时,天澜的手中,也忽然多出了一物。

却是一盏宫灯,里面赫然有着九朵灯焰。

庄无道斜目看了一眼,就脸现笑意。

这是魔渊大帝的九界魔心灯。

所有心魔愿誓之物,自然是以佛门的愿誓心莲最佳。

可这出自黄泉大帝一脉的‘九界魔心灯’,亦非是凡品。

要知这位大帝,在魔门中的地位,可是能与元始魔主并肩。

乃是九十九层魔狱到九十层魔狱之主,掌握最深层的九层魔狱,更是剑灵口中,那位四处开着当铺的家伙。

这‘九界魔心灯’高达仙品三阶,已足以承载天澜与他的誓言。

想要破誓,要花费的代价,即便是高达金仙,亦无法承受。

阿鼻平等王最重平等,而那位魔渊大帝,则最看重‘契约’。

若然违誓,来自魔渊大帝的反噬,必定凶猛无比。

定要将背誓之人点为魔烛,才肯罢休。

九地魔心灯么?可以,不过——庄无道的言语微顿,手指抹了抹唇角边的血液:然而今日这一战,前辈仍需给任某一个满意的补偿,否则晚辈,岂非太亏了?那天澜不禁一愣,眼神错愕地看向任山河:那太虚混元灭世神舟,除了有一艘,我需自己使用之外,其余都可交付于魔君。

难道这些,还不够?前辈说笑了!庄无道面不改色,脸皮坚韧: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只是任某助你对抗星始宗与神渊道的报酬,未来若有可能,本座也会助你恢复元器门。

岂可与今日魔君给出的补偿,混为一谈?这个——天澜魔君不知自己,今日到底是第几次感觉头皮发麻。

是这任山河,助他对抗星始宗与神渊道么?可这难道不是互助?不过转换过来想一想,眼前之人若为敌,自然是难缠无比,使人如芒刺在背。

可若自己有这样一位盟友,却也是可靠之极,可为自己的坚实依靠。

思绪至此,天澜转而一笑:确是需要补偿,魔君今日此战,消耗百年寿元。

天澜这里,刚好有一株仙品二阶的地元金参,不但可供魔君补回岁寿,更能增精元修为。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准仙器,很适合那位苏仙子,就不知这些东西,能否使魔君满意?第一零八九章 大战之终庄无道闻言,不禁眼神微亮,这次居然还真从天澜魔君这里,敲诈到了两件好东西。

既然看到了‘诚意’,他自然也知见好就收,不为已甚之理。

再要逼迫,那就是对这为成名大修的侮辱。

在那‘九界魔心灯’内,二人一并结下誓愿。

这盏宫灯,就化成了赤焰燃烧,消逝在了虚空之中。

庄无道感觉自身别无异状,只有一丝无形的因果之丝,缠绕在自己与这天澜魔君之间。

这还是因他对因果命运之法,已经掌握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感应。

换成旁人,只怕难以察觉。

传说中的魔渊大帝,之所有以‘魔渊’为名。

是因当年这位魔主成道之时曾言——吾虽以愿望之法成道,却不敢轻触那命运长河,只能截取一渊,所以被人称为‘魔渊’大帝。

能够从命运之河中,截取一渊,由此就可见其遮天大能!誓约定下,那天澜魔君也极干脆的给出了补偿,一枚九阶地元金参,还有另一件法器。

这是一件成套的‘灵宝’,总共是四口半月形状的兵刃,兼具雷火之性。

组合起来就是一件蝶状的法宝,名为‘雷月蝶刀’。

里面也确是融入了仙器碎片,也就是所谓的准仙器,可以在星玄界中,提升为仙器的存在。

而且据庄无道的感应,这些仙器碎片的等阶不低,绝非凡物。

至少要比他的‘万象森罗纱’,要稍微强上一些。

天澜魔君降服,这次鬼凤岛之战,也就接近尾声。

离华可以再次加入战局,庄无道也可全力主持大阵。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位法力强绝,号称当世散仙之首的天澜魔君,可作为自己的臂助。

别看这一战,天澜如此憋屈,被他逼得极其狼狈。

可若换个环境,这天澜不是抱着试探的心态,对自己的一应手段有足够的准备,只怕三五个庄无道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对手。

有天澜的加入,不过半刻钟的时光,整个鬼凤岛,所有元始魔宗的修士,都已被肃清一空。

只剩下十余位大乘修士,以及一位登仙境魔修。

依托那血池苟延残喘。

皇玄夜神念依附的魔神虚像,此时只能立身在血池之上。

天澜魔君的变节,似有些出乎这位的意料之外。

那赤红的目光,不看‘任山河’,反而死死的注目着天澜魔君,杀意滔滔,寒光凛然。

魔君今日之赐,皇某必谨记在心。

从此之后,只要元始魔宗还存世一日,这星玄界中,就再无元器门容身之地!天澜不屑理会,半点都不将这位太阴魔君,元始圣子的威胁放在心上。

也无需与之废话,无论他今日刺杀身旁这位苍茫魔君之战,到底是否真心实意,都无半点机会。

只是这些言语,哪怕是对皇玄夜明说了,后者也未必会相信。

他与庄无道已有约定,几千年内都不得泄露今日之战的详情。

这位苍茫魔君,对自身实力,也不是定要遮瞒不可的态度。

之所以如此,应当是为那式‘阴阳劫剑’,事关那位斩劫之后陨落的‘皇天剑圣’的传承。

天澜只心中为这皇玄夜可怜,这人选错了对手,道心种魔溃败,几乎是板上钉钉之局。

以他看来,只要任山河不死,不出意外,那么皇玄夜实无半点胜算。

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这位的道基,要到何时才会被‘任山河’夺取而已。

今日一战,任山河藏在水面之下的实力,便是他天澜也觉心惊。

甚至最后,被这位险险逼迫到了绝境。

一个皇玄夜,也代表不了整个元始魔宗。

若皇玄夜半途身陨,今日这句话,又有谁人会理会?元始魔宗那些魔修,只会为那空出的圣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谁会理会一位过了气的太阴魔君?他现在倒是期待着,任山河与皇玄夜真正正面交手之时,希望后者,不会在苍茫魔君手中输得太惨。

若以为任山河,只能依靠这一门‘雷火仙元’,皇玄夜必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今日对他天澜这般的憎恨,首先针对自己,多半还是这位,已经心生恐惧了。

见天澜无言以对,皇玄夜这才转望庄无道,眼神依然凶横如故。

可随即,这位就又莞尔一笑。

非但不曾因在次败北而嗔怒,反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之意。

任道友你可知,我教经营鬼凤岛,乃是魔督大人钦定之策?庄无道微一扬眉,这是指自己今日之举,很可能会真正惹恼了那位血尊任糜?那又如何?到是皇道友你,似乎已认定了只能依靠宗门之力,才能胜过本座?见皇玄夜脸色一僵,庄无道一声冷笑,就不再多言,意念传递。

在皇玄夜还欲说话之时,离华仙君就已一爪轰下,终将那血气壁障轰破。

把那皇玄夜的魔像身躯,瞬间撕成了粉碎。

……随着皇玄夜的魔像粉碎,血池崩散,这岛上再无反抗之力。

不过又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鬼凤岛之战才算是彻底了结。

主要是为清剿元始魔宗旗下的修士,这些魔修败北之后,就试图藏身在鬼凤岛上,那诸多商家的产业之内,试图逃过死劫。

搜查起来颇费工夫,好在庄无道魔名已立。

这半年来连续数次大手笔,威名已经震慑整个星玄海。

不能说是能止小儿夜啼,却也令所有宗派势力噤若寒蝉,生恐被苍茫魔君安一个勾结的罪名,然后全被咔擦血祭了,用来供奉那位阿鼻平等王。

所以极力配合,绝不敢主动藏匿。

不过因元始魔宗,已早有准备之故,这次的收获同样不多。

看来那皇玄夜在事前,就已料到了自己,可能无法守住这座仙市。

反倒是那些商家为保平安,在庄无道等人彻底平定鬼凤岛之后,呈上了不少财物,孝敬他这位苍茫魔君。

算是小发了一笔,里面固然没有准仙器之流的东西,可一百重禁制以上的灵宝,亦高达三件之多。

不愧是翡翠群岛范围内,最大的一家仙市。

再之后离开鬼凤岛时,已是一日之后。

一方面是要与天澜,商定一切联手的细节,一方面则是为修复‘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之前与天澜交手,是战舰的主控室内,出现大面积的裂纹。

中枢之阵,几乎被摧毁,大部分的功能,都暂时无法使用。

这也是庄无道,对天澜极其不爽,想要狠狠敲上一笔的缘由之一。

好在只是出现了一些裂痕,而不是完全碎裂。

材料足够,图纸齐全,而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又有着苏云坠与天澜两位练器宗师。

只用了一日时间,就使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恢复如初。

天澜甚至做了些改进,使庄无道对这艘准仙阶战舰的操纵,更为简便顺畅。

而就在星云神舰,从鬼凤岛上动身离去之时,天澜魔君也同样在留下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图纸之后,孤身离开。

这千年中天澜隐世不出,又教导出了不少弟子,可以继承元器门传承。

这些元器门的种子,天澜魔君都需妥当的安排,以免为患。

除此之外,那七艘封存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也只能由天澜亲自取出,交予庄无道之手。

天澜独身一人,更为隐蔽。

若是一同前往,反而是颇多不便。

被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时时盯梢,庄无道想要成功取得这些准仙阶的战舰,并非易事。

第一零九零章 咒神教众这位天澜魔君既已与主上联手,只怕那元始魔宗,不会轻易将他放过。

不死道人远远望着天澜离去之时的遁光,眼含深思之色: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藏匿起来容易,要取出来,完整交到主上手中,却是难上加难。

若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得知了消息,必定会倾尽全力阻止。

那元始魔宗与神渊道,就更不用说。

这又是一个可利用之处,一旦做出针对性的布局,不愁任山河与他们不上钩。

苏剑通却是轻笑:你太小看了这位魔君,能够使星始宗与神渊道几万年都无可奈何,又岂同小可?只论逃遁保命之能,这位魔君可谓是天下无双。

元始魔宗想要寻到他踪迹,可不容易,即便寻到了,也难拿他怎么样。

独自行动,远比跟随这艘星云神舰更为自在。

都是星玄世界之人,苏剑通对天澜魔君的了解,自是远胜不死。

这一万年中,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是听闻着这位强横散仙的威名成长。

庄无道也是微微颔首,对苏剑通的言语,颇为认可。

这天澜魔君的实力,的确是强横,让他极为放心。

若没有雷火仙元,没有‘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他在这位魔君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即便加上这座准仙阶阵法,加上以本伤人的‘阴阳劫剑’,庄无道也最多只能与天澜魔君两败俱伤。

融合因果之力的阴阳劫剑,他其实最多只能使用四次。

庄无道绝无把握,四次阴阳劫剑之后,就能够将天澜魔君诛杀。

最后也只能以逼迫天澜渡劫的方式,才使对方屈服。

所以别看这一次,他最终还是将天澜魔君逼到了墙角。

可其实以当时的情形来看,哪怕是不死等人全数回援,加上离火仙君,也未必能够将天澜魔君怎么样。

就如对方所言,此战最多是两败俱伤。

天澜一人,就可以抵得他们所有人,至少七成的战力总和。

而若是这位采用游斗之术,只会更为恐怖!那位太阴魔君皇玄夜未来潜力无穷,可在现下,却连给天澜提鞋都不配。

要想将之围杀,那么元始魔宗要动用的力量,至少也要与围剿他这艘星云神舰的实力相当才可。

哪怕是这星玄界第一魔门,也会感觉不堪重负。

皇玄夜那般的暴怒,也是预感到,天澜一旦选择好了立场,会对元始魔宗带来何等样的威胁。

所以那时,他才会不惜代价,也要将天澜留下。

此人若是为敌,足可使人感觉芒刺在背,若能为友,也能让人倍感安心。

再者那几艘战舰,不出意料的话,他可能要在数年之后才有暇接收。

已足够天澜从容布置,将这几艘准仙阶战舰,安全的交到他手中。

解决了天澜之后,庄无道心情颇为舒畅,唇角微现笑意。

有了这位天澜,他心内因阿鼻平等王与魔舍离而起的阴霾,才总算挥散了几分。

不得已时,天澜如同算渊一般,可以直接渡劫登仙。

一入仙境,哪怕只有灵仙初期,也都是可与敖原并驾齐驱的强者。

臂膀渐丰,根基也渐牢固,岂能不喜?也不过如此!谢婉清却一声冷哼,她对天澜原本极为佩服。

可也不知是否因大战之前,感受到了天澜那致命威胁的缘故,如今对这位魔君,却是颇为不喜。

此时凡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庄无道,眸子里异芒闪过:主上与那天澜交手之时,动静不小,不知最后的结果,是胜是负?当时‘小天元无量都天阵’,被庄无道内外封闭。

外人都不能得见阵内详细,便是谢婉清也同样不能。

事后只能见二人,一个身负剑伤,一个元气亏败,半斤八两。

不过谢婉清猜测,应当是庄无道胜了一筹,否则不可能使那天澜低头。

哪怕二人之间,是平手之局,此战的结果,也足可震惊天下。

足见任山河,法力之了得。

而谢婉清此言一出,诸人眼内,亦都纷纷闪过了几分异色与好奇。

天澜乃是当是第一散仙,这一万年内,同阶中几乎纵横无敌。

任山河却能与之抗衡——那么现在他们的这位主上,实力又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我也不知此战,到底是胜是负。

不过那天澜魔君从始至终,都未有认真过——庄无道含糊的答着,不过一言一语,都是实话。

不过话音未落,那边苏云坠就忽然插口:是那位魔君输了哦!少宫主藏着的手段很多,与他两败俱伤不难。

坠儿也能看得出来,那人最后应是疏忽大意,被少宫主他捏住了命门。

这应该是战利品,坠儿很喜欢——说完之后,又特意将那口‘雷月蝶刀’,在众人面前晃了一晃。

庄无道不禁回过头,狠狠瞪了苏云坠一眼。

后者却浑然不觉,仍旧嘻嘻笑着,继续研究着这口准仙阶的兵器,似乎越看越喜爱的势头,仔细把玩着。

不死道人也知庄无道,不欲多谈此战详细,知趣的转过话题:天澜魔君的那几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已经到手,那么接下来我等,就该招兵买马?谢婉清等人,顿时眼神一亮,也该到竖起旗号之时了。

只需有了足够的人手战力,那么他们就可大举反攻入星玄大陆之内。

别看‘苍茫魔君’现在星玄界中,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可对于那些敢于搏命的魔修而言,其实还是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的。

他们几人都要稳固根基,此时不怎么看得上血祭得来的魔主精元。

然而对那些一般意义上魔修而言,‘苍茫魔君’举行的每一次大型的血祭,都使他们垂涎有加。

哪怕攻破任何一家二三等的宗门,都会是一场饕餮盛宴。

就比如不久之前,那次将清虚道德宗上下血祭,就至少可将十位以上的八阶后期魔修,强行推升到九阶之境。

而那些魔主赐下的魔血精华,哪怕是用来祭炼魔器,拿来提升寿命,固本培元,也是极具价值,使所有魔修,都梦寐以求的。

这样的高品质血祭,往往是可遇不可求。

在许多魔修眼里,任山河与他们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简直可称是浪费。

所以几人都毫不愁人手,只需‘苍茫魔君’登高一呼,估计就有无数魔修云集,愿为‘任山河’效犬马之劳。

至于元始魔宗的干涉,诸人毫不担心。

只需再招揽来五六位九阶魔修,那么哪怕庄无道摆明车马,等待元始魔宗上门,后者也会忌惮有加。

这星玄海外,毕竟不是元始魔宗的地盘。

庄无道的剑衣剑翼,也是威名在外。

不意庄无道,却又微摇着头道:此事暂时押后,待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到手之后再说。

在此之前,我欲往此处一行,看看运气如何。

说完之后,庄无道又在海图上点了一点。

众人愕然的看着,而后面面相觑,都是眼透疑惑之色。

庄无道所指之处,正是星玄大陆东侧内陆,距离海岸大约一百三十万处的一个所在。

距此处至少三千万里的路程,正在星始宗的势力范围,哪怕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全速疾赶,也至少要一月时间。

可要去此地作甚?诸人中,就只有梦念生眼里,闪过了一丝异色。

庄无道所指之处,正是他曾告知与庄无道的那处上古仙门遗迹。

……虽说已敲定下了之后的行程,对那处上古仙门遗迹也期待备至,可庄无道却不能立时动身前往。

元始魔宗剩下的两处仙市,仍需扫荡。

不过有了鬼凤岛的经历,庄无道对接下来的两处,并不抱多少期待。

果然当星云神舰抵达这两座仙市之时,这里的元始魔宗势力,都已人去楼空。

庄无道等人只能将元始魔宗留下的楼阁灵阵,全数摧毁用以泄愤。

这两处集镇之内,倒是还剩下了不少修士,不过都与元始魔宗无关。

而那些灵商,倒也知趣,上缴了一些财物‘孝敬’,以保自家平安。

不过因这两地,都是小型仙市的因故,这里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灵珍。

而扫荡了这两处仙市之后,接下来却还有一个咒神宗。

由苏剑通驾驭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先是在碎星海的外围,绕了一个大圈,彻底摆脱开元始魔宗的跟踪盯梢。

然后星云神舰,又悄然潜入到了翡翠群岛附近,开始观察着那些咒神宗修士的动静。

三日之后,谢婉清是一脸的古怪之色:这些咒神宗的门人,应该是在寻什么东西,而且必定是一件最顶尖的奇珍。

就不知是何物,让他们兴师动众?我看这次咒神宗,也可称是倾巢而出了。

两位散仙,五位九阶。

好生强势,此处周围三万里方圆之内,所有修士一旦靠近,都是当即斩杀。

不死道人眼里闪着异光,满是好奇与贪婪:如此霸道,被咒神宗这般不放在眼中,那翡翠仙盟,怎的就毫无反应?翡翠仙盟是由翡翠群岛几十家仙门组成的修真盟会,不过却非是孔商仙盟那种商盟,而是类似于劫含山盟的形式。

财力自然远不如孔商仙盟,实力也比不得劫含山,最多只与崆峒仙盟相当。

不过翡翠仙盟之内,可没有一位太幽上仙撑腰,更没有自家的洞天福地。

可毕竟盟中还有着几家二等宗派,实力不弱,散仙修士,总计也有十余位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仙人,在灵界洞天内有着一席之地,勉勉强强可算是第一等的势力。

此时被人直接把手伸到了碗里,翡翠仙盟却不闻不问,此事委实令人奇怪。

第一零九一章 神舟图纸只怕不是不愿管,而是管不得。

庄无道手中拿着一口银镜,神情若有所思道:七日之前,咒神宗与翡翠仙盟其实已经有过一次冲突,交手的结果是翡翠仙盟大败亏输。

据说是咒神宗牺牲了一位九阶修士,咒杀了翡翠仙盟的核心大素天门的一位六劫散仙。

更令大素天门的那位灵仙境上仙重伤,不得不退回灵界洞天之内疗养,使翡翠仙盟投鼠忌器,不得不与咒神宗握手言和。

这自是秦锋为他传来的消息,而此时的秦锋,就在翡翠岛附近,不过却没有与他见面的意思。

之所以来此,一方面是为重建星玄海外的情报网,以备日后。

毕竟星始宗与神渊道在海外,都有着相当的势力。

这两家一直以来,虽未对庄无道动手。

可却早早就被他们两人,划入到了大敌之列。

另一方面,则是为他经营销赃的渠道。

只有在海外,正魔几大教派势力最薄弱的所在,才可能销售出他们用不上的赃物,为他们收购各种物资。

至于咒神宗与翡翠仙盟的消息,是秦锋顺带打听得来。

因两方都极其默契的保持缄默,此事还少有人知。

其实这咒神宗与翡翠仙盟两家,几个月以来,都是冲突不绝,龃龉不断。

七日之前的那一战,只是两家的矛盾积累倒一定程度后,总爆发而已。

结果却是出人意料,实力逊色翡翠仙盟数倍的咒神宗,却使翡翠群岛几家二等宗派,都噤若寒蝉,不敢言声。

而随着庄无道此言道出,不死等人的面上,亦都满是惊骇之色,而后都是一副戒忌有加的模样。

倒不是真就畏惧了,而是忌惮。

就如人与毒蛛,一个成人可以随随便便的解决后者,一脚踩死就可。

然而每当遇到的时候,也总会有些惊意防备。

这咒神宗太过诡异,实力虽不太强,可就是让人心忌,不敢轻视。

尤其是他们这等见多识广之辈,更为忌惮警惕。

这咒神宗手段,当真是了得。

苏星河的眼神复杂,一位咒神宗的九阶修士,能以性命将一位六劫散仙咒杀,那么要取他苏星河的性命,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这样的宗派,能不招惹还是不惹为上。

可观庄无道的模样,却并无就此收手之意,他也就只能尽力为庄无道出谋划策。

此战不惜牺牲一位九阶修士,可见咒神宗对此物,是势在必得。

主上若要抢夺此物,必须得慎而又慎才可。

不过我观那翡翠仙盟,未必就肯善罢甘休,此时只是暂时退避而已。

他们未必一定要取得咒神宗正在寻觅的那件灵珍,却必定不愿就此折了颜面。

否则翡翠仙盟,还有何存在必要?此事或可利用,为主上免除后患!——被一个二等宗派,欺凌到这种程度,这翡翠仙盟确实可以散了。

别家见了之后,也必定会心生轻视,再难震慑宵小。

倒不如直接散盟,投靠那些一等大宗妥当。

我来此之意,不在于那咒神宗欲寻之物——庄无道摇着头,正这般说着,却忽又心中微动。

他本意确实是为咒神宗的那些传承而来,对那几门玄术神通势在必得。

不过若能将咒神宗正在寻觅的那件灵珍抢到手,似乎也很不错?反正是要得罪,那么再得罪的狠一些,也是无妨。

这意念才起,庄无道寄托于太虚之中的神念,就开始随之动荡。

这是天兆警示,这件东西对自己而已,似乎有些牵连,必定要到手不可。

念头一转,庄无道当即就转了语气,目望苏星河:挑逗翡翠仙盟与咒神宗争斗,此事若交给你来办,可有足够把握?此事不难,翡翠仙盟本有此意,难的是拿捏时机。

老朽必不负主上所托——苏星河并未推脱,直接应了下来,说完之后却又道:不过此事,还需梦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除此之外,更需不死道友的代身之术助我。

庄无道自是无有不允,当即就应了下来。

一刻之后,苏星河就与梦念生二人,就已双双离去。

离去的只是他们的死体代身,而非本体。

此时苏星河与梦念生二人,都已被封冻在‘玄冥生死镜’内。

这是不死道人,以放弃自己的死体代身为代价,才能同时为两位九阶存在施展此术。

有了这门术法,无论苏星河与梦念生两位在外面做了什么,遇到了何等样的人物,都不愁身陨之灾。

而此时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也沉入到了深海之内,在外围处寻了一个隐蔽之地藏匿。

——咒神宗要搜寻那间灵珍的下落,看来并非是一日之功。

庄无道也不打算参与进去,一方面是为免引起咒神宗与翡翠仙盟的警觉,一方面是他自己去寻觅那东西,未必就能强过咒神宗的修士。

毕竟他现在,连对方到底在找寻什么样的事物,都不知晓。

只知是件奇珍,按照秦锋的消息,此物能使咒神宗实力大增,未来能抗衡一等大教。

好在秦锋与庄小湖等人就在这附近不远,庄无道可将庄小湖暂时借调过来,以后者现在六十万里方圆的感应范围,可将咒神宗修士的一举一动,都全数照入‘窥天照影环’中。

而接下来的几日时间,庄无道干脆将那株仙品二阶的地元金参服用了。

此物能恢复他一百二十年岁寿,足可补偿他的寿元而绰绰有余了。

服下不到两个时辰,庄无道体内亏损的元气,还有那些暗伤,就都已恢复了过来。

之后十几日,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不过半月,修为就增长了两重楼,到了大乘境三重楼境。

不过此物若只是增长寿元与修为的效果,庄无道宁愿让给谢婉清,也不会选择自己服用。

不久前消耗的那些岁寿,他并不在乎。

大乘境之后七千载岁月,已足够庄无道挥霍。

庄无道真正看重的,是地元金参增人智慧之能。

此物服下之后,庄无道的意念灵识,果然又灵动了不少。

智慧是否增长,无法明确感知。

不过之后庄无道,参悟那太幽留下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图纸时,确实轻松了许多。

此物似乎不止作用于庄无道本体身躯与元神,还作用与他的身外化身与分魂。

感觉玄而又玄,难以言叙,庄无道只能猜测,应该是这地元金参内的一种物质,为他打开了某种天道之限,使他得以窥得更多的天地法理。

地元金参服用之后,只需将整颗参果化开就可,无需刻意炼化。

他一身法力,自然而然,就会随着药效散开之后增长。

庄无道对自身修为,也确实不怎么在意,正是全心全意,扑在了‘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图纸上。

主要是这艘战舰的阵图,庄无道必须在短时间内参透不可。

这是为了提升自己的‘雷火仙元’术的威能,使雷火仙元之阵能与这些准仙阶的战舰结合,使整套阵法更为强横。

此时庄无道的修为,已入八阶。

那些雷火力士身上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早就可以替换成更强横,更高深,也更不容易被克制的高阶阵法。

庄无道之所以拖延到现在,就是为等到‘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图纸。

因自己孤身在外,无法与同门协同作战之故,他暂时不打算循着离尘宗的路子去提升阵法等级。

选用离尘宗现成的阵法虽是便捷,可如此一来,对他战力的增幅,却无法达至最大。

第一零九二章 乾元咒器之前在天一界,庄无道以‘雷火乾元’之术结阵,往往都是地煞与天罡结合。

正反两仪无量都天大阵加上离尘宗的灵骨宝船,构建出乾天两仪无量都天大阵,往往可使阵法威能,提升十倍!在星玄界之中,却无这便利。

独自在外,赤神宗虽有二十余条准仙阶的战舰,却无法与他配合。

好在他现在境界渐高,本体招来的雷火力士,数量最多可达两千有余,才使这门神通玄术威名不坠。

而秦锋与他,之所以图谋‘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原因,就在于这种准仙阶战舰的太虚混元大阵,是当世中少有的几种,能够配合重明一系阵法的天罡舰阵。

庄无道只需将雷火仙元中的阵法,稍稍改造,与太虚混元大阵对接就可。

不过未见实物,不能知具体的图纸构造,这改造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所以在完成‘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后,庄无道就一直压制着,不曾提升。

只待图纸或者战舰到手之后,再根据这些太虚混元神舟的阵法特性,改造雷火仙元术的灵阵,使二者能够配合,从此相得益彰。

至于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是否能到手,庄无道已不在意。

只需有图纸在,那么自己炼制起来,也只是多费些功夫而已。

而只要他能将雷火仙元的阵法等级,提升到八阶,加上几艘太虚混元神舟。

就可将大阵威能,推升到真正的仙阶层次,只要这套阵法能够展开,自能所向无敌。

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飞腾九霄,傲视整个星玄界之时。

太虚混元神舟的结构复杂,甚至还超越于星云神舰之上。

不过庄无道有星斗玄枢平天冠之助,最多用时一个月,就可彻底完成解析。

然而越到后来,庄无道越是感觉头皮发麻,对之后的阵法推演望而生畏。

要将这太虚混元神舟悟透不难,将融合之后的天罡地煞阵,推升到仙阶层次,也很容易,光只是他自身的那些‘雷火力士’,就可突破仙阶。

可要使这套阵,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却并非易事。

在星玄界中,一切超越仙阶之上的事物,都会被天人二道的意志压制。

所以一般的仙阶大阵,在星玄界根本就无法显出威能,反而不如一些准仙阶的阵法好用。

那些仙修,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般刚渡过九九重劫的灵仙境,在星玄界内,实力往往还不如散仙。

所以有资格留在星玄界中的仙修,往往都实力不俗。

法力孱弱的灵仙,都会选择直接离开星玄,横渡虚空离去。

而庄无道预想中这座阵法,也必须是完成之后,就能够一举突破普通仙阶大阵的层次。

至少要能抵御过此界的天道压制之力,不能比散仙阶的大阵,还要弱上一筹。

否则这座阵,还不如不用。

这就极考究他的阵法功底,要将升级之后的重明地煞大阵,与太虚混元舰阵,完美的结合。

一想到此处,庄无道就不禁叹息。

神术,玄术神通,阵法,千头万绪,自从到星玄界后,自己就似乎没有停过。

就如忙碌的蚂蚁,不知疲倦。

心神一直绷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

当年自己答应无明,也不知是对是错?二十日后,庄无道解析‘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工作,就不得不暂时停止。

是庄小湖那边,察觉到了咒神宗的异动,那件异宝,似乎终于被咒神宗的修士寻得。

地点就在距离星云神舰四十三万里外的一处海底深峡,最后是算渊道人,助庄小湖直接以‘异神瞳’,观照了那处所在的详细情形。

尽管只是一瞬,然而从太虚子境之中传过来的画面,依然使庄无道等人,将那处海底深峡之内的一切,都一览无遗。

那是位于这深峡最深处,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长宽皆达三百里之巨。

由一条条不知名的青色条石构筑而成,哪怕在海底埋葬了亿万年,亦未曾腐朽。

不过里面的巫阵,已然残破。

咒神宗的修士正在破解,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将进入这金字塔内。

诸人好奇的,是这金字塔内的构造,还有内中的那件奇珍。

好在庄小湖的‘异神瞳’,经无明之助提升之后,又有了‘灵媒神胎’这样的通灵体质,神通强横。

这次的影像,竟是全景观照,不止是这海底深峡,还包括了这深峡之下的地质结构。

便是这座金字塔的内部情景,也被庄小湖窥破了部分,显化在了图影之上。

看这些通道,莫不宽大粗犷,高达百丈。

可见那些修建这座金字塔之人,必定身形魁梧,不重细节。

以吾观之,颇有些似上古巫族的风格。

那苏剑通一边看,一边猜测着道:传说我们星玄世界,在一二劫之时,还是天仙界的一部分。

只因巫族全盛之时的几场大战,才与主界分离。

那劫含山与雷刹红海,就是当年最主要战场之一。

后来这一界中,出过许多巫族一脉的灵宝。

那赤神宗的‘赤神蕴生石’,就很可能就是出自于巫族一脉,专用于巫族之魂转生。

这金字塔内,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他说到此处时,那不死道人的眼中,就已浮出了一丝期冀憧憬之色。

尽管他们的一切收获,都只能归庄无道所有。

然而他这位主上一向大方,吃肉之时,也会给他们留下汤喝。

若有类似于‘赤神蕴生石’的东西,他会毫不犹豫的转生,重来一次。

无法灵肉相融,神魂又被锁在了方孝儒体内,也就注定了他的未来,难有太大的成就。

庄无道却直接就打破了不死的幻想,摇头解释道:不用想了,这当是一位巫族贵人的墓地,观这规模,此人死前应该不超过元仙的修为。

巫族虽有陪葬的习俗,却都以生灵居多,内中并无财物。

巫族全盛之时,高傲自负异常,他们自问能掌控生死轮回,让诸族生灵陪葬祭祀,只是为助死去的巫族一臂之力,在轮回之中可以更自在的畅游,最终转生成巫。

这金字塔内应该没什么好东西,咒神宗之人至此,要么是为这金字塔本身,要么就是为塔内那件祭器。

——约束万千生灵之魂,使巫族突破轮回之障的祭器!上古之时的轮回,可不似现世这样的残破,有诸多破绽可循。

所以在那个时代,哪怕有着元仙境的修为,也没可能达到永生,都视转生轮回为畏途。

而能够助一位元仙境的大巫,破碎轮回之障的东西,也必然不是凡物。

墓地本身,还有那件祭器么?苏云坠咬着指甲,沉吟着道:我听说过那诅咒之术,就是源自于巫族一脉。

巫族的祭器,多半与魂灵有关。

历经亿万年,若这巫族陪葬的生灵数量足够,品阶不低。

那么此物如今,说不定已一件绝顶的乾元咒器,甚至仙元级的咒器都有可能。

仙元咒器?庄无道不禁挑眉,就知苏云坠的前世,对咒术的了解,必定颇为深刻。

因果,命运,诅咒这三类术法,看似有些类同,其实并非一类。

因果,代表合任何一种现象或事物都必然有其原因,即物有本末,事有终始。

而因果之术的目的,则是抓住这‘必然的原因’,然后注定那必然的结果。

又或者从最后的结果下手,来定下前因。

一般法力消耗极巨,也反噬极大,许多更强的力量。

也常因因果改变之后,引发种种不可测的后果。

而命运之法,则是作用于冥冥中的命运之力。

修士认为世间万物,都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

命运之法,则是将这变化的趋向,导向好与坏的结果,也往往无法确定最终的效果。

比之因果的概念,更为宽宏,也可称更是广义的因果术。

比如之前,庄无道掌握的祈运术,就是命运之法的一种。

命运之法,哪怕普通的修士,亦可为之,不过结果却往往未可知,无法确定。

而诅咒之术,则源自于灵魂,也最终作用于人的神魂。

就比如庄无道,若要诅咒什么人不得好死,那么这作用就会直接施加于这人的神魂深处。

使对方在日后的人生中,下意识的选择往‘不得好死’的结果不断前行靠近,神智蒙昧,不由自己。

自然若你实力足够,肯付出代价,也可如那位死去的咒神宗登仙修士一般,直接就将人咒杀,从灵魂深处破坏。

而所谓的咒器,就是辅助修士施展诅咒之器,极其难见。

与五行力士一般,也分有神元,仙元,乾元,坤元,人元五个等级。

乾元级的咒器,就已经极其罕见难得,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成行,已不是修士能够炼制都出来。

——而仙元以上,那确实是值得咒神宗的修士拼命了。

庄无道却忽的又感觉,此时墨灵思绪中,传来了阵阵异动,这时才蓦然醒悟,他之前只感应到这件东西,与他有些联系。

可到底因何缘由,这咒器又到底重要在何处,却是全然不知。

这时才明白了过来,此物当是与墨灵有关,是对后者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能够让墨灵心动的,无非是生死轮回。

这件器物,不但与咒术有关,更是一件关系墨灵本命之物。

思及此处,庄无道当即一笑:到底是何物,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已准备直接强闯进入,看看究竟。

然而话一出口,身影在另一银镜中的苏星河,却急急开口劝道:主上勿急,那翡翠仙盟已出手在即,不妨等等再说。

等等?庄无道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苏星河:据我所知,这件祭器,翡翠盟怕是用不上吧?莫非你还指望这两家,会两败俱伤?第一零九三章 独入巫墓据我所知,这件祭器,翡翠盟怕是用不上吧?莫非你还指望这两家,会两败俱伤?他对这苏星河的心思,洞若观火。

无非是担忧事后咒神宗,甚或那位灵咒魔主的报复而已。

他庄无道,有着轻云剑镇压气运,一般的咒术,根本就无法近身入体。

可不死等人,却是戒忌有加,抱着能避则避的想法。

这苏星河,是拐着弯的想办法,不让他与咒神宗直接对上。

主上此言差矣——那苏星河摇着头,不以为然:我等虽知这是巫族墓地,也能猜知内中到底是何物,可问题是那翡翠仙盟,却未必就能够得知究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上古遗迹在眼前,即便别人直言相告,翡翠仙盟那些人也不会轻信。

且翡翠仙盟与咒神宗之间,还有着仇怨难解,事关颜面,岂会退让?再者这二十几日以来,双方冲突不断,伤亡不绝,遗成深仇大恨。

咒神宗盛气凌人,翡翠仙盟恐难隐忍。

庄无道暗暗摇头,知晓苏星河口中,双方这二十几日以来的‘冲突不断’,正是苏星河与梦念生的手笔。

不断挑逗两家的弟子,使之争斗,造成了几次血案。

也使双方之间,气氛渐渐剑拔弩张。

庄无道本来还担心这二人的所作所为,会被翡翠仙盟与咒神宗查知,那个时候得罪的就非是一家,而是两家星玄海上的一等势力。

可结果是苏星河与梦念生得心应手,利用不死代身之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主上,我也觉那咒神宗手段诡谲,能不正面得罪,还是最好莫开罪为上。

谢婉清也面色肃然道:咒神宗那些家伙,我等并不畏惧,可终究也是不小的麻烦。

既然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何妨不利用一二?若这话是由不死道人与苏星河说出来,庄无道必定会猜测这二人,心存私意。

可此语既是出自谢婉清之口,庄无道却不得不慎重以待。

想想也对,他也不像日后某一天,身边的部属,莫名其妙就死了。

只略一沉思,庄无道就是一笑:也罢,我就先等等看,你等的手段如何。

尽管他对这咒神宗,并不放在心上,可也没必要,在这时候强行压制部属们的意见。

反正那东西,他是势在必得。

此时这附近,也没什么势力或者人物,有资格与他争夺。

不死诸人闻言都是心神微松,互视了一眼之后,那苏星河也眼露感激之色:多谢主上信重,此间巫族古墓的消息,老朽已泄露于翡翠仙盟弟子。

想必不久之后,翡翠仙盟必有反应。

庄无道微微颔首,不予置评,而后就继续静坐等候。

苏星河并没让他等太久,就在半日之后。

那处巫族古墓附近的巫神宗修士,就都纷纷离去,几乎倾巢而出。

而庄无道也感应到了,就在这处海底深峡的十二万里外,传来阵阵浩大的元力波潮。

隔得太远,感应不甚清楚,庄无道也不打算用重明观世瞳观照,以免有人惊觉。

不过只从这灵力潮汐,就可见这场大战之烈。

咒神宗不太可能是翡翠仙盟的对手,不过此时双方间的争斗,却似乎是势均力敌。

庄无道并未理会,也不让其余之人随行,直接一个闪身,就出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而后身影如一道飘渺不定的幽光,直往那金字塔方向疾遁而去。

可能是最近庄无道的遁法造诣,又有所提升;也有可能是他修为提升后,那万象森罗纱在他手中,操纵得愈发的得心应手,也可能是咒神宗人手太少,疏忽大意。

庄无道这一路潜行,直到进入到那金字塔内,都无任何修士察觉。

这其中,也包扩了那位正在全力破解法阵的咒神宗散仙修士。

无声无息的入了墓中,庄无道才知这些咒神宗修士,为何不敢贸然进入之因。

里面的大阵,倒是没什么,对修士而言,基本没什么杀伤力。

问题是这座阵,将整个金字墓内怨灵,都全数困束着,使之不能逃脱。

也就使这巫神之墓中,杀机四伏,哪怕是登仙境,甚或散仙修士,也要对此处忌惮数分。

一瞬间庄无道有些后悔,同意了苏星河与不死道人等人的提议。

直接杀进来,或者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死墓之中,那些超出仙境的存在,估计早就被此方世界的天道之力抹杀或者驱逐,然而仍残留不少散仙阶的怨灵。

这些‘灵’,甚至连魂修都不算,只剩下了最精纯的杀意怨念,没什么实力,却反而是强的可怕。

庄无道才甫一入内,就感觉到浑身发冷,数十道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意念,将自己死死的锁住。

而其余散仙阶位以下,则不下万条。

神意杀伐,这些怨灵甚至不屑于施展幻术,可能也不会,直接冲击着庄无道的灵魂核心,一波波澎湃不绝。

似乎不将庄无道心灵内的堤坝冲毁,就决不罢休。

更有无数若有若无的魂质气机,缠绕着他的身周左右,吸收他体内每一分散逸于外的气机精元,以填补自身的极致空虚。

庄无道只觉自己是手足冰凉,浑身完全动弹不能。

心绪已沉入到了谷底,只能尽力收束着体内的气血。

即便还不能达到仙人的不漏之体,也不能使自己的精元,被这怨灵,肆意掠夺。

直到这前仆后继,近乎疯狂的神意杀伐,都后力不继,告一段落,庄无道才感觉好受些,格外感谢自己身具的体质。

先天战魂,使他不畏惧任何神念攻伐之术。

这些怨灵强大,可只要不能在本质上将他超越,就无法攻破他的心房。

相反因亿万年的枯寂封印,这些怨灵的本质,其实已极其的虚弱。

只要撑过第一波的疯狂,之后就无需太过在意。

当元神稳定之后,庄无道又探手一招。

将轻云剑,从魔天神劫剑中取出。

法力灌注,顿时激发剑芒,横贯十里地域。

周围那些怨灵这才为之一惊,对轻云剑戒惧七分,远远的退开。

这把剑历经三劫,经历不知多少的杀戮,此时剑身法禁,已经恢复到仙禁层次。

那些前任剑主,印刻于轻云之上的剑意,也渐复旧观。

对这些怨灵,先天克制。

仗着有轻云剑的镇压,庄无道这才恢复了自由行走之能,只犹豫了片刻,还是大步往这墓地的深沉行去。

离华此时,却在他耳旁道:其实无需劳烦轻云殿下,主上使用你那‘星斗玄枢平天冠’,效果只会更佳。

重明法域,也可专克邪祟。

庄无道微微摇头,‘星斗玄枢平天冠’的九层念力防御,的确可与这些散仙怨灵抗衡。

可他也惧怕,这平天冠内的一百零八道分魂,也被那些怨灵纠缠。

麻烦不小,若是被这些怨灵污秽了,岂非得不偿失?至于重明法域,他倒是忘了,将这位离华仙君放出来,或者更能使这些怨灵戒惧。

这般思索着,庄无道又听耳旁传来了离华仙君的叹息声,顿时就知自己忌惮那‘星斗玄枢平天冠’被污秽,多半是无用的担忧。

而他在重明法域与轻云剑之间的抉择,其实是因他在心底之内,还是更信任剑灵一些。

不过这岂非是理所当然?第一零九四章 真仙龙尸相较于才相处不到数十年,依然不能知根知底的离华仙君,他自然是更信任陪伴他一起成长,几乎是一手将他扶植起来的剑灵。

没有洛轻云,也就没有现在的庄无道。

并未因离华仙君的言语所动,庄无道继续前行。

这巫族古墓的结构,极其简单,不似修士洞府那般的复杂,有着层出不穷的禁制陷阱,各种样的迷宫回廊。

笔直宽阔的墓道,将这巫族古墓分成了数千个等份。

庄无道只要沿着路,一直前行就可。

此时他依然在承受着那些散仙级怨灵的意念杀伐,不同的是此时庄无道已经能够适应,而且有越战越强的趋势。

本身魂意如一道看不见的墙壁,阻挡着外面,那汹涌如潮的海浪。

反而是那些怨灵,在不断的冲击碰撞之下,声势渐消,开始显露衰势。

灵魂攻伐,本就是守势的一方占便宜。

若不能第一时间,将庄无道的神念冲垮。

那么这些怨灵,也将承受越来越眼重的魂力反噬。

而不久之后,庄无道就在一处墓道之旁驻足。

若有所思的,看着两旁处的巨大坑洞。

可见这两个石坑之内,赫然满布尸骨。

其中竟有许多上古神兽的影子,身具麒麟血脉,青龙血脉,黑龙血脉者,竟比比皆是。

其中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都超越了九阶。

这还只是外围而已,祭品的品质,居然如此之高。

即便剑灵也不禁心惊,提出了警告:剑主小心,这古墓的主人不凡。

虽只是元仙之境,可在古巫族中,必定身份不俗。

即便不是王侯之列,也可相当于天仙界人族中的一位一州之主。

庄无道顿时挑眉,一州之主?那也是仅次于王者之尊了。

不对,似星玄界中的诸国之王,给他提鞋都不配。

哪怕是天仙界中的那些大国,地域也未必就能与全盛时期的巫族一州比拟。

仅仅第一层陪葬的生灵,就有着九阶神兽血裔,的确有此可能。

继续前行,庄无道很快抵达到了第二层的陪葬坑。

若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这一次,就是彻底坐实。

这墓地主人的身份,的确不凡,庄无道在第二层环绕了一圈,发现总共八十一个墓坑中,竟是每九个墓坑内,都有一条元仙阶的生灵作为主祭。

其中甚至还有两头盘古魔猿一脉的人族元仙,三头杂血龙裔,两只九火神凰。

这放在如今的星玄界,那都是更胜于无明的强者。

灵仙境之后,几乎所有的生灵,都能够做到肉身不腐。

不过亿万年过去,这些元仙境的存在,身躯早已经石化,并无太大的利用价值,最多可当成高阶的石材使用而已。

庄无道手中财货丰富,并无更多的须弥戒剩余,故而对这些上古仙兽的尸骨化石,并不感兴趣。

不过他却注意到,这些石坑之内,都有着一条引血槽,结合这古墓中的阵法,还有那些尸骨颈部的伤口。

这些仙阶生灵,应该在那位元阶大巫大葬之时,就已被斩杀。

气血精元,都被引走。

有意思——庄无道眼神微亮,颇觉期待,加快了脚步。

猜测自己这次古墓之行,或者不止是得到那件祭器而已。

对这件祭器品质的期待,也不断的提升,或者不是乾元,而是仙元,神元?一路势如破竹,直到接近这古墓的最核心处,庄无道才放慢了脚步。

为求谨慎,庄无道又将那离火仙君,也一并招出。

幻化成一只重明雷鸟,守护在自己的身侧。

越是接近,越觉危险。

庄无道不止是将体内诸般防护类的术法,完全激发。

更破例动用了苍茫魔主的力量,连续几道神术降下,加持周身。

使庄无道的身周,满布着玄红灵光。

也就在庄无道终于小心翼翼的,踏入主墓室内时。

几道无比磅礴的意念,轰然爆发,如陨石又如弩炮一般的轰击而来,势如万均!这次庄无道,是本能的,把那‘星斗玄枢平天冠’中的念力壁障张开。

却被一层层强行粉碎,重明雷鸟连续嘶鸣,不断盘旋飞舞,往虚空抓下。

而浮在身侧的轻云剑,也自发的反应,连续数次斩击,划出了道道优美剑弧。

庄无道只觉神念一阵昏沉,刺痛无比。

意念之内,幻像频起,生出了种种软弱之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心神才勉强恢复了过来。

而当庄无道神智晴明之时,才发现自己身周的防护之术,已经全数破碎。

那‘星斗玄枢平天冠’的九重念力壁障,也粉碎的了六重之巨。

自己的身周,此时更若龙卷风袭过,四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崩裂的石块。

轻云剑依然悬于他的身侧,不过剑上的灵光,已微显黯淡。

那重明雷鸟,也是虚弱无力的,落在了庄无道的肩侧,全力汲取着庄无道体内的元力,试图恢复。

而离华仙君,也声音疲惫道:这是仙阶等级的怨灵,一共四只,而且实力不是普通的灵仙阶可以比较。

居然未被此界天道诛灭,若非是方才天道有所感应,在这墓中生出劫力,我等只怕是必死无疑。

庄无道亦觉心有余悸,方才那四道仙阶怨灵冲击时,他是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剑主仍需谨慎,其中有三只怨灵被我与离华仙君纠缠,不能及时退避,被天道劫力所伤,即便还保存着战力,也再无之前那般强横。

不过还有一只,仍旧完好无损。

那洛轻云,也同样警示道:还有墓地之外,刚才的劫力,必定已将巫神宗之人惊动。

可能最多一刻,那些巫神宗修士,就可赶至此间。

庄无道苦涩一笑,这简直就是腹背接敌。

不过也未太过在意,庄无道目光四下搜寻,而后视线就定在了不远处,那座长宽九千丈的墓坑之内。

这赫然是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境界应该也高达真仙之境。

身躯展开,至少有三万丈之巨。

不过却被一重重,刻绘有巫族符文的锁链困束着,盘卷在这九千丈墓坑之内。

那威势,几乎直追他在星玄界,见过的那两位陨落金仙。

庄无道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真仙阶位的纯血龙族,在龙裔之中,不啻于是一方王者之尊。

真实的战力,可以直追人族中,一般开窍不到八十的太上仙君。

这样的存在,居然被这巫族强行擒拿,当成祭品陪葬。

这巫族全盛之时,实力到底强横到什么样的地步?便是现在的人族,也没这么霸道。

而这古墓的主人,身份之高贵,只怕还要超出他之前的感应。

刚才就有感应,嗯?这龙尸,竟似还未石化。

若能到手,对主上必有裨益。

不用离火提醒,庄无道就已法力展出,往那石坑之内一探。

随着结果回馈,庄无道顿时瞳孔一亮。

确实还未曾石化!这真仙境的纯血真龙,身躯尸骸的强度,果然远胜那些天仙元仙。

哪怕历经三个劫期之后,身躯依然完好无损,完整的保存了下来,并未蜕变为石质。

可惜了,这真龙血气已枯,内天地与法域,都没能保存下来,只留下了一刻紫金龙丹——庄无道重瞳观照了一番,就觉遗憾无比。

这毕竟只是真仙境,不似雷刹红海中那些金仙神兽,在那般恶劣的环境,也能保留下内天地与法域的种子。

除此之外,这条五爪金龙在死前,所有一身气血,都被全数抽走。

这就使得这真龙之尸,价值大减。

不过这都属于得陇望蜀的感慨,庄无道心中仍是狂喜莫名。

在手中十几个须弥戒内不断倒腾,总算是空出了一只也有万丈方圆空间的须弥戒,可以勉强装下这头五爪金龙。

为此庄无道,甚至被迫将许多物资放弃。

暂时他还想不出这具龙尸,到底做什么用。

然而纯血真龙之尸到底有多难得,他却是心知肚明。

无论是拿来炼丹炼药,甚至炼制位法器傀儡,都是极其稀有的材料。

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直接交易给星玄龙城,都能得到大量的好处。

只这一头五爪金龙,价值就不逊色于抢劫了五六座山海集的收获。

须弥戒腾出了空间,庄无道就开始以轻云剑斩开那些锁链。

这些锁链能困住五爪金龙,自然亦非凡品。

不过在经历亿万年风化之后,坚固已远不如当年。

而轻云剑身为曾经的神兵,更犀利锐绝。

不过片刻时光,就被一条条斩断。

而庄无道在收取龙尸的同时,也顺便将这些锁链,一并收起。

发现这总共八十一条的金属铁链,尽管外皮的部分,已经风化腐朽。

可在其内部,还留存有不少铁芯,依然坚强如故,并未损毁。

这是一种与外部的金属,材质完全不同的一种灵金。

性质有些类似与灭元灵铂,然而却更坚韧百倍。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自我修复之能。

庄无道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看看能否用来提升雷火天傀的材质。

与那雷火力士同样,这些雷火天傀,也到了提升到九阶的关口。

不过这却并非是他将雷火天傀中的法禁层次,提升到一百零八重天就可。

一个实力可比阶登仙境修士的雷火天傀,除了足够强力的身躯,足够多的玄术神通之外,还需有相应的玄术神通。

至少需要有一种法域,否则面对那些拥有半法域的登仙修士,或者散仙,这些傀儡根本就无反抗之力。

这也是为何他的雷火天傀,明明拥有越阶而战的潜力,可几次与孔天霄楚灵奇等人交手,都被死死压制之因。

并不只是因四尊雷火天傀,还仅仅只八阶的缘故,更因法域层面,这些傀儡完全不能比较。

这本该是庄无道最近钻研的重点,然而这几十年中,为应对危机。

事物繁多,庄无道根本就没有闲暇去兼顾,只能暂时拖着,等待日后再说。

然而今日看到这些特异的灵金,庄无道却看到了几分希望。

第一零九五章 苍茫魔君把这些锁链无一遗漏的尽数收起,庄无道才又抬起了目光,看向了这石坑之前。

那是一座有着九十九级石阶的高台,台上有着一尊巨大的棺椁,赫然也有三千丈之巨。

巫族都身形魁梧庞大,别名巨人,身躯之伟岸,自不用提。

传说这一族,力量越强,境界越高,身躯也就越为魁梧。

若是元始仙王之境,那就更可顶天立地,脚踏大地,头顶苍空。

棺椁之前,则是一个暗红色石质的血池。

里面还有着大片大片,干涸之后的暗红血迹。

可以想见,二劫以来,这里必定是盛满了大量血液。

而这血池的处,正是一个十丈方圆大小的祭坛。

最上方,就是主祭的魂器。

那是一个三尺长短的血色玉钩,虚空漂浮着。

散发着一波波恢宏的魂力,吸引着周围的怨灵,盘聚于此。

气息阴凉寒冷,庄无道只看一眼,就觉体内的温度,又在迅速下降着。

不过这血色玉钩的周围,却并未被冻结。

一看到此物,庄无道就觉眼神微凝。

其实这东西,他进来之后,就已注意到了,只是暂未理会而已。

相较于这血色玉钩,那头真龙之尸,无疑更容易收取得多。

墨灵早就迫不及待,心情躁动不已。

不过却也能感觉到此物的危险,并未贸然行动。

好东西!原来如此,这些仙阶怨灵并未被天道灭杀,是因其本体寄宿在这玉钩之内——看着玉钩之外的血色灵光,庄无道皱了皱眉后,就又看了一眼这玉钩的下方处。

那也这座巫族古墓,所有阵法符文的终点与核心。

赫然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血色晶石,也同样漂浮于其上。

大约相当于两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

里面似有血色火焰在燃烧,可若仔细看,又会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这是血元精华!比之他屠灭整个清虚道德宗之后,还要更为高等,浓度达十倍以上的血元精华!应该是这座古墓中死亡生灵的血液,自然聚成,是这阵法附带的作用。

巫族之人用不上这种血精,古墓阵法中,也并未此功能。

甚至那些血槽,主要的用处也是为引魂,而不是为聚血。

然而古墓中长时间的元气封锁,与世隔绝,加上阵法凝聚魂力的附带作用。

久而久之,就自然而然的,凝聚出了这枚极高等级的血晶。

以九位元仙境,一位纯血龙族真仙的气血为核心。

庄无道眼神不由微喜,这又是一件好东西。

若能得之,那么日后苍茫魔主开辟神国,必定可更增几分把握,甚至提升那神国的品质。

血元精华这种东西,极其奇妙。

可以补充元气,可以增寿元,可以增术法与武道威能,也至可直接从内提取法力使用,只要里面的血元未曾耗尽,那么法力就可源源不断。

不过提炼血晶这种事,极其残酷。

哪怕庄无道身为一位‘魔修’,又与正道诸宗仇深似海,也不愿经常为之。

这种无需玷污了自己手的现成品,对他而言,实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不过在收取之前,还有一事要半——默默等候着,果然只片刻时光之后,庄无道就见入口处,又有一道身影,踏入到了主墓室内。

正是原本巫神古墓之外,那位主持破阵的咒神宗散仙。

进来之后的第一眼,自是被那血色玉钩所吸引,眼线出强烈的惊喜与贪婪之色。

再然后,目光才转向了庄无道,眸中闪现凶光,凌厉阴冷:阁下是何人,难道不知此处之物,我咒神宗已势在必得?就在说话之时,又有十数位修士,连续尾随而入。

三位大乘,九位归元。

实力都俱是不俗。

进来之后,就严阵以待着,开始结阵。

不过对庄无道似是颇为忌惮,并未自不量力,上来就是围杀。

此间古墓之内的怨灵之盛,他们是再了解不过。

能够安然闯入而无恙,直接深入到这主墓室内,那么眼前这位,必定是有着至少散仙阶的实力。

故而即便那咒神宗散仙恼怒之极,也并未立时动手,而是先试图探看庄无道的虚实。

目光莫测,在庄无道身上审视着。

眼中却不禁透出了疑惑之意,眼前这人应当是魔修,可一身修为,最多只有大乘境界而已。

然而一位大乘修士,怎可能抗衡得了数十头九阶,甚至散仙怨灵的神意冲击?除非是眼前这位,刻意隐藏了修为。

或者是境界不高,然而神念极强。

星玄界过往的几十万年中,并不乏此例。

有些人的元神先天强大,有些人则是修了极其特殊的辅修功法,有些则是有着特异的体质,往往都有着超越本身境界的强大意念。

他一时辨别不出,庄无道到底是何种情形,又是何方人物。

不过咒神宗一脉门人性情中,特有的骄狂蛮横,还是占据了上风,冷然道:不管道友是何人,都请速速退去!道友在墓内一所得,本座都可不与阁下计较。

可若是再不识趣,我咒神宗必定令你有来无回!庄无道哑然失笑,回望了一眼:你是咒神宗的苦竹?这自然是的从秦锋那里,得来的情报。

庄无道虽不将咒神宗放在眼里,然而知彼知己,却还是有必要的。

正是本座!那苦竹眯起了眼,杀意越来越是炽盛,也越来越是危险。

知晓眼前之人,分明是有备而来。

看来道友,是定要谋取此物,与我咒神宗为敌了?笑话!便连正道,都有宝物无主,唯有德者居之的说法,更何况是我等魔修?这宝贝,我要定了。

庄无道摇着头,神情淡然:其实我若是你,便不该贸然闯入进来。

既然已照了面,那么任某如今,也就只能杀人灭口。

当‘入’字声出,苦竹的心中,就已警兆大起。

眼前这人身侧的一只黑色鸟儿,首先飞空扑起,散出万千雷火。

同时一层强大无比的法域之力,瞬时覆盖着整个墓室。

重明虚神?那苦竹微一凝眉,难道此人,是出身赤神宗?不对,既是魔修,那就必定是重明天魔录。

这是这世间,在赤神宗的压制之下,有何人能将重明天魔录,修到这等境界?这意念才起,庄无道就已一个闪身,到了那些咒神宗修士身周。

剑气直接强行切入,就将这临时结成的阵法,破碎开来。

而后金红光影闪烁,一连串的血气飙洒。

魔天神劫剑挥过之处,立时就有三位归元修士,被庄无道直接斩伤于剑下。

不过他却暂时手下留情,并未立时取其性命。

这些人的性命,他还另有用处,所以是能擒则擒。

并不只是要从这些人口中,拷问咒术真谛。

收取那枚血色玉钩时,可能也需这些修士的血气精元。

而紧随着这一剑离思之后,庄无道又意念一动,法力强引。

顿时又是无数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从虚空中轰临而至。

整个墓室之内,都是漫天的雷声炸响。

使得周围诸人,都是纷纷退避抵御,毫无反抗之力。

而此时那苦竹,也终于想起一位人物,一时间面色苍白如纸,血色褪尽。

你是苍茫魔君,任山河?第一零九六章 自寻死路你是苍茫魔君任山河?此言一出,便是那几位在庄无道剑下狼狈退避之人,也是面色苍白,震惊恐惧到无以复加。

如今星玄界内,又有谁不知天下第一魔头苍茫魔君任山河之名?星龙古外海一战,这位连同手下几个爪牙,将那孔商仙盟近乎打残。

又是在一日之间,覆灭了清虚道德宗。

将这传承十数万年的玄门大派,几乎挖断了根基。

还有不久之前,百万里外的鬼凤岛与玄州岛两处仙市的惨案,他们亦有所听闻。

元始魔宗千方百计,才夺占下来的仙市,却被这位魔君扫荡一空。

几百年的心血,都付诸流水。

日后元始魔宗的势力再想入驻,可就难上加难。

据说元始魔宗数名灵魔上尊,都已暴跳如雷。

可却拿这位魔君,完全无可奈何。

而总计在这位手中陨落的散仙与九阶登仙境,已不下三十余位!他们咒神宗行事还算隐蔽,与翡翠仙盟之间虽有冲突,可翡翠仙盟本身,也在压制着消息。

可怎么就招来了这位魔头?不是说这苍茫魔君,已经远离怒星洋?惧意一起,诸人的术法之威,就先消减了两成,纷纷生出了逃遁之念。

被那漫天的准仙阶紫雷,炸得狼狈不堪。

护身的法宝,都纷纷粉碎。

雷火元胎之体,使庄无道的一切雷法,都能增一倍之威!不用别的手段,只这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就使这些咒神宗修士难以应付。

还有那一只只火蝶,此时也弥漫室内,稍稍接触,就有身躯石化之险。

庄无道不给几人丝毫的机会,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与星火神蝶之后,又是剑影急卷,就连续有四位大乘境,被制服躺下。

不过皆未受伤,身躯完好无损,庄无道剑势都是点到即止,只以一丝剑力冲入,直接封锁住了几人的玄窍气血。

而此时又有一只三足冥鸦现身,不断的虚空跳远,将诸人打出的那些传信之符,都全数拦截撕碎。

虚空之中,更传出了一连串的爆裂声响。

却是离华仙君,在与那苦竹交手,与无数星火神蝶一起,封锁着虚空海外与整个主墓室。

将欲急遁逃离的苦竹,连续十数次堵截拦回,不给这位散仙半点的机会。

不过究竟非是有‘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的时候,离华仙君的战力可以比拟散仙,可究竟还差了些许。

数次险险被苦竹得逞,都是依靠着三足冥鸦的援手,才能与这苦竹正面争斗。

不过当庄无道解决了那十余位咒神宗魔修,转头回望时。

离华仙君的身躯,依然是残损处处,受创不轻。

可见这苦竹的战力,并非是普通的散仙可比。

见遁逃无望,那苦竹干脆就停了下来,眸中燃起了一丝幽火,冷冷的盯着庄无道:任魔君,你这是欲杀人灭口,赶尽杀绝?他又发现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之事,赫然感应到那血色玉钩之中,有着超越仙阶等级的魂力反应。

换而言之,这任山河至此,承受的不止是几十位散仙级怨灵的怨念冲击,更有至少一位仙阶怨灵的神意杀伐!所以他已不再奢求,今日能够取得这件至宝,只求能从这里逃出生天。

只要咒神宗能够得知消息,无论是直接咒杀,还是以势逼迫,总能让这苍茫魔君,将今日在这墓里得到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庄无道懒得理会这苦竹之言,更没功夫与之废话。

一个闪身,就到了苦竹的身前十尺。

二人间护身真元冲突不绝,罡气爆裂,顿时就是一阵阵震爆之声。

而庄无道的大手,也直接以大摘星手抓下,元磁罡力,直接就撕碎了苦竹体外的护体罡元。

可下一瞬,随着‘哐’的一声锐响,那苦竹的身前,忽然现出一卷竹简。

展开之后,将苦竹的身躯紧紧护住。

每一根竹简之上,都绘满了咒文,燃烧着阴蓝火焰,形成类似于‘星斗玄枢平天冠’的念力壁障般的银蓝光膜。

庄无道以三阶巅峰的道力一爪抓下时,竟然不能击破,只将苦竹整个人击飞,倒退百丈。

然而只是这第一次交手,苦竹就已知自己果非是这为苍茫魔君之敌,逃遁不得,战则必死。

此时赫然已入绝境,不过这走投无路的情形,却反是激起了苦竹凶性,面容扭曲,目透凶焰。

双手结印,一身上下赫然冲出了无数的血焰。

与我咒神宗为敌,魔君你是自寻死路!从始至终,他都未有什么求饶之意。

苦竹心灵中能够感知,庄无道的杀意之坚,以及这位苍茫魔君对咒神宗的轻蔑与肆无忌惮。

这都非是一两句求饶示软的言语,能够打消。

为今之计,只有一战而已!你要我死,那么我也要让你不得生!那血焰赫然与竹简结合,形成了一层更为坚实的屏障,往外扩展,宛如一根巨柱般充塞天地。

便是庄无道,亦不禁凝眉。

他倒不怎么在意苦竹的这门守御之术,而是心知此人,正在借助这门术法,警示这古墓的咒神宗门人。

更不知此人,到底在弄什么玄虚——分明可以感应得到,这苦竹体内,在燃烧气血的痕迹,甚至整个躯体连同神魂都在燃烧。

可这些气血,苦竹既不用于逃遁,也并未全面投入这门守御术法之中。

那离华仙君本已飞到了苦竹身后,正好是前后夹击之势,此时见状,却不得不再飞空而起。

一双雷翼展开,将这巨大的血气之柱,强行以法力压下。

庄无道则是本能的,就生出了防备之心。

魔天神劫剑光不变,依然是连斩而出,不断的尝试撕破那竹简护障。

而本人则是通体上下,散出了丝丝金光。

天人法身,盘古神体,庄无道下意识的就使用出了这门护体神决,不但把一身气力,推升至无限接近四阶道力的层次。

更开始在体内凝聚仙元之力,准备速战速决。

这一战,他本就不准备拖延太久,以免给咒神宗,太多的反应时间。

而此时这苦竹的举动,更使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妙,略有危机之感。

轻视之意尽去,全力爆发。

也就在那些咒文竹简之上,被魔天神劫剑斩出丝丝裂纹时,庄无道望见那苦竹一双眼瞳,不但转为了血色,更化为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漩涡,似能吸收一切。

庄无道心头一跳,连忙侧头躲避。

可随即只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强制着他无法移开视线,与苦竹的目光对视着,根本无法抗拒。

若非此时,庄无道理智仍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似要被对面眼中的漩涡吸走。

而那苦竹,则满意的阴阴一笑,身前的手印终于完成,一身体脉,亦在此刻通连天地。

魔君魂飞魄散之时定要记住了,今日这是你逼我。

大蝎摩天,轮天咒界!话音未落,苦竹的身前,就已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银色轮盘。

他整个身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涸收缩着。

而苦竹眼内的那个漩涡,旋转之速,也是越来越快。

三足冥鸦与离华仙君,立时就感觉不妥,欲出手打断。

然而那已转为赤红色的竹简与柱形屏障,却依然是坚凝如故,不动不摇,无法攻破。

庄无道的心神,也在这个时候一个恍惚。

再恢复清明之时,就发现自己的眼前,完全是换了一个世界。

下意识的,庄无道就想到了那次,他与剑永的元神蛊斗之争。

不过这次不同,前次是剑永,强行侵入他的心像世界。

而这一次,庄无道的意识,则是被苦竹拉扯到了此处。

应该非是苦竹的元神意海,而是一件媒介,一件法器之内。

莫非就是那个银色轮盘?这苦竹,也当真是狠辣绝伦!手段之诡谲,确使人心惊,不愧是咒神宗门下。

记得之前,在他的意识,被彻底拉扯入这银盘内之前,这苦竹就已燃烧了所有的气血精魂。

换而言之,这时候的苦竹,纯论神念之强,就至少超出了剑永当年五倍有余!这还是苦竹的修为,较之剑永逊色一筹,也不能将所有的气血真元都完全投入之故。

不过若论到神念争斗,剑永给苦竹提鞋都不配,咒神宗的修士专攻元神之法,自然更擅长此道!一眼望去,四面皆是茫茫大海,根本就寻不到那剑永的踪迹。

又仅仅片刻之后,庄无道的四周,就全数燃起了黑灰色的火焰。

听说那剑永道人,就是在元神争斗之时,死在任道友的手中?如此说来,道友对元神之争,当有几分自信,可惜老夫,却并非是剑永那个废物。

天空之中,赫然无数道黑矛纷落而下,同样带着灰黑色的火焰。

庄无道以意念观想出的壁障,居然不能抵御。

也不知是何性质,触之即溃,庄无道‘施展’出的任何道法,都无法与之接触。

只顷刻之间,庄无道就被逼到了极为狼狈的境地。

甚至连那苦竹的具体方位,都无法探查清楚。

然而庄无道面上,却反是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满含讥讽之色。

他还以为这苦竹,会施展什么样的强横手段翻盘,却原来是念海征伐——不过这也在情理只中,对于苦竹而言。

只有如此,才能摆脱被他与冥鸦离华围攻的劣势。

也只有在神念层面的攻伐中,才可拉平二人间在力量上的差距,不用承担法力被压制的恶果。

而燃烧真元气血,更可见这位已经不抱多少生望。

不过这苦竹,却仍是在绝境之中,为自己赢得了一线生机。

此乃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策。

只需在这银盘之中将他元神击溃,那么大可夺他身舍,取得自己所有的一切!即便最后办不到,也可倾尽一切,拉着他一同沦落轮回!第一零九七章 轮天咒界轰!庄无道在全力闪避着那些黑色长矛,同时解析着这些黑色火焰的性质。

这时位于西面的天空中,却突然闪现强光,刺目无比。

然后下一瞬,一尊身形巨大无比的魔神,忽然现于西面天空。

仿佛人形,又似是而非,浑身黑雾,赫然是由无数个头颅组合而成。

龙,凤,白泽、夔、麒麟、梼杌、獬豸、吼、华方、白虎、饕餮、腓腓、诸犍、庆忌等等,几乎所有的神兽血脉,都能在这巨大的魔神身上呈现。

不过大都模糊不清,无数的黑泥,在其身躯之上流淌着,显得污浊不堪。

哪怕是在这神念世界,也能闻到那恶臭气血。

怨灵!庄无道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被他赶回血色玉勾内的仙阶怨灵。

也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是见到有机可乘之后,这头怨灵主动出击,主动介入这所谓的‘轮天咒界’之中。

这仙阶怨灵虽已无灵智可言,却可本能的抓住一切能够可乘之机。

随着这具魔神现身,庄无道愈发的不堪。

那一波波的意念,前赴后继的冲击而来,化作各种龙凤神兽才有的神通法力。

九天神炎,北冥真水,白虎金气等等,连续不绝,使庄无道应付艰难。

只是不到十个呼吸,庄无道的浑身上下,就已是伤痕累累。

好在这世时,庄无道也终于解析出了黑色火焰的性质。

这其实是一种咒术,诅咒着他的神念,抵御不了苦竹这种性质的神念冲击。

也不是真就抵御不住,而是他的意念,会‘下意识’的将之漏过。

庄无道不禁惊叹,这诅咒之术,真个是神妙莫测。

自己有着轻云剑,有着‘星斗玄枢平天冠’,为自己镇压着气运。

按说任何形式的咒法,都无法伤到自己。

却没想到,这苦竹居然还能以这种方法,成功诅咒了自己。

解析完成,知晓了缘故,自然再不能为患。

庄无道直接念动了锁命真言,开始扭曲变化。

敕令我身,驱邪除魔,急急如律令!此言道出,他浑身上下,就有无数的黑雾,全都被那因果之力,强行逼迫而出。

诅咒之术诡谲莫测,然而因果之法,却正可克制。

庄无道施展此术驱除,甚至都不用承担反噬。

而此时天空中,也传出了一声惊咦。

这是,锁命真言?你怎会此术?庄无道不置可否,转而反问:阁下是欲一直藏头露尾下去?燃烧气血,孤注一掷之后,却连现身与本座接触都不敢,何谈神念攻伐?道友维持这轮天咒界,只怕也损耗不轻。

他之所以未能寻到这苦竹踪迹,是因自始至终,二人的神念都无实质性的接触。

那些黑火,黑矛,不过是苦竹操纵那‘轮天咒界’,施展的间接手段而已。

两人未曾有实质性的交接之处,这神念之争,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然而这苦竹燃烧一身气血精元得来的魂力,又能支撑这‘轮天咒界’多久?那苦竹却是冷笑,并不受庄无道之激:那头仙阶怨灵在此,岂会正可坐山观虎斗?这轮天咒界固然不能久持,可本座也想看看,你任山河又能应付他到几时?庄无道微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此时那只魔神怨灵,已经冲击到了近前。

不再维持那庞大形体,而是变化成了一个天人影像,手持着一口滴着黑泥的阔斧,矫健而迅猛,与庄无道近身搏杀!这一次,却是使用的人族先祖,盘古技法。

这实质虽是元魂上的冲击,可若是放在现实世界,至少也是三阶巅峰的道力。

庄无道庆幸的是自己在被拉入之前,就已施展了‘盘古神体’。

体内同样身具仙元之力,反馈元神。

而这怨灵的法域,更是破碎不堪,被他的重明法域,完全压制!勉强把这怨灵,打落入散仙境界。

仙阶怨灵,并无肉身实体,战力也通常要低落同境界的修士神兽一个阶位。

这个层次的怨灵,即便是通常散仙,也可应付裕如。

在被法域压制之后,不过就是一位后期登仙修士的实力。

然而这元神之争,却又是怨灵最擅长的领域,庄无道反而为其压制。

二人之战,此时近乎于旗鼓相当。

庄无道以意念幻化出的魔天神劫剑,不断与那巨斧交锋,溅射起满天的‘火花’。

这些‘火花’,其实是他与这怨灵的神魂残片,每溅出一分,庄无道的元神,就要衰弱一分。

不到百击,庄无道已现疲态,天空之中,也传来了那苦竹的怪笑之声:居然能在这‘轮天咒界’中,与仙阶的怨灵正面抗衡,苍茫魔君,果然了得!不过你这门玄术神通,怕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不过老夫,却等不得这么久,且让我助它一臂之力——一团黑火,蓦然从那持斧‘天人’的脚下腾起。

顿时就使这怨灵的精神大阵,力量在瞬间暴增了整整一倍。

身形变化,这次却又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黑虎,完全不顾庄无道剑势,凶猛冲击。

怨灵并就无真正的形体,这古墓之中的怨灵,更是由万种生灵死后的怨念融合而成,自然也就有万种不同的形体。

平时并不固定,一切变化皆以适合战斗为要。

而这苦竹拿捏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

再早些出手救助,这怨灵绝不会轻易接受外力,甚至会引发怨灵的反击。

而晚些出手,这怨灵必定被他从这‘轮天咒界’中彻底击溃!只有此时,才能将这仙阶怨灵的战力,催发到最大。

那黑虎身形,又膨胀十倍,高达千丈。

浑身鳞甲,坚不可摧,庄无道以意念观想出的太霄重明离火,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以及太霄重明离合神光,竟都不能触及其身躯。

而魔天神劫剑,仅仅只是两次交击之后,就化为星火,剑形彻底崩散了开来。

看来这一战,却是老夫胜了——苦竹的身影,已经显化在了身后,眼中现出凶厉狂喜之色。

这一战,能如此轻易的胜过‘任山河’,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意味着自己,将夺取一个天资强绝的肉身!事后甚至可从元始魔宗,雪阳宫几家,获得天量悬赏。

除了肉身不能灵肉合一之外,其余一切都是完满,日后可前程无量。

只是下一刻,苦竹的脸,却彻底僵住。

而那只黑虎的脸上,也蓦然现出了强烈的恐惧之色。

一道雷光,霍然从东面天际现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打入那黑雾的躯体之内。

此时不止是那仙阶怨灵,疯狂痛嚎,全力挣扎抵御着,苦竹亦是一声闷哼,口中吐出大量的血气。

这是因他的法力,加持怨灵。

被天道辨认为这仙阶怨灵的助力,若非他醒觉的快,甚至整个人,都已被劫力直接排除。

依然是如电光火石,连续三道光雷,那只黑色巨虎就已经消散无形,被彻底撕碎。

甚至波及到这‘轮天咒界’,使得这方世界,瞬间震开了无数的裂纹,近乎破碎。

苦竹已七窍溢血,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庄无道。

此时心中只一个念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哪里来的天劫?第一零九八章 轮转天钩可是很奇怪,这天劫从何而来?庄无道也暂时停住了手,满含戏谑的看着眼前,这位咒神宗的二阶散仙:其实很简单,它的灵魂容器已失,这世间自然再无其容身之地。

天劫临身,岂非理所当然?灵魂容器?苦竹的神情愣了愣,而是眼瞳剧烈收缩:你说的是轮转天钩?庄无道的眉头一挑,忖道原来那东西,是名唤轮转天钩?而后一个意念,就将那原本浮在祭坛之上的血色玉钩,完整的观想了出来。

我不知轮转天钩为何物,不过若道友你说的,就是这东西,那就没错了。

要想将一件法器,在意念中完整观想,可并不容易。

必要掌握其完整神髓就可,还要了解其具体的结构。

除此之外还有一法,那就是本身掌握着这件法器。

那苦竹的面色,一时惨白一片,毫无血色: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我看过那只三足冥鸦,并无单独收取此物之力。

这上古巫墓之内,也别无其他的修士。

魔君你虽有爪牙,可要掩人耳目,必定是孤身至此——那轮转天钩常年空寂,缺乏生气滋养,又被无数怨灵染化多年。

生人血肉,根本就无法触碰。

哪怕一只纯血级的三足冥鸦,也会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转轮天钩吸噬掉所有的血肉精元。

仙器有灵,那轮转天钩,却已因这亿万年的怨灵栖息,而灵智全无,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凶器。

那些元仙甚至真仙阶的怨魂,被此界的劫力轰碎。

所有真灵,都被轮转天钩吸收,也就使得此物,异常的强大。

常理而言,庄无道根本就无法取得这件上古巫族至宝才是。

然而苦竹的话音才落,此处整片虚空,就又一阵剧烈的晃动。

整个南面天际,都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

轮天咒界赫然再受重创,几乎濒临至破灭的边缘。

苦竹魂体震荡,此时意念中也冰凉一片。

已经感应到,自己之前布下的护身之法,已经被彻底攻破。

可在发动之前,他分明就留有着余量。

那咒言竹简,哪怕是在那三足冥鸦与重明虚神合力围攻之下支撑一个时辰,都绰绰有余!常理而言,哪怕是他预先布置的守御之术被攻破,这三足冥鸦与重明虚神,也无法介入他与这苍茫魔君的魂战。

二人意念交缠,对‘轮天咒界’出手,也同样会伤及到苍茫魔君本身。

然而方才承受冲击的,却只他一人而已。

略略分神,感应外界。

不过片刻,苦竹就已对局面了然无遗。

此时这‘轮天咒界’之外,赫然还有两个容貌陌似的男子。

模样虽不相同,然而一身气机,法力元魂的性质,却无不与他对面的少年,契合无比。

这是,身外化身?苦竹的面上,已全是绝望之意。

他能够感应,‘轮天咒界’的这两位,绝非是普通性质的身外化身。

而除此之外,那‘苍茫魔君’本体的头顶处,一顶满垂珠玉的平天冠,正散着悠悠蓝光,正往‘轮天咒界’的方位垂照而来。

一股明悟,也顿时从苦竹的心念之内腾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这‘轮天咒界’之内的,其实是身外化身。

你的本体,其实是在收取那转轮天钩!两具身外化身,一百零八分魂,怪不得魔君你,一直是有峙无恐!正如道友之言!庄无道也哑然失笑,目中倒是透出了几分敬意:道友破釜沉舟,勇气可嘉。

可惜的是道友连本座的本体分神,又到底有何等样的手段,都未曾弄清楚,便贸然行事,实在过于莽撞了。

剑永那次的元神之战,是以太霄无相诛念诀,直接撞入到他的元神之内。

而这一次,苦竹却是试图将他的分神,从他的体内抽走,这也就给了庄无道可乘之机。

从始至终,他的神念都并未被真正困住,可在这‘轮天咒界’之内进退自如。

而借助‘星斗玄枢平天冠’的加持,哪怕是他的分神化身,在‘轮天咒界’中,也有着与苦竹以及那仙阶怨灵一战之力。

这‘轮天咒界’,其实也可算是他引诱那头仙阶怨灵的陷阱。

嘿嘿!其实是无论如何,老夫都是必死无疑?看来老夫今日输得不冤——这苦竹却并不是一个肯就此甘休,光棍认输的性子。

依旧在筹谋着脱身之法,面上则阴冷笑着:只是魔君可曾明白,自此之后,魔君就是我咒神宗的死敌?灵咒魔主在上,必让你任山河不得好死——,嗯?不对,道友你并非苍茫魔君,到底何方神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笑,可笑!又是连续两个‘原来如此’,苦竹突然仰天大笑,久久不绝。

也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被庄无道欺瞒的世人。

庄无道则先是一声叹息,而后面容变化,转回本身的模样。

这是他的分神化体,之前只是以幻法在这‘轮天咒界’中,拟出了任山河的形态而已。

不过终究还是被精通神念争斗的苦竹,翘楚了破绽。

而后他又唇角冷挑,这苦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十个时辰之后,回归到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的庄无道,正在自己的舱室之内,闭目静坐着。

此时的他,正在全力吞噬消化着,这次巫族古墓之行的所得。

最大的收获,除了那转轮天钩及真仙龙尸之外,就是那苦竹的元魂记忆,还有这位咒神宗散仙,整整一万二千年的根基。

这次的神念攻伐,虽是在‘轮天咒界’之内,然而结果也是同样。

庄无道若是败了,一切都将被苦竹吞噬。

而若是苦竹输了,那么苦竹的一切,都将为他所有。

元神蛊斗的残酷,就在于此,不同于一般的神意杀伐,势念交锋。

一旦开始,双方都没有退路。

而此时苦竹一万二千年来,所有对道法的感悟,对天地的认知,都已落到了庄无道的掌握之中。

还有那仙阶怨灵,也可说是死于元神蛊斗之中,这怨灵的一切,本该被庄无道全数接受才是。

然而那劫雷太过强力,把这只仙阶怨灵清除的太过干劲。

只剩下了一些残破的记忆,而且极其碎散,包括了各种神兽血脉的玄术神通,却又残缺不堪。

只能长长庄无道的见闻,对他的修行,并无多少裨益。

如此枯坐,大约过了一日时间。

庄无道才长吐了一口浊气,苏醒了过来,目内散着异光,又含着几分失望之意。

苦竹的一万二千年道基,他自然是没可能,在短短一日之内,就全盘解析掌握。

这一日之中,庄无道只是大致的梳理了一番而已。

好消息是这次确实收获匪浅,他想要的几门咒术,这位苦竹大天尊都有掌握。

可以直接通过吸收苦竹的记忆,参悟这几门咒术。

比之自己以‘借法参天’之术复制,要快捷得多。

节省了他,至少十年的时间。

原本他还准备将这苦竹与那些大乘归元境的魔修,一一擒拿之后,再逼迫这些人展示咒术。

现在却只需融合这苦竹道基就可,更为轻松。

也免了这些人在他面前施展诅咒之术,可能生出意外的危险。

而坏消息,是这苦竹的一生道业,对他的修行,同样没有太多的裨益。

这苦竹确是个纯正的魔修,一生所学,全是魔道之法。

一万二千年来专攻咒术,玄术神通也多是此类,与庄无道走的这条路子,并不相同。

他的剑,他的拳,他的术,皆堂皇正大,根本无需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龌蹉手段。

只有那些对天道的感悟,对元神本质的钻研,才使庄无道,颇有眼界一宽之感。

都说在一千万个修士眼中,有一千万个不同的世界。

魔修对天道的感知,也果然与正道修士,截然不同。

视角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同样,让庄无道颇觉惊奇。

不过苦竹的这些感悟,对天道的认知,却能够使庄无道根基更为坚实,未来的道途更为广阔。

可要想似剑永那次一般,使他短时间修为大幅提升,却绝不可能。

也罢,总是赚了些,至少可节省我百年左右的时光——苦竹对诅咒之术的掌握,可使他直接将这些咒神宗的咒术,转化为苍茫魔主神术。

加上那些魔道方面的秘辛,灵咒魔主的神术特质,好处又何止是节省百年时光而已?还有那魂力的增长,自己应该知足了。

庄无道口里喃喃的念着,视线又重新聚焦,落在了不远处的那枚血色玉钩上。

这就是那转轮天钩,被自己取回来之后,就再不敢触碰。

实在是一口绝世的凶兵,在无人操控的情形下,会吞噬周围的一切生人魂魄与气血。

之前庄无道,也是向将那些咒神宗的大乘与归元修士全数斩杀血祭,暂时满足了这转轮天钩的需求之后,才敢将之收取。

此时却只有墨灵,定定立于那转轮天钩之上,整个人如枯死了一般。

一足踩着那钩刃,一足则将在星玄界获取,如今已被墨灵心血性命,初步祭炼到第七阶的阴阳元极五行珠。

此物一直被墨灵当成本命之物,时时蕴养,气机已经强盛之极,几乎化成了三足冥鸦身体的一部分。

原本是被墨灵,当成自身第二法域的承载之物。

可如今却被墨灵,用来作为降服转轮天钩的媒介。

三者间气机融汇,赫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一日之前,当庄无道望见这一幕的瞬间,就知道墨灵,已经准备将这转轮天钩,替换为自己的本命之物。

此物当能分割天地阴阳五行,勾魂摄魄,干涉轮回。

墨灵的第二个法域,毫无疑问,也将是一品巅峰!与本命‘生死’法域对应,墨灵的第二个法域,将是‘轮回’,包括生死的轮回,天地的轮回,阴阳五行的轮回等等。

将使墨灵,不再局限于生死之法——而这转轮天钩,正是一件绝佳的器物。

本身材质已经接近先天灵宝,除此之外,本身更是灵智全无的状态,正适合墨灵下手。

便是庄无道,也不禁眼现出艳羡之色,可随即他就又好笑的把唇角微撇。

能有什么用?法域等级再高,法力若不够用,还是一样没法施展。

这轮转天钩哪怕只动用一息,他的三足冥鸦就得累趴不可。

第一零九九章 惊闻仙铃此物的品质,高达仙品七阶。

禁制等级,也是四十七重以上。

巫族的法器,与修士有很大不同,不过大致的阶位等级还是相仿。

三十六重仙禁以下,是为仙器;三十七到七十二重禁制,则是仙宝;而七十二重仙禁以上,到一百零八,就是神宝。

也就是轻云剑与天机碑,曾经达到过的层次。

只是在巫族只内,名称不同而已。

传说还有可冲击一百零八重仙禁以上的器物,乃先天生成,被称为先天灵宝,甚至鸿蒙至宝。

此乃是天外之数,世间罕见。

此事许多修士并不相信,不过庄无道曾听剑灵说起。

天仙界中,确有先天灵宝,与鸿蒙至宝存在。

只是与传说中的情况并不尽相同,先天灵宝与鸿蒙至宝,乃是先天生成,无需修士炼制,就可当成法器使用的东西。

任何法器想要祭炼道七十二重仙禁以上,都需有先天灵宝的材质方可。

而轻云剑与天机碑,都是以极品先天灵宝为器胚原型,加工炼制而成。

似那赤神宗的‘赤神蕴生石’与‘先天五行雷玉’,其实也是先天灵宝一类。

而似这种宝物,威力往往大的出奇,远远凌驾于同阶宝物之上。

尤其是鸿蒙至宝一级,那确有开天辟地之威,只有在二劫之前几次灭世大战中,才有出现过。

至于当今之世,据说几位二劫时代残存下来的大能,可能掌握有鸿蒙至宝。

在洛轻云的记忆中,也只记得三种。

至于突破那一百零八重仙禁之限,只是个传说,剑灵跨度三个劫期的记忆中,还未有见过。

这口转轮天钩,在那巫墓的特殊环境中,蕴养亿万年,历经三劫。

此时也赫然有了先天灵宝的性质,尽管并不完整,可威能也将凌驾本身层次之上。

也有资格,成为七十二重仙禁以上的神宝。

墨灵欲以此物,来寄托自己的本命,凝聚的内天地与法域,将会极其的强大。

然而这也意味着,墨灵要动用此器,消耗的法力也将是海量!除非有一日,三足冥鸦能够证就真仙之境,或者是也如他一般,斩出三百六十五个分魂,炼制出一件更为强力的‘星斗玄枢平天冠’,才有能力催动个一时半刻。

不过这怎么可能办到?摇了摇头,庄无道就取出了那面太虚子镜,开始向秦锋打听那咒神宗与翡翠仙盟的战况。

结果并不出他的意料,这一战的结果,是两家两败俱伤。

翡翠仙盟损失了三位九位登仙境修士,除此之外有两位登仙境中了咒术,虽是保全了性命,可至今都昏迷不醒。

至于咒神宗,也有两位九阶登仙境陨落,大量的弟子被捕杀。

其余则皆是溃逃,再守不住那巫族古墓。

翡翠仙盟依然是颜面无存,损失惨重而毫无所得。

而咒神宗这一战,虽是震惊当世,可也同样一无所获,反而是背了黑锅。

据说此战之后,咒神宗内部上下,都为之震怒,认为那转轮天钩,已被翡翠仙盟取得,意欲报复翡翠群岛。

而那翡翠仙盟却也是冤枉,两手空空,认为是咒神宗已经将那巫族古墓内的灵珍,先一步取走,同样是对咒神宗怨气十足。

两家的气氛,依然是紧张之极,剑拔弩张。

要厘清这其中的误会,估计还需很长一段时间。

即便双方都明白之后,也难化解这次的仇怨。

而两家要想追查到他这个苍茫魔君的头上,更是遥遥无期。

如今哪怕是绝顶的术算高人,对于同时拥有天机碑以及‘星斗玄枢平天冠’的他,都是无可奈何。

何况翡翠仙盟与咒神宗,都并不擅此道。

确如了苏星河与不死等人之愿,既把那古墓内的遗珍弄到手,又不至于被咒神宗针对诅咒。

只是这几位,从始至终都不知,庄无道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是为咒神宗的咒法神术。

之后从秦锋那里得来的另一个消息,却是让庄无道震惊失神。

你说仙铃她一个多月前,独闯太霄剑宗。

不但直入太霄剑塔最顶层,更将太霄剑宗的掌教李天来,一剑枭首?愣了良久,庄无道才回过神,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之色:事后不但全身而退,更在突围之时,将太霄剑宗的幻云剑仙何天目斩去一臂,迫使八劫散仙怒天炽不敢追击?他简直就无法相信,秦锋说的是聂仙铃。

他知道最近聂仙铃的修为,确实是突飞猛进,已经进入九阶不错。

甚至也猜测过聂仙铃,已经可能完成两大一品法域,第三法域,也正在成形。

可也从未曾料到过,聂仙铃的战力会如此之强——形体对修士而言,并未意义。

除非是似他的‘阴阳劫’剑一般,让人无法恢复,否则断臂之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然而能够伤到那已至七劫的幻云剑仙何天目,本就意味着聂仙铃的战力,已经至世之绝巅,达到九劫散仙的层次。

说不定已经有资格,与那天澜魔君一战——当初我听说时,也同样感觉荒唐。

为辩认真假,之后也特意让人仔细查探过,这消息当是真实无误。

此战之后,太霄剑宗将这消息压了足足一个多月,直到十日之前,才再掩盖不住。

不过我听说那孔天霄,依然伤愈回归,太霄剑宗已经无机可乘。

真是可惜了,仙铃这丫头,居然都未事先告知于我。

见庄无道,依然处于呆愣的状态,镜中的秦锋了然一笑:这一战,据说并不是聂仙铃战力如何的强横。

而是她连续施展了十几门新奇的强力玄术,尤其是其中一门名唤‘一气大黑天’的术法,可吞噬吸收一切的外力攻击,一切周边的物质,恐怖之极。

除此之外,还有她的时序之术与无妄之体,也让人无法捕捉其存在。

当日她以本体拖住那怒天炽与何天目二人,再以分身之术,至剑阁一千二百三十七层,将李天来斩杀。

事后直到太霄剑宗怒急追杀之时,才窥破了聂仙铃的一些手段。

然而为时已晚,怒天炽最后虽将仙铃打成重伤,可仙铃她有本命神兽时雕在手,最终还是突破了太霄剑阁与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安然离去。

那太霄剑宗,并无力将她留下。

言语中颇为可惜,若聂仙铃先行通知,他可安排一场好戏,让孔商仙盟,再吃上一次闷亏。

庄无道则是哑然,却也知修士之间的争斗就是如此。

只要实力相差不大,那么只要有一门顶级的道源神通,就往往可压制到对手无力反击。

就比如他的‘雷火仙元’,以自己八阶的修为,就让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灰头土脸,完全无可奈何。

这门神通,名唤‘一气大黑天’么?聂师妹她,果然也毫不逊色与己。

能够使怒天炽与何天目这两位散仙也束手无策,绝非是寻常的神通玄术。

哪怕还比不得自己的‘阴阳劫剑’,也至少可与盘古金身及魔天魂洞神光,大日狩魔这样的绝顶神通比肩。

脑海内思绪万千,不过当听到最后几句,庄无道又微一皱眉:仙铃她受伤了?伤势如何,现在在何处,可有危险?临到快要逃脱之时,却被人击伤,怎就这么不小心?第一一零零章 九玄魔峡她自是一切安好!秦锋笑着道,神情颇为轻松:有时雕护持,仙铃的遁速,便是一些准仙阶的战舰,也难以企及。

她又有穿梭时序与太虚之能,只要逃脱出来,谁还能够伤得了她?平常的登仙境修士,想要寻觅她行踪都难。

六日之前她就已传信于我,说她伤势已愈。

不过最近有一件大事要办,无法与你我联络。

如此便好——其实之前话问出口时,庄无道就知自己根本无需去问。

聂仙铃明显已修成了那门时序功法,已经成为普通的手段,根本‘杀不死’的存在。

只要脱离了太霄寰宇灭劫剑阵的范围,太霄剑宗根本就无奈其何。

哪怕聂仙铃这具身体死去,其他时序层面的聂仙铃,一样可以回归这个时间节点代替她的存在。

不过,聂仙铃到底是要办一件什么样的大事,这么神神秘秘的?此事不亲自问聂仙铃本人,难有答案,庄无道并没费脑筋去猜测,转而问道:仙铃她斩杀李天来,太霄剑宗难道就如此善罢甘休,毫无反应?是无可奈何才对!仙铃她这次出手,是以李天来勾结魔修为罪名,又有无明几个赤神上仙为后盾。

据说事后,赤神宗已经连夜寻到了不少罪证。

除了贩卖天海蓝玉至几家魔宗,更直接参与人元草案。

罪名确凿。

此时太霄剑宗不罢休又能如何?如今的太霄剑宗,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寻仙铃?再者似仙铃这样的弟子,赤神宗无论如何都要全力护持。

秦锋摇着头道:无明如今已经有了对太霄剑宗发难之意,欲将太霄剑宗打为魔类,只因星始宗的介入,并不能如愿。

不过这次太霄剑宗元气大伤,已是注定。

便是孔商仙盟,如今日子也不太好过。

一个不妥,就是彻底分崩离析。

庄无道双目微阖,陷入沉思。

太霄剑宗与孔商仙盟,落到如今这境地,乃是咎由自取,并不值得他怜悯。

没有聂仙铃,最多十到二十年时间,他也要重创孔商仙盟。

只是聂仙铃,对太霄剑宗出手的目的为何,他仍是不清楚。

本能的感觉仙铃她,必定有什么图谋,估计在银镜那边的秦锋,也必定有所猜测。

不过此事,估计自己问秦锋也无用。

这位多半也在调查的阶段,仍旧一无所知。

与秦锋交流完后,庄无道又让诸人在原地,潜伏了大约十日左右。

待得周围一切都风平浪静,并无修士身影之后,这才驾驭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再次浮出海面,往东面遁行。

一路之上,仍旧极其小心,尽力隐匿行藏,避免被咒神宗与翡翠仙盟察觉,导致最终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而在历时两个多月的航程之后,船上诸人才再次看到了星玄海的海岸。

庄无道此时已经将学来的几门咒术,尽皆转化成了神术。

而之前的‘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等等,也正在演算着。

其实已可直接由苍茫魔主复制过去,转化为神术。

不过此时庄无道,还未将之变化为神术根基,此时复制了过去,威能最多只剩六到七成左右。

日后的苍茫魔主,必定要花费以万年计算的时间,才能将之改善补完。

那是那从苦竹那里掠夺来的咒术,更快捷一些。

自己已经了解了其根本本质,转化起来,更容易得多。

此时的庄无道,也并不着急。

一位强力魔神所需的八十一门神术,庄无道都已尽数凑齐了。

剩下的十七门神术,庄无道随时都可填补过去。

反正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待得那阿鼻平等王发难之前,再将这些神术完成不迟。

此时却还可再等等,看看自己能否寻到更好更适合‘苍茫魔主’的神术。

深入海岸一百二十万里地,只不过用了两日多的时间。

再次踏入星玄大陆的第三天,庄无道就站在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顶部,看着下方处,一个深不可见的地峡。

纵横九十七万四千里,最深处达三十万丈,被黑雾层层笼罩着。

而地峡最窄处,亦是宽达三百里。

梦道友,你说的那处仙门别府,就在此地?庄无道眼透疑惑之色,只因此地,并不是什么毫无人迹的偏僻所在。

相反的是这里,乃是无数修士云集之所。

——这并非是因此间,乃修行盛地,而是这处地峡,名唤‘九玄魔峡’!顾名思义,这‘九玄魔峡’正是星玄界与九玄魔界之间,最早的通道之一。

虽在一百二十九万年前,就被几大正教联手封印。

然而星玄界与九玄魔界之间的碰撞,使得这里大量的天地本源,不断的散落于此。

此时还生长有不少,九玄魔界才有的诸般灵珍,以及强行跨越封印,偷渡到此界的九玄魔界修士。

故而此间,尽管是环境恶劣,却仍有无数的修士,活动在魔峡内,总计不下百万。

这些人的目的各有不同,有些是为收集那些散落的天地本源,有些则是为那些九玄魔界特有的天材地宝,有些则是为捕猎九玄魔界偷渡过来的魔修,从附近几大正教手中,换取奖赏与报酬。

如此喧嚣热闹之地,怎可能还会有一处仙门别府未被查知?要知‘九玄魔峡’地域虽是广大,可此间的修士,同样不少。

更有无数神念强横的等仙境与散仙,常年出入于此。

只怕这里的每一尺,每一寸,都被人感应探查过了。

怎会还有遗漏?绝不会有错!那梦念生也听出了庄无道语中的疑惑,耐心解释道:主上不知,那处仙门别府与任何洞天世界,都不尽相同。

虽在这‘九玄魔峡’内,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幻一次方位。

踪迹不定,且可借助此地煞雾,凝聚幻象,隐蔽之极。

其实此处别府,不少教门都已得知,比如那星始宗,孔商仙盟等等,都有弟子进入过。

只因这几家几次大张旗鼓的搜寻之后,却都查不到这别府的具体方位,这才不了了之。

梦某也是在几千年前,偶然进入过一次。

又在机缘巧合下,知道了这处仙门别府变化方位时的规律——庄无道这才释然,只有如此,才可能避过诸宗耳目。

随即又追问道:随时变换方位,踪迹不定?那么你现在可能知晓,这别府现在,究竟在何方?若是梦某寻不出来,也不会将此事作为条件,与主上交换。

那梦念生失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我等可能还需收集一些两界星屑——两界星屑?庄无道看向了这九玄魔峡的最深层,虽还不知这东西,与那仙门别府有何关联。

不过梦念生如今,与他是灵奴主仆的关系。

神魂为他所制,这位要想在千年之后获得自由,绝不会故意骗他。

不过两界星屑这东西,与其自己去苦苦寻觅,倒不如直接寻购好些。

……所谓的两界星屑,其实就是九玄魔界与星玄界碰撞冲突之后,产生的虚空碎片。

也可说是两界的本源残片,里面包含了物质本源,以及各种残破的大道法理。

大多都是极其低等,比之庄无道在天一界,获得的那枚本源碎片还要差上数筹。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才有着被修士们看重利用的价值。

前者大多都被修士用来参悟大道法理,这类本源碎片并不稳定,通常也不会存在多久。

而后者则是多是用于炼器,就似庄无道在天一界,为离尘宗炼制的那艘战舰。

就是以天一界的一块本源残片,炼制而成。

在这九玄魔峡中,有许多修士,都是以收集两界星屑为生。

将这东西贩卖给外面的修士,以赚取蕴元石。

九玄魔峡中群魔乱舞,更不乏有修士杀人越货。

在这魔峡之类谋生,极其的凶险,不过一旦有了收益,也往往是极其丰厚。

这九玄魔峡内的修士,大多都身家厚实,全身都是顶尖的宝物,战斗力也都格外强横。

而一些能够收取到七阶以上的精纯星屑之人,往往可一夕暴富,一步登天。

这种东西,不止是那些高阶修士看重,各宗各派,也在收集。

传说那太霄剑阁,就融入了不少虚空碎片,使那剑阁之内,几乎衍化成完整世界。

还有那洞天世界,据说亦是由极高等级的‘星屑’为核心,开辟而成。

对于九玄魔峡,庄无道除了知晓这些众所周知的消息之外,就完全一无所知。

根本不了解,也不知该如何去采集那些两界星屑。

若自己动手去收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梦念生所需的数量。

不过这又何需自己去亲力亲为?这九玄魔峡附近,有着几个仙市,都有着大量的两界星屑出售。

此时他也勉强可算是财大气粗,哪怕是一整个二等宗门,也比不得他的富有。

两界星屑除了那些九阶与仙品之上的以外,其余都并不太昂贵。

接下来无非是让不死与苏星河等人,乔装改扮,以幻术改换了身份之后,代他去寻购。

从元始魔宗与清虚道德宗那里抢来的财物,虽是大多都见不得光,可也一部分较为常见的天材地宝,不用特意‘洗白’,都可使用。

短短二十日之后,不死几人,都收集到了足够的两界星屑。

甚至还带回来了一些极其少见的符箓,比如那高阶固灵符。

这东西,在外难得一见,可在这九玄魔峡,有时候为稳固那些虚空裂隙,需使用大量的固灵符。

也就使这里的仙市,成为高阶固灵符的集散地。

第一一零一章 太皇别府买来的虚空星屑,一共有三十二份五阶,还有一份高达八阶的本源碎片。

花了将近一万两千枚九阶蕴元,这已是一笔很大的数值。

一家二等宗门的年入,也不过如此。

主要是后者,花费极大。

之后梦念生,就带着诸人,在九玄魔峡中四处寻觅着。

庄无道也看不出什么规律,每至一地,梦念生都会洒出一份五阶星屑。

然而就在此等候着,直到七日之后,这份虚空星屑碎散消失,这才移换方位。

直到第二十四份星屑使用之后,梦念生的脸上,才现出了惊喜之色。

就是此处了!庄无道猜测之前梦念生,应该是在用那些五阶虚空星屑作为试探,感应那仙门别府的方位,寻觅轨迹。

直到此时,已经寻觅到了那仙门别府的大致所在。

之前当这份五阶虚空星屑洒出之时,便是他都能感觉得到,这附近有一波异常的元力波动。

若非是他刻意留心,全神感应,极难察觉。

果然在须臾之后,梦念生就将那份唯一的八阶本源碎片取出。

而后念念有词,指尖出现出了一点灵光,打入到了这枚八阶本源碎片之内。

只是须臾,就使此物光华大亮。

这是在衰变,这块本源碎片正以急剧的速度,在释放灵能,快速的‘老化’着。

之后又是等待,梦念生带着诸人退后到百里之外。

当足足两个时辰过去,庄无道忽然心神一警,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

那团八阶本源碎片,此时赫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前仍是一片空旷,全是煞雾笼罩,可庄无道却能感觉得到,眼前多了一个东西,而且是庞然大物!并非是存在于这星玄世界,而是藏于两界夹缝之中。

然而这片规模不小的‘虚空世界’,到底是何时到来的,庄无道都不怎么清楚。

忽然之间,就出现在了此处,毫无任何的预兆,任何的迹象。

这就是那处仙府遗迹?庄无道以重明观世瞳看着眼前,直接洞穿扫荡着虚空之外。

而后若有所悟道:这处仙门别府,莫非是在四处吞噬两界本源碎片?正是如此!梦念生微微颔首道:这别府的移动轨迹,看似诡异莫测。

可在梦某沉睡之前,曾在几千年内,连续三次进入过这仙府,知晓此物,很可能是为收集两界星屑而四处移动。

一般的两界虚空碎片,难以将之引发,只有八阶以上,而且演变一个特殊阶段的两界本源,才可能引得这别府到来。

庄无道也知当年梦念生来此地,是为收集九玄魔界的一些虚空星屑,以修行一种魔道功法。

可惜这门功法还未完成,就已被人擒拿,几乎功败垂成。

这位说他几千年前,曾连续数次进入这仙门别府,必定不假。

就如此简单?苏星河的眼里,却现出了疑惑之色:按梦道友你的说法,这仙门别府,早已在十几万年前,就已被几大正教大宗查知。

这几家,也有不少弟子有缘入内。

这些人,难道就不知这座仙门别府,是在吸收吞噬两界本源?就一点都不知,这仙府的移动方式?这个我就不知了——梦念生摇着头,也是一脸无奈道:那些正道大宗,很可能知道一些。

不过要吸引到这仙门别府到来,那些八阶以上的两界虚空碎片,必须演化到一定阶段之后。

除此之外,这仙门别府,似乎也有其灵性,有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辨识之法。

有时候,即便所有条件达倒了,若是那别府感应到不妥时,也未必能将它引来。

我也曾听说,有两界仙魔二道的强者,进入两界缝隙之中搜寻,不过都无果而归。

庄无道立时就想起了梦念生,打入到那枚虚空本源碎片之内的灵光。

不出意料的话,这当是星力,包含尸气的罗睺星力,的确可使这枚碎片发生变化,也就是刚才他看到的。

本来已经稳固的结构,在衰变之下,忽然开始剧烈动荡,有崩散之险。

这就是吸引那座仙门别府的重要因素?没功法去细想,庄无道直接拔空而起,飞往了百里之外。

到底这梦念生,是以什么方式,将这座仙门别府引来;那些正道大宗,又为何放过这座别府——这些其实都与他无关。

重要的是,他现在站在了这座别府面前,而且有着足够的能力深入一行。

他是为收取那件镇压气运的至宝而来,而不是去穷究因果——就在那八阶星屑消逝出,庄无道闭目感应了一二,而后以离思剑割裂虚空之法,在身前处强行破开了一道缝隙。

虽着他强行踏入,整片空间,都出现了一阵阵的涟漪波纹。

虚空穿行,一瞬之后,庄无道的眼前,就换了一副景象。

不再是煞气弥漫,死气沉沉的星玄谷底,而是一座范围宽广的空间之内,周围是宽达数千丈的校场。

都以白玉为地砖,晶莹剔透,洁白无瑕。

而在这白玉广场之前,则是一片连绵叠嶂,鳞次栉比,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建筑。

只需踏上身前,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就是这片建筑的正面。

庄无道看向了门匾,只见那赫然是‘太皇宗’这三个气势十足的赤金篆字。

再眺目远望,这处别府空间,至少也是两万里方圆。

不过却通过特殊的手法,两万里方圆的空间,却折叠在不到千里的虚空世界之中。

太皇宗?这是一百二十四万年前的太皇宗别府?苏星河的瞳孔微缩,面上亦闪现出震惊之色。

在赤神宗崛起以前,星玄界一直都是以星始宗为尊。

而在一百二十四万年,那太皇宗就如星始宗现在的地位,是天下第二大宗。

传说此教全盛之时,并不逊色于当时的星始。

此宗覆灭之由,又到底是何时消失的,世人早已遗忘,只有星始象山这样,传承了数百万年的大教,才有记载。

一百二十四万年前的太皇,在修士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过往的符号而已。

不过苏家不同,他们苏氏的星河射诀,就是传承于太皇宗的遗脉。

可却从未听说过,太皇宗还有别府遗下。

此处似有人迹?庄无道眺望了那大门之内一眼,依稀辨识出,十几道异常灵力波动的方位。

已经有人在这仙府之内?再正常不过!梦念生神情淡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这九玄魔峡中,几乎每年都会有人误入这别府。

此间灵元充沛,在这里修行一日,可相当于外界三日。

还有类似于赤神宗千影殿,星始宗固星阁的一处所在,记载有‘太皇宗’的一些传承功法,以及太皇宗修士,对天道法理的感悟。

除此之外,也有些想着破解此处的法阵,取得太黄宗遗留的宝库。

故此许多修士入内之后,都舍不得离开,往往是二十年后,被这别府内的禁阵,强行送走,又或者是在这别府之内,实在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时候,才会离去。

梦某当年若非是自身乃煞尸之体,功法也与星始宗一脉不合,在这里无益有害,也不会早早就离开此间。

类似赤神宗的千影殿与星始宗的固星阁?庄无道眉头微挑,心中跃跃欲试。

不过此时却强行按捺着,潜神感应着外界虚空,却一无所得。

第一一零二章 嫌隙渐生类似千影殿与固星阁?庄无道眉头微挑,心中跃跃欲试。

不过此时却强行按捺着,潜神感应外界虚空,却一无所得。

即便是他的重明观世瞳,也无法照透此方空间,更感知不到,那星玄界的存在与方位。

也就是说,在这里根本就无法做到里应外合。

那些玄门大宗,想要让进入此间的弟子接应,攻破这座别府,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除非是踏出这别府之外,才能重新认知到那星玄界的存在。

可如此一来,自身也别想再寻到别府的方位。

庄无道估计这座太黄宗别府,应该是介于九玄魔界与星玄界之间的间隙之内。

借助阵法之力。

在两界之间滑动,才可在这九玄魔峡中移动自如。

可惜了,按此处的灵力浓度,开辟一个洞天世界都无问题。

然而此处,并无一个固定的灵源,是依附于星玄九玄两大世界而存在。

仙人在此,依旧无法规避劫数,抵抗星玄世界的排斥。

又听梦念生道:能够进入这里的,其实不止是有我星玄界之人,更有来自九玄界的修士。

据说在对面,亦有类似九玄魔渊般的地渊。

我们这边,是魔煞横行,那边却是灵气氤氲,相互对冲。

据说对面的地渊,已经是九玄魔界的正道宗门,仅有的几处修行福地,最后的据点。

若是运气好的话,可以在这别府之内,交换一些九玄界特有一些天材地宝。

庄无道不禁大感兴趣,当然不是为那些九玄界的‘特产’。

是因他与阿鼻平等王有约,要代它征讨九玄魔界,将此界掌控在手。

对此庄无道并不热心,却也至少需虚应故事一番,以做交代。

若能提前接触,打探一番那边的局势,也不至于日后茫然毫无所知,不知从何处着手。

而且此处别府,很显然是可以相当于一处稳固的两界通道。

梦念生一边说着,一边轻车熟路的,在前引路。

庄无道尾随在后,只见这里的建筑莫不是景致宏伟,磅礴大气。

却又兼顾风景,那些庭院,都是极其的精致,美奂美轮。

也不知太皇宗用了什么方法,明明已是百万年后,依然无半点的荒凉之感。

满园春色,青翠欲滴,各种奇禽异兽,无拘无束的生存在这庭院之内。

大阵也是极其严谨,哪怕是百万年后,也没有什么破绽可寻,依然是完美无缺。

庄无道以‘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全力运算,也找不到任何破解禁阵之法。

自然,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哪怕他现在算力可比拟天仙,也没可能找到头绪。

可庄无道却有预感,自己哪怕是在这里,再呆上两三个月,都未必能够了解到这里禁阵运转方式。

太皇宗炼制这座洞府,明显是极其用心,很费了一些功夫。

应该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退路。

却不知为何,最终这座仙门别府,最终没能够用上。

不过庄无道,却也不自禁的,生出了怀疑。

这阵法如此完美,别说两三个月,便是一二十年的时间,自己都未必能将这阵法破解。

既是如此,想要收取别府中,那镇压气运之物,又何从谈起?可看梦念生的言谈神态,似乎颇有把握的样子。

难道说这位尸帝,之前在这太皇别府内,已经掌握到什么线索。

正这般思索着,庄无道却忽的心中微动,望见不死道人,正眼神阴冷,看着梦念生的后背。

不过极其隐蔽,只是瞥了一眼,就又迅速收起,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庄无道心中有数,知道多半是因这太皇别府之事,二人间又起了嫌隙。

此事梦念生从不曾与不死提起,却偏偏告知于他。

不死已是心生怨恨,还有对自己这共生灵仆,起了警惕之心。

他却并不放在心上,却不去点破,只做不知,继续打量着四周风景。

而苏星河等人,则是一边往前行进,一边时时警惕防备着。

其实诸位无需担心,这里乃是前庭,不过可能是要寻觅传承之人的因故,太皇宗之人并未在此处启动杀阵。

任何修士,哪怕是魔修与我这样的异种,都可在这里行走自如,前提是不得破坏此间之物。

所以若在这里与人争斗,千万要小心,最好不要伤损这里的建筑庭院。

后果难测,好一点的是只被这别府驱逐,最严重的,是被这里的阵法引来芥子虚空,直接当场轰杀。

此处阵法,应该是仙品二阶,便是元仙境的修士,在这里也需小心翼翼——梦念生警告完后,又语气一转道:太皇别府开放此间,任由修士入内,都是为传承道统。

这别府之中,无论是那丹阁器楼,那些真正的重地,都被封锁。

就只有记录太皇宗功法传承‘碎晶河’,可任由修士观览,几乎所有太皇宗的顶尖功法,都可在此处习得。

这些话说完,苏星河几人,才略略放下了几分防备。

不过诸人眼中,也同时现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这里又不是灵界洞天,怎可能会有仙品二阶的阵法?星玄界与九玄界的天道,难道对这违规之物,就没有丝毫反应?只有庄无道,有剑灵提点,苏云坠见多识广,才能猜知一二。

这座阵法,之所以能达到仙品二阶的层次。

只怕并不是阵法本身,如何的高明。

——其实这太皇别府之阵,也的确可称得上是‘高明’了。

极其的严谨,至少他现在,仍寻不到半点破绽。

不过之所以此阵,能够达到仙品二阶的层次,却是因一件法器镇压之故。

这里,的确是有着一件,可以与‘赤神蕴生石’极‘先天五行雷玉’媲美的先天之器!而就在不久之后,梦念生的足步一顿,望向眼前道:前面就是这太皇别府的中庭,再往前走,我等就有性命之忧,切记不可硬闯!那赫然也是一座由白玉砖砌成的宽达校场,规模超出入口处的三倍。

而正对面处,又是九百九十九级石阶。

石阶之后,是三十六丈高墙,以及一座紧闭着的城门。

庄无道浮在百丈空中,远远看去,只见这城墙之后,是一片比之前庭,还要更广阔的空间。

前庭只三千里地域,而中庭则至少万里。

前者的虚空折叠,并不明显,后者却是分割成了数千个形状迥异的世界。

梦念生神情淡淡的说着:此处曾有九阶修士,试图从正面闯入。

结果不到三个呼吸,整个人就已化为灰烬。

可强闯不能,破解法阵禁制,也不太可能,我等该如何入内?苏剑通首先按捺不住,终是将诸人之疑问了出来,眼神惑然的,看着梦念生:难道我等,就只能这么在外面干看着不成?自然不是——梦念生摇着头,转而回望着身后:几千年前,我本是寻到了一个方法,或可直接进入到太皇别府的内廷。

只因实力不足,只得放弃。

不过这法门太过凶险,也不能确定有效。

倒是如今,有个更安全也便迅捷的办法,直接走太皇宗留下的正途入内。

庄无道发觉梦念生视线注目之出,正是他本人。

微觉意外之余,也好奇道:你说说看,到底是何办法?是那‘碎晶河’!梦念生语音一顿后,才为众人详细解释道:按照前庭主楼中石碑所叙,只需主上能在‘碎晶河’中,参悟将任意一门太皇别府的一品核心传承,修到第八重楼的层次,并且掌握这些功法真意,就可入中庭之内。

甚或主上能以四九玄功模仿出来,也不是不可。

太皇宗开放这别府前庭的目的,就是为寻觅能传承其道统者,谁能掌握到太皇宗的根本功法,自然也就可得到太皇宗的一切——原来如此!苏剑通微微挑眉,而后笑道:若真如你所言,那么这方法,对主上而言,倒还真是不难。

换成别人,要在短短二十年时间内参悟一门太皇别府的根本功法,得其真意,根本就无法办到。

即便是那种真正天资高绝,悟性惊人之辈,也是极其困难。

可庄无道不同,他的‘借法观天’,‘法天象地’之术,可以复制破解,任何的玄术与功法真意。

苏星河那边却仍存疑惑,难道这百万年来,就没人修成太皇别府的根本大法?梦念生却似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特意又解释了一句:忘了说了,此地无论是进出过几次。

一个人只能呆上二十载时光,超出时限,不但会被这太皇别府送走,且终生再难进入。

其实这十几万年,也不乏一些聪明人,在那碎晶河中只记忆功法,待得在外修成之后,再尝试进入这太皇别府。

可不知为何,结果是这中庭依然完好,从未有人能进入其内。

要么是从未有人,将这几门功法,修到第八重天,要么是太皇别府,对这种方式并不认可。

居然有此事?苏星河这才完全释然,梦念生虽在这太皇别府内,出入过不下四次。

可这四次的时间加起来,也绝不会超出二十载时光。

庄无道这边却是楞一愣神,接着就不禁面色古怪起来。

怎么又是这样?要复制功法不难,参悟真意,对他来说也同样简单。

可庄无道却想起了离寒宫,自己也是在承担了离寒宫的因果之后,才继承了离寒宫的一切。

说来这个因果,自己都还未了结,仍未将离寒宫的道统,传播过去。

尽管此事,是以聂仙铃为主——想起离寒宫,庄无道就觉此事,也是该着手了。

过后自己该催一催仙铃,将离寒宫道统传播出去,自己再从旁扶植一二,使离寒宫一脉,在此界站稳脚跟就可。

至于日后,这家源自于天一界的宗派,未来在星玄到底是存是灭,是盛是衰,都与自己及仙铃,再没什么关系。

这都需看离寒宫,自家的气运缘法。

因果已经了断,他不可能好似保姆一般的时时照顾。

第一一零三章 凌海魔国在中庭入口处看了一眼,诸人就不得不转向离开,前往梦念生所说的‘碎晶河’。

诸人都对这次太皇别府之行有所期待,上古第二大宗留下的任意丹药,法器,对他们而言,都可能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也只有苏云坠,对这次的成败毫不在乎。

一直是以观赏风景,增广见闻的心情,饶有兴致的四处看着。

这时却似是不经意地说道:这里的景致不错,庭院雅致,坠儿很喜欢。

若能够在这里安家就好了,那些正教大宗,想找都找不到,找到了也难攻破。

还可出入九玄魔界——此言道出,诸人都神情微动,都往周围看了一眼。

确实,若要有个固定的根据地,那么这世间,确实再没比这太皇别府,还要更合适的地方。

九玄魔峡长度近一百万里,哪怕那些玄门正教联手挖地三尺,也绝无法寻得。

也不可能将这九玄魔峡,全数封锁。

也正如苏云坠之言,有着一座仙品二阶的大阵护持,哪怕是那些灵仙寻上门又怎样?没到无明那样的境界实力,没有先天五行雷玉这样的灵宝在手,想要攻破这别府,等于痴人说梦。

庄无道也同样是目现异泽,他看重的是苏云坠最后一句。

其实他也早就想到了,这太皇别府,可以自如出入九玄魔界与星玄世界。

掌握了这里,就等于是掌握住了一处虚空通道。

无论是日后对九玄魔界布局,还是继续在星玄界征讨,这太皇别府,都是一个很不错的据点。

尤其此处的方位——庄无道想到了星始宗,当年太皇宗在星始宗的眼皮底下修建别府,目的只怕没那么简单。

只是梦念生之言,他还并不能尽信。

还有那太皇宗传承功决,需得在二十年时间内修成么?这倒是无妨,可如此一来,却也等于是将自己置之于死地了。

一旦开始,就毫无退路,这又是否值得?略一思忖,庄无道一个拂袖,几十只火蝶就已飘飞而出,散于虚空之中。

他终究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自进入别府之内,他的心念感应,就越来越强。

似乎那别府的中庭内庭,有着什么东西,正在吸引召唤着自己。

也下意识的感觉,若此时他掉头离去,势必要错过自己今生中,可能是最大的一次机缘。

按照剑灵的说话,若他真有这样的感应。

那么这太皇仙府,很可能事涉自己的大道!……太皇别府范围广大,光是整个前庭部分,就达三千里方圆。

这里的禁法开放,却并不意味着诸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里全速遁行。

不但需控制着遁速,这里的天空也被禁锁。

一旦超过了某个速度极限,就会召来仙阵禁法的打击。

足足两刻钟之后,诸人才到达那‘碎晶河’。

这里确是一条河流,位于太皇别府的东侧。

一条一百丈宽的大河,从内庭流淌而出,去往南面。

南方两千里外,就一无所有。

这大河却并未流入虚空,而是被阵法分解,经过循环之后再进入内层。

几千年前的梦念生,就曾想过从这河流下手。

不过很快就明智的放弃,这条碎星河,布置同样极其经脉,无半点可利用的地方。

当时的梦念生,就亲眼见过几个不信邪的人物,把太皇宗预布的法阵,碾成碎片。

可当靠近之时,梦念生却皱起了眉头。

主上,这里的情形,似有些不对劲。

庄无道遥目望去,只见这‘碎晶河’附近的修士,居然足达三百之多。

不过其中大半,都呆在河岸的两侧,并未下水。

而在那碎晶河内,只有寥寥三人而已。

一些修士,不时往那河中望去的目光中,都隐含愤恨之色,全是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而河中的三人,则是全不在意,我行我素,从容不迫的在这大河闭目入定。

一看就知这‘碎晶河’,已被这三人霸占了。

方才梦念生说的不对劲,难道是指这里的三百修士,只能在河岸修行?能够在河中入定,而不惧暗算。

这三位只怕也并非是孤家寡人,必定有着同党,且都实力不弱。

确实有些古怪——梦念生扫望了周围一眼,接下的话,却超乎了庄无道的意料:这里的人,太多了。

几千年前,能够进入太皇别府的,绝不会超过五十位。

碎晶河旁,最多三四十人而已。

五十人?也就是说,人数增涨了十倍?庄无道也面色凝重了起来,粗略估算一番,这‘碎晶河’岸旁三百余人,加上散落在太皇别府前庭其他所在的修士,人数接近四百余位,接近五百。

这对他这次太皇别府之行,并无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不过这是否也意味着,那些玄门正教发现这里的几率大增?除此之外,这些人若是在离开之后,为雪阳宫几家通风报信,也颇为可虑。

这么看来,自己事情准备未足,就前来这太皇别府,实在太过莽撞了。

如今的情形,要么是现在就从别府中退走,要么就是拼上一把,彻底掌握主整个太皇别府。

前者可保万全,后者有一定风险。

若是元始魔宗几家在外布伏围堵,哪怕这九玄魔峡,长达百万里,哪怕这太皇别府的方位,确实变幻不定,他们几人,也依旧有被围杀之险。

陷入沉吟,庄无道又仔细看了那梦念生一眼,最终还是决定信任一次这位九阶尸帝,先试试看无妨。

在退走之前,自己总要入碎晶河看看。

再试试太皇宗的根基功法,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把握,在几年内参悟,可以在这太皇宗内畅通无阻——这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估计三五日,自己就可完成初步的尝试。

也就在庄无道沉思之时,旁边处忽然闪现出几个人影,眼神阴厉的看着几人。

只稍稍打量了一番,语气就毫不客气道:来者止步,不知此处碎晶河,已有我家怀庆太子再次,还不给我滚开?庄无道顿时愣了一愣,就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

这些人,居然认不出他身份?莫非是自己最近,太过感觉良好了?还以为他那苍茫魔君之名,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怀庆太子?这又是哪一位?星玄界有数十余大国,势力可比肩二等大宗。

除此之外,还有上千小国,分布四方,并无天一界大乾那样,几乎统一了一界的大国。

然而庄无道无论怎么去回想,也不记得有哪一国的太子,名唤怀庆。

谢婉清眼波流转,已经猜到了几分,而后幸灾乐祸的笑着:怀庆太子么?洒家也没听说过。

我看多半非是出自星玄界,而是九玄魔界中的哪家皇朝。

那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金色战甲,魁梧壮硕,气势雄壮,此时目光已经隐含不悦,不耐烦道:原来是星玄界的土狗!尔等给我听清了,九玄界凌海魔国禁军右卫率统领魏天安在此!你等星玄界人不知怀庆太子,也该当知晓凌海魔国之名!凌海魔国?庄无道心道果然,这果是九玄魔界之人。

凌海魔国他也确实听闻过,是九玄魔界之中最大的几个魔国之一,势力强横,可与第一等的大宗抗衡。

不似星玄界,人道仙道之间,虽是各自半拥天下,可整个世界的主动权,却仍是以后者为主。

至于这魏天安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就不清楚了。

右卫率是太子六率之一,而所谓太子六率,也就是太子亲军,能被选拔成为太子亲军的统领,这人的实力,大约是很强。

庄无道看不清对方底细深浅,却知凡间的将帅,自有一套修行的体系。

并不长寿,却实力强横。

掌握军气,受人道庇佑,聚势意人心而战。

他猜测眼前这位的战力,只怕至少也是九阶等级!第一一零四章 不自量力思及此处,庄无道不禁唇角微挑,有些好奇。

九玄魔界,凡间国度中,修行人道功法的强者——这样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很想看看,这其中有何奇处,与仙道功法,到底有何不同?正这般思量着,那魏天安就已再不耐烦,皱眉骂道:让你们滚开,难道没听见?不知死活的蠢货——话音未落,那河中就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声:既是不知死活,那又何需废话?星玄界来的土狗,既然没听说过我凌海魔国与太子之名,那就直接宰了便是!魏天安,你是连杀人立威都不会?太子要你,又有何用?魏天安的目中微芒闪过,一声冷哼之后,并不抗辩,随即就将手中一条鬼头鞭挥出。

可能是看出庄无道,乃是诸人之首。

这一鞭,直接就往庄无道身上抽了过来。

不过鞭影未至,呼延九就已到了庄无道的身前。

直接一手,将那鞭牢牢的抓住。

那鞭力沉千钧,呼延九却也是有着三阶道力,当二人借那长鞭力量交击,顿时元气拂荡,罡力澎湃。

呼延九右臂之上,显出淡金颜色,浑身毫发无损,却也未曾将那鬼头鞭握住。

两人都未尽全力,却使得周围的阵法禁制迅速反应,显出了一道道的灵纹。

只要二人毁坏了周围哪怕一丁点的事物,这太皇别府内的阵法,就会即时触发。

而这里的动静,也引来周围诸多修士,纷纷注目。

先是意外与惊异,而后大多都眼现怜悯之色。

便是碎晶河中的三人,亦纷纷被惊醒。

尤其是位于最上游处,那位一身暗金长袍,面如冠玉的少年,更是深深蹙眉,极其不悦。

我说了,原来是八阶天人!怪不得敢与某动手。

那魏天安同样微觉意外,而后嘿然冷笑;我看你们是找死!惊扰了太子,尔等今日,死罪难逃!鞭影如蛇,继续轰击而来。

魏天安身影一个闪烁,就接近到了极近距离,一道刀光,横削呼延九的脖颈。

呼延九也毫不畏惧,右手一晃,就将‘守山盾’握在手中,不守反攻,由上至下,如山如岳般的轰然砸下。

那‘裂神破龙鎚’此时亦如一只张开了的金翅大鹏,穿飞而出,此物专破龙蛇之形。

长鞭之类的法器,亦在其列。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气势,在这别府之内,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可能惊动仙阵。

不过二人动手,却将自身武道,发挥到了极致。

只稍一接触,那鬼头长鞭,就已是寸寸崩裂。

刀盾交击,那魏天安更是不敌,身躯暴飞出三千丈外。

身形止住时,赫然是狼狈不已,全力压制着气力,险险才未曾将周围的花草亭台伤到。

下一瞬,魏天安的眼瞳中就已蒙上了一层戾色,怒火狂燃。

庄无道的目内,却闪过了一丝亮泽。

这是,盘古开天决?方才的呼延九,未曾特意使用过秘术,也未曾依仗自己的剑翼加持。

就已将一身力量,提升到三阶道力后期的层次!盘古开天决修成,那么呼延九在仙境之前,觉醒先祖血脉,成为纯血天人,就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呼延九并不说话,只微微点头,唇角处溢出了一丝血液。

在别府之内,他不能将反震之力引至体外,只能由自己承受,所以伤势只比那魏天安略好一分。

不过这一次近乎势均力敌的交手,却似乎已将对方完全激怒。

不止是那那魏天安暴怒不已,周围十余位浑身金甲的卫士,亦是杀意迭起。

而那碎晶河内,亦有二人从水中踏出。

一位青袍文士,神情阴鸷,一位同样身穿金色战甲,样式却要比那魏天安,还要更华丽的多。

气度雄浑,更沉稳凝练。

方一现身,一股庞大的势压,就往诸人所在遥遥碾至。

手上持着一把紫色大斧,一身松松跨跨的站立着,却似手提日月,背依山河。

庄无道还没感觉怎么样,一些在附近的修士却被波及,面色皆是难看无比。

实力弱些的,连站立都困难,纷纷往外围退去,以面被几人殃及池鱼。

相较于那金甲男子的大气磅礴,那青袍文士,则是毫不张扬,气机收敛,只阴阴笑道:看来是我元某失礼了!原来还不止是八阶天人,而是接近八阶纯血的盘古之后。

如此说来,你身后诸人,想必也身份不凡——随着这两人走出碎晶河,那河岸两旁的修士,看向庄无道等人的眼神,也纷纷变化,就如看死人一般。

不过却也有十几位,已经认出了庄无道的身份,还有呼延九几人,神情却皆是怪异之至,面色青白,又幸灾乐祸。

此间修士,大多已在这太皇别府之内,呆了数年乃至十数年之久。

所以不知苍茫魔君之名,也不知庄无道一行人,在闯出星龙谷后的霸道。

不过却仍有人,是在近两年内进入的太皇别府,所以能知近年的苍茫魔君,是何等声势。

便是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这样的势力,都无可奈何。

门内弟子,甚至登仙境的支柱栋梁,也是直接就拿来血祭。

那贵为天下第一魔门的元始魔宗,亦不能令其有丝毫忌惮。

在翡翠群岛两处仙市,直接夷平,所有元始魔宗之人,斩尽杀绝。

这些星玄界本土第一等的大势力,都奈何不得这位,又何况是位于九玄魔界的一个魔国?今日真要冲突起来,只怕反而是这凌海魔国一方,会输得很难看。

这几位之前称王称霸也就算,居然敢挑衅这一位新近崛起的盖世魔头,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那青袍文士却浑然不觉,看过呼延九之后,目光就又扫向了他身后诸人,尤其是庄无道。

本是嘿然冷笑着,可当他视线在梦念生与谢婉清二人身上扫过之时,却又眼瞳剧烈收缩。

口中的话说到一半,就已改了语气:阁下就是他的主人?看来是有峙无恐呢。

在下凌海魔国太子家令元闻月,之前多有得罪,请勿在意!不过这碎晶河,我家太子已经占用了,还请诸位海涵,莫要惊扰。

若能相让,元谋感激不尽,必有回报,弥补诸位的损失。

庄无道闻言似笑非笑,看着这元闻月前倨后恭。

之前唆使那魏天安杀人立威,此刻却又低头服软。

显然也是看出了谢婉清等人,并非是他们几人能够招惹。

只是要他放弃这碎晶河,岂非是痴人说梦?那河中的怀庆太子也觉不解,脸色更冰冷了数分:元闻月,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相让海涵?这等星玄界的垃圾,既然不知死活,那就直接打杀了便是,免得扰我清净。

权国,魏天安,还不给我动手杀人,一个不留!那元闻月顿时面色惨白,而那名唤权国的金甲男子,此时亦感觉到不对劲,有些迟疑。

便是魏天安,也觉眼前诸人,是有峙无恐到了过分。

深知元闻月,一向懂得辨识风向,方才突然改口,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些金甲卫士,倒是都蠢蠢欲动,只是那权国与魏天安二人不动手,他们也不敢贸然行事。

一时之间,这碎晶河的周围,竟是诡异的平静。

气势虽剑拔弩张,却无丝毫风吹草动。

那怀庆太子的面色,此时也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最后又面色涨红,目光如刀一般的,死死瞪着元闻月与权国二人。

只是未待这怀庆太子说完,庄无道就已无奈地微一摇头道:交给你们了,可留那魏天安一条性命。

这人方才虽是口出不逊,对他们放肆辱骂,可本意不坏,还存着几分善心。

是想要在惊动怀庆之前,将他们赶走,以免杀身之祸。

不似那元闻月与怀庆,一出口就是喊打喊杀。

这几人身怀的人道功法,他此时也通过气机交锋,看出了几分端倪。

与之前在天一界大灵皇宫时,见到的那几具金甲龙卫差不多。

只是身具的人道龙气更为浓厚,运用也更加精妙而已。

所谓的军气军势聚散,其实也只是人道龙气表现出的一种形式,并无本质的区别。

势意武道的运用,也与修士没什么不同。

若是在其凌海魔国之内,这二人的实力可能会更强横得多。

可在这国外之地,这权国与魏天安,一身实力都发挥不出原本的六成。

再不感兴趣,庄无道直接就往那碎晶河行去,根本就不理,自己正被那些金甲卫士虎视眈眈。

谢婉清与不死早就等的不耐,闻言之后,皆是一笑。

前者更是目光不怀好意的,扫向了对面:只留这魏天安一条命?也就是说,其余人等,都可斩尽杀绝?那权国下意识的,就感觉不妙,心中危机之感大增。

不过仍是本能的,就身影瞬闪往前,意欲拦住庄无道,也欲制住这众多星玄界修士之主。

只是他才刚动手,那谢婉清就蓦然出现在的他身后:若让你对主上动了手,我等岂非是无能?一剑凌空斩来,权国心神微沉,身影在不可能中,连续变化了数次,那门板一般的大斧,这才截住了谢婉清的剑光。

却听‘轰’的一声脆响,权国的虎口,竟是直接爆裂。

浑身震颤,双膝处已险些粉碎。

浩大的力量,冲涌溢下。

哪怕那权国,全力支撑收束,也未能止住。

脚下的地面,赫然裂开数道纹路。

顿时隐发禁阵,一道道犀利绝伦的白金光华,蓦然穿梭而至。

只一瞬间,权国的身上,就多出了十数道伤痕。

第一一零五章 火麟元体而此时一个人影,也在谢婉清出手之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权国的身前。

你是火麟元体?这是绝佳的修道体质,为何反而去修了人道武学?那权国还未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噗嗤’轻响,胸腹中一片冰凉刺痛。

两口半月刀刃,已经捅入到了他的身躯之内。

顿时间血液飞溅,他体内一身内元,都尽界溃散。

也再挡不住那大阵激发出的白色锐光,一瞬间就被洞穿了数百余次,身体在顷刻间就已千疮百孔。

权国的脸上,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他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被击败制服,也不会轻易被人偷袭。

然而与他交手这二女,却无一人的法力,低于三阶道力以下。

而且都是一出手,就是各是双重法域叠加。

似他这样的人道武者,受法域的影响虽微乎其微,可当四重法域及身,依然是内元大乱,根本无法凝势聚意。

权国瞬间被制,那元闻月立时就知不好,身影不禁仓惶后退,毫不犹豫,就欲离开这太皇别府。

然而他才刚有动作,就有几只飞箭,如流星一般的穿飞而来。

只一箭,就将他身躯洞穿。

之后那箭影,又接二连三,将他整个人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再动弹不能。

不死道人早就因梦念生之故,肚子里积蓄了满了戾气。

此时借机宣泄,一个眨眼间,就已手中两头尸王,将四名金甲卫士陆续诛杀。

然后他的人,又来到了元闻月身旁。

苏剑通只是将这凌海魔国的太子家令重伤制服而已,不死道人却全无顾忌,一脚踏下,直接边将此人的头颅,猛然踩裂!似如西瓜炸开,红白之物四射纷飞。

而又仅仅数息,那魏天安在呼延九与梦念生联手之下,也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不过擒拿与杀人不同,难度迥异,尤其二人并不擅此道。

十个呼吸之后,梦念生才制住了这魏天安的脖颈。

魏天安本身,却是完好无损。

庄无道这时才走到了碎晶河的岸旁,反而颇觉意外。

凌海魔国到底也是第一等的大势力,不比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差上多少。

魔国太子身边的护卫,怎么才这点实力?在他想象之中,这三人中,除了已经暴露出根底的魏天安之外,其余二人,实力应该都不弱,至少不会弱于孔天霄那个层级。

即便不是九阶等级中的绝世强者,那也相差不远。

谢婉清他们,可能有一场苦战。

庄无道甚至都准备好了几门术法加持,若是对手的战力,超出他预料之外,那么直接动用锁命真言术,也不是不可。

可结果是仅仅不到十个呼吸,就已被诸人全数制服。

那怀庆太子这才知庄无道等人的难惹,眼前不但不是他能任意凄厉之辈,更是几只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慌张的从河中站起了身,怀庆太子面色如纸一般的雪白:你等,大胆!可知冒犯了本宫御驾,必要诛灭九族?庄无道一声失笑,眼神如刀。

而后整个人一个迅闪,就到了怀庆太子的头顶处,一脚踏下,猛地将怀庆太子的头颅,强行踩入到了水底!这样的蠢货,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的是凌海魔国的太子?那怀庆太子被他踩在水底之内,动弹不得。

可能是感受到了庄无道的杀意,身躯不停的扭动。

不过庄无道看起来是轻松,却也仍能感应到,那龙气的反弹。

来自与九玄魔界人道意志,隐隐约约的加持其身。

又是如天一界时,面对大灵国燕家一般的情形,不是不能宰掉,可若是就这么杀了的话,却是得不偿失。

龙气反噬,会使他很头疼。

眼神无奈,庄无道直接将这人所有气脉,都全数封住。

然后只一脚,就将怀庆太子踢开到了岸旁。

那怀庆似明白了什么,先是有恃无恐的轻松了一口气,而后又面色狰狞,眼现凶狠戾色,身躯微颤。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一生之中,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一旦能返回凌海魔国,无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报复回来!庄无道并未忽略,心中更是无语,这真是一国太子?哪怕是真对自己怒恨之极,也不用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

在自己性命还不能握在对方手中,不能保全的时候,至少也要保持表面上的敬畏恭敬才是。

不过想想自己是一个小混混出身,幼时挣扎求存,几乎毫无底线。

这怀庆生来就高高在上,根本就不知向人低头。

庄无道也就释然,微一摇头后,收敛起了杀意。

不死,用煞尸把他扔到中庭去。

庄无道自己是不能动手,不过却可假手于他人,借助这太皇别府内的阵法,将这人绞杀,那人道龙气的反噬,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想来那人道意志,还没这么聪明,会寻根溯源。

不过宰了此人之后,自己与凌海魔国的因果也就结下了,日后免不了要与之为敌。

可这也总比一个深恨自己,又不自量力的家伙,借凌海魔国的力量与自己为敌要强。

那怀庆太子,再次神情大变,浑身冷汗淋漓。

那狰狞戾色,都全数收起。

口里‘呜呜’出声,一双眼总算又带着恐惧乞求的,看着庄无道。

哼!不死道人并不情愿,一声冷哼之后,终还是选了一头八阶尸将,提起了怀庆,往那中庭方向行去。

他现在手里的煞尸不多,龙人集一战,就损失了无明赐下的所有八头八阶尸将。

之后陆续又寻到了几头,却再没之前的那些尸将好用。

今日为这个废物般的怀庆太子,又要损失一头,却是有些心疼。

因梦念生的缘故,他心情本就不好,此刻面色更为阴戾。

只是那头尸将提着怀庆,还没走几步,就听那地上的权国艰难开口道:阁下且慢,怀庆殿下虽为我凌海国太子,却只是国内六位太子之一。

我凌海国内,一向以来的规矩,都是六大太子并立,共争皇位!怀庆殿下他排名垫底,其实并无望大位。

阁下实无需在意太子,怀庆殿下他根本无力与阁下为敌。

庄无道本在感应这碎晶河的究竟,闻言之后,不禁愕然。

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苏云坠,目现询问与责备之色。

他只要留那魏天安一条命而已,可不包括权国,对这人也没兴趣。

为何苏云坠,刚才不将这权国一刀斩了?偏要留这人一条性命,在这里聒噪?那苏云坠讪然一笑,不好意思的弱弱答道:他是火麟元体,坠儿想着这人,可能对主上有用,所以才没取他性命。

庄无道唇角微挑,火麟元体?火麟元体又如何?难道他能将这人,也血祭炼化为魔灵?不过却未再责备,转而以好奇审视的目光,上下看着这权国。

此人虽伤势沉重,胸腹几乎被苏云坠的月刀挖穿,不过却生元旺盛,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显然是炼体之术有成,已经到了极高的成就。

而此时这位,正眼含焦急的,看着正被那头八阶尸将擒拿着远去的怀庆太子。

确实是火麟元体,一种次一等的道体,不过若修行火麟一脉的功法,会极其的强悍。

居然修行人道武学,当真是可惜了。

第一一零六章 莫大机缘你很聪明,可谓是智勇双全。

庄无道的眼里,渐渐流露出赞赏之色。

之前的这权国的一番话,首先明示了怀庆太子,其实并无有能威胁到他的实力与资格。

若他贸然将之诛杀,反而会引来凌海魔国的敌视、其次也是表明,怀庆还有着被利用的价值。

短短几句,就将他的杀意打消。

不过——然而只凭这些,本座还是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那权国微一愣神,而后就眼现出了惊喜之色。

庄无道说的是没有放过怀庆的理由,却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毫不犹豫,权国就急急开口道:太子手中,有一张天魔古卷。

乃是太子殿下,为求请九玄魔界中几大魔门助其登位,特意寻得之物。

阁下若觉我家太子还有几分用处,大可用这天魔古卷,与他定下誓约。

天魔古卷?助其登位?庄无道听得好奇:你们凌海魔国中的皇位争夺,难道还能容许修界之人插手?换成是星玄界,那是断然没有这样的规矩。

星玄界诸国,对修界势力都警惕防备之极,借用修界宗门之助,乃是大忌中的大忌,必要被国内之人群起攻之。

而修界宗门,也是洁身自好,无意被世俗的权势扯入其中,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至于天魔古卷,这种东西并不稀奇,与愿誓心莲及九界魔心灯之类的发愿立誓之物差不多,甚至还要更低上一等。

然而这世间的愿誓之宝,大多对各国皇族无用。

有人道龙气的庇佑,大多数背誓之后的惩戒,都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只有在他们死亡之后,脱离人道的庇佑,才会起效果。

而似天魔古卷这种,能使皇家之人,也需老老实实遵守誓约的东西,极其少见。

那怀庆太子,大约是想要用天魔古卷作为保证,以出卖日后凌海魔国的权柄与利益为代价,来换取九玄魔界几大魔宗的支持,助他踏上皇位。

不过庄无道强烈怀疑,以这怀庆的愚蠢,那几大魔宗有谁会傻乎乎的在他身上投资下注?这实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又觉不对,这样的人物,岂非是正好操控?比之那些英明神武之辈,岂非是强上不少?我们九玄魔界,规矩与你们星玄界不同。

弱肉强食,魔门诸宗参与皇位争夺,乃是理所当然。

权国说到此处,眼神微黯:可惜事与愿违,太子走遍了七大魔宗,都被拒绝。

不过阁下大可放心,即便日后我家太子不能登极,也能获一小国封赏。

日后建牙开府时,更能在凌海魔国宝库之中,获得三件仙阶一品的天材地宝。

我听说你们修士要开辟内天地与法域,常需奇珍之助。

太子日后能拿出的东西。

定足可回报阁下,今日活命之恩。

庄无道闻言哂然一笑,并不置可否。

不过还是轻拂了拂袖示意,那不死道人见状‘嘿’的一笑,就一个印决捏出,让那头八阶尸将,带着那怀庆返回。

暂时保住了性命,怀庆却仍是心有余悸,再不敢有丝毫的嚣张跋扈,眼神戒惧的,看这河内的庄无道,仿佛是看一头凶兽一般,面色青白,久久都不能恢复。

庄无道探手一招,就将这怀庆身上的东西,尽皆取出。

里面果然是有着一张黑色卷轴,其余好东西也有不少,不愧是一国太子的身家。

之前是担心沾染因果,被天道龙气追溯。

此时却庄无道毫不客气,将其中他还看得上的一些东西,全数笑纳。

不过那‘天魔古卷’,庄无道却未立时使用。

他一时之间,还未想到该如何处理这怀庆太子与权国诸人。

便干脆不做理会,让不死道人丢在一边,由那几头煞尸看守。

这怀庆到底是生是死,需待他看过碎晶河的情形之后再说。

有把握获得这座太皇仙府,掌握通往九玄魔界的通道,这怀庆对他而言才有价值。

可若是他无法办到,那情形却又是两说了。

暂时他还顾忌不到九玄魔界之事,那么怀庆太子对他的价值,自然大减。

碎晶河正如其名,从别府内庭流淌出的河流之中,夹含有无数的碎散晶片。

这些晶片,仿佛是气泡,都是触之就碎。

不过却类似于那留影神晶的作用,里面记录着百万年前的太皇宗修士,演练的诸般道法功决,是一种灵力的结晶。

这些碎晶,一次参悟,大约能持续半个时辰左右。

半个时辰之后,就又需捕捉新的碎晶。

庄无道用四日时间一一统计,才知太皇宗的传承,总计有一百零八种功法。

与这一界的赤神宗差不多,百万年前此教在天仙界的本院,想必也是最顶尖的大派。

其中十二种一品神诀,二十四种二品功法,七十二门三品功决。

不过其中,可算是太皇宗最核心传承的功法,就只有三种。

也只有掌握了这三门功法的真意,修炼到第八重天,才可进入到太皇宗的中庭内庭。

至于其他的功诀,庄无道不知太皇宗为何会一概排除在外,只能猜测一二。

这家上古宗门并非是瞧不上这些修士,而是没有绝顶的天资,不能继承太皇宗最顶尖的功法,就无力承担太皇宗的门庭。

与其让这些修士承受他们负担不起的代价,倒不如不加理会,任其自生自灭。

只要还有太皇宗的功法流传于世,那么这家上古宗派,就多少还有几分希望。

那苏家的星河射日决,正是十二种一品神诀之一。

可惜苏氏的传承,并不完整,也并非是太皇宗三门根本功决。

不过苏剑通与苏星河,却也都是惊喜莫名。

前者可在碎晶河中,吸收前人修炼这门射决的经验,后者也能完善自己的星河射决。

星河射日神决修行的条件,极其苛刻。

而星河射决,正是苏氏先祖,简化之后的版本。

苏星河在这在碎晶河中,同样可收获极多。

太皇天元大法,太皇落日天经,太皇福德如意图么——庄无道口里呢喃着,眼中现出深思之色。

只从这功法来看,似是上古巫族的路数。

不过这并不出奇,人族的修士,并不是模仿神兽妖类而已。

这上古时称霸了小半个劫期的巫族,也同样在他们的参照模仿之列。

巫族功体天生,生具异能,不似神兽种类那般,都是固定的神通异能。

不过巫族却也同样是依靠血脉之力,无需似人族修士般辛苦修行,就能拥有冰火水土风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庄无道对这三门太皇宗根本功决,本来不报指望。

果然前面两种,对他虽有裨益,却与他体系不合。

然而当他观睹到一枚有关于‘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留影碎晶之时,却是惊喜莫名。

严格来说,这并非一种功法。

而是在自己的金丹之内,构建出一张灵图,作为自己的根基。

福德如意,福德对应命运之法,如意则合因果之道,竟是一门极其罕见的因果命运之法。

一旦这‘太皇福德如意图’完成,那么修成此法的修士,就可借用此图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心想事成。

可惜!可惜了——庄无道遗憾莫名,若是让他在金丹境之前,就修成这门功法。

那么自己在因果命运这两条道途上,必可走都更远。

‘太皇福德如意图’本身并无太强大的能力,却可使人‘仙缘’大增,顺心如意。

简而言之,这‘太皇福德如意图’修到最高层次,就是你想别人怎么死,那人就一定会按你想象的方式死去——除此之外,还可助人承担镇压因果反噬与厄运之力。

且无时无刻,不在改善自己的运数。

他现在已掌握了因果天轮,锁因定果,重明羽剑,锁命真言四种因果类的神通术法。

一旦有了‘太皇福德如意图’,这四门神通,就等于是有了根基。

施展之后的效果,也必可上升一个层次。

可惜——他现在已经是大乘境界,早在金丹境时,就已定了道基。

不过若要模仿,要参悟精要,那么这‘太皇福德如意图’,应当是最容易的。

只因他自己,本身就有极其雄厚的基础。

二十年间,就要将太皇天元大法,太皇落日天经,太皇福德如意图这三种绝顶大法,修到至少八阶层次,领会参悟到不逊色于太皇宗那些顶尖登仙修士的功法真意。

这个难度,便是庄无道,也觉太过夸张。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可能在星玄界立足,不至于还在萌芽状态,就被太皇宗的那些大敌抹杀。

而自己的时间,可能更短一些,必须在几年之内,简直就是无可能办到。

不过若是太皇福德如意图,倒还有几分可能。

庄无道却在这时,忽的心中微动,突兀的向那梦念生问道:这太皇别府内,可是有转换道基之法?他想到了几十年前,初来星玄界时,无明就曾助他,将牛魔元霸体与大摔碑手,转化成了四九玄功。

太皇宗要招揽绝顶天资的修士入门,岂能没有这样的手段?无法确定!梦念生却是略略迟疑,而后有不能确定的语气:不过梦某猜测,那中庭之内,多半是有助人转易道基之物。

说完后,他又看了一眼最中央的楼阁道:那主楼的石碑中只是记载,只需有人将天元大法,落日天经,福德如意图这三种神诀中的任意一种,修到第八重楼层次,就可进入中庭,前行中庭的‘易玄阁’一行。

然而梦某以前也曾想过,难道说这未曾将这太皇宗根本神诀录入金丹道基之人,也能继承太皇宗的道统不成?可若不是,此事就更让人生疑,二十年内将一门一品神诀,修到第八重层次,这又岂是一个筑基修士能够办到?庄无道眸光微亮,这一刻,只觉是心潮涌动,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异常的躁动。

顿时就知,这必是自己的机缘,一份莫大的仙缘——第一一零七章 福德如意梦念生所说的那处石碑,庄无道也同样看过。

自然不是本体前去,而是以方才释出的一只火蝶为媒介,用神念观览。

以他的性情,怎可能梦念生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然要亲眼证实一番,探查究竟。

而梦念生的猜测,也与他的想法相同。

也就是说,这太皇宗从来就没指望过,一个初入茅庐的修士,能够继承传播太皇宗的道统。

从始至终,都是准备依靠那些本身就道业有成者。

只有那些自身已经有了极高成就的修士,才可支撑太皇宗再次复兴。

仔细想想就可知,二十年时间,将三门一品神诀,修到八重楼层次。

便是那些灵仙境上仙都难办到,又何况那些筑基境修士?只有本身有足够的悟性,更有着足够身后的道业积累,才有可能办到。

就比如他庄无道,也是有了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术,本身也在因果术法上有一些造诣,这才有了几分自信。

二十年时间么?不对,时间要更短得多——庄无道抬起眼,看着前方流淌过来的那些碎晶。

说是二十年,其实自己能够安然参悟这门功法的时间,最多也只有五六年而已。

一旦超过了这时段,他们在这别府内,就很可能有危险,甚至是灭顶之灾。

然而只略一迟疑,庄无道就已决定了下来,准备冒险一试。

那道心中的强烈感应,不得不让他奋力一搏。

庄无道初步选定的,也正是‘太皇福德如意图’。

这门功决,若论战斗之能,远逊其余二者。

却是太皇宗三门根本功法中,修行最为繁难的一种。

在庄无道观看过的碎晶中,太皇宗几百万年内,从未有人真正修成过。

金丹道基内,也都只是一张张残缺的‘太皇福德如意图’。

玄奥莫测,难以尽悟其妙。

甚至碎晶中的这些修士,也有人怀疑,这‘太皇福德如意图’本身,就不是完整的法决。

这条路艰难可想而知,然而只要能够修行,对庄无道裨益之大,也同样是无以复加!就比如星玄龙城龙瘟,以前的庄无道,别说是破解,就是心里稍微有这样的想法,就可能被那锁命真言给碾碎。

可若有了‘太皇福德如意图’,镇压自身气运因果,庄无道却已有能力,将那因果斩断。

尽管这结果,必是他庄无道身亡了局,可毕竟还是有了破解这门因果奇术的能力!随着第一枚的碎晶到手,庄无道再次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当半刻钟后,这枚‘碎晶’如水泡般消失。

不过庄无道,却并未去寻觅新的破碎晶片。

他的身旁处,赫然有一团青色灵光。

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术,已经全力催动,而庄无道的周身,更是一团团雷火缠绕。

借助几门玄术神通,使此刻的他,强行进入到近乎‘天人交感’的状态。

快速的解析着这枚‘碎晶’之中,那‘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玄意与精华。

而就在庄无道,开始渐入佳境之时,忽然隐约闻得,那轻云剑内似乎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轻叹。

庄无道不禁苦笑,看来自己的路,与轻云剑的前几位剑主,已经越来越远了。

不过他却不会动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剑道’。

对那天道法理,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每个人眼中的‘大道’,都绝不相同,他与这几位剑主也是同样。

他不会如那凰劫与那洛轻云般,极于剑道。

然而这整个天下间,只要他能想到,又有何物不能为剑?在他眼里,所谓剑道,也不过是用来争战杀伐,打击对手的手段,也是用来攀升大道之极的工具。

可难道其他的方法,比如那术法,比如那咒术神术,难道就不是?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也就在半个月之后,九玄魔峡之内,赫然有一位身穿紫色宫装的妙龄少女,正立在峡谷深层内一块黑铁岩石之上。

身负长剑,五官精致绝伦,气质端庄娴雅,眼中却透着难以言喻的锐利。

在少女的身旁,则是一只浑身雪白色羽毛,有着凤尾尾翎的大雕,正百无聊赖的四下眺望着,似寻觅等待着什么。

而此刻就在这一人一雕之前,不到百里处的石台之上,赫然是一枚八阶等级的虚空本源碎片。

没等太久,只短短半刻钟时间,那枚虚空本源碎片,就已在妙龄少女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疑。

居然——,这太皇宗,果然有些门道。

少女的眼中,先是现出了一丝意外之色。

而后双目之中,就有重瞳现出,望向了虚空之外。

也稍稍观察了一番,少女就直接撕破了虚空,踏入到了那令她完全无法透析的虚空入口内。

而甫一进入这藏在两界夹缝之内的空间,紫衣少女的脸上,就现出了愣怔之色,远远望向了东面方向。

师兄他,也来了么?果然时间又再次提前,提前了整整两年之久——眼中透着强烈的色泽,少女似欲往东面遁行,可最终却还是停下。

深思之后,少女就一声叹息,直往那太皇宗的中庭方向,飞遁而去。

尽然全不规矩此间的禁阵,全速遁行。

她身后的时雕,亦是飞扇着翅膀,身躯迅速收缩,化成一只小小的鸟儿,落在了少女的肩上。

一人一雕,不过片刻时光,就到了那中庭之前。

此处杀机四伏,少女却毫不在意,手中一枚令牌,往那城门前微微一晃,里面顿时就有一道灵光扫出。

而后少女,就这面通行无阻的,踏入到了被她法力迫开一线的中庭城门之内。

只须臾时光,少女的整个人就已彻底消失,再不见踪影。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这中庭附近,虽有几位修士可以目睹,却全无所觉。

似根本就没发现,有人进入了这中庭一般。

到了这中庭之中,少女才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似乎每一步,都需消耗莫大心力,慢如蜗牛。

便是那枚令牌,还有无妄之体,虽能使她一定程度,避开法阵的感应。

然而这仙阶二品的大阵,却也给了她莫大的压力。

碎晶河内,庄无道也突如其来的从入定中觉醒,而后诧异地,看了那别府中庭的方向,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

主上?不远处在为他护法的呼延九,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异样,眼含询问地望了过来:可是有什么不妥?庄无道摇了摇头,他怎好说,刚才发觉到,似乎有自己师妹聂仙铃的气机。

只是一瞬就逝,并未来得及在自己神念中,留下任何的痕迹。

是自己错觉么?庄无道摇了摇头,随即就发现身边除了呼延九与苏云坠之外。

不死等人,此时都不在此间。

再以灵念遥感,庄无道顿时心中微沉,剑眉紧蹙,就知自己最不愿见之事,已经发生。

也不知现在这别府内情形,到底如何了。

呼延九也看出了庄无道的心思,却面色平静道:不久之前,已经连续有三人,意图离开这太皇别府。

侥幸谢道友与不死道友,能够及时察觉阻拦,使之不能得逞。

短时间内,应当无妨。

庄无道心中稍宽,而后那紧迫之感,又再次腾起。

这太皇别府内,毕竟还是有着二十年时限。

当这太皇别府的阵法发动时,不死与谢婉清等人,便是想拦都拦不住。

而这些修士,只要有任意一人,在走出别府后,向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报讯,自己就又免不了一场苦战。

第一一零八章 拼尽一切庄无道的那些仇家,甚至可直接想办法,闯入到这太皇别府内。

无论是将他逼出别府,还是只干扰他参悟太皇福德如意图,都会让他极其难受。

换而言之,他现在剩下的时间,委实不多。

五年,可能都不到——这太皇别府中,毕竟是无法动用‘雷火仙元’之处,这也可算是自困绝地了。

如依我的意思,倒不如将此间之人,全数斩尽杀绝,免得麻日后烦!不死道人的冷哼声,蓦然从远处传来。

只要灭了口,哪里能有那么多的烦恼?主上你想在这太皇别府内参悟多久,都随你心意。

这些言语,听起来是杀意沸腾,气势凶厉。

庄无道却能察觉不死,语声中隐藏的不安。

不可!苏星河立时传音阻止道:此策绝不可行,我等如今,实不可树敌过多。

之前我已查过此间近四百修士,除了六成是散修之外,其余四成与诸宗有涉及。

其中又有二十人,颇有身份。

尤其是其中两位,背景或者不如那怀庆太子,可也相差不远了。

若不想主上日后在星玄界寸步难行,还是更谨慎些为上。

庄无道眯起了眼,他倒不惧得罪人,只是感觉无此必要而已。

杀人灭口么?这倒是简单。

苏星河畏首畏尾,他却没这样的顾虑。

可问题是他即便这么做了,结果也未必就能如自己所愿,可以封锁消息。

这天下间大门大派的修士,谁家的精英弟子没一两盏魂灯?知晓自家弟子陨落。

那些大宗大派,岂能不做追查?结果可能反而适得其反。

灭口确非上策,总之,给我五年时间,五年之后,若还不能修成,那就放弃这太皇别府!一句话,就使诸人心绪平静了下来。

处理完此事,又将心念内那一刹那的感应,彻底定论为错觉,庄无道再次将河中一枚碎晶,招在了手中。

而这日之后,他就再未被外物打扰过。

不是没有其他的突发之事,不过庄无道都未理会。

完全信任谢婉清等人,可以为他解决。

错非是这次他感应到的气机,与聂仙铃太过相似,他也不会分心他顾。

这世间只有寥寥几人,在他眼里看来,能与自己‘长生道途’并驾齐驱。

而聂仙铃,正是其中之一。

一枚枚‘碎晶’,在他手中分解。

一团团的青色灵光,在他身侧消散。

几乎每一刻,都会有大量的精力元气,在损失消耗着。

好在他手中,有着无数取自清虚道德宗的灵丹,大多都中正平和。

可以源源不断的恢复精力,药效极佳,却又不会伤及根本,留下后患。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庄无道也几乎陷入魔怔的状态。

意识蒙昧,因太过专注之故,神念浑浑噩噩。

最开始庄无道,还只是有意识的,忽略这碎晶河外之事。

可到得两年之后,却是因察觉到了情形不对,越来越强烈的危险感正在临近。

庄无道干脆将之忽视,全身投入。

好在参研功法的进展不错,他意识有多专注,在那‘太皇福德如意图’上的成就,也就越高。

此时在庄无道的体内,那气元游走时的路线,赫然仿佛是一个图形,有山有水,将阴阳五行,都尽数包括在内。

按照一种特定的规律,循环运转着。

这已是‘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第六重楼,按照这些‘碎晶’之内,那些太皇宗修士的经验。

第六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已经可以起到效果,能够缓慢的改善自己的运势。

可惜的是,庄无道并不能将这张图,录入到自己的根基功法之中,这太皇福德如意图展现之能,也就微乎其微。

此时的庄无道,其实已可将这副图,收入自己的玄窍之内。

以太皇福德如意图为主体,开辟一门玄术神通。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意味着,他绝无可能将这门功法修成。

可到了此时,庄无道的心神意念,却再不能维持纯粹的清净安宁,不能不去分心外物。

这时的太皇别府中,已经在三个月内,连续发生了十数场战事。

尽管规模不大,可对他们而言,却已是一个警兆。

来者几乎都是元始魔宗与雪阳宫,玄天剑宗这几家的修士。

还有那星始宗,神霄宗,也有份参与。

情形不妙,按照不死道人从那些被擒获修士的元神中,搜魂得来的结果。

这几家确实是已派遣出了大量的人手,在九玄魔峡内,四处搜寻太皇别府的位置。

不过都还未掌握太皇别府变幻方位的规律,这些人,只是误打误撞,走入了进来。

然而谁都不能断定,这几家的大队人马与顶尖强者,会否在近期之内,堪破太皇别府的奥妙。

按梦念生之言,几千年前,这太皇别府中,统共不过三五十人而已。

可是现在,这别府之内,赫然容纳了四百余人。

——这分明是别府大阵,已经放宽了限制,吸收更多的人进入别府。

以期这些修士中,有天资绝代者,可以继承太皇宗道统。

庄无道再细算时间,此时距离他进入太皇别府,还只三年零八个月。

元始魔宗这几家的反应之速,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已经没时间了——庄无道存神观感了一番体内的情形,只须臾之后,目中就已透出了决然之色。

再一次进入参悟观想的状态时,庄无道却是再不惜损耗。

两具分身化体,所有的‘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术,都毫不吝代价的使用。

那‘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更已运转到了极致。

短短几十日下来,不止是庄无道本身极其疲惫。

便是他那‘星斗玄枢平天冠’内,三百六十五道分魂,也同样是渐渐困乏。

不过庄无道却仍是勉力支撑,也不再服用那些清虚道德宗的恢复类灵丹,转而使用那魔门丹药。

以不吝损耗自身根本的方式,全力解析着‘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真意。

这种方法,庄无道绝撑不过半年,不过后果也不是太严重,毕竟在他手内,还有一颗血晶在手。

此物不知聚集了多少上古仙阶灵兽的生命精华,只需掌握了转化之法,就可称得上是万能。

无法是法力,魂力,命元等等,都可转化。

唯一需要担忧的缺点,就是使用此物之时,也会沾染里面的血煞之力。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四个月。

庄无道时而入定,时而苏醒。

这别府之中,不时有人进来。

最开始,还有些散修。

到得第四个月后,进来的人,已全是元始魔宗几家的修士。

其中甚至有两位登仙境,与谢婉清等人爆发了一场大战。

其中一人战死,另一人却在重伤之后,成功的逃遁。

这次争斗,震荡的余波,波及了小半个前庭。

便是庄无道再怎么专心致志,也不得不被这动静惊醒。

其实谢婉清等人,要胜这两大登仙不难。

难的是在与对方争斗之时,不惊动别府之内的大阵。

一方肆无忌惮,即便被太皇别府轰出去,也可性命无碍;一方则是顾忌重重,一旦脱离太皇别府,就很难回归,更有被几家围杀之险。

束手束脚,明明有着碾压对手的实力,却处处受制。

主上,这般下去,不是办法。

此时便连苏剑通,也感觉受不了。

在庄无道一次苏醒之后,特意身影挪移了过来:一旦进入这别府内的登仙境超出四人,我等除了脱离这太皇别府之外,就再无万全之策。

他在半年前,就再无法分心入河内参悟星河射日决。

需要他照应的地方,实在太多。

别府外修士进入的位置不定,若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让对方站稳了跟脚,那么诸人的处境,只会更为艰难。

故而从半年前几人,几人就将这别府分成了几个片区,各自负责。

脱离?可我等并不能知这太皇别府之外,对方到底布置了多少人手,会否被围杀。

谢婉清眼神无奈,这种两眼一抹黑,对别府之外的情形完全不知的感觉,让掌握雷音感应的她,很是难受。

若是一个不慎,跳入到他们的合围之内,我等只怕是有去无回。

说完之后,谢婉清又颇含怨气的,看了那梦念生一眼。

本来是他们纵横此界,所向披靡,让整个星玄界,都为之胆寒。

可因这家伙的缘故,反而自入死地,形势逆转,转过来被那本该闻风丧胆的几家,逼迫到这种程度。

不死道人这时还算冷静:梦兄你既知这太皇别府的移动规律,那么可知有从此处安然退走之法?无法可想!梦念生果断的摇着头,神色里仍带着几分乐观:几位还是放宽心为好,这太皇别府,几大正教并不是第一次知晓。

那星始宗,只会更早得知。

只怕也不是第一次在九玄魔峡,搜寻这别府的下落。

然而这百万年来,依然毫无所得。

这别府,绝不会容许有宗派修士,大规模的进入。

否则岂非是引狼入室?苏星河闻言之后,却不禁涩声一笑。

梦念生之言,也正是他的所想。

只是,这太皇别府确实不会容许更多的修士,进入太皇别府不错。

可哪怕那几家,只有三五人进入,就足可使他们狼狈不堪了!庄无道默然无言,就只当是听不到一般,继续将飘到身前一枚碎晶,收在了手掌之中。

四日之后,他的‘太皇福德如意图’,成功突破到了第七重楼。

庄无道的脸上,也终现出了一丝笑意。

知晓自己,已经彻底脱离危机。

第一一零九章 成就八重太皇福德如意图完成到第七重,庄无道就已隐约感受到了自己的气运变化。

以往这碎晶河中,从他身旁流过的碎散灵晶中,一千枚中,只有一枚,是有关与太皇福德如意图的影像记忆。

可当他完成了第七重的图录之后,现在差不多九百五十枚中,就有一枚是他能够用得上。

改善微乎其微,可却是实实在在的变化,也称得上是‘心想事成’了。

福德加身,顺心如意。

当这七层的图录完成,庄无道就心中大定,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此时无论何等样的变故,他都有方法,至少进入到那太皇别府的中庭。

有了足够的底气,庄无道的心神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开始修养元神,不用再拼尽全力。

只短短四月时间,此刻他虽未伤及本源,然而浑身上下,体内经络之中,都是布满了血色气雾。

就如那油腻淤泥也似,盘亘固化在他体内,清除不得。

庄无道日后要想炼化这些煞力,使自己一身元气再次恢复纯净,哪怕加上大德普照清净神咒等诸般辅助手段来消除驱逐,也至少需二十年以上的时间,日日用功不可。

庄无道也不知自己,是否得不偿失。

接下来的日子,却是风平浪静。

被梦念生侥幸言中,之后的两个月时间,这别府内果然渐渐恢复了平静。

虽还是有人闯入,却都是一些低阶修士,再无大乘境以上的强者,进入到这别府之中。

然而不死几人,神情却更显凝重,非但不曾放松,反而更为警惕。

几乎每一日,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都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之前几个月的动静,多半只是那几家的试探。

此时已知他们的底细,这太皇别府内情形,也已探查明白,自然也再不用冒着损失人手的风险,让自家弟子冒险进入别府。

外面准备的越久,爆发之时也就越是凶险。

庄无道则依然潜心温养神魂,每日用来参悟‘太皇福德如意图’时间,不足平常时候的三分之一。

两个多月之后,才使自己的神念,重新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不过可能是因庄无道完成了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第七重,心中重负尽去,他绷紧了四年之久的心绪,彻底放松之故,接下来的日子,反而是再次有了不小的突破。

——就在庄无道的神念,堪堪恢复到巅峰状态的当日,他就再一次,进入天人交感的状态。

这次持续了整整一日时间,当庄无道终因精力不济,遗憾的从那玄妙奇异的状态退出之时,他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就又精进了几个层次。

庄无道惊喜莫名,此时的他,缺的只是真元法力。

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第八重,对他而言,也经再不会是阻碍。

只需再有两个月多的时间积累,就可将完成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

甚至只要他愿意,也有足够的时间,进入第九重第十重,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庄无道自嘲一笑,大约那皇玄夜等人,是绝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的。

倒是自己最后的备用手段,那些剩余的先天元灵,这次倒是无需动用了。

这种‘天人共感’的状态,庄无道自问短时间内,不会再在自己身上出现。

继续参研下去,自己仍能有所收获,可收获必定是远不如天人共感之前,不会再有更多的惊喜。

当下也不再继续拖延,聚神守一,庄无道只一个意念,就粉碎了位于‘锁命真言’玄窍内的那颗晶石。

当这由诸多灵珍祭炼而成的宝物,被他炼化成了精纯元气,强行抽取。

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形。

也只有这东西,才能提供太皇福德如意图第七重到第八重境界的海量元气。

那先天元灵虽好,可较之这颗定运神晶,还是差了不少,本身也与命运因果二道无涉。

庄无道这是在冒险,他的‘锁命真言’是依靠外物完成,此时这门神通的根基还未稳定,就贸然将定运神晶抽走,很可能会导致这处玄窍,陷入崩塌状态。

只要这四十九日时间之内,他不能找到新的因果之宝替代,那么‘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就会彻底的废弃。

这无疑是在赌博,赌的就是在那别府中庭之内,有着能够助他改易道基的灵珍!一旦在自己的金丹之内,成功植入了太皇福德如意图。

那么无需这门定运神晶,他也能稳固住‘锁命真言’这门神通。

可若是判断失误,他就必须在短短四十九日之内,再炼制一枚定运神晶,或者类似之物。

修成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之后,还需七日时间,才能将这门功法稳定下来。

不过就在第四日的时候,庄无道就听得身后,突然‘轰’的一声炸响,几股强横异常的气机,突然出现在他灵念感应之内。

这是?皇玄夜!来的好快!这是庄无道心内,腾起的第一个念头。

而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无比熟悉的阴冷笑声传来。

任道友!你我一别数年,阁下看来仍是风采依旧,令人好不羡慕。

倒是在下,可怜这些年来,对阁下是想念到魂牵梦绕。

日思夜想,只为与任道友一见——随着这声音,又连续有数道崩散的气元罡力,四下冲卷。

雷音爆震,其中夹含着谢婉清与苏云坠几人的闷哼之声。

知晓这是不死几人,已经支撑不住,正在溃败之中,此时再不能耽搁。

庄无道定压住了体内气机,直接长身而起,回望身后道:皇道友说笑了,你我从未见面,又何来一别经年之说?几万丈外,赫然正是皇玄夜,一身紫色道衣,气质宛如谪仙一般,行走在前庭那宽阔的林园之中。

在其身后,还有二人,一位赤红色衣袍,赤裸着半边肩膀,右臂之上,赫然纹着一条五爪金龙。

庄无道知晓此人,魔号‘半龙’,半龙魔君!传说此人早年曾得半具五爪金龙的残躯,将之融入自己的血肉之内,从此就有了半龙的法号。

至于另一人,庄无道同样也认得,魔号‘妄心’。

乃是皇玄夜在元始魔宗的左膀右臂。

也是登仙境,就身具两大法域,几乎可与孔天霄并驾齐驱的强者。

此时的梦念生,谢婉清与苏云坠等人,虽全力阻拦。

不过一旦与那皇玄夜正面交手,往往都不能撑过一合。

真正的皇玄夜,强横的可怕,较之那天澜魔君,似也不差多少。

挥手投足,都可使天地动荡。

而此时哪怕谢婉清,也不敢全力以赴,雷音剑只用到六成威能。

超过此限,那反震之力。

就非是她能负担化解,必定会波及四周,引发禁制,被太皇别府强行送走。

好在后面还有苏氏祖孙,为防伤及周围的草木建筑,惊动别府大阵。

此时都以周天星辰之力为箭,二人控制的恰到好处。

这些星力所化之箭,往往能在一定距离之后,就能自行崩解消散,并不会破坏周围的事物。

借着这两张九阶的灵弓掩护。

虽无法将那皇玄夜拦住,可本身也还可支撑。

至少不是溃败,似那怀庆太子几人一般,一开始就被擒拿,又或被避离这太皇别府。

第一一一零章 双重法域不过从几人之间交手情势的来看,此时的皇玄夜几人,竟隐然是悠然自若一般的姿态。

法域交锋,并未全力以赴。

大多时间,都是被动的防御,很少主动出手。

可即便如此,也仍逼得苏谢几人步步后退,几乎都稳不住阵脚。

你这么说来也对,我与任道友,确是初次见面!那皇玄夜目光转为犀利,如鹰隼一般的看着,从碎晶河内踏波而出的庄无道。

只是皇某与任兄,神交已久!道友入魔,因皇某而始。

而本座两具星灵化身,也是因你而亡。

因你而始?庄无道唇角微挑,似笑非笑。

隐隐看出这皇玄夜三人,只是故作轻松而已。

这几十年来,无论是梦念生,还是谢婉清,都是在极速的成长,不但都是道法精深,斗法争战之能,也已久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而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苏云坠,只要时间足够,未来的成就,也不会逊色于皇玄夜多少。

这三人想要轻易将已达九阶,在他剑翼剑衣加持之下的梦念生几人解决,怎么可能轻易办到?这几位其实还是在等待,等待楚灵奇他们到来之时。

梦念生之言不假,太皇别府,不会容许大量的宗派修士,一起进入别府之内。

元始魔宗能进入这三人,估计已是极限。

只凭这点实力,双方最多只是平手之局,让他不能再有空暇,参悟碎晶河中那太皇别府的传承大法。

可要想将他们捕杀,还远远不够。

就算是吧,不过我看皇道友,今日似无十足自信。

能够感觉得到,我这里面的他化魔种,越来越是力不从心。

一边说着,庄无道一边笑着指了指自己脑袋,意指自己元神之内的那颗魔种。

若说以前,他刚从任山河那里接手之时的他化魔种,只差一步,就可圆满。

那么让现在的形势,就是四六开。

皇玄夜六,他自己则是四。

这也就意味着,皇玄夜哪怕将这魔种情形取回,也不会再得到什么收益。

而之所以如此,这是因皇玄夜心境的变化,忐忑不安,自信全失,心忧畏忌。

这就使得这魔种,不断的收缩,反哺精元。

直到他进入了太皇别府,才再次给了对方一线希望。

这心灵间的交锋,最是险恶不过。

而他化魔种,更是最危险的一种。

胜则获得一切,败则输掉一切所有。

两方要做的,就是干扰对方的平常心,然后不断的施加压力,让对方绝望。

世间很少有魔修会如此冒险,鼎炉一方,本就占着不小的优势。

也只有任山河那个蠢货,才会输得如此之惨,居然连一点像样的挣扎都没有。

这些年中,确实让任兄你赢了几局。

不过也亏得如此,皇某在心神上的修为,才有进展,看清楚了自身。

记得那儒家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想必这也皇某在成道途上的磨砺。

皇玄夜的眼神清明,并不为庄无道的言语所动,显然其心神修为果如其言,这些年确有极大的提升。

心绪宁静无波,也坦然承认道:只凭我三人,确实奈何不得诸位。

然而皇某听说此时在九玄魔峡搜寻魔君下落的,并不只是我一家。

那雪阳宫及玄天剑宗之人,无不欲生噬道友血肉。

便是那身为地主的星始宗,只怕也不愿这太皇别府,落于到魔君之手呢!庄无道‘嘿’的一笑,并不以为意。

仅仅只是心神修为大涨么?不止如此,这四年之中,皇玄夜的修为,也有不小的进益。

显然是再次稳固住了登仙境圆满的境界,而不似之前,已经摇摇欲坠。

不过这岂非正好?皇玄夜的成就越高,他日后的收获,也就越大。

若是以前的太阴魔君,尽管他可赢得轻松,可过程未免有些无趣。

可能这想法有些自负,然而此时的他,确实是有着睥睨天下的心境与气概。

这个皇玄夜,从未被他真正当成自己的对手。

皇玄夜的高傲自负,已全被打落,从神台之上跌下。

而此时他的目光,却已超越其上。

任兄似不以为意?那皇玄夜皱起了眉头,他不知庄无道这是故作淡然镇定,还是真是成竹在握,对他之言并不畏忌。

只知多想无益,皇玄夜探手一招,一枚金铃般的法宝,就被他取在了手中。

任兄可能永难想象,我元始魔宗这一年中,到底准备了些什么。

为诛灭道友,又愿意付出何等样的代价。

情愿这么做的,也并不止是我教这一家——不止一家,道友可是指雪阳宫?听说天道门,最近已经有取而代之之意。

那梦灵上仙难道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有时间想着来寻本座的晦气?庄无道一声失笑,肆无忌惮。

明知自己道出梦灵二字之时,自己前后的言语,也必定会被那梦灵上仙感应得知。

可那又如何?这位灵境上下难道还能跑过来咬他一口不成?他目光又随即就被皇玄夜手中的那件宝物所吸引,看了这铜铃片刻,庄无道就微微颔首道:这东西不错,看来贵宗上下,真是废了心思。

不出意料,这似铃实钟的宝物,多半就是克制他雷火仙元之物!而且其前身,必定是出自佛门。

此物耗尽了我宗一年的财力,却仍有缺陷,谈不上是完全破解。

皇玄夜并不说这缺陷,到底是什么,语气冷然道:不过今日凭此物,应该已足可收取道友性命。

无论是这别府之内,还是别府之外,道友都不会有半点生机——话说到一半,在场几人都心生感应,往此地的南部望去。

感应到又有几股强横气机,已经破界而来。

皇玄夜的眸中,顿时闪过了一丝亮色,而后失笑:是玄天剑宗楚灵奇楚道友,还有雪阳宫的贞阳子与素寒芳素仙子,看来任道友,果然已时日无多。

听说这两家,也特意为道友的雷火仙元之术,准备了一些东西。

就不知,他们几位,能否再给道友一个惊喜?其实不用皇玄夜的提醒,庄无道就已知晓了来者的身份。

尤其是素寒芳,此时正化光而来,气机锁定,魔种鼎炉之间的牵绊,在这一刻强化到了极致。

庄无道甚至可听见,远处那女孩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喊怒叱。

仍不慌不忙,哑然失笑:想法倒是不错,可惜尔等,来得实在太晚了!说话之时,包括不死与呼延九在内的诸人,都无比默契的同时飞退。

直接飞身而起,越过了后方,那分隔别府中庭的高墙。

皇玄夜神情一愣,而后就下意识的心中微沉,眼神不可思议的,定定盯着正飘然而去的庄无道等人。

进入太皇别府中庭,这几人是在自寻死路?不对,不可能!哪怕是与他们拼命搏杀一场,都好过进入别府中庭寻死!这可是仙品二阶的大阵,哪怕是在灵界洞天之内,也只有两座而已!即便无人主持,灭杀像他与庄无道这样的存在,也依然不用废吹灰之力——可按他收集得来的消息,要进入这别府中庭,必须是在二十年内,将三门太皇府的根基道典,修至第八重天?而任山河进入这别府的时间,总共加起来都没到五年!这个家伙,居然就已经办到了不成?没时间犹豫,无论是真是假,这任山河到底是真正修成了,还是有意诈敌,皇玄夜都不敢冒险。

几乎是本能的,也随之飞空而起。

不过在他眼前,首先迎来的,却是苏氏祖孙那狂风暴雨般的星灵之箭。

而在这箭影后方,之是谢婉清编织而成的音震剑墙。

半龙魔君与妄心魔君二人,亦是紧随之后,各自出手。

却被一道道雷火与掠空而来的刀影牵制阻截。

正是那梦念生与苏云坠,二人虽只是九阶初期,然而一身战力,却并不逊色于二者夺舍,本身都是可越阶而战的强横存在!此时虽胜不得对手,可若只是阻拦纠缠,却可胜任有余!当皇玄夜,总算突破那重重箭光,又将那谢婉清的音震剑墙,强行震散时。

庄无道的身影,赫然已经快到了高墙之上。

皇玄夜的瞳孔骤缩,而后身周的空间,猛然扭曲折叠。

一个闪动,就已到了庄无道的身前。

三道魔天混洞神光,在极近的距离,同时暴击打出。

皇玄夜手中的玉如意,也随之当头砸下。

太阴法域与元始魔域,同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压制着所有一切。

使附近谢婉清几人的法域神通,都只能收到缩身周十丈。

而庄无道的重明法域,也接近溃败。

六阶合道境之时,就已完成了法域神通,任山河的‘重明法域’,确实是潜力无穷!然而毕竟还只八阶境界,潜力还只是潜力。

庄无道的这种一品绝顶法域,毕竟还只是大乘境,还无法与他叠加使用两大超绝法域匹敌!哪怕是这重明法域,已经经历过高达三个境界的完善,也绝无胜算!只是下一刻,庄无道却是诡异的一笑:皇道友,莫非以为本座,就只有这雷火仙元之术?皇玄夜眉头不禁挑起,心中疑惑。

而后就感应到了庄无道体内,蓦然爆发出一波异常恢宏浩大,又凌厉莫匹的气机。

无数的剑气,开始显化于外,天地五元,在这‘苍茫魔君’的身周,也赫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这是,剑域!皇玄夜神情大变,这不但是剑域,而且是一种威能超越与重明法域之上的剑域!一品圆满之上,接近超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