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来这里做什么?是要找本王的麻烦的不成?不等其他几个王发话,康秀已先开口了。
我们哪敢与大哥做对啊!听口气,显然是那个平王先开口道:都是上城王这家伙。
不知发了什么疯?竟将小弟心爱的妃子强抢了去,还打伤了我不少部下。
小弟若是如此还能咽得下这口气,便枉在冥界为王了。
那上城王立即喊道:大哥切莫听他胡说。
这家伙不知何故,伤了我许多部下,却又大举在大哥您的地盘里出后。
小弟一时气不过,所以才……大王!话锋一转,却又变成一个极为客气的声音道:小弟本来相安无事。
谁知他们两方却派兵攻强攻我城。
一时气不过,便只好带了些部下前来理论,绝不敢有丝毫冒犯之意。
大哥,小弟亦是如此。
另一个十分十分刺耳,好似杀猪一般难听:事实已是十分明显了。
便是平王与上城王两个故意挑起事端,他们分明是要取代大哥来一统这冥界。
大哥,这些家伙都不怀好意,你只需一句话,小弟这便干掉他们!泰山王此时竟亦开起口来起哄。
泰山王你这厮又算什么?我等皆平起平坐,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泰山王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公愤,惹得其他四王大怒。
都给本王收声!康秀似乎已渐渐做得习惯了,连口气都带出几分威严来,此言一出,果然其他诸王不敢再多言语了。
我问你们,你们可还将本王当成是这十城的盟主!康秀问道。
平王抢先道:这个自然,其他居心叵测之辈如何想不清楚,但小弟定是以大哥马首是瞻的!我等自然亦是以大哥为尊了!其余四王亦不敢怠慢,连忙附喝。
康秀大喝一声,却又话锋一转道:好——既然如此,便为本王去寻一位美人来!美人?此言一出,几位鬼王全都惊得大叫起来。
谁都知道,在冥界内,阎罗王是个脾气比泰山王还要大的怪物。
但他最可怕的却并非如此,而是他心机深沉,又不喜欢女色,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谁也想不到阎罗王居然会突然要求他们去寻一位美女。
其实康秀亦是权宜之计。
这些鬼王们纵是平日里甚少来往,对阎罗王定亦有些了解。
自己不过刚见过对方一面,很容易便露出破绽。
所以他干脆便出奇制胜,让这些鬼王们完全摸不透自己。
那极客气的声音第一个开口问道:不知大王是要找……哪位美女?嗯……本王当日一见之下便久久不能忘怀,那真是个绝世的美娇娘!康秀脑中飞快了转了下,却实在说不出一个美女的名字来,只好胡编下去道:她是一位鬼使,擅长灵剑,据闻生前是剑宗的弟子。
原来如此!哈哈……却是那上城王大笑起来:大哥所说的便是小弟的部下玉修罗了。
其实小弟早有意将她纳入后宫的。
不过既然大哥有意嘛……不对……那明明是小弟的部下千金求!平王亦抢口道:大哥放心,既是您开口了,小弟即刻便将她送来是了。
你们都错了,那姑娘应是我部下的鬼士……康秀本是扰乱他们的视听,让对方自乱阵脚,想不到诸鬼王却你一言我一语的乱吼起来。
都给本王闭嘴!康秀再次大吼起来。
不过却不敢乱用人间的音波功,以免被其他鬼王发现。
阎罗王果然是威信极大,虽是大吼,其他鬼王却不敢再多言了。
康秀道:你们各自回去将那美女带来。
只要让本王满意,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大……大哥!泰山王奇道:您为何会突然变成如此模样。
难道是……康秀虽躲在后面,却亦感觉得出他在接近自己,立即厉声道:你认为本王是假的?泰山王果然止住了脚步:小弟万万不敢!小弟这便回去加紧找寻!康秀装作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你们亦不可怠慢,本王要越快见到越好!——人间仙芦!郑天扬慢慢闭上双眼,似乎那已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自己虽在这里的时日不多,但这里却让他永世难忘。
这里有他最好的师父,最好的朋友,还有——最爱的人!这里虽叫人间仙芦,最初却仅是一个普通的阵法遮蔽住的竹林罢了。
里面仅有两间茅草屋与一间放置杂物的木房。
这间屋子,是一个书生建成的,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盖成这里。
他的故事绝不会比自己差,而且只怕还要更久远更充满传奇!郑天扬轻轻合上眼,似乎那双眼又再次浮现在眼前,伊人在笑,在唱,在轻抚着自己的心弦!……娘子,便是这里了!书生放下简陋的行装,掺扶起大腹便便的妇人。
那是一个极其俊俏的书生,面皮白净如水,双目有神,唇红齿白,一笑起来,带起两道深深的酒窝,随意放在人群中,亦是鹤立鸡群,独放异彩之辈。
倒是那妇人长得却极丑,满脸的黑斑,额宽嘴大,鼻梁亦是塌下去的。
相公!妇人抬起头左右望了望道:你真的愿为了我而……而舍弃家业永远留在这里?当然!书生紧紧抓着妇人的手,竟是一脸的深情:你安心在这里养好胎。
将来我们的孩儿,定会是得天独厚,在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绝世人物。
妇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是如此幸福,如此甜蜜!一切便好似一场梦一般。
自己不过是这个男人家中的一名仆人!但这个男人,却不知为何,中了邪一般的爱上了自己。
为了自己,这个男人,竟舍弃了如花美玉般的娇妻,抛下年迈的父母孩儿,与她来到这偏幽的所在隐居。
若这一切真只是一场梦,自己此生亦足矣了。
娘子!书生小心的扶着她慢慢走到屋前指了指眼前茅屋道:为了让你与九儿有个去处,这些时日却真是苦了你们了。
能有相公,妾身再苦亦无所谓的!望着书生满身的疮伤,妇人再次幸福的笑了笑,被扶着慢慢走了进去。
我去弄些吃的来,夫人先歇息着!书生放置好行李,再次小心的退了出来,好似生怕打扰到爱人一般。
一到外面,书生却立即面色大变,紧张的绕着茅屋转起圈起来。
九月初七!寅时三刻!神斗移位,煞神临天!……书生抬起头望着天上那散发着幽光的月亮,忽然又一转头,将手向上一指,对着乌黑一片的天空冷笑起来:既然你送与了我这神技,我若不逆天改命,岂非太有负于你了。
……妇人很开心,自己身怀六甲,丈夫每日里没日没夜的照顾着自己,从未有过半点怨言。
最让她欣慰的是对方脸上那笑容,那是掩饰不住的真心幸福的笑容。
在她的脸上同样挂着那笑容。
那真是上天赐与她最好的礼物,此生能与那个男人相守,却不知是前世几生修来的福份。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隐隐总觉得有些不妥。
那是一种生命与生俱来的本能反应。
说不出来,却总是能在心底深处感应得到。
轻轻摸了下肚子,暗自轻叹了一口气。
若真有危险,希望那一切只是与自己,而让这孩子渡过这一切劫难吧……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孩子即将临世。
相公——妇人痛苦地大喊着,她不明白为何如此疼爱自己的相公竟不找产婆,更不明白为何相公此时似发了疯似的只顾抬头望着天上。
夫人,再等一等!书生轻轻按着她的头道:只需半个时辰,只要再等半个时辰,便大功告成了。
你说什么?我只怕等……等不了了!豆大的汗珠自脸上流淌下来,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得到,腹中的孩儿正急欲出世来面见他的父母。
你一定要挺住!书生突然低下头,那张脸,变得狰狞恐怖,好似地狱中的恶鬼要将她活吃了一般。
相公你……妇人吓了一跳,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会看到对方这样的表情。
夫人,再坚持一下,此时千万不能生,只要再坚持一刻钟便是了!书生轻轻按着她的头,灵力不断自头顶送入体内。
妇人明白,他根本不是为自己止痛,而是在控制那孩子提早面世。
快了,快了!书生抬着头,紧紧盯着头顶处破开的屋顶。
啊——妇人痛苦的吼叫着,婴儿般的啼哭随之而来。
咔——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竟不偏不倚正好击在妇人的身上。
奇迹出现了!妇人并没有任何损伤,反而身上金光一闪,散发出七彩之光来。
成功了,哈哈……书生兴奋地跳起来手舞足蹈着。
妇人的呼吸却已越来越微弱:你……你早便知道,我一定会死,对不对?那已不重要了!书生一脸兴奋地说着,好似在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已逆天改命!你放心,我们的儿子将来会去到冥界,让你享尽一切荣华,而我,亦会成为人中之王,从此不再摆脱贫苦、体弱、身残的命运!嘎——窗户破开,两只黑色的怪物猛冲了进来。
那是六条腿两尺有余的东西,身后背着暗红色的翅膀,腹中鼓鼓的,头顶上的触须不断发出诡异的颤抖。
邪蟊!专门生吃人肉的怪物。
它们本是生活在地底深处,但是却被这七彩神光吸引而来。
那婴儿还在不断的啼哭着,他会是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混蛋!——不要在这个时候进来!书生发了狂似的大声喊叫着,拿起地上的扁担对准两只邪蟊抽打着。
砰……刚打断了那两只邪蟊的腿,很快的却又有七八中同时冲了进来。
啊……书生的背部被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但他却仍发了疯似的抽打着正试图接近那孩子的邪蟊。
邪蟊的淡绿色的血溅到孩子身上,让刚来到这世上不久的孩子哭得更加大声。
七彩弦光突然消失不见。
妇人飞快的又用布将孩子紧紧包了几层然后不知哪来的力气滚落到远处的地上。
快带孩子离开!妇人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大声吼叫着,十根指甲猛插入身上,划出十道血淋淋的伤口。
邪蟊立即被这浓厚的血味吸引,转而扑向妇人。
书生吓坏了,抱起孩子疯了一样的向外跑去。
他从未爱过那妇人,但不知为何,两行热泪,此时却不断自眼中向后飞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