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子,由于土匪窝里并无多少高手可供凌风磨炼,老头子便想了个馊主意,吩咐他四处挑战,于是乎沿途的江南武林名宿或有些名望的土豪都不幸中招。
凌风之所以能短期内闯下这偌大名声,除了他确有习武天分外,亦源于独孤九剑的特性。
须知独孤九剑是敌强愈强,敌人如果武功不高,其精要处也就用不上。
只有经真正高手的激发,独孤九剑中种种奥妙精微之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使这独孤九剑,除了精熟剑诀剑术之外,有极大一部分依赖使剑者的灵悟,一到自由挥洒、更无规范的境界,使剑者聪明智慧越高,剑法也就越高,每一场比剑,便如是大诗人灵感到来,作出了一首好诗一般。
原来独孤求败剑道大成之后起了创出一套流传后世的绝世武功的念头,便走遍大江南北,访尽各家武术,誓要破尽天下武功。
以其天纵之姿,不过数年时间便使得世间有了独孤九剑。
所谓九剑,共分九式,即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与破气式。
破枪式包括破解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种种长兵刃之法。
破鞭式破的是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椎等等短兵刃。
破索式破的是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渔网、飞锤流星等等软兵刃。
虽只一剑一式,却是变化无穷,学到后来,前后式融会贯通,更是威力大增。
最后这三剑更是难学。
破掌式破的是拳脚指掌上的功夫,对方既敢以空手来斗自己利剑,武功上自有极高造诣,手中有无兵器,相差已是极微。
天下的拳法、腿法、指法、掌法繁复无比,这一剑破掌式,将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魔爪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功夫尽数包括在内。
破箭式这个箭字,则总罗诸般暗器,练这一剑时,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
至于第九剑破气式,此式是为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以凌风的本事还远远领悟不到。
独孤九剑只攻不守,重于剑意,料敌机先,后发先至,实是天下间难得的精深武学。
这九剑专寻对手破绽,常能短时间内击败对手,所以凌风在江湖上也薄有微名。
只是最初挑战时信心不足,再加上不便招惹这么多仇家,结下难解的梁子,所以他便报了个假名风清扬上去,之后就成为他的御用化名了。
有人甚至将之尊为江南用剑第一好手,倒是他意想不到的了。
为此他还一直担心天刀宋缺的弟弟地剑宋智学习乃兄千里追杀席应般寻他麻烦。
只有他知道自己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遇到宗师级高手可勉强一战,而遇到入微级别的高手只有逃命的份,更别说可能得罪宋缺这等超级高手了。
宋智跟随宋缺多年,武艺能差到哪去?好在有老头子做他坚强而可靠的后盾,他才能无所畏惧,不断挑战。
楼下的梅花四恶实在是小角色。
一周前他们老大带群小弟抢劫一座村庄,运气差到刚好碰见凌风师徒,于是凌风便出手料理了那厮,宰了几个手下,然后将其余人劝戒一番放了。
哪想今天剩下四个小恶竟有胆来寻仇,不知是真有义气,还是愚蠢透顶!凌风眼都不望向四恶,继续用筷子扒着饭菜,在空隙里微笑道:你们四个小杂碎凭什么资格要我滚下来,你们的老大不过一招就给我收拾了,你们四个自忖能捱我几招?声音不大,但整间酒楼都闻得真真切切,众人不由放声叫好。
见白衣女子正望着自己,凌风便举碗相敬。
白衣女子有点不自然地避开他那有些怪异的目光。
一声暴喝,有若平地起了个焦雷,其中一恶斜冲而起,便要扑上楼上来。
凌风冷笑道:会叫的狗不一定会咬人!左手轻拍桌子,一根竹筷快如闪电地朝欲跃上楼来的敌人疾射而去。
那人脚刚离地,喝声未止时,竹筷准确无误地刺入他喉中,接着全身剧震,眼耳口鼻全喷出鲜血,张大着口往后拋跌,当场毙命!整个二楼的人都站了起来,哄动如雷。
竹筷杀人并不罕见,难得是凌风并未用手去掷,这对内劲的运用有着很高的要求,而且杀的还是横行一方的恶霸,众人尚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其它三恶大惊失色,凶焰全消,抬起死者的尸身,立即抱头鼠窜,万分狼狈,惹来楼上街外观者发出嘲弄的哄笑声。
凌风一脸讶色道:小爷我让你们走了吗?酒楼众人不过觉得是平常声音,可在三恶听来却是催命符一般,耳鼓一齐震裂,鲜血逸出,在几十丈外踉跄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除恶务尽是凌风的原则,倒不是他怕日后的报复,只是这般恶人能杀一个是一个,总比任他们继续为祸世间好。
整个街道顿时鸦雀无声。
如果说刚才凌风杀死一恶是让众人免费看了一场表演的话,三恶的毙命就足让人深深恐惧了。
隔空杀人,这是什么妖法?在座的虽不乏会家子,但极少有人知晓凌风是凭借诡异的音波取走了三恶的生命。
酒楼诸人看凌风的眼色有些变了,虽说凌风一向声名甚佳,但人们内心深处对未知事物总有些不自然。
没过多久,食客们便纷纷结账,只有三三两两的桌子还有些人在。
但所有人都知道,风清扬的声望势必会再上一个台阶!剑圣不用剑也能轻易杀人,的确是个轰动江湖的消息。
而有心的人还可以发现,这位剑圣本身就不带剑。
白衣女子惊讶地看了凌风一眼,旋即垂下了螓首,绛唇被贝齿银牙轻咬,似要做某种决定,倾长的睫毛微微抖颤,显得内心并不平静。
这一切藏在面纱后,凌风并未瞧见。
原先招待凌风的那小二从后堂出来,端着几盘菜,见好几个桌子空空如也,有些纳闷,一手搔了搔脑袋,另一手的托盘纹丝不动,可见站功非常到位。
走到凌风这桌,放下白衣女子的素菜,还有几个馒头。
回去后听了旁的小二向他加油添醋的解释,怔了一下,后堂有人叫声淳风,忙应诺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