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山上,从未有过这么多的人。
数百万的人在外门山上缓缓爬动着。
第二十个人为一组,手中都扛着一只沉重的木桩。
然后在外门山上,木桩被钉在地面深处,再连上铜铁锁链。
一个接着一个,不过一天的光景,一道浮桥已快要架到剑宗远的一另一个山峰之上。
剑宗,依然没有动静。
安静得便像里面根本没有一个活人似的。
而剑宗之外,人群仍然不断地向内拥挤着。
那是全汉国的人。
三王爷坐在山下的黄金马车中,直到此刻他才看到汉国是多么大的,汉国子民是如何的多。
数不清的人似蝼蚁一样涌入剑宗山内。
事实上,这些人的性命,同样亦如蝼蚁一样。
一旦剑宗出手,第一个死的将会是他们。
而五行教众,则只是在后面静观其变而已。
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不断自山上传入耳中。
剑宗之内静得出奇。
而在这山下,五行教的大营之内,亦是安静异常。
孟祯!苗弑终于有些按奈不住地开口道:山内可有什么动静。
孟祯摇了摇头:我已到了试剑山。
但还是半个人影也未见到。
不过在北边的地方,我的一个孩子被击落了。
天王,何必如此心急呢!丛白冷笑道:此刻大家比的便是耐性。
而剑宗的人,会比我们更急。
因为其他门派中人,一定会不会如此等闲视之。
他们各自为政,虽然很强,却也极易分化。
这便是他们的弱点。
报——外面急奔进来一个探子,跪在地上向三人道:大桥已搭建成功。
弟兄们正在灵谷内布置落脚之处。
苗弑此时终于安稳下来,点了点头:很好!再探!那人立即应了一声,转身冲了出去。
孔义绝不是个笨蛋,那家伙比任何人都要狡猾!久未出声的蓝权开口道:他唯一要做的,便是保全住各派的实力。
并且消灭我们。
如此一来,他才有机会与大圣殿争一日之长短。
但无论他怎么做,最先杀死的,将会是汉国子民!丛白冷笑道:只要他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前杀了那些汉国人,各派将不会再信任他。
到时候,他们的联盟便不攻自破。
报——外面此刻又冲进来一个探子:我们又连上了两座山,弟子们正依尊主指示,将土石沉入灵谷之内。
苗弑挥了挥手,将那人又重新派了出去。
三王爷身上的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此刻全身上下却当真如针扎一般难受。
只是这三个怪物面前,不要说动,连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探子开始不断自外面冲进来。
数百万同时行动下,速度果然快得惊奇。
一座两座……剑宗各个山峰之间,已飞快的被架起长桥。
而下面,亦在不断地被加固着。
剑宗之所以每每胜过五行教,除了有天下各派的支持外,最重要的,是五行教中人几乎都无法飞空。
而在空中,剑宗弟子往来于各山之间,却是占了极大的便宜。
等我们铺到神剑阁,看孔义还会不会动!蓝权冷哼一声,语气中竟亦显得十分紧张。
教中徒众并不多,除了之前进攻剑宗伤亡惨重外,最生要的,还是孔义派两个女儿杀了教中不少弟子。
此时的这些,亦有多半是临时征召出来的而已。
一旦正面开战,他们根本是败多胜少的结局。
尊主,已连上所有内山,只差后山神剑阁一个方向了。
探子再次来报道。
停下来!蓝权命令着。
停下来?苗弑自座位上跳了起来,吓得一旁的三王爷险些没有同样摔在地上。
不错,让所有人都停下来,然后占满各个山头!蓝权依然说着。
那探子望了苗弑一眼,终于还是转身离去传达命令了。
丛白问道:你想困住他们,待他们先动手?只是想更稳妥些罢了!蓝权平淡地说着。
这一次进攻剑宗,服了丛白的驱使汉人先行与苗弑的锁死各个山头的计策。
而蓝权自己,同样出了一计,一个只能在暗中进行的计谋。
三大副教主的计谋合在一起,不知这一次又能距那块神木有多远!来人!丛白突然站起身,大声喊叫起来。
外面传令弟子立即迎进来跪下了下去。
丛白轻声道:让他们加派人手聚在正后方七里处。
苗弑紧张道:老淫棍,难道你又发现什么不成?那里的灵力波动很大!丛白望着远处,好似真的能看到那远似的:如果我是孔义,就会从后面直接攻击我教。
如此一来,不但能出奇不意。
更可激起各派中人的同仇敌忾之心。
我们能想到的,孔义一定也猜得到!蓝权道:他不可能如此明显地在正后方进攻。
老白,其他地方可有什么动静。
比如说……地下。
丛白却摇了摇头:只有那里最奇怪。
不过以那么点的灵力,应该也生不出多大古怪来。
尊主!探子此时又急奔了进来:外面来了一个全身黑袍的家伙,说是有要事要告诉尊主。
让他进来!蓝权道。
你认识他?苗弑问。
不认识!蓝权回答得很快。
好重的灵压,二人同时皱了下眉头,外面那人已飘身进来了。
那人刚刚才出去通传,对方居然此刻便现身在这大营之内,身法之快,亦让三人吃惊不小。
你有何事要说?蓝权问道。
我知道孔义会从何处来!对方冷笑着:只不过……你们要出多少钱?汉王!丛白一拍身边的三王爷:你名下的财宝,想必堆成一座山亦不成问题吧。
不如都送给他如何?对方忙回应道:全听尊主的,区区身外之物,不足挂齿!虽然丢了那些钱,如同在自己身上切掉一多半的肉一般。
但没了肉,总还会长。
若没了性命,便什么都没有了。
好!——对方兴奋的怪叫着:东西在哪?只要见到东西,我便说出实情!丛白向远处一指:汉王宫殿里,此刻没半个人在,你若去了,想拿多少,便是多少!只不过……我们却没时间再为你送过来罢了。
五行教尊主的话,我自然是信的!那人说完,化成一股黑烟向外飘了出去:水路而来!水路?苗弑皱起了眉头,忽然又大吼起来:这混蛋居然骗我们。
大营之内,方圆百里,根本连半个湖都没有。
他们的确会走水路!蓝权叹道:镜花水月。
我们都忘了天池玄门的镜花水月大阵!不错,那个阵若是启动,他们的确是可以从水路中来!丛白道:只是那人若是敌方派来诱骗我们的……那家伙不会骗我们!蓝权道:虽然他将自己完全掩住。
但当年我曾经见过他!苗弑急问道:他是谁?蓝权冷冷地道:幽冥鬼鸦!轰……远处突然一阵喊杀声传来。
巨大的响动此起彼伏,不断由远及近的传过来。
混帐,孔义果真攻过来了!苗弑大吼着便要冲出去。
丛白一闪身拦住了道:只是些小角色。
曹杰他们应该还能应付得来。
孔义还未现身……他来了!蓝权说着,三人放眼望去。
在三人面前,突然现出一粒水珠来。
那水珠瞬间变大,里面猛的蹿出三个人来。
太一教主宇文江、剑宗宗主孔义。
二人身边那个,却是一身的白色道袍,银发银面银胡须,细长的刀条形脸上布满了规则的皱纹。
孔义来了,而且没有选择任何地方,而是一上来便挑上了三人的大营。
擒贼擒王!蓝权笑道:武当掌教银风,难不成是活得太久了,有些腻了吗?银风向对方施了一礼:蓝施主,想来当年一别,你我足有七十余年未见了吧!苗弑道:孔义,这里可不是神剑阁。
要么你死,要么……我们死!今日这里,最少要倒下三个人。
宇文江笑道:如此正好,你们三个魔头一同死在这里。
天下当可太平不少!传令各部,进攻剑宗后山!蓝权这句话却是向着前方的一只木雕说的。
那是一只展翅欲起的鸟儿,只有手掌般大小。
然后,那只鸟儿竟真的动了,扇动了几下翅膀,向着外面飞去。
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