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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九章 何人胆敢

2025-03-28 05:44:12

有这般想法的,显然是不止燕玄一位。

在燕玄身后的诸人,看向那离尘的目光眼神,也大多都含着憎恨,热切,期冀,兴奋,幸灾乐祸等种种情绪。

除了天道盟新近崛起的供奉散修,此间绝大多数,都与离尘宗之间都有着或深或浅的仇恨。

要么就是利益冲突,对离尘宗掌握的仙人之血,垂涎无比。

尤其是在那离尘宗内,一团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之后。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喜色。

内应?这个方向,是那水云峰,何道之?天道盟的新任盟主,乃是一位法号‘紫照’的练虚纯阳。

本为西域散修真人,极少涉足中原修界。

直到八十年前,才被燕玄以‘含元神丹’为诱,招揽到了麾下,成为天道盟的新任盟主,大灵人皇的左膀右臂。

此刻见得那离尘山上,那一片禁发崩灭之景。

‘紫照’真人也不禁微一挑眉,脸上现出了几分笑意:臣要恭喜陛下,今日终于夙愿得偿。

辅助燕玄九十余年,‘紫照’对于这位大灵皇帝的心结,已经了解极深,深知燕玄,对这离尘宗,是何等样的憎恨与忌惮。

说是恨入骨髓,刻骨铭心,可能都显轻了。

这位一生的愿望,就是要伐灭离尘山门,断绝此教道统。

将所有离尘宗的男修,都黜为灵奴,日夜折磨;把此教所有女修,都训成灵妓,肆意羞辱!要让那人,后悔今朝——燕玄却是长声大笑,步空而行,往那离尘本山的方向行去。

确是夙愿得偿,今日之后,此界离尘,就将彻底除名!庄无道啊庄无道,你再怎样天资绝代又如何?再怎么苦心孤诣的为离尘谋划又怎样?这离尘宗终究还是灭亡了,亡在自己的手中!今日我燕玄,必将摧毁你留下的一切,将你所有珍爱重视的人与物,都全数毁去!包括了这离尘宗,也包括了那安葬节法的祖师灵堂。

弑父之仇,终究要用血来清洗!心念通达,舒畅之至。

此时燕玄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人已离此界而去,不能亲手斩之,以告慰父祖之灵。

不过他斩不得他庄无道,却能鞭节法之尸作为替代!也就在燕玄,踏入到离尘本山上方的那一刻,忽然一道尖锐之至,使人毛骨悚然的气机,忽然在他的身侧处猛烈爆发开来。

灵华英?曾有过数次交手的经历,燕玄第一时间,就已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杀生剑专修杀道,以疯狂的杀戮来凝练‘杀生剑心’,光是那杀生剑意,就已能斩破任何罡气横练之法。

燕玄的神念网络,在瞬息之间,就已将灵华英的位置捕捉。

——换成任何一个场合,燕玄都不会太过在意。

一位合道巅峰,一位练虚圆满,本就相差了一个大境界。

哪怕灵华英凭借秘法‘杀生剑’,也只能勉强与他抗衡。

确仅仅只是抗衡而已,往日七次交手,灵华英除了第一次与他不分胜负之外。

其余六次都是惨败逃遁,受伤不浅。

不过今日不同。

此时的灵华英的身周,赫然有九道灵光盘旋在外,形成一个覆盖千里的强大域场。

也将燕玄体内的强横气元,强行镇压,生生打落了一境。

法域——燕玄的眼神微凝,没想到这离尘宗镇教法器同时使用,竟能形成仙修才有的完整法域神通。

不过他也并未慌张,蓦然探手,往虚空一招。

枪来!天地间的龙气,都在沸腾。

远处九头龙甲神卫,都有金色的气光从头顶冲击,九枚镇龙石同时响应。

一口淡金色的长枪,须臾间就在燕玄的手中成形。

随着‘当’的一声轻响,虚空中交击了数百余次。

龙气盘卷,剑光激鸣。

那血色剑影炸开,丝丝点点,宛如是血雾血雨,不断的穿刺入内。

割开了他浑身肌肤,留下丝丝血痕。

不过就在燕玄,快要落到最危险的境地。

那紫照真人,已然赶至。

放肆!天机碑中,紫照排名第六,不过却持有着燕玄赐下的一件异宝‘玄寒神伞’。

当那团灵光挥来,须臾间就在燕玄身前布下了层层叠叠的伞状灵光。

气元爆裂,三人身影同时炸飞开来。

紫照真人的右臂,因承受不住灵华英的剑力冲击,整个炸碎开来。

燕玄的浑身龙袍,亦是出现了无数的裂痕。

虽未受重伤,可方才那一刻,灵华英在他身上留下的剑痕,总数却达千计。

使他恼怒无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千万人的注目中,无比狼狈。

灵华英形状最为凄惨,整个人如流星般坠下,体外六十余处都爆出了血泉。

明知此人,已经身受重伤。

燕玄却依然是忌惮万分,后撤数步,退入到周围几位练虚大修的保护之中,彼此间互为犄角,防备这人的再次出手。

不过久久之后,都无动静。

燕玄这才发觉,此时的灵华英,虽未到奄奄一息的地步,却距离这状态,也差不到哪去。

体内经络碎断,真元枯竭。

而那九大传法殿,也重新化归原形,蹙立在了四方。

原来如此,是已无力催动这传法殿了——燕玄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与轻蔑。

这灵华英虽还有再战之力,可却再无法同时驾驭这九座传法神殿。

这也就意味着,离尘宗最后能制衡抵抗大灵朝的力量,也已在他面前瓦解,崩溃。

只是燕玄,随即就又怔住。

他并未在灵华英的脸上,看到任何的痛苦与绝望。

明明是重伤在身,浑身染血,明明已知晓离尘已再无希望,可此刻的灵华英,却是在笑,无比欣慰,又满含兴奋的笑着。

燕玄正不知所以时,就听远处,那传法殿本来的位置,在整个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门阵的最中枢处,一个满面血痕,如疯子般的少女,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来了,是无道,无道他来了!哈哈哈,燕玄,狗贼。

你可准备好了受死?还有你们这些墙头草,背叛我离尘宗的代价,可是不轻。

何道之,我看你是蠢到了家——那声音凄厉,传于四方,七千里方圆之内,都能听闻。

燕玄已认出那是北堂婉儿,不过却已无瑕关注。

心中这一刻,已是惊悚到了极致。

潜藏在心底深层的畏惧,突然间就被唤醒。

庄无道,是他?怎么可能?目光也骤然转移,定定的锁住了更远处,那座由云灵月镇守中的祭坛。

对此间离尘宗准备的召请祭典,燕玄自始至终都没在意过。

然而此刻,那祭坛的上方,却有个淡淡的虚影,正在成形。

人还未至,那清朗磁性的声音,却已遍传虚空。

是何人胆敢犯我离尘?伤我师兄?蓦然的一道剑气,飞空凌下,声势并未如何显赫,却将正击向灵华英打去的‘玄寒神伞’,一击洞穿。

而后气劲飞散,将这件八十四重禁制的强横异宝,强行撕成了粉碎。

紧随其后,则是宛如天威般的意念,忽然降临而至。

四处都是狂烈雷光,覆盖数千里地域。

这是劫雷,是因来者的法力,太过浩大,太过霸道,使此界意志本能的在抗拒抵御着。

第一三零零章 碾压一切只是那些雷光,作用却是微乎其微。

根本就无法靠近祭坛上的人形虚影,最后更是被那超越于天道之上的意志强行扭取,化为己用。

而那完全超越于所有人想象之外的势压,更是使得周围本就因连绵大战,而有些松垮的山脉山峰,都纷纷崩塌飞散。

在这一方地域之内,包括离尘宗内,几乎所有的修士,此刻都是难以动弹。

元神之内,似有万均重压,要将他们神念,一片片的碾碎,一片片的磨灭。

那燕玄周围的沸腾龙气,此刻也仿佛是见到了猫咪的老鼠,骤然黯沉了下来。

竟然也不往燕玄体内与那九枚镇龙石方向回收,而是直接就被四下冲散开来。

随着那祭坛上的人形魂影越来越真实,天地间有无数的元力,正疯狂的向这边涌来,汇入到这位的身躯中。

燕玄的额头上,已是布满了冷汗,一身衣襟,也都完全湿透。

目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几乎于歇斯底里。

这声音他认得,哪怕是时隔亿万年也无法遗忘。

正是那庄无道,曾经的此界霸者。

那魂影的五官,也无不与他的记忆,完全相仿。

只是现在的这一位,气势神态更显威严,睥睨众生,顾盼自雄。

居然真的回来了,从元极天障之外。

降临到了天一修界!而更使他无法接受的是,在他神念感应中。

此方的天道法则,似乎是完全落入到庄无道的掌控之中。

这一整个世界,就好似是一个玩具,被这位放在手中肆意的操弄把玩着。

原来真是你,燕玄!不知是谁给了陛下的胆子,敢与我离尘宗为敌?那元气越充沛,魂影也就越真实,庄无道的目光,先是四下扫望了一番,而后就怒目声威,眼现出了厉色。

一时间元力激荡,使无数的灵器法器,都纷纷爆裂,炸成了数以万计的细小碎片。

那三百六十艘‘赤阳龙舰’,也都是‘嗡’的一声重鸣锐响,六层楼舰都忽然一齐往内的塌陷。

被这浩瀚无边的势压,强行压扁折叠!这座规模浩大的大周天赤阳乾龙大阵,毫无半点抗拒之力,就被庄无道散开的元力,彻底碾成了粉碎,那条赤阳之力化成的火龙,也立时在哀鸣中溃散。

这么看来,本座百年之前杀的人,原来还不够多——也就在第三句声出的这一刹那,离尘本山周围一万里方圆之内,无数的筑基练气修士,无数的大灵国战卒,都是浑身骨骼碎断,一团团的血雾炸出。

被这庞大的势压,生生碾成了肉饼,一瞬之间,近百万条性命,就这么消散灭去。

那金丹修士,也同样是双膝碎断,全数被压落跪下。

哪怕元神练虚,亦不例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紫照真人脸上的汗液,如水一般的滴落着。

此时想要抬头都不可得,不止是神魂上的压迫,身躯也同样负担着他难以承受之重。

这就是庄无道?一百年前,削平天下的庄无道?这到底是到了什么样的境界,以他接近一阶道力的力量,居然连在这位面前挺直身躯都无法做到。

这个人,怎么会是这般恐怖的存在?而此时离尘宗诸人,亦同样是目瞪口呆。

他们都曾奢望想象过,从上界降临的庄无道,法力应当是强极,定然能远超百年前飞升之时,也必定可化解离尘宗现在的危局。

可却绝不曾想到,当庄无道真正降临之时,手段会是如斯的恐怖,这样的霸道!包括了灵华英在内,所有离尘弟子在这一刻,心中也都有了一个再清楚明确不过的认知。

这里诸多修士,包括那合道巅峰的燕玄在内,在这位的面前,都是蝼蚁!……真的是无道师——六百里外,宇文元洲话音未落,就觉不妥。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资格,称这位为师弟?喊师叔都不够资格。

自嘲一哂,宇文元洲的神情,就又轻松了下来:侥幸!我离尘众多祖师庇佑,使我离尘免去之劫。

好凶险,只差半刻时光而已,这燕玄手段当真狠辣。

不过他既已来了,那么这燕玄也好,天一诸教也罢,都只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患。

古月明对于庄无道,亦有十足信心。

且庄无道在此界化形时,那遮天蔽日般的气势,那将近百万炼气筑基,强行以法力生生碾杀的手段,已经不止是使他们心安那么简单。

此时古月明的眼眸之内,更多的是震怖。

将这一界天道法则,操弄于股掌之中,真不知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等样的地步?哪怕强如燕玄,在庄无道的面前,居然也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至少都是仙阶。

旁边的金太极忽然出言,使周围几人,都注目过来。

他如今,应已是长生中人,且绝非是普通的灵仙境,可以与之比拟。

我记忆中,哪怕是那些元仙境的大能者,也无可能有这样的神通法力。

只需以一部分分神化身,就能强行操控住此界天道!元仙?李昱的神情,满含着无法置信。

怎么是元仙?庄无道离去之前,也不过才练虚境而已,尽管以庄无道战力,哪怕是合道境,也很难与之比拟。

短短百年时间,就已完成练虚到元仙境的跨越,这怎可能?灵仙,天仙,元仙,真仙,金仙,仙君,仙王——仙阶七境,岂非是说现在的庄无道,哪怕是在传说中的天仙界,也有其一席之地?不过他却又知金太极的传承血脉,可以回溯先祖的记忆。

清楚知道那些仙修的强弱虚实,远比这里的各人,更有发言权。

即便还不是元仙,也有着元仙境的威能法力,甚至超越其上。

金太极的语气神笃定,神情却是略显复杂:不过有这样的道基道果,他若愿意,不怕根基浮动,那么随时随刻,都能借助丹药之力进入元仙境。

总而言之,此界所有修士,哪怕所有人合力,都已抵不过他一根手指头。

这么说来,那就更无需担忧,还有这次,可真要多谢金兄——那宇文元州一声失笑,目含感激之色:若非金兄仗义援手,前来相助,我等只怕是撑不到无道上仙到来。

什么仗义,我只是遵从当年誓约而已。

金太极嘿然一笑,心中却是暗暗自嘲。

他倒是有避祸之心,想要继续龟缩在极南恶地不出头。

不过紫虚风虎的最得意的本领之一,就是望气。

他能清晰查见,这离尘宗气运未绝,也不像是要遭遇劫难的模样。

既是如此,那么这次应邀北上离尘宗之行,就应无大碍,至少能保得性命。

抱着这样的念头赶来,可金太极却是万万都没有料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当庄无道以分神降临,就直接结束了一切,碾压所有。

以那位显露的杀气,只怕从此之后,再无大灵一国。

皇统断绝,天下大乱,是可料定之事——不对,也乱不起来,有离尘宗镇压,谁敢生乱?倒是修界诸宗,至少有七成以上,怕是要从此除名。

……羽云琴的脸色,此时同样是难看到了几点。

她的法力不足,并不能隔空数万里,观照离尘宗本山那边的景致。

不过庄无道的神念威压,哪怕是她现在身处之地,也同样能够感应得的到,那是让她身心元神皆为之颤栗的浩瀚与恢宏,充满着凛冽杀意。

那因大周天赤阳乾龙阵破灭,而在周边引发的灵元乱流,她更是想要将之忽视都不可能。

一双秀手紧紧攥着,羽云琴的指甲已深深扣入到了肉内而不自知,牙关紧摇,她唇角之旁已溢出了一线血丝。

眼神挣扎犹豫,羽云琴并未迟疑太久,就开口问道:不知合泉上仙,能否再助那燕玄一臂之力?语意虽是在请求,可语气却是极其强硬。

哪怕只为日后赤阴城的存亡,她也绝不容那大灵朝,就这么毁在此处。

羽云琴心内此刻,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实在不愿见庄无道,那使一切披靡的声威。

也不想看到,那人纵横无敌,诸事顺遂的得意。

似乎只有使其稍稍受些挫折,她才会感觉舒心,将心中的刺痛抹平些许。

助那燕玄一臂之力?那合泉上仙却怀疑自己是听错,再次转过身,愕然看向了羽云琴: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要我助那燕玄?不错!大灵若亡,此界中离尘宗再无制衡。

我赤阴城这次对离尘出手,以我对那位的了解,这次定要兴师问罪。

上仙在时还好,可如上仙离此界而去,那么我赤阴城,恐有灭门之威。

羽云琴的面色,已经平静了下来:所以还请仙师,勉为其难,助云琴一臂之力。

方才本座可不是问你,为何要助那大灵!合泉一声失笑。

眼透嘲讽之意:云琴你还是没明白,能以一介分神元神穿越入无殇仙墓,降临到此间的存在,到底是意味着什么,也没能真正听懂我说的话。

羽云琴愣了愣,有些不解的看着合泉。

在她看来。

身为灵仙境上仙的合泉,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只要合泉肯出手。

那么那庄无道,不可能没有顾忌。

可这位上仙,怎么可以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出来?却听合泉神情淡淡的言道:直说吧,要想穿越外面那层元极星障,至少也需元仙级的法力。

我合泉之所以能够例外,是因赤阴神尊赐下的一件法器。

可那一位,却能只凭一介分神化身,就可破开那元极星障。

还有这无殇仙墓之中,有诸多的恶孽煞灵,我合泉早有准备,也依然不能避免,在此间虚空海中遭遇重创。

可那位以分神来此,却能够安然无恙,使诸邪辟易,不敢近身。

第一三零一章 弹指灭杀合泉越说到后面,脸色就越是难看: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可能我与那位,修为上差距不远,是同一境界。

可若论到实力,却是天与地的区别,足可甩出我合泉好几条街。

要我去助那燕玄?我看羽师妹你,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在他看来,此女的提议,就等于是让他去送死。

不过念在此女,并不知根底究竟,他也生不出什么恼意,反而是为羽云琴可怜。

听说是这位,主动断去了与那人之间的缘分。

羽云琴已无言可对,不但身躯僵在原地,思绪这一刻也近乎凝固。

忖道原来她身边这和泉,也不过如此。

在她看来高高在上,这一界内已无与伦比的人物,居然也是奈何不得那位。

不但自认不是那人的敌手,更是的语含忌惮惊畏之意。

这绝不是惺惺作态,而是真的在畏惧着他——也就在下一瞬,羽云琴就又注意到,合泉赫然正将一枚枚宝贵的仙石,连续打入到地层之内。

眼神凝重,动作迅捷,带着几分急迫之感。

羽云琴先是好奇,接着心内又腾起了一丝希望:上仙这是在作甚?还能作甚?自然是在布阵保命。

到这个地步,羽师妹难道还能指望,我会拼上性命来助你,助那燕玄?那个人,可是不能凭籍一座临时布就的阵法,就能战而胜之。

合泉先是冷笑,之前他感应到那三大恢宏法域时,以为自己主动退开,就可保住性命无忧。

可既然来的是那位,自己又恰好涉入此事,是奉那赤阴神尊之令而来。

那么以此界传说中,那位庄无道的性情,又岂会放过自己?哪怕这时逃也无用,只能另想办法化解此劫。

接着他又感觉语气过分了些,一声轻叹道:其实我不甚明白,羽师妹为何要放弃这样的双修伴侣。

我观那位,分明是身具三大一品巅峰法域,甚至可能还有保留。

当年的皇天剑圣洛轻云也不过如此,似这样的人物,天仙界每百万年中,也只十六七位而已,是可以问鼎绝代仙王,甚至半步混元的存在。

此人在离尘宗内,地位多半非同小可,很可能是这一代的离尘道种。

借我合泉十个胆,也不敢与他抗手。

怎会这样?羽云琴再无言语,眼神迷茫散乱的,再次看向那离尘宗的方向。

原本以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更简单,更轻松的道途;原以为在那庄无道离去之后,他们二人就将是从此很难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

庄无道从此可甩开自己这负累,她也可借助神尊之助,平步青云。

可仅仅百余年后,那个人就又将她的一切的梦想与期冀,都击成了粉碎。

……离尘山巅,庄无道却在俯视着燕玄,眸中略含感慨不忍,不过更多的还是怒火。

只是在燕玄之前,还有一个人更值得他关注。

仔细望了灵华英一眼,庄无道就已是按捺不住,杀意沸腾。

一个冷哼,双目中睁开重瞳,那紫照真人的身前就忽然元气暴乱,无数的虚空乱刃生成,只顷刻间就这位练虚纯阳,撕成了成千上万的尸块,粉碎元神。

这一幕,使得周围更是死寂。

在场诸多修士,都是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紫照真人乃是天机碑中,的排名前五的练虚纯阳,可就是这么一位当世大修,却被眼前这位,一个眼神灭去。

若能逃遁,他们会毫不犹豫逃走,若能反抗,他们也会去的尝试,反正都是死,何不拼上一把?可现实却是在庄无道的面前,他们是连起身都做不到,只能半跪在地,拼命的抵抗着身上那沉重如山的势压,等待着这位上仙的处置。

只要稍稍松懈,就很可能会落到那些筑基练气修士般的下场——被碾成一团肉饼肉糜。

灭杀了紫照,庄无道就又一个拂袖,顿时就有一团绿莹莹的光华坠落,沉入到了灵华英的身躯之内。

使后者本来伤势沉重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疾恢复着。

只顷刻间外表的伤痕便全数消失不见,一身紊乱的气机,也被梳理妥当。

庄无道不甚放心,又以重明观世瞳,照望灵华英的体内,而后微一摇头。

师兄你实在太拼命了。

他这师兄,伤势倒已恢复了小半,不过这次同时驾驭九大传法殿,元气的损耗,却时让人心惊。

灵华英一千二百年的岁寿,仅这一次,就消耗了至少三分之一。

我这是不得不拼,师弟你若不来,我等一样是死。

撑到你来了,才能一切安好。

灵华英只稍稍内视了一番,就又强行飞空而起。

因扯动伤势,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他却强自忍耐着,飞到了庄无道身旁与之对视,随后呲牙一笑:若节法师尊还在世,见得你有如今成就,必定会笑掉大牙不可。

庄无道哑然失笑,立时回敬:师尊如能知灵师兄能够最终不受剑心所控,以人御剑,必也是欣慰之至。

将杀生剑推升到第五层之后,灵华英神智非但不受影响,反而渐渐掌控杀生剑心,这也的确非是寻常人能够办到之事。

不过他心内,其实也略有不满。

自己都已经准备好了虚寒天舰这样的后手给离尘,就是为防着日后自己修为不足,不能及时降临。

可这离尘上下,却依旧选择了死守这条不归路。

自己若是因故不能下界,那么现在的离尘宗,岂非是真的已经覆亡?有心训斥,不过庄无道想了想之后,还是压住了这个念头。

对于离尘宗这些人的心思,他倒也能理解。

离尘经营了数万年的基业,哪里能这么说弃就弃?以这些人的想法,是宁愿全宗上下玉石俱焚,全亡在此间,也不愿弃山门而走。

还有那离寒天舰中,能够容纳的修士有限,已经无法容纳离尘宗百年来。

收纳的这近百万弟子。

门中这些人,放弃谁都是不妥,都会使门人弟子离心,甚至因此生怨。

倒不如放弃逃遁之念,全力抵御大敌。

摇了摇头,庄无道又继续往那燕玄的方向望去。

尽管再怎么不愿面对,不想与当年共患难过的好友,走到今日这样的境地。

可这件事,他终究需面对,需处置不可。

之前的怒火杀机,也渐渐淡去,庄无道神情漠然:庄某自问,没有对不住你燕玄处。

以我离去之前的安排,离尘与大灵,本可并存于世——并存于世?燕玄半跪之地,未等庄无道说完,就嘿然冷哂:你的意思,是让我大灵,千年万载,做你们离尘的附庸奴仆?皇位更替,一国大政,都操于你们离尘之手,这就是你想要的共存于世?他现在说话艰难,每吐露一字,口中都有更多的鲜血溢下。

自知已无生望,更不愿在庄无道面前求饶,所以语中满含嘲讽。

大灵百年战乱,燕氏诸王诸脉,有七成因你庄无道而亡;弑父之仇,更是不共戴天,这就是对得住我?此仇此恨,燕玄岂能不报?弑父之仇?族灭之恨么?庄无道自嘲一笑,这么说来,他与燕玄之间,还真是仇深似海。

不过他原以为,以燕玄的枭雄心性,本可以不在意这些的。

结果是自己太想当然。

燕苍灵自有取死之道,燕氏也是背弃离尘在先,那时他若不加反击,难道要等死不成?不过庄无道并无丝毫争辩之意,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用处?难道就为证明自己,无愧于心,错的是燕氏?是燕玄不对?第一三零二章 再见旧侣庄无道的骄傲,已经不容许他这么做,大象又何必去跟蝼蚁讲道理?自己对昔年的战友之情,难道还能有多少留恋不成?今日更不会生出手下留情之念,以免遗患日后。

当年保留下大灵皇统,就已经足够偿还大灵朝,对离尘宗的几次救助之恩。

你又何必假惺惺?那燕玄也是冷笑,目中满含郁怒:莫非以为朕,到现在还看不透你昔年所布之局?无法是欲借朕之身,聚拢燕氏德望龙气,然后斩草除根!他亦是一代枭雄,智略过人,岂能看不透庄无道当年那般安排的目的。

大灵的龙气催发过速,此时已是无薪之火。

因常年征战,也使国内生民怨声载道。

燕氏经营数万年的德望,已经消耗殆尽。

当天下之人,对大灵朝都厌倦愤恨之时,那么日后燕氏,哪怕还有血脉留存,也再难以崛起恢复。

失去了人道龙气的庇佑,燕氏的子弟,可以任人屠戮。

当年安排燕兄担任摄政王至时,庄某确有此念。

庄无道毫不讳言的承认,而后目眺远方:然而燕兄,也可以选择不这么做,不跳入我的陷阱。

穷兵黩武,空耗国力,燕兄你是一代雄主,却并非是一位明君。

他可以用重明观世瞳灵目眺望,看见北方数十万里外的地域,都是民生凋敝。

许多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

甚至有些地方,十室九空,白骨累累。

这是靠近南方离尘宗的土地,并不是原本的大灵国土,不过庄无道也能猜测,那更北方处,情形也不会好到哪去。

这百年之中,大灵连年征战,不但招揽了大量的修士,更耗费巨资,炼制了三百六十五艘赤阳龙舰,对民力的消耗,已达到了极致。

即便离尘覆灭,大灵之后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在镇龙石内的龙气耗尽之后,大灵若能压得住天下教门与那些修行世家,那么大灵国祚,倒还能继续维持。

可若是压不住,必定烽火四起,疲于奔命。

此时天一界的天人二道,对燕玄的眷顾,已经由盛转衰。

未来会怎样,可以预期。

你直说暴君就可,这百年以来,朕确是不惜一切。

燕玄神情淡然,并不以为意:如能覆灭离尘,朕自当修养民力,予民生息。

可而今成王败寇,盖棺论定,时也命也,夫复何言?倒是你,还不动手,要等到何时?庄无道暗暗一叹,到底是霸者之资。

这份临死前的从容淡定,可教许多仙修都羞愧之至。

庄某,只是想与你再叙叙旧而已,遥想当年——可说到此处时,庄无道就再无以为继,更知多言无益。

当下轻轻一个拂袖,那轻云剑就已啸空而起,飞旋斩下。

将燕玄的头颅,一剑削了下来。

轻云剑曾为天子配剑,龙气深藏。

以此剑为燕玄兵解,才显尊重。

斩了燕玄,又探手一招,将那九枚镇龙石,陆续招在手中。

也在同一时间,那九具‘龙甲神卫’,连同燕玄的身躯,都一起化成飞沙散去。

做完这些之后。

庄无道才分出了注意力,又目望其余正颤栗绝望中的大灵诸人。

不过这些蝼蚁,他既无什么交情,也不觉这些人,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所以他只一眼掠过,就再未关注,直接问灵华英:这些人,你们准备如何处置?这一战中,大灵一方虽亡了数以百万计的筑基练气。

死在他震怒中的,就有百万有余。

可剩下的金丹元神,仍有不少。

还有许多筑基修士,藏在飞船阵中,避过了一劫。

而这些人的生死,就起于灵华英等人的一语之间。

离尘宗重建,正需大量的灵奴。

灵华英目光冰冷,向远处那些修士看了过去,不过却仍理智的收敛住了杀机。

还有些宗派,倒向大灵朝,乃是逼不得已。

就比如那金衍宗,在那燕玄麾下,就等如灵奴一般。

与大灵燕氏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这次燕玄,就带来了大量的金衍宗修士,用来送死,为大灵冲锋陷阵。

好在这些人分布极散,之前庄无道出手时,也是特意针对那些军阵战阵。

所以这些大灵朝的奴军,反而得以保全。

金衍宗?法天灵道友,已经陨落了么?庄无道的目中,微透遗憾愧疚之色。

他此时已可前知,晓未来过去之事,心中只需略略一算,就知法天灵确已身灭,而且是死在了燕玄的手中。

既然金衍宗有人为离尘宗战死,也确实逼不得已。

那么他们离尘,无论如何,都需给金衍宗一个交代不可。

且法天灵之死,自己也有莫大的责任。

一切都缘由于自己,对燕玄的纵容。

类似的情形,还有镇龙寺。

不过这家,却并未向大灵降服,而是忍痛退向了极西之地。

至于那神原势力,也只能依托青嶷神梧固守。

那株神梧,此时亦是合道之境,燕玄暂时无奈其何,只能暂时放任。

也正因神原在北面的牵制,这次离尘宗,才能抵挡整整三个月之久。

这几家盟友,都需补偿,不过已无需庄无道操心。

还有那水云峰,这又是当年留下来的隐患。

离尘二山七峰,水云峰最不受重视,在离尘崛起之后,得益最小。

因当年水云峰的首鼠两端,无论是节法庄无道这一脉,还是弘法真人的明翠峰,又仰或是执掌宗门大权的赤灵子,对水云峰的感官都是不佳。

这几位不会刻意刁难,可想要他们看重照拂,也是绝不可能。

可谁都不曾想到,在最后关头,将离尘宗推向万劫不复深渊的,正是水云峰。

常年的漠视,门内积累的矛盾,终于使离尘宗尝到了苦果。

此间之事,就由你等处置。

水云峰弟子,大多无辜不知情,莫要大肆牵连。

心中叹息,庄无道已是遁空走出了祭坛,往西面方向急遁而去:我降临此界的时间不多,那边还有一件至关紧要之事要办。

还请诸位师兄弟见谅,这一次,只怕难以与你等一叙别情。

灵华英不禁一愣,下意识的就想出言阻止。

可当望见庄无道遁去的方向之后,就不禁流露出苦笑之意,打消了念头。

至于庄无道留下来的这上万金丹,数百位的元神练虚,灵华英则是毫不觉压力。

别看离尘宗的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门阵,已经被毁去大半。

可那离寒天舰还在,稍稍休整,阵法就还可维持在六阶等级。

没有了那九具金甲龙卫,紫照真人与燕玄又都已身死,剩下的这些人,并不足畏,哪里会放在他灵华英的眼中?门内五大纯阳练虚,可不是摆设。

不过就在庄无道的身影,堪堪要消失在天边之时,在灵华英不远处,那着半跪着几位练虚大修,都是眉心处现出血痕。

随即整个人,就又炸散了开来。

灵华英不禁唇角微抽,立时就知那个家伙,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未免也太小瞧了现在的离尘宗,几个练虚境而已,他们哪里可能应付不来?……将最后一枚仙石,打入到了地底之下时,合泉道人就已生出了感应,顿时愁眉苦脸。

他已过来了——果然如此,这位即便会放过对离尘宗出过手的他,也不会对曾经的双修道侣,不闻不问。

这就是合泉提前布阵之因,只因他明白,只要自己还在天一修界之内,就逃不开那位的感应,逃无可逃。

他?羽云琴眸中略略恢复了些焦距,而后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合泉所指。

可这一刻,羽云琴却有一种,想要从这里逃走的冲动。

实在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面目,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那人。

然而未等她思量明白,庄无道就带着一道狂风出现,现身在了她的面前。

先是定定的看了羽云琴一眼,庄无道就已眉头皱起,眼现怒色。

百余年前的他,还有些看不明白。

可如今身为法力比肩元仙境的强者,又深谙神主之道的仙人,又岂能再看不穿羽云琴的状况?赤阴神尊!庄无道一声冷笑,好得很,身为赤阴宫的护法神明,却居然把主意打倒了自家的门人弟子身上。

以近乎魔染之术,来影响羽云琴的心智意念。

而后他那刀锋一般的目光,就往旁边的白袍少年刮去。

却只见后者,此时正立在一座仙石布成的阵内,神情戒备中又含恭谨。

不过出乎意料的,这人并未将羽云琴也一并防护在内。

小仙合泉,见过庄道友。

那合泉规规矩矩的一礼,顶着庄无道那吃人一般的目光,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小仙来这天一修界,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详情。

今日对贵宗出手,也是应羽师妹之请,实在是无辜。

也不知得罪的是庄道友,万望道友见谅。

说完之后,合泉又斜目看了羽云琴一眼道:道友是为羽师妹而来,无论道友做何处置,合泉都坐视旁观便是,绝不插手!其实是不敢得罪,那赤阴神尊虽也身份尊贵,可毕竟人神异途,双方不属同一体系,那赤阴神尊,还报复不到他的头上。

顶多是这次的任务失败,损失了赤阴神尊看好的一个神女应身,要受些宗门惩戒而已。

对方又不是要取去羽云琴的性命,算不上是出卖同门。

倒是眼前这位,更使他忌惮。

离尘宗这一代的道种,能够动用的力量,不会逊色于那赤阴神尊。

若是这时候,他还不知进退好歹,惹得庄无道对自己生出了杀心,那么对他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哪怕这次侥幸从庄无道手中逃脱,躲过了杀劫,日后待得对方晋阶金仙甚至仙君,仙王之时,要想寻自己清算旧账,那也是再容易不过。

第一三零三章 诛灭祸源庄无道也不禁讶然,忖道这人,可真是懂得明哲保身之道,也甚是识趣。

接着又再看了一眼,这合泉的脚下的那座仙阵。

瞬间就知,此阵对自己并无什么威胁,只是一个用于保命逃遁的仙阵。

一旦庄无道动手,这座阵立时就可将合泉,远远送出到天一界外,那太虚空海中。

在那无殇仙墓中,这位合泉上仙能否保住性命不好说,可终究还是能有一线生机。

不过这合泉也明显不愿在逼不得已之前,就冒这般风险。

之前重伤未愈,想要安然从这无殇仙墓中脱身,逃离元极星障,几无可能。

摇了摇头,庄无道就把注意力从这合泉身上移开。

一来这人确无阻拦之意,二来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在此界中只以一介分魂化身,将之擒拿斩杀。

他时间不多,还是专注于正事要紧。

阴翳的眼神,重新回到了羽云琴身上,只见后者欲言又止。

最后干脆不说话,就这么苍白着脸,神情冷然,俏生生的立在那里。

庄无道定定看了片刻,神色就渐缓和,他对此女,终究还是不能硬起心肠。

然而此时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似有不妥。

最后干脆直接开口问:你当年拒绝与我一同离去,就是因被这赤阴神尊选为司祭?是又如何?羽云琴不禁嘲讽一笑,庄无道问这句,是想要看自己如何后悔么?不过可惜,要让这位失望了。

赤阴神尊与我教的几位殿下,都甚是看重云琴,云琴不忍背弃,让他们失望。

所有就让我来伤心失望?庄无道哑然失笑,口里说着伤心,然而心内的伤心遗憾,却在这一刻莫名的平复下来。

那道创痕,已在消逝,有种放下了的感觉。

那么云琴你又可知,那赤阴神尊对你不怀好心?又可知这神女应身,到底是何种事物?神念被其染化,说是傀儡灵奴,也不为过,甚至还有不如。

羽云琴顿时眼神微厉,如刀一般盯着庄无道:不许诬蔑我家神尊!什么神女应身,你胡说什么?不要以为你庄无道法力高强,我就奈何不得你。

却见庄无道似笑非笑,满含哂意:是否胡说,你可问问这位合泉道友。

羽云琴一声冷哼,不过仍是依言往那合泉上仙看了过去。

却见那白袍少年神情尴尬,仰头望天,默默不言。

见得此景,羽云琴不由愣住,而后一股惶恐之意,骤然从心内升腾而起。

怎么可能?庄无道所言,怎么可能是真的?赤阴神尊乃我赤阴宫护法神明,怎会残害自家的门人弟子?可为何这合泉,身为赤阴宫座下弟子,却不出言反驳。

不对!是了,定是这合泉受庄无道的胁迫,才不敢出言抗辩——这位灵仙境的骨气,从方才他那种种举措,就已可见一斑。

她正欲说话反驳,却见庄无道已经出手。

他从来没指望几句言语就能够说服羽云琴,能够使她清醒过来。

只是欲使羽云琴,对赤阴神尊的信仰,有一刹那的摇动就可。

一个闪身,就到了羽云琴的面前,庄无道随即就在少女的眉心间,轻轻一弹。

彼此间的实力差距过于巨大,羽云琴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当回过神的时候,就觉眉心微疼。

而自己的体内,也似有什么东西,在脱体而出。

在离去的同时,也似是将她浑身上下,所有的气力,都全数带走。

使羽云琴浑身无力的,瘫软坐下,不过也感觉到冥冥中,有一个无比熟悉,气息冰冷,又无比伟岸的意志,依然欲从外回归,入驻她的元神之内。

这是,羽云琴的心中,顿时生出了恐惧之感,本能的就欲抗拒——而这股意志,也未能如愿。

才刚再接触到羽云琴的元神核心,就又被一股法力,强行抽取了出去。

神尊你既已出来了,难道还想着能再回去?夺这门人弟子的身躯?本座面前,怕是难以如愿。

那股气机先是一窒,而后直接在羽云琴的头顶上显化身形。

却是一个女子的身影,服饰暴露,浑身缠绕红色的丝带,充满着诱惑之意,此时面色却是冰冷无情,居高临下的俯视。

你是谁?敢来坏我的好事?毁我玄女应身,得罪本神,当知后果如何?得罪赤阴神尊的后果,在下自是心知肚明。

倒是神尊你,可知坏我伉俪情缘的后果,又是怎样?庄无道面色看似平淡,可眼中的杀机,却是越来越凌厉。

至于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反正神尊你这里的念头,也回不去本体。

同是分神化身,可他在具身体投入的神念,至少达本体的三分之一。

而这赤阴神尊,则连百万分之一都没有,此时哪怕抽取了羽云琴的部分元气,又从赤阴城方向抽取了大量的香火愿力,也只勉强达到了八阶顶峰之境。

所以二人的境界,虽是差距甚远,可反而是身为太上神主的赤阴化身,据于劣势。

二人的交手,在对话开始的那一瞬,就已然趋向于白热化。

轻云剑盘旋,无数道剑气,直指赤阴神尊的化身。

然而这赤阴,的确不愧是一方神君,哪怕是以八阶的法力,依然能抗衡许久,见招拆招,见法破法,应对还算从容。

此时一边化解着庄无道的滔天剑气,一边眼现异色:原来是你,羽云琴的双修道侣,那个身具先天战魂之人。

庄无道懒得再与这位说话,最后一式临江仙剑,已经备好,只等合适的时机。

那赤阴神尊,也明显察觉到了危局,不过却并不在意,反而吃吃一笑:原来是你,居然只一百多年,就已修到了灵仙之境。

这法力,许多成名的元仙境强者,只怕也要自愧不如来。

你若是欲寻双修对象,大可来寻本尊。

恰好本神对你那先天战魂,也颇感兴趣。

那时别说是此女的太阴清体,便是远在太阴清体之上,最适合双修之法的素女元胎,本神也能给你弄来——就在这说话之时,二人间的交锋此术,已经有千百计,剑光漫卷盘旋,不断的发出惊人气爆,剑气余劲,波及数百里地域。

庄无道为免伤到羽云琴,投鼠忌器,出剑时颇多顾忌,也就给了赤阴神尊不少喘息之机。

不过也到此为止,就在赤阴神尊,被他剑势渐渐迫得,不得不大幅度的收缩法力时,庄无道的临江仙剑,就猛然破空穿出。

毫无悬念,一剑建功,将赤阴神尊的神念化身,在瞬间挥灭。

而后剑力四散,扫荡残余。

那赤阴神尊都来不及说话,显化出来的身躯,就化为一到轻烟散去。

只留下一声轻笑,久久不散。

看来是已恼羞成怒,对的本尊憎恨已极了。

不过似这等样的女子,可绝非是你的良配,必成累赘不可。

说来道友,该感谢本尊才是。

道友前程远大,仙王可期,何需在她身上,浪费心力时间?事先说好,你若想要类似太阴清体的道体,想要多少,本尊就能给你弄来多少。

以你的先天战魂,想必滋味极其美妙——并未理会,一个拂袖,将余音挥去。

又探手一招,将那轻云剑收起,庄无道再看羽云琴。

眼神对视,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心中那五味杂陈的心情。

庄无道暗暗一叹,知晓羽云琴没可能因赤阴神尊的神念被他除去,就会回心转意。

以此女的性情,此时只怕是羞愧莫名,可也正因此故,只会更将他疏远,不愿向他低头服输。

第一三零四章 功德之宝不止是羽云琴,庄无道这边也同样是难以再接受。

尽管那神明染化是主因,然而以他的智慧,又岂能看不出来。

一切的源头,其实还是在自身?心中憋着一股怒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之前期待这与羽云琴见面,可当见了之后,庄无道却只觉两边都是尴尬。

说到底,他难道还能拿此女怎样?这件事,固然是羽云琴自己的过错,可若非是从他这里,获得一半的战魂体质,也不会为她召来赤阴神尊的觊觎。

你如今元神之中,千疮百孔。

三个月内,最好是不要参拜任何神明,也尽量莫要引动心魔,否则后果难测。

除此之外,可尽量寻些修复元神的丹药,多少有些用处。

至少二百年内,不要想着提升境界。

尽量使语声平静,庄无道移开了视线:外力不可凭,神明不足恃,这是我对云琴你,最后的忠告。

世间确有着登云捷径,却没有白吃的馅饼。

登云捷径,他现在走的就是登云捷径!可走上这条路的代价,却是面临太古,灵感,劫果这样的对手,面临无数险恶争杀。

羽云琴心中发冷,随着那赤阴神尊的神力意念,都尽数散去。

她一身修为迅速跌落,从之前的练虚巅峰,竟是一直跌破到了元神境界。

然而这法力消散,元神蜕化的痛苦,却远远及不上庄无道此时的言语,就如刀枪利箭般穿入心灵。

她能够感觉得到,庄无道对她的情义,已经所余不多。

我在此间停留的时间不多,有许多话,都不好说。

日后怕也是难以再见,只能希望云琴你,好自为之,尊重己身。

千言万语,却都只能堵在了胸内。

庄无道只觉郁怒莫名,满含杀意的视线,再次锁住了合泉。

那合泉上仙心中发冷,在庄无道寻他泄愤之前,就已提前开口:合泉愿以元神起誓,从此再不插手天一界之事,绝不动此界离尘宗一草一木。

也必能使羽师妹,这三月内安然无恙。

方才庄无道与赤阴神尊动手之时的情景,他都看在了眼中。

那种满蕴玄意,变幻莫测的超绝剑道,他只在赤阴城中几位专修剑道的金仙身上看到过。

也亏得是赤阴神尊的神念,神君道果,才能以八阶的实力,抵挡百剑。

换成是自己,哪怕以这灵仙之身,全盛之时,也接不下这人十剑。

庄无道轻哼了一声,一阵犹豫之后,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打消可念头。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

能够以分魂化身远隔虚空,显化于此界,还能保存小半的实力,是因之前留下的那道以他精血绘成的真形符图。

然而此时那道真形符内的精血,已快要燃烧殆尽。

还有羽云琴,这三个月内确实是她危险的时候。

尤其是经历了这次变故,与他分别之后,必定会心绪不稳。

可能招引心魔。

能有一位灵仙相助,帮她镇压元神,可以助羽云琴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段。

只稍稍权衡,庄无道就打消了拿此人泄愤的打算。

希望你能记得此言!若是办不到,庄某定会取你性命。

一个拂袖,他的声音就开始渐渐转低,只余一声叹息,在原地久久不熄。

随着庄无道的神念,也消散远去。

合泉不禁轻吁了口气,浑身一松,庆幸自己,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羽云琴却是失了魂一般,枯坐在原地,望着远方一阵怔怔失神。

离尘山巅的大战,已经了结,可能是要扑灭各处赤乾火焰之故,已经有修士在那边做法,召云唤雨,使得周围水系元力,阵阵动荡。

此间也被波及,大雨倾盆,不过羽云琴却毫无动静,也并未以法力将那雨水排开之意。

依然抬着头,任由那倾城暴雨,浇在了她的脸上。

也就在同一时间,三千里外,一个满头银发,容颜清隽的中年,却是背负着手,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那女儿,终究还是后悔了,悔不当初——……你那分魂化身,可是已经回归?十日之后,苍茫神界内,当洛轻云处理完所有的杂务后,就第一时间,再次来到了庄无道的闭关之所。

对于庄无道的分魂化身,在天一界中的经历,也颇感兴趣。

且十日前的时候,庄无道就曾说过,有一事要向自己请教。

不过因分出了分神魂念,有些不便,所也需待分魂回归之后。

这件事她也一直惦记在心,所以在忙完了这一段之后,就赶来看看究竟。

不过当她到来之后,却见庄无道,正脸色阴郁的枯坐在原地。

似在沉思着什么,眼神忽而怀念,忽而愤恨,忽而冷厉,忽而无奈,不断的变幻着。

看来是不像经历了什么苦战挫折,那天一界也无人能有力量,使庄无道品尝失败苦果。

排除了这些,剩下的无非就是两个可能,能令庄无道痛苦至此的,要么就是燕玄,要么就是羽云琴。

不过对于前者,庄无道最多只有些朋友之情,这么多年下来,当年共患难的情分,早已消磨的一干二净。

师弟这般消沉,可是为了羽云琴?见庄无道不闻不动,毫无理睬之意。

洛轻云不禁微一摇头,她大约能猜到一些,此事想要劝也无从劝起,只能老生常谈道:师弟如今已是长生中人,真灵不灭,则元神永存。

只需能斩碎劫果,必可有望证得金仙。

那时跳出五行,与天地同在,寿元无尽。

羽云琴只是你这一生中的过客而已,是她不能抓住机会,师弟实无需这般在意。

庄无道不禁苦笑,料来这位皇天剑圣,也说不出什么能真正安慰人心的话出来。

不过羽云琴之事,自己再怎么苦闷也没有用。

修士无悔,既然这么选择了,就不该再生出悔意。

云琴之事,我自会调整心情,与你无关。

说完这句,庄无道就又探手一招,从袖中取出一物:离尘宗与大灵之事,我已解决,应该再没什么后患。

此去也略有收获,你看看此物。

洛轻云皱眉往庄无道的手心看了一眼,只见是九颗淡金色羽石。

她之前也见过了此物,所以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这是镇龙石?不过在庄无道手中的这些镇龙石,分明已是消耗殆尽,龙气已经微弱之至。

洛轻云正觉不解,庄无道要这些东西何用?若说材质,镇龙石顶多只是七阶层次,真正珍贵的,还是它汇聚人道龙气之能。

无论是材质,还是此物的功用,对庄无道来说都毫无用处。

可就在下一刻,洛轻云便见那九颗镇龙石,已经在庄无道的法力激发下,忽然发出了一团团七彩氤氲之色。

望见之后,洛轻云就是吃了一惊,而后喜上眉梢:功德之气,这竟是功德之宝!那几团七彩光晕,分明就是功德之气。

这九颗镇龙石,竟然是可以汇聚功德之气的存在!之前不觉有异,可当庄无道以法力激发之后,洛轻云九分明可以感应。

这天地之间,有着一丝丝若有所无的气息,正往庄无道手中的九颗镇龙石中汇聚着。

那是散聚在庄无道身外的功德,此时却被镇龙石吸引,往石内汇聚着。

此前庄无道接触九玄魔界地心之患,又将十数位真仙,全数逼退出星玄二界,对两界都有大功德。

这些功德之气,萦绕于庄无道身周。

本来是要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消磨散去,可此刻有了镇龙石之后,却可将至凝聚保存。

其实我一直奇怪,这镇龙石分明是天道孕育之物,可为何作用更类似人道之宝。

直到此物到手之后才明白,这实是天道功德之宝,只是恰好可以储存运用人道龙气而已。

或者也可以说此物,乃是天一界的天人二道合作而成的至宝。

说到此处时,庄无道又陷入了深思之色:这功德之力与气运之道,果然是有着紧密的联系,不可分割。

如此说来,佛门说身具功德者,来世必得善报云云,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准备如何处置此物?洛轻云眼含遗憾,可惜这九枚镇龙石,等阶实在太低,哪怕是只有九阶的层次都好。

否则庄无道与劫果这一战,必定会轻松许多。

有功德之宝,配合浩劫天图镇压气运,庄无道的胜算,至少可添一成。

或者可以用这九枚镇龙石为核心,炼成一件仙宝,不过不太划算。

最好还是炼丹——仙人之争,撼天动地。

别说是区区七阶,便是九阶的材质,在庄无道这个层级人物的交手中,也是随随便便就能轰碎。

镇龙石的材质实在太过脆弱,除非是以更坚固的灵材包裹。

不过这也势必会使这件仙器的威能,远不如预期。

大半的力量,都要用来保护镇龙石,所以反而会抵消这件宝物的优势,最终得不偿失。

想来想去,还是用来炼丹最合适,有着功德之气辅助,什么样的至宝灵丹,都可炼制出来。

炼丹就算了,不过此物倒是可以用来提升轻云剑。

庄无道却一声轻笑:我仔细算过,若能将这九颗镇龙石蕴满,恰好可以将轻云剑,提升十八重仙禁。

要使轻云剑,走功德之宝的法门提升?洛轻云眼神一亮,而后又觉不妥:这是否太浪费了?且若用此法提升,日后轻云剑恢复。

能够选择余地,会少得多。

且轻云剑,毕竟是杀戮之器。

功德之气,是比之那先天元灵,先天紫气,更珍贵得多的存在。

用来提升轻云剑,确实有些浪费了。

若依庄无道之法,确实可将轻云剑,最多提升到二十七重仙禁。

可日后此剑再要提升,普通的混沌元气,已经没可能使轻云剑有大的变化。

第一三零五章 道源新剑若依庄无道之法,确实可将轻云剑,提升到二十七重仙禁。

可日后此剑再要提升,普通的混沌元气,已经没可能使轻云剑有大的变化。

就如被那些美味佳肴养刁了嘴之后,其他的吃食,就很难再使人满足了。

轻云剑也是这般,有了功德之气奠基。

其他先后天混沌元气之类,就再难起到效果。

除非是混沌紫气那一级别,否则都再难修复轻云剑的仙禁层次。

且轻云剑杀戮极盛,乃是一口凶威赫赫的仙兵,想要将这剑,转化为功德之宝,谈何容易?这些功德之气用上去,迟早都要被消磨掉,被打回原形。

不过这话才刚一说出来,洛轻云就若有所悟:我知道了,无道你的目的,还是为劫果。

正是如此!庄无道微微颔首道:这一战,我虽是因果相应,可算是应劫而起。

可若真的斩劫成功,那么多多少少,还是要承受些天道反噬。

他自己倒是无妨,得自星九二界的福运功德,足以化解。

然而他却不能不考虑轻云剑,此剑已再承受不起创伤。

只有以功德加持,才能使轻云剑,避免反噬。

青依她,倒真是寻到了一个好主人。

洛轻云自失一笑:能够跟随无道你,是她的福气。

比在我这里,好得太多。

在她还在想办法,应对那劫果的时候,庄无道却已想到了,为云青依解决后患。

云青依最终弃她而去,选择了庄无道,果然是有着缘由。

剑主!此时庄无道体内的轻云剑,也是一阵轻鸣,欲脱体而出,不过却被庄无道压制了下去。

他知晓云青依想要说什么,无非是受之有愧,不过这件事取决于他,无需去听剑灵的意见。

直接岔开了话题,庄无道的脸上,满含遗憾之色:可惜降临的时间太短,不能再去看看那离尘山下的两具仙尸。

与百余年前不同,他现在已经有资格,前往一探这两具仙尸的究竟。

他不敢动这两具仙尸,以免破坏离尘山之下阴阳格局。

不过那遗宝,庄无道却是多少抱着几分期冀的,看那里的情形,应该还是能有些好东西留下。

何需冒此风险?触动那处所在,定会引发仙墓煞灵。

其实那里的东西,都不值一提。

历经二个劫期。

整个无殇仙墓中,真正的好东西,都已被取走,只留下一些仙人尸骸。

你想要灵宝级的奇珍至宝,天仙界夺得是。

只要到了天仙界,寻到我当年留下的几处后手,无论何等样的奇珍异宝,都应有尽有。

便是先天五行雷玉与两仪紫火神灯那样等级的先天灵宝,也有着好几件。

洛轻云这般说着,眼中却透出疑惑之色:十天之前,你要与我说的,到底是何事?总不可能就只是为议论,那两具仙人的宝藏。

也不会是镇龙石,这东西能储存功德之气的作用,是庄无道到手之后才发现。

且当初庄无道说的,是‘请教’二字。

其实是两件。

庄无道的面色也渐渐肃然,眼神无比认真:第一件,是那血猿与剑仙战魂。

不知可有法门,将之请出无殇仙墓?我若欲令这两位,以护法神侍的方式复生,为我所用,该从何着手?在合道境之前,庄无道每每能以战魂俯身的方式,克胜强敌。

可当来到天一界之后,这附身之法,却受到这百万年来,修界新近出现的术法克制。

庄无道也就再未使用,只是每当晋阶之时会召请过来,助他参悟功决秘术等等,每次也都受益匪浅。

不过放着这么两具仙君一级的先天战魂在那里,终究是有些浪费。

庄无道之前就念念不忘,可因自问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资格,所以才将这想法压下。

可如今他身为一方神主,且本身也有着比拟元仙境的道果,已是跃跃欲试,想要将那两具战魂利用起来。

原来是这件事。

洛轻云莞尔一笑,接着沉思道:要想使这两具先天战魂拥有实体,其实办法很多,比如似我这样的先天元胎,又或者如那离华仙君那般的情形孕育化身,再或者那最简单天人代身之法也可。

可要想唤醒其灵智,拥有自主意识。

却不容易。

再想将之驾御操控,更是难上加难。

说到此处。

洛轻云的语气一顿;我倒是有办法,能够唤醒其灵智。

不过似这等能凝聚战魂之人,多半天生桀骜,哪怕死也不会受人约束。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无道你,将这两位的战魂接引过来,直接册封为从神。

再就是第二个办法,将这两大战魂炼化魔灭,收其魂质,通过魔源血池转生。

两种方法,都各有优劣,册封从神,可以完整保留两大战魂的战斗本能。

其意志,也会受亿万信徒的意愿裹挟,坏处是这从神,可能不会太听话。

庄无道若压制不住,迟早要被这二者独立出去。

至于后一种,尽管有些可惜了这两大先天战魂,不过却可在那魔源血池中,诞生出两个天资无比强大的魔道生灵,潜力无限。

我无需操控——庄无道微微摇头:我只需这二人,能为我盟友手足就可。

他有过二十余次战魂附体的经历,对于这二人的强大,与那死而不朽,亡而不绝的强烈战意,是深有体会。

深知要操控这两大战魂,是何等的艰难,任何的拘束与禁制之法,都难长久的起到作用,根本就无法磨灭其意志。

更不愿这么做,他庄无道之所以能活到现在。

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仰赖这两位良多。

是他庄无道,欠着这二人因果。

盟友手足?洛轻云深深看了庄无道一眼:战魂之事,我会尽量想办法。

不过至少需师弟你的实力,到了金仙境才可。

我有一物,能使这二人复生,不过仍需到天仙界之后,才能收取。

此事可暂时放下,短时间内没可能办到。

可以说说看了,师弟你想请教的第二件事。

这第二件,是无道欲请师姐你,为我试剑一番!看看师弟我新创的这一剑,到底如何?就在话音落下,庄无道的浑身气机,就开始了变化。

悠远浩大,人还站在原地,可整个人与身躯,都已在洛轻云的眼前消失,融于太虚之中。

而在庄无道的身后,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形。

落轻云刚欲有所动作,却又眼神微惊。

只觉体内的真元,都在剧烈的变化着。

不断的进行着五行转换。

原本的金系真元,忽然转为木灵。

而仅仅须臾之后,她才刚适应,那木灵又转为厚重土灵,正逆循环变幻。

使得洛轻云,对体内的真元,都全数失控。

整个人定立在原地,简直就难以动弹。

而虚空之中,更有一股无法目见,却又真实存在的磅礴剑力,正往她碾压而来。

洛轻云不禁心神骇然,感觉此时天地元气,赫然尽化为剑,落入到了庄无道的手中。

这一剑酷似阴阳劫,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没有借用半点的时序之法,也不涉阴阳变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剑式。

而是从混沌五行入手,真正是做到了以天地万物为剑,契合庄无道的剑道。

气势恢宏,大气磅礴。

神通的品阶,赫然也是直追开天之境!不对,是已经达到了鸿蒙开天,是道源之显化,不过却仍有不少的破绽与漏洞。

第一三零六章 劫军到来庄无道并未固锁虚空,可周围却有一个庞大的混元域场,如磨盘一般的转动着。

只要是在其身周百里方圆之内,任何修士进入,都再提不起半点元力,也再无法操控那五行灵元。

不但不能操控,反而可能会被这些混沌变化中的五行灵元,反过来冲击重创。

此刻的洛轻云,就是这般的情形,一切的元气,一切的内息,都被被这百里之内的混沌域场,强行抽走散化。

就像是身外,有一个无形的黑洞,在吞噬她体内的一切。

有吸抽也有回馈,不过那每一点反冲进入她体内的元灵,却都似已化成了一口口‘剑’,冲击她体内的一切。

若非是本身到底乃九天息壤与五色神石打造,身具有虚空属性,包容力远胜其他修士,又有着混元道果在身,她现在就已受撞伤。

更能察觉,这还是庄无道刻意收束威能之后的效果。

若全力展开,这混沌域场,还可扩增数倍,到千里方圆。

这剑力,亦可强盛十倍以上!——原来如此,这当是结合大悲剑与乾坤大挪移,所创造的全新剑决!脑海内闪过这念头,洛轻云就果断的逆运剑诀,反过来将那灌入到她躯体内的那些‘剑气’化为己用。

瞬息之后,她的身影就已经开始虚化,一个闪烁,就到了二百里之外,脱离开了这混沌域场。

庄无道愣了愣,而后自嘲一哂。

靠来自己这一式,终究还是有些想当然了。

很不错的剑式,大悲剑结合乾坤大挪移,以天地万物为剑,潜力不错。

虽是成功从那混沌域场,然而洛轻云的脸上,却满含赞意:不知这一剑唤作何名?若能继续完善下去,很有希望完成真正一式鸿蒙开天。

庄无道的这一剑,虽从未有出现过任何‘剑’的形式,可却又无处不在,磅礴大气,让她激赏之至。

此剑我唤作混沌变,与劫果之战,阴阳劫剑无法施展,那就只有一式乾坤无量可以使用,只怕还不足以应付,守有余而攻不足。

所以就想着另创连脉剑诀。

庄无道神情颇为无奈:可惜了,看来此剑,还有颇多破绽。

却并不遗憾,想创出真正鸿蒙开天级的神通,并不容易。

至少这几劫之中,还无人能真正办到过。

他本身在洛轻云的指点下,有着雄厚的基础,身拥数十种一品甚至超品的神通玄术。

任意连脉通窍,组合一番,就可能出现一种拥有莫大神威的术法剑式。

就如这混沌变,威势比拟阴阳劫剑。

可拥有鸿蒙开天级神通的威势是一回事,是否真正的鸿蒙开天,又是另一回事。

阴阳劫剑,从凰劫手中创出开始,历经四任剑主不断完善,才在他的手中绽放光华,达至鸿蒙。

可他这式混沌变,却只是十几年前突发奇想,半月前才刚完成初步的剑诀而已。

我倒是觉得师弟你这一剑,结构紧密,深合天道。

在我推演中,也无什么错处,前景极大。

洛轻云失笑:你这是要求太高,妄自菲薄了。

这也就是我,身具半步混沌的道果。

才能应付。

换成别人,哪怕是无明任糜,或者前些时日那些真仙境,只怕也难逃你这一剑灭杀。

无法用来应对劫果,那又有什么用?庄无道依然摇着头,不以为然。

他将洛轻云当成试剑的对象,当成假想敌,就是为应战劫果。

这一剑对洛轻云无用,那么可想而知,那劫果多半也有能力应付。

尽管刚才他为免伤到洛轻云,只用出了六七成的力气。

可胜负成败,交手时一望就可知,哪怕自己全力而为,多半也是无用。

这也就意味着他十年的推演钻研,最终还是用不上,至少是现在用不上——至于日后,劫果这一关他过不去,哪里还能有什么日后?好高骛远,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形。

也不是没用。

洛轻云却是陷入了深思,沉吟着道:这一剑,确实还有着不少破绽,易被人逃脱。

然而这剑式立意之高,意境之玄,却是我自阴阳劫之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师弟若不能将之继续完善,那就太可惜了。

其实即便现在,也不是无法弥补,不知师弟。

可曾考虑过剑阵?哪怕只为不暴露阴阳劫剑,以及庄无道,身为大悲赋传人的身份。

她都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助庄无道补完这一剑不可。

剑阵?庄无道的心中微动,而后眼中就现出了亮泽:这倒是个好办法。

暂时以剑阵,弥补他这一剑的缺失。

至于如何御控剑阵,他却比别人有更多的优势。

自从仙阶之后,他斩魄分魂的速度,就骤然加快。

如今他那‘星斗玄枢平天冠’内,已经有三百六十五道分魂,完成大周天之数。

使阵法衍化成大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

加上踏入灵仙境之时,十四位真仙的道果沉积,不但他现在的算力,超出登仙境之时近百倍!每个神念,更可分化数百。

哪怕事操纵百万规模的剑阵,都能应付裕如,依然灵动矫捷。

不过无此必要,剑阵之威不在剑器多寡,而在剑器的品质。

只有品质提升不上时,才需以量来补。

他现在手里,除了两具身外化身,手持的‘流火’‘雷月’两口顶级剑器之外,至少还可拿出十口以上的仙剑。

这都是两界收刮所得,不过要配合‘混沌变’施展,需得将之熔炼,以之为器坯,重新炼制专用的剑器才可。

材料应该不缺,利用这十口仙剑作为突破天道封锁之钥。

熔炼之后作为器坯,可以使新炼成的剑器,在这一界中得以突破仙禁层次。

更有苏云坠这个绝顶的器师在,这套剑器的品质,也定可让他满意。

就不知能不能赶得上,是否可在那劫果来临之前炼成?……无论是庄无道,还是洛轻云,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当日洛轻云,就开始将部分杂务放下,或者转移给部属。

本人则开始全力助庄无道推演,补全这一式‘混沌变’中的破绽,顺便为他构建这剑阵的大致雏形。

庄无道的想象力丰富,常有新奇之想,玄奇之悟。

可若论到道基道果,还是差了洛轻云十万八千里之遥。

他能够创出这一剑的大概,可那些细节处的填充与完善,百个庄无道加一起,都比不得洛轻云。

而仅仅半个月之后,就使这一剑,焕然一新。

仅仅是庄无道施展此间时,损耗的法力,就减少了两成。

而全力施展时的威能,也超出了他的预计。

那些破绽不足之处,并不能完全除去,却已被弥补到金仙以下,难窥虚实的程度。

至少庄无道自己,感觉若是由他来抵挡这一剑,若不用乾坤无量之术来化解,或者以阴阳劫剑破去,多半是死得不能再死。

完善到了这个程度,后面就已再难提升。

庄无道此时又将苏云坠一起拉了过来,与洛轻云一起,以补完后的‘混沌变’为基础,开始推演剑阵的阵图,以及剑器的器阵。

要炼制一套完整剑阵,自然是离不开苏云坠这个器师,剑器的构造,也需考虑苏云坠的意见。

不过很快庄无道就发现,苏云坠可能没太高的术算之能,可对于器阵的设计与推演,却更在他与洛轻云之上,反而但当了主力,让他与洛轻云,处于打下手的位置。

按苏云坠的意思,这套剑器,如只是拿来弥补‘混沌变’的破绽,那未免太过浪费。

而庄无道,亦是深有同感,这剑阵他要么不用,要用就必须是最顶尖的那种。

所以最后完成的剑阵阵图与剑器,那补完‘混沌变’的功用,只能算是这套剑阵,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用处。

苏云坠与洛轻云二人的阵道造诣,本就是世间罕有,庄无道又将太上度灭真经的部分内容,填充其内。

比如那太上斩仙决,太上诛神刺,万劫阿含剑经等等。

结果三人联手,竟是创出了一套威能十足的杀伐剑阵。

一张阵图,十二口剑器。

以大悲剑为根基,涉及阴阳五行,终始无量。

庄无道将这套剑阵,直接取名做‘混沌灭劫剑阵’,取的就是要斩灭劫果之意。

剑阵完善,用了足足一个月时间。

然而当真正开始炼制剑器时,庄无道才觉艰难。

首先是材料,他手中本来就有着十口仙剑,之后在剑阵定型之后,又四处搜寻,或交换或逼迫,总算是在十日之内凑齐了十二口。

而仅仅是熔炼这些成品的仙剑,就又用了两个月时间。

哪怕是有着两个世界的资源,可以让他们尽情使用,哪怕是有庄无道与洛轻云这两个绝顶强者辅助,苏云坠耗费的心力,也依然是难以计量。

不到三个月,苏云坠就已浑身气元黯淡,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整个人,就仿佛是枯萎的鲜花。

只能依靠各种丹药维持。

庄无道之前就因连续几十年的闭关,对苏云坠心生愧疚,此时更觉心疼。

不过他却知这时候停下来,可不止是这一炉的珍贵材料,与那十三件仙器器胚,会全数报废而已,对于苏云坠自身,也不是什么好事。

似乎是用了器修一脉的炼器秘术,竟欲以自身的精血培育,加快那十二口仙剑与阵图祭炼的过程。

半途而废,必然会反噬到苏云坠,甚至会损毁苏云坠的仙境根基。

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求大求全。

如果只是针对混沌变,那么苏云坠炼制这套剑器时,必定会轻松许多。

不过到了此刻,他悔也无用。

所以接下来的时日,干脆就在这炼器室中,陪着苏云坠。

这使云坠颇为欢喜,哪怕每日必须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投入在那鼎炉之内,也依然是唇角含笑,心情愉悦。

心情好的后果,则是这套剑器祭炼的进度,再次突飞猛进,大幅度的提前。

不过一直待到一年之后,庄无道期待中的‘混沌灭劫剑阵’,依然还未完成。

剑阵未成,那劫果麾下的兽军前哨,却已经抵临到了星玄界外不远。

这也使庄无道,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向了界外虚空。

第一三零七章 音魔天尊此时从苍茫神域之内,往界外眺望。

可见那密密麻麻的虚空兽军,正如蝗群般的蜂拥潮卷而至。

这十年之内,那劫果又在途中覆灭了数次小世界,也使这支虚空兽军的规模,再次增长不少。

庄无道心中一声暗叹,他之前倒是幻想过,这劫胎会在这路上,为其他世界再耽搁一阵来着。

再有个二三十年,他能够将‘天命神域’推升到更高层次,收集更多的天机碑残片。

那么他也就不用在这里死扛,那时直接飞升离去就是。

反正以他现在座下的信众,已经足够支撑苍茫神域转移。

也有足够的法力,将自家的那些信众教众,全数带走。

而有‘天命神域’,天机碑与浩劫天图的镇压,足可使这劫果,再寻不到他们的下落。

可惜事与愿违,在那劫果的眼里,洛轻云明显比路途上的那些大小千世界,要更重要得多。

这条路上,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阻拦那支庞大兽军的行进。

使庄无道的避战之念,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不过这几十年中,洛轻云的准备,也非同小可。

不止是两界之内,都布下了严密的阵法,加固虚空。

更在星九二界之外,以彻底阻断那些虚空凶兽为目的,布下了九重防线。

严严实实的,将两大世界都护卫在内。

不过洛轻云明显对此并不看好,也做好了九重防线被突破,或者内部生变时的打算。

九玄魔界已经一统,所有的宗派,都已臣服在了他的脚下。

而星玄界那边,与赤神宗联手之后,亦压下了一切杂音。

唯一的变故,就是元始魔宗。

可自从那日庄无道逼迫十四金仙,不得不主动从两界撤离之后。

这元始魔宗与任糜,以及那两位真魔境魔仙,就安静得很。

再没见有什么动作,也未给庄无道他们可乘之机,始终都得分出部分力量,加以监视。

这令无明上仙颇为后悔,当时他就不该拦阻多事任糜等人。

反正以那时的情形,庄无道的对手无论多寡,都无所谓。

反而是真仙的数量越多,庄无道能够窃取来的道果,也就越是庞大雄厚。

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让人左右为难的境地。

看来第一波冲击是噬星蚁。

那‘寰宇观界门’前,洛轻云亦是远远的眺望着。

其实那支庞大的虚空兽军,距离已经极近了。

以他们二人的修为,无需法器禁阵,只以目视就可观望。

不过之所以动用‘寰宇观界门’,自然为看到那些平常状况下,看不到的东西。

庄无道定神观睹,只见那只兽军之前,正有整整一百座仿佛蜂巢般的东西被推了出来。

而后在星跃龙鲲的神通助推之下,骤然加速,往星玄界冲撞过来。

看起来似是流星,滑动在太虚海中,可庄无道却能通过‘寰宇观界门’,看见那一片片的虚空蚁群。

都是处于虚幻的状态,体外皆有着一波扭曲的虚空异力,将他们的身形隐藏。

若非是庄无道的重明观世瞳,又有‘寰宇观界门’之助,几乎将之忽略。

噬星蚁故名思议,是传说有吞噬星辰之能凶蚁。

不过这种异虫,更多的是却是将那些大小千世界,作为它们的食物。

极其的凶残,可吞噬一切物质。

尽管这些噬星蚁之中,哪怕是最强壮的斗蚁,最高也只有八阶的实力。

可一旦成群结队,却是异常的可怖,甚至不乏有真境仙人,陨落于噬星蚁群起围攻中的例子。

而此时在那百座蚁巢中的噬星蚁,何止是亿万?便是庄无道,望见之后,也不禁头皮发麻。

这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虚实——洛轻云微一凝眉,眼现奇色:劫胎此举,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为何会这么说?庄无道颇觉奇怪,看了过去。

以噬星蚁试探他们这几条防线的虚实,他倒是能够理解。

这些噬星蚁,都有小距跨越虚空之能,不但本身体质极其坚固,更可隐遁虚空,瞒过修士神念。

这亿万之数蜂拥而来,很难将之完全灭杀。

哪怕是其中只有一只,能够穿越过洛轻云布下的这九重大阵,都能使那劫果,尽窥此间所有虚实。

可洛轻云为何会说这劫果的举动,出人意料?我记忆中的上一个劫胎,还未成熟之时,行事从来都是横冲直撞,很少用这样的谋略,也不擅长。

直到他踏入真仙境界之后,才真正开启了灵慧,变得极为难缠。

布局韬略,都不逊色于那些道祖人物,所以我才会说奇怪。

洛轻云语气淡但的解释着:看这情形,那位要么早就已经开了窍,通晓世情,要么就是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庄无道闻言失笑,并不在意。

无论这到底是那劫果本身的手段,还是有人为他出谋划策。

他都不会对洛轻云的安排,有任何的不放心处。

以皇天剑圣之能,岂可能会犯下轻视对手这样的错误?……还真的来了——虚空海外,傲然卓立的谢婉清发出了一声轻笑,遥遥看着远方那百座蚁巢,以及更远处亿万大军。

此时双方间还有极远的距离,换在星玄世界之内,大致是九十万里那么遥远。

之所以是‘大致’,是因这距离,会随着太虚海的动荡,循环,扭曲与断层,随时增大和缩小。

九十万里,哪怕是在仙修层面,也仍相当于一个时辰左右的遁速。

谢婉清却已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势压。

感觉到自己,就好似是在螳臂当车一般。

不过此时的她,却非但不觉惊恐畏惧,反而是无比的兴奋。

那沸腾的战意,使旁边几位仙阶修士,很轻易的就能感应察觉到。

噬星蚁么?谢婉清的灵目之术,还做不到在几十万里外,就能窥破那些噬星蚁行藏的程度。

不过当望见那些噬星蚁的蚁巢,就已知对面,必有一支噬星蚁组成的大军,正在靠近着。

这使她兴致稍淡,对方明显只是试探而已,对方放出的噬星蚁,或者数量可怖,却激不起她丝毫的兴趣。

真是无聊透顶,自从六十年前,庄无道成功开辟神界,日子就渐渐平淡无味了起来。

尤其是十年前,庄无道一举登仙,将十四位真仙礼送出界之后,这星九两界,就如一团死水。

苍茫魔军所到之处,都是望风即降,根本就没有一场稍微像样一点的杀伐争斗。

初时谢婉清还很享受,她这一生中,难得的安宁时日。

可之后不到一年,她就已经彻底明白了过来。

自己根本就不是安定得住人,也没可能按捺得住性子,像平常修士那样安安静静的修行。

她这一生追求的还是刺激,为战而生,也只有在争斗中,在血火厮杀中,才能领悟那天上地下的玄理,开辟出自己的道途。

她真正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她在长久征战之后,一个能够庇护她安全,使她能小息片刻的避风港而已,而不是真正获得那祥和安宁。

谢婉清原本以为这次劫果来袭,虚空兽军压境,会让她寻到些乐趣。

然而当对方到来之后,却让她大失所望。

只以区区噬星蚁用来试探,未免也太瞧不起人。

就在第一只赤白色的飞蚁,进入诸多灵仙视界之内的刹那,音魔天尊就已一声冷笑,一口碧蓝色剑蓦然出鞘。

而后虚空之中,近十万的剑器,也在同时嗡然共鸣。

第一三零八章 万化雷音十二万九千六百口专为谢婉清的雷音剑决而打造出的剑器,加上九千位从星九二界精心挑选出来,同样擅长雷音法门的修士。

当剑阵发动时,顿时一阵阵毁灭一切的音纹,如波浪般的穿击虚空。

虚空海内,虽有着距离这个概念。

可因空间的不断扭曲变化,所以这距离也非恒定。

隔空十万里,然而有部分音纹,却是先一步抵临,与那些噬星飞蚁接触。

而后那虚空中,顿时爆出了一片片的血色粉末。

但凡是与那阴纹接触到的飞蚁,都是毫无悬念的,就在第一时间炸散开来。

哪怕一丁点的残骸都不会留下,在音纹冲击之下,彻底的寂灭。

随着时间推移,那雷音剑阵散出的音纹震荡,达到成千上万。

布满了整个虚空,再无死角。

那些噬星蚁,顿时都是成片的碎灭。

哪怕是施展本命神通,那种短距离的虚空遁法,也无处躲避,无处可藏。

而音魔天尊控御的雷音剑阵,却似是能无穷无尽的持续下去。

事实也是如此,一直到整整一个时辰之后,那音浪仍在维持,并未见丝毫减弱。

也不知这一个时辰,有多少数目的噬星蚁,被这音纹给强行震杀。

最后倒是那虚空兽军,首先支撑不住,那百座蚁巢,都开始后撤。

不过那雷音阵中,此时也恰好一道剑气斩出。

来而不往非礼也,尔等也接我一剑如何?剑光穿梭虚空,却已不再是局限于雷音,而是震荡,一切声音的由来,一切力量的起因。

仅仅三息过后,那五十万里之外,就有整整三十六座噬星蚁巢,轰然炸散。

此时的谢婉清,亦收剑回鞘,面露讥诮之色:似这样的货色,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声震虚空,随着谢婉清散开的元力,远远扩散开来。

不过那只虚空兽军,却无丝毫的回应,依然沉默的可怕。

……这两处世界,与星环世界的气象,果然是不同。

一头仙阶‘星跃龙鲲’的上方,都绝魔尊眯着眼,以术法虚空之眼,看着星玄界外的谢婉清。

他所说的气象不同,并不是指星九二界,更高过星环世界数筹的整体实力。

在星环界,那些修士虽也在极力抵抗着,不过当时的都绝,却能清楚的察觉到,这些人的意气消沉。

那时星环世界的修士,简直就是前赴后继,完全不惜死伤。

可这与其说是他们的斗志,倒不如是说绝望之后的奋死一搏。

根本就不报希望,只是打算在临死之前,拖一些虚空凶兽陪葬。

——所有合道境之下的下层弟子,普遍都是这种心态。

归元大乘境之上,又是另一种情景。

毫无战心,每次大战,都是虚应故事而已,以保命为上,时时刻刻都在筹谋着退路,想着要如何从那星环世界安然撤离。

可这里不同,哪怕排除掉那个明显是个战斗狂人的女子,剑阵中的其他人,也都是有着不弱的战意。

并不是决死一搏的那种,更显从容,也更自信。

操御剑阵,极有章法,并不因兽军与劫果的威慑而显慌张失措。

——显然这自信,并非是源自于他们自身。

能够让这些人,能够安心听命而行,直面虚空兽君的威胁。

对半是他们的背后,有着一个让他们心安的后盾,一个能够使他们信任的精神支柱。

兼且势力庞大,甚至能令阵中那十数位仙境强者,也安心听说听命。

看起来,眼前这星玄九玄这两个世界,果然是极其的棘手。

的确是小瞧不得,用这噬星蚁试探,确是老朽失礼了。

我几年前就听说这一界中,有位名唤苍茫魔君的人物,由道入魔,天才横溢。

十数年前,竟然以一己之力,迫使十四位真仙退离星玄。

法力惊人,又得九五之运,所行之事,接无往而不利。

其实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绝也曾想过,他身旁这位五劫劫胎,是否能以一人之力,胜过那十四位的真仙联手?没有试过,劫君从未面临过类似的情形,所以不清楚无法判断。

不过都绝魔尊却知自己,在法力受限的情况下,绝非是这位劫君的三百合之敌。

而在百万年前的记载中,被那皇天剑圣斩碎的劫果,不但能横扫同阶。

在与洛轻云战时,修为境界,其实也只刚刚到仙君一级而已。

仙君层次的劫果,却已能与半步混元级的道祖一战。

不过对面的那位苍茫魔君,也是实力不凡。

至少是有着能与劫果一战之力。

能够想见,这二人的交手,必是精彩之至。

让他都绝,也生出了几分紧迫之感。

还有此人麾下的神教,已经使两大世界,数以百计的教门纷纷臣服,两大修界,都以其马首视瞻。

战力,修为,智慧,人手,都是不缺。

这一次,劫君万万不可大意。

然而话说完之后,都绝魔尊才发现自己的话,完全是白说了。

只见身旁的黑衣少年,此时正眼神发直的,看着星玄世界内的某处,一阵定定失神。

既未仔细听他说话,也不曾在意过前面那些损失惨重的噬星蚁。

这种情形,经常发生,都绝魔尊倒也不觉奇怪恼火,只是有无奈而已,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这一次星玄界之战,与往日任何一场征战,都是截然不同。

也就在下一刻,黑衣少年忽然开口:我感应到她了,在那个方位——都绝魔尊浓眉略挑,看向了黑衣少年正望着的方位。

那当是星玄界与九玄魔界,两大虚空世界的夹缝之间。

这是,那苍茫魔君开辟出来的苍茫神域?还未待他思量清楚,都绝魔尊就忽觉身旁那道气机,也不知在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劫主!都绝魔尊一声惊呼,再仔细搜寻那黑衣少年的踪迹时,却见后者,竟是已到了数十万里之外。

疾遁的方向,正是那苍茫神域。

都绝魔尊直接愣住。

而后猛然跺了跺脚,以宣泄自己的怒火。

这位劫君的实力,固然是强悍无匹,横扫一切,最近那灵慧也开始苏醒。

可因这不知来由的执念,却常做出一些让人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的事情出来。

不过在宣泄之后,都绝就只能苦笑。

一个意念,就催使着前方那些‘星跃龙鲲’,往前进击。

对面明显准备充足,九层防御,层层叠叠,使他看不到半点破绽。

劫君贸然闯入进去,未必就能讨得便宜。

所以他这边,也必须做出接应不可。

以这支虚空兽君,做出最大程度的潜质。

希望劫君他,能够无事安然回返——那黑衣少年的虚空遁速,快捷异常,只一眨眼的时间,就已到了那雷音剑阵之前。

谢婉清一声怒叱,碧蓝色的剑光,再次闪耀虚空。

她这里不但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口七阶雷音子剑,都是洛轻云为她特意寻人炼制。

手中的这口仙兵,也是十年之前,苏云坠出关之后,特意为她打造。

以谢婉清灵仙修为,依托这剑阵加持,当剑出之时,威能甚至还超出诛天魔主,孤身攻打庄无道的神域时的战力。

然而这剑气斩过去,那黑衣少年却不闪不避,毫无半点反应。

脚下一团黑光显现,竟然直接就将这音纹剑光,吞噬了进去。

一气大黑天!谢婉清的面色微变,而后毫不犹豫,就直接转攻为守。

这门神通,聂仙铃曾经施展过,她是深知这门神通大法的厉害之处。

果然就在一瞬之后,一道强横到了极点的气罡,就从那黑光之内反冲而出。

这劫果的一气大黑天,与庄无道的乾坤大挪移,相似到了极点。

不过若换成后者,必定会是反弹出同样的音纹剑光,只是威能要削弱两到三成。

而这劫果,情形则又不同,却是可以吸纳一切的元力元灵,一切的外力与物质都可吞噬。

然而哪怕再怎么精纯,再怎么特殊的力量,当这‘一气大黑天’吞噬之后,都会转化为普通的灵元释放。

可这并不意味着,这‘一气大黑天’不恐怖。

事实是恰恰相反,庄无道的乾坤大挪移,在转嫁挪移时,自身还要承受两到三成的力量冲击。

然而这劫果,却是将之完完全全的吸收转化,不留哪怕一点残余。

虚空中‘轰’的一声爆鸣,谢婉清之前斩出的剑力有多强横,此时这劫果的反击,也就越强烈。

好在谢婉清见势不妙,就已经提请有了准备,这些年,更因‘任山河’对她的功法的克制,想了不少法门应对。

此时雷音剑阵之内,再次散出了阵阵音纹。

两股力量冲击,使剑阵之外的虚空,都开始了湮灭。

而那劫果,则是毫无阻碍的,就这么穿入到剑阵之中。

也未有什么动作,只是踏虚遁行而已,可一路所过之处,却有着近千枚剑器,被他脚下的黑光吞噬。

谢婉清的脸色,已是难看之至。

不止是心疼这些雷音子剑,也因感觉到对方的棘手强横,甚至可说是她这边,对这人完全无能为力。

她最讨厌的就是庄无道与劫果这种对手,整个人宛如是刺猬,打又打不得,跑又跑不过的存在。

一旦遇到,根本就没办法应付。

深吸了口气,谢婉清的手臂,开始化为淡紫色,一身气元也在须臾间膨胀到了极致。

哪怕是劫果,哪怕是有着‘一气大黑天’这样神通,也休想轻易从她这里过去!万化雷音!当剑出之时,就再不只是震动,一切不属于雷音剑阵的物质,都在分解。

第一三零九章 提前交手嗯?那神情专注,看着某个方位的劫果,终于被惊动,诧异的往谢婉清看了过去。

只因这一剑,哪怕是他的一气大黑天,也难以完全化解。

不断高速震荡的剑力,已经有部分穿透到他的身躯之前。

不过也仅此而已,黑衣少年一挥大袖,就将这部分剑气,完全收束了进去。

袖里乾坤之法,他的袖中,还藏着一整个乾坤世界。

紧随其后,他那脚下的小型黑洞,又将吸收入内的所有剑力,完全喷吐了出来。

眸中更在同一刻刺出了三道黑芒,直往谢婉清的所在,穿刺而去。

万劫魔杀神瞳,并未记载于任何经典,乃是他天然就有的神通。

谢婉清面色煞白,心神有一刹那间是茫然无措。

万化雷音这一剑,已是穷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将雷音剑阵十万余口剑器,数千修士的真元法力聚而为一。

也是她毕生道业精华所在。

甚至一只手臂,都因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反震,而化为血粉。

可这样的一剑,却只是堪堪打破了那一气大黑天的极限而已,并未能真正伤到这劫果。

由那团黑洞内反冲出来的元力气潮,倒是容易应付。

无需谢婉清亲自出手,剑阵之内十数位灵仙境,代替失神中的谢婉清驾驭剑阵。

再次音纹反震,一点点的将这元力气潮消磨抵消。

然而那三道黑光却是快极,谢婉清才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那黑光就已到了她的眼前。

这些黑色瞳光她能够看到,神念也能触及,却偏偏无法抵抗,不能反应。

碧雷剑在虚空之中,激起了一片片的虚空涟漪,却连碰触这黑光都做不到。

似乎这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这就要死了?谢婉清心中寂冷,已经不报生望。

不过就在她一眨眼后,眼前就已出现了一个她熟悉之至的身影。

暗红色的剑光旋斩,须臾间就将那三道黑光,完全斩灭撕碎。

保住了性命,谢婉清心内却并不欢喜,反而微沉。

这是最糟糕的情形,苍茫魔君提前在九道防线之前,就已与这劫胎对手。

按照任山河那位剑侍的布置,这九道防线不但要肩负着抵御那虚空兽军的责任,更要为苍茫魔君,试探出这劫胎的虚实。

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天九二界的修士,谁都不愿见到‘苍茫魔君’,贸然与劫果一战。

那很可能意味着,任山河这个最后的希望,也将在劫果面前破灭。

那是一种既恐惧不安,又期待备至的复杂心情。

可是此刻,不但这位劫果肆无忌惮的,闯入到这里九座禁阵之前。

魔君也为她,而提前出现在了劫果的面前。

庄无道却是完全不在意,直面那黑衣少年。

道友法力,确然高绝,本座这部属非你之敌。

那就让本座,来做道友的对手如何——可惜话音未落,他就发现那劫果并未有搭理他的意思,依然是疾速遁飞着,直往他那苍茫神界的方向穿梭而去。

刚才打出的那三道黑光,更像是顺手而为,任性的回击。

庄无道双眉一轩,一阵愣神,然后哑然失笑。

他被人轻视的经历,已经不止一次,然而似今日这样,被人完全当成空气般的情形,还是首次发生。

本座说了,请道友留步!一声冷哼,轻云剑幻化而成的剑光,突兀的从这个时段消失。

然而那酷烈的剑意,却已紧紧锁住了劫果的身影。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逆转忆惘然剑,直击一息之后。

不过庄无道施展出的剑势,已经稍作变化,已看不到任何大悲七剑的影子。

那劫果也终于止步,口中也发出了‘嗯’的一声惊咦。

屈指连弹,身周发出了阵阵气爆。

可直到最后,都不能将庄无道布在一息后的剑幕突破,被牢牢的阻在了原地。

黑衣少年讶然朝庄无道望了过来,眼中现出了几分恼意,杀机凶厉。

那道他追寻已久的气机,他分明已清晰感应到了,就在前方不远。

今日任何试图阻拦他的人,都是万恶不赦,都得给他去死!蓦然一声怒哼,虚空之中,就又忽然‘轰’的一声炸鸣,竟然毫不逊色之前谢婉清施展雷音剑时。

整整七道暗黑色的雷电,往庄无道的所在直劈而去。

少年的手,更是力量十足的,作势往远在万里之外庄无道抓去。

看似毫无威胁,却有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拳力,带着黑衣少年不惜一切的执念与愤怒杀意,摄住了庄无道的身躯。

只是这少年怒恨之下的一击,明显还不足以对庄无道的构成威胁。

后者的身躯之外,亦是瞬间爆炸出数团紫红色的太霄都天神雷。

二者对撞,如几条大蛇一般的捉对厮杀,在虚空盘卷绞杀着。

而就在那雷光盘绕之中,庄无道右拳重重的往虚空一锤。

使那抓摄过来的拳力,还未近身,就已被他的拳力,强行震碎了开来。

只挨打不还手,从来都不是他的性情风格。

在抵御过这一波攻势之后,庄无道几乎立时就有回敬,轻云剑光划出一条凄厉绝美的弧线,凌空刺落。

密式,诛神!这是庄无道最早创出的连脉剑式,虽不列入大悲九剑,可根基同样是源自于大悲剑的十六式基础剑诀。

除了剑意与大悲剑炯异之外,威能完全不弱于其余九招大悲剑。

那黑衣少年才刚抬头,轻云剑就已落到了他的眼前。

少年微微凝眉,到了此时,哪怕他确实对远处的那人颇不急待,不愿再分心其他,也终已明白,远处这个人,绝非是自己轻松可以解决的对手。

此人与自己以前遭遇到的普通灵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实力可与他并驾齐驱。

在彻底击溃对手之前,看来他是别想逞心如意,找到那个人,找到自己缺失的东西。

整个人的身影蓦然虚化,同时黑衣少年头顶处,也有一团黑光显现。

那轻云剑坠落下来,却直接被那黑光吞入,似泥牛入海,不见了声息,也不见了踪影。

然而庄无道无半分惊讶慌张,反而一笑:道友的一气大黑天确实不错,可惜还容不下本座的终始无量!乾坤无量之术施展,直接就往那黑衣少年遥遥罩去。

当这两种同样可容纳一切,吸噬一切的术法力量,开始碰撞重叠。

两门大道碰撞,两大无限接近于鸿蒙级的神通碰撞。

虚空之中,赫然又开始了大面积的坍塌。

谢婉清的雷音剑阵中,也立时有数千雷音子剑,被扫入了进去,在这浩大的虚空风暴中,直接粉碎。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来不及为这些子剑心疼。

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虚空。

忖道这就是所谓的劫果么?果然是强得可怖!庄无道的高绝法力,她是亲眼见过。

星九二界,也几乎是人人得睹。

然而这般强横到非人的实力,却居然还不能让这劫果,认真的应对!更可望见,庄无道身周缠绕的那些劫气,这才是这劫果的真正恐怖之处。

每一次出手,都有天道劫力跟随,化为水火风雷四灾。

与之争斗,不止是要应付本身实力就高到恐怖的劫果,更要面临这天道劫力的双重打击。

第一三一零章 生死胜负这就是苍茫魔君——远处虚空数十万里外,那头身躯特别庞大的‘星跃龙鲲’之上,此刻的都绝魔尊,也是微觉震撼。

见惯了劫果横扫一切,所向披靡的情景,眼前的一切,让他感觉极度的无法适应。

居然能与劫君他分庭抗礼!居然能够破解那‘一气大黑天’!——哪怕是此刻的劫果,还未曾尽全力,之前也还未曾真正将那位放在心上。

可这位苍茫魔君的强横,已经由此可见一斑。

也更为那位劫君担心,孤身闯入到那星九二界之外九座大阵范围内,这完全就是将自身,处于最危险的境地。

‘一气大黑天’破去,那轻云剑就又啸鸣而出。

剑影飞旋,就又朝着那黑衣少年削斩。

这一剑,却是离思剑。

若说气白虹是大悲九剑中最为凌厉,最为凶猛刚强。

那么离思剑,就是最犀利的一剑,有着破开一切物质,一切虚空之能。

一刺一削,各擅胜场。

那黑衣少年眼神微凝,不敢以肉身硬抗,信手就将一枚黑色的玉如意取出,在那剑气来临之时轻轻一点。

随着一声尖锐激鸣,瞬时间剑气四散。

不过这离思剑气虽被他破去,可依然又无数剑气残余,一丝丝的穿梭往复,便是黑衣少年也无法完全避过。

持着那玉如意的手指,被直接割开了一道血痕。

这使少年直接愣在了原地,定定的看着自己手。

眼神中含着惊讶,新奇,以及不解,还有一丝丝的兴奋。

庄无道也觉奇怪,看这劫果的表情,倒好像是第一次受伤一般。

不过考虑到这人的经历,倒也不算出奇。

得理不饶人,庄无道就欲使自己的两具身外化身出身,合力围攻。

不过就在这一刹那,他寄托在虚空的意念,就又感觉到了一丝警兆。

顿时收起这想法,转而使身影蓦然闪烁,须臾间就到了劫果身前。

一掌如泰山压顶,朝着这少年的头顶,强行压下。

他修持大摔碑手,已融入他的四九玄功之中,此时变化出吞日血猿的法相,加上一身比拟真仙境的道果。

威势之盛,已经隐隐可与当年他在战魂意念中,观睹到的原版大摔碑手比肩。

双方的化力之术都无法使用,那黑衣青年猛然后撤了一步。

左手中的玉如意,继续将那再次斩来轻云剑排开。

右手中则又多出一口长剑,剑身漆黑黯淡,一点光泽反射都无,赫然将周围的物质,都全数吞噬入内。

戴着无数汇聚过来的劫雷,往前一提一削。

看似平平无奇,却含着不逊色于大悲七剑的绚丽。

若非庄无道睁着重瞳,几乎无法目视此剑,也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这口剑的品阶,只怕至少也是上阶的先天灵宝,且有劫毒加持。

普通的灵仙,只怕触之就死,或者打回凡胎。

眼中透出了几分凝重,只是庄无道,依然无半点退避之意。

盘古金身,开天辟地!一身肌肤,都在此时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来自四九玄功中的盘古之体,加上之前他以灵纹恒定于体内的七转琉璃金身。

使这一刻的庄无道,肉身无限接近于五阶不坏,而新完成的连脉神通开天辟地,也在这一刻,猛然增长了十倍以上!掌剑交击,这虚空之中,顿时爆出了超出之前数倍的罡风灵爆。

一大片的虚空海粉碎湮灭,狂烈的太虚风暴,席卷一切。

这次谢婉清早已准备,手下所有人连同剑阵,都远远的退开。

剑阵之外,笼罩阵阵音纹,抗拒着那暴乱的灵潮。

使得雷音剑阵之内的诸人,都是脸色煞白一片。

若方才他们,还呆在二人交手的最中心处。

那么此间所有的修士,除谢婉清于寥寥几位灵仙之外,只怕无一人能够在这狂烈气暴中幸存。

这两人交手,无论是那苍茫魔君,还是劫果,施展出的神通玄术,都远远能超出他们能理解的范围之外。

威能之盛,也完全脱出了他们能够想象极限。

谢婉清心神触动最剧,眼现异泽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些顶尖层次人物交手的情景,实是能让所有修士绝望。

不过谢婉清却无此感觉,反而是带着几分贪婪的,看着远处二人,吸收着所有一切她能够感悟的天道玄理。

她不擅参玄悟道,也不怎么会推演衍算,反而是这种极端进展恶劣的环境,濒死的危机与争斗之中,可以顿悟出许多玄奥。

那罡风灵爆,不断的冲溢而出。

庄无道与那劫果之间的交手,明显是不只一次。

可惜到了这个地步,这片虚空中除了寥寥十几人之外,谁都无法目视到二人交战的详实情景。

不过也没维持多久,就在一次整片虚空海,都为之晃荡不修的交锋之后。

二人的身影,终于分离。

庄无道的右手滴着血,被那劫果的剑,斩出一道深痕,可见白骨。

恢复缓慢,与他的四阶不坏金身,根本就不相搭配。

浑身还有劫雷缠绕,不过瞬间就被他破开打散。

倒是那剑上的劫毒,有些麻烦,必须花点时间与大量的元气,才能将之驱散。

而庄无道的眼中,也微含惊异忌惮。

这劫果并未学过真正的道法,可其悟性却是高深的可怕。

任何的神通玄术,只能在这位面前施展一次。

一次之后,这位就能通晓玄奥。

自己施展这些神通时,哪怕一点微不足道的破绽,都会被对手抓住,然后趁势反击。

而劫果同样受伤,左臂位置扭曲,赫然已是被庄无道的拳力强行轰折。

黑衣少年已再无心情,往苍茫神界那边,看上哪怕一眼。

他面前的对手,已必须他用所有的精神去关注。

而此时他的眼眸深处,除了恼怒之外,还有着一丝欢喜。

尽管他不知这欢喜之情,到底是来由于何处,不过却能感觉全身上下,都开始兴奋了起来。

自从有意识之后的几百年来,还从来没有人,让他在争斗中全力而为,可以尽情的施展。

而不怕自己一不下心,就将对方给摔坏了。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何要拦我?庄无道听在耳中,不禁暗暗好笑。

也在调整着周身气机,尽力使自己手臂上的伤势恢复过来。

本座魔名苍茫,你也可唤我任山河,至于为何拦你——话音一顿,庄无道往那苍茫神界的方向指了指:这神界是本座神明分身根本之地,难道还能坐视你这样的恶客闯门不成?苍茫魔君?任山河?黑衣少年感觉有些熟悉,似乎那都绝魔尊有提到过。

只是当时,他分神他顾,并未在意。

本来这世间,能让他感兴趣,并且记忆下性命的,也没几个。

这一生之中,绝不超过十位。

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方才似听都绝说起,连那些真仙都不是你对手对么?你确实很强,在我记忆中,从未见过你这样人物。

你也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做劫世尘。

不过都绝他,更喜欢唤我劫君或者劫主。

劫世尘?任某多谢劫君谬赞,然而天下英雄何其之多,似我的这样的,似恒河星沙。

只是劫君你,未曾见识过而已。

庄无道是皮笑肉不笑,忖道这位劫果的心思,果然如洛轻云之言,还很是‘单纯’。

他也不知那都绝是谁,不过大致也能猜到。

这个都绝魔尊,必定就是那位,在背后给劫果出谋划策之人。

我只想问,不知劫君可否放过此间?劫君要前往的地方,是我之神界。

这星九二界,也有亿万生灵,需要仰赖此二界生息。

若劫君能高抬贵手,转向他去,任某与星九两界生灵,都将感激不尽。

说话的同时,庄无道心念内也在疾速的计算着。

他从来就没有天真到以为,以言语就能将对方说退。

所以与这劫果之间,终究还是要战上一场,而这一番交手,彼此都已将对方的实力手段,了解了一个大概。

若是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两人正面交手,二人间的胜负,当是四六开。

自己四,劫胎六。

再考虑到,对面这位与这一域世界的劫力,几乎是同体相系。

可以无穷无尽的调用天道劫气,自己的胜算,只会更低。

庄无道心中暗叹,知晓今日,与这位公平一战的想法,是必须放弃不可。

他自己倒是无妨,然而这两大世界之内,还有无数人在观望,无数人在担忧,在期待着。

哪怕他心中隐隐感应,今日与这劫果一战,一旦完成了斩自我,修成离尘宗那门斩三尸的秘术。

有九成的可能使自己的道果,再次得以突破,实力大增,并且斩出恶念化身。

然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岂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与此人浪战?不能放过,我能感应到你的神域内,有我想见之人。

这两个世界内,也似有一件与我牵连很深的东西,那应该是属于我。

那劫果眼神认真,诚恳的答着:你神域里的那个人,我必见不可。

这两个世界里的东西,我也一定要到手。

庄无道目光微眯,而后就毫不犹豫的动手,轻云剑首先拔空而起。

神域里那个人,应该是指洛轻云,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还未完全恢复的皇天剑圣,与这位相见,那意味着这洛轻云,必有性命之忧。

至于那两个世界里的东西,他猜测此物,多半是太上灭度真经。

这件鸿蒙开天级的杀伐至宝,他也是无论如何,都不容许此物再次落到劫果手中。

既然没可能谈拢,那就只有战!再无需废话多言。

既是如此,那么你我今日,便在此分个生死胜负——随着庄无道神念示意,身后的虚空之内,赫然有着整整三座大阵,纷纷腾起无量的气元,磅礴的剑意,将整片虚空之能,都冲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