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扬不明白为何于平会如此说。
但只看外面展红玉那得意的表情便知道,纵是于平有散仙之体,如今只怕也束手无策了。
你这妖怪,居然还敢惦念我展红玉的女儿。
展红玉冷笑着,却是向张子扬道:今日你们一个弑师的恶徒,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正好便一起困死在这里。
主人!展红玉刚说完,外面一道一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走到近处,那人居然是被于平乱剑穿身而过的石猛。
石猛喘息着,身形竟只有展红玉一半大小而已,脸上亦是汗水横流:剑……剑十三打来了。
我们快走!展红玉脸色忽的一变,转身当先逃了出去。
主人!石猛转过身望了眼张子扬,又转过头来道:他……展红玉打断他道:石猛,莫忘了你的命是谁的!石猛忙一低头,沉声道:我的命自然是主人的!展红玉冷笑了一下:那便是了,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快些离开。
不然等那疯子来了,我们便难抽身了。
兄弟,对不住了!石猛向张子扬一抱拳,无奈的转身随着展红玉离开。
几人刚走没一会儿,剑十三便慢慢走了进来。
见到于平与张子扬都在里面,剑十三亦有些奇怪的道:师父为何会在此处?于平苦笑道:十三,为师被锁仙阵困住了。
天下间除了大圣殿中的人便再没有能解得开的了。
大圣殿?剑十三皱了下眉头,却跟着又摇起头来,竟是满脸不解的神情。
大圣殿便是展红玉所在之处,不过位于何处却是无人得知。
于平向他解释道:你当今之计便是去大圣殿中找寻能解开封印之人。
剑十三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道:弟子却不知何人才是能解封之人。
况且那大圣殿在何处,却实在是难办!于平长叹一声道:唉——若是你回来时为师已失了性命,你便一个人去杀了剑宗宗主为我报仇吧。
师父!剑十三这才觉得事情危急,跪在地上正色道:师父放心,弟子便拼了性命也定要找到大圣殿,带人来解开封印。
于平摆了摆手道:快些走吧,为师最多只能坚持三年而已!三年之后,若还找不到大圣殿,便不必再来了。
剑十三似乎对这于平极是孝顺,平时对其他事物皆不放在心上,只是对这于平却很是不舍。
又依依说了许多话,这才转过身走了出去。
剑十三一走,张子扬奇道:你能三年不吃不喝?于平一脸得意道:老夫已是散仙之体,莫说三年,便是十年亦非难事!张子扬指向外边道:但你却与他说三年。
哈哈……我若不说三年,他如何会尽全力!于平说完懒身躺在地上,双眼一闭便那么直挺挺的死尸一般的睡了过去。
张子扬见他睡去了,心中又开始担心起萧念来。
走过去挥起手中的灵剑便向那道光墙砍去。
当——灵剑如遇坚壁被反弹了回来。
他砍时用了极大的力,一弹回来亦同样力道不小,整个人都被震得向后重重摔倒在地上。
锁仙阵?张子扬皱了下眉头,这次却不自己去砍,而是手中灵剑直飞出去撞向那金色光罩。
轰——灵剑竟然又被反弹回来。
速度竟比去时的还快,张子扬一时间竟来不及躲避。
好在那灵剑是自己的,竟颇有些灵性的在自己胸前停了下来,急转了好一阵才终于慢慢恢复平静。
还是别浪费力气了。
于平躺在地上道:这阵名为锁仙阵。
是大圣殿中七大阵法之一。
便是修为超越散仙之境,也根本无法出去。
张子扬奇怪道:散仙还可超越?你倒真是……于平猛地坐起来,望了张子扬一眼,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剑宗看来真是没希望了,居然会收你这样的弟子。
张子扬冷笑道:连你这弑师的都可以成为大弟子,我又有何不可。
那果然是于平的痛脚,之前石猛说出来时便被于平乱剑穿身而过。
如今张子扬再次提出来,于平果然脸色一变,身上杀气大盛。
于平冷冷道:我杀了自己师父,你又待如何?要为他报仇吗?张子扬却转过身去:我与他素不相识,他死与不死,与我何干。
哈哈……于平大笑起来:如今我们被困于此,十三便是再快,一年之内也绝赶不过来。
张子扬不理会他,双膝坐在地上,又练起灵心悲咒来。
于平似是早已习惯了他的无礼,仍继续说道:老夫有散仙之体,绝不会有事,但你却不同。
你如今已必死无疑,在你临死之前,老夫只想听一句真话,你的灵剑幻变是何人所教。
我答应过那人,不说出来的。
张子扬手中灵剑暴涨,又向那光罩刺了过去。
咚——沉闷的响声传来,随之一股巨大的力道再次反弹回来。
张子扬根本无法抵挡,被剑柄倒顶着退了回来。
胸前的肋骨亦随之断了两根。
看来你也只会这点本事!于平笑着,坐在一边一副瞧热闹的神情。
也不知她怎样了。
钱九还在外面呢,我若不出去,只怕他命不久远了!张子扬无力的坐在地上,他本就受伤很重,如今伤上加伤,连坐起来都有些吃力了。
你倒是十分像老夫当年啊!于平叹道:当年师父本是对我寄予厚望的,还要将宗主之位传与我。
可惜我亦遇上了一个女人。
结果……张子扬问道:所以你便将他杀了?于平笑了笑,道:我训练十三,本是想让他为我报仇的。
想不到无论如何终究还是斗不过天意。
若是天要毁掉我的净域,我便连天也一同毁了。
张子扬说完又慢慢站起身,拿起剑重新走向那光罩。
刚迈出一步,手臂却被于平给抓住了。
你说得不错。
我们若是屈服于天,似傀儡一般,那活着还有何乐趣!于平一脸严肃地说着:既然我能造出一个剑十三,便也能在这里再创出一个散仙来。
张子扬一脸的疑惑:散仙?你已然是散仙了,还造什么?当然是造你了!于平大笑道,对他这缓慢的反应也见怪不怪了。
走过去,手掌却按在了张子扬头顶处。
张子扬未等问话,一股暖流已由百汇穴处直逼进来。
这内力又阴又寒,凝聚成一道手指般粗的直线直灌入头顶,沿着任脉缓缓向气海处走去。
人乃万物之灵,初由母体生出来时,体内至纯至灵,是灵气最强的时候。
于平一边运功进去一边向他说道:随着在尘世间成长,便会慢慢被腐蚀,至纯的灵气慢慢变得混沌不清。
若想达到仙人之境,便先要打通周身的奇经八脉,让身体变得至纯至精,回归于先天之境才行……张子扬根本不明白他所说的为何物,只觉得那股真气霸道之极,经由自己任脉而过,又过会阴向上重新自督脉上浮了上来。
他虽不明白于平到底要做什么,但从对方口中也猜出是对自己有利无恶的,当即也不说话,只是任由那股阴寒的真气经过督脉又慢慢升到百汇穴处。
如此周而反复,那股内力竟越来越快,好像永不会停歇下来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于平的脸上竟已渐渐现了汗水,全身上下亦慢慢散发出黑色的雾气:真是活见鬼了。
我已打通你全身的经脉,为何居然还不回归先天之境!张子扬只觉得周身真气畅通无阻,越行越快,竟与那股流入体内的阴寒内力慢慢溶合为一,体内也隐隐散出微弱的红色光芒来。
于平深吸一口气,猛的另一只手指向上方道:你可是非要亡我不可?我便偏不信邪!张子扬猛觉头顶处又传来一股极强盛的内力,较之前竟大上了一倍有余,那股内力流入体内初时还极霸道,引得身体似欲裂开一般,越到后来却越是无力,最后终于亦像之前一样与自己体内的真气合而为一,急速地流动起来。
突然,那正转得飞快的内力一下子卡在了头顶处。
头内似是千道惊雷闪动一般,轰鸣之声不断传来。
但那声音却不是自外面的,而像是真的便在脑内一样。
那股强大的内力急速的聚集在头内,好似卡住了一般疯狂的吼叫着。
整只脑袋随时都因此而被震裂一样。
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万千雷引之后,脑中突然生出了一物,那东西瞬间跌落,直落入小腹之内,虽无声音,脑中却仍清晰的感应到重物落地一般。
不可能……于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一张脸已变成灰白之色。
我已到先天之境了吗?张子扬站起身,那种感觉却是说不出的好,全身上下好似有用之不尽的精力一般。
手中向前一挥,灵剑再次向那光罩撞去。
咚……灵剑被反弹回来,张子扬一挥手,折了个弯又重新撞向那光罩,如此反复多次,虽破不开那光罩,自己却也不再受到伤害。
你……你果然是个妖怪!于平说完又重新躺在地上无力地喘息着。
张子扬此刻却无比的精神,慢慢收回灵剑,转身望着身边筋疲力尽的老人道:我不是妖怪!我本来就是一个人而已!心中忽又想到了之前展红玉所说的话来,忙将灵剑在自己手中切了一下。
那伤口,依旧如前一般很快的便恢复过去。
哈哈……你见过人会这样吗?于平笑着,手中不知何亦多了一把剑,轻轻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下,那血便立即流了出来。
若不是他制住自己的穴道,只怕还会流出更多。
血干之后,一道轻微的伤痕便显现在手臂之上。
于平将手臂在他面前挥了挥道:以我散仙之体,这被灵剑所伤的地方只怕也要十多天后伤口才能完全愈合。
你若不是妖怪,如何做得到的。
我只是这一点奇怪而已。
张子扬大声回应着,但声音中却满是慌张,慢慢靠在墙壁上与于平一样缓缓坐到了地上。
若是寻常人,我连一成功力都不到,便可以引他进入先天之境。
于平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可是你,未到先天之境竟然便先结出了内丹。
内丹?张子扬忽然想到了之前自己体内落下的那东西来。
脑中一想,很快便觉得下腹处一阵火热传来。
似有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在自己体内燃烧一样。
不过也确是奇怪?于平站起身又得新端详了眼前这少年一番,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人。
真是奇怪……张子扬不愿再多做解释,向上一指道:你不是散仙之体吗,这里与地面不过数尺,一剑穿透它如何?于平笑道:我如今功力已尽,只怕要过上些时日才可恢复。
你便试试看如何?张子扬也不多想,灵剑猛的便向上一穿。
力道之猛远胜从前数倍之多,刚一离身,灵剑便幻成一道红光直冲过去。
但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灵剑却又一下子撞到了上面被反弹回来。
好在灵剑是在自己身前,这一弹立即便撞到了地上。
那地上竟也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芒,又将灵剑重新撞回到上面去。
如此反复了多次才渐渐慢了下来。
张子扬一探手,将灵剑抓回到手中,长叹一声:果然还是不行!还是等十三来吧!于平倒在地上,双眼一闭,又重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