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么?路胜伸手敲门。
木包铁的房门缓缓晃开,里面空空荡荡,刚刚进去的别飞鹤居然就这么短时间就消失不见。
路胜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调查密地和宙御柱,他已经顺利打碎了一根,可再想找到第二根,并摧毁它,路胜明白,怕是比第一根还要麻烦。
房子里没人回答,只有路胜刚刚喊出的声音余音不断回荡。
不见了?路胜面色微动,扫视眼前的幽宅一楼。
陈旧腐败的木头家具,厚重的窗帘,墙上挂着的只剩画轴的画卷。
还有桌上摆着的一些供奉用的食物,早已干硬发黑发霉,几根没烧完的线香还有一半留在一座厚实的铜香炉里插着。
他走过去看了看香炉,鼻孔里闻到一丝怪异的香气,像是麝香,又淡了很多。
师傅。
忽然楼梯口,别飞鹤的声音带着凝重,从转角处传过来。
我在二楼发现了些东西,你快来看看吧。
路胜皱眉回头,看到黑乎乎的楼梯口处,露出别飞鹤有些发白的清晰面孔。
她似乎有些焦急和不可抑制的慌乱。
你刚才叫我什么?路胜没有回答,而是马上反问道。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别飞鹤苍白的面孔缓缓没入黑暗中,声音也渐渐变得从二楼传来一般。
路胜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他没有回话,而是很自然的走到楼梯口,朝上望了眼。
马上,他便看到二楼楼梯口处,正站着别飞鹤高大的身影。
她已经走到了二楼,手里提着一个灯笼,神色有些惶恐的盯着楼上某个方向。
师傅……有些麻烦了……您来看看该怎么处理……不好,那东西跑了!别飞鹤正说着话,忽然神色一变,迅速冲进二楼走廊,紧接着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撞击声。
路胜也几步并作一步,飞身上了二楼,站到楼梯口处,左侧走廊里,他正好只看到别飞鹤身形钻进中间的一个房间。
啊!!忽然房间里传来别飞鹤痛苦的惨叫。
路胜快步冲过去,来到门前,正好看到门口浑身伤痕的别飞鹤。
这个庞大的女胖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踉跄着想往路胜方向爬。
救……救我……嘭!!路胜上前对着她胸口就是一脚。
庞大的力量将别飞鹤狠狠踹得飞起,轰然撞在侧面墙壁上,墙上陡然被撞垮了个大洞,别飞鹤身上的伤口也顿时溅射出更多血水。
蠢货!真是我的徒弟就该知道,向我求救只会死得更快!路胜冷笑着几步上前一脚狠狠踩在别飞鹤脑袋上。
废物就应该去死!噗!眼前一切陡然扭曲消散,路胜这才回过神来,他正站在一处空荡荡的类似宴会厅的长方形大堂内。
这才是二楼真正的全貌么?路胜扫眼一看,并没有找到别飞鹤和其他任何人的踪迹。
这里的地面铺了厚厚的一层黑色毛毯,毯子上有着一个个硕大的黑窟窿,里面寒风阵阵,正不断涌出刺鼻的腐臭。
明明这里是二楼,但黑窟窿的深度却远超了二楼到一楼之间的墙壁地板厚度。
她不是你徒弟么?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关心她?大厅对着门口的正前方,一个身穿淡银色长衣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厚实华贵的座椅上,神态愕然带着一丝呆滞。
算了,反正只是个小东西。
他们说,你和其他人不同,虽然我没能看出那个怪物为什么会选你。
不过你全部的动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路胜面不改色,从之前别飞鹤叫他师傅开始,他就清楚其中必定有猫腻。
眼下算是麻烦终于上门了。
比起第一次的轻松,这一趟必然远超之前的难度。
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们是谁?是来想阻止我的?男子顿时大笑起来。
不是你来想救人的么?想救人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他挥起手,顿时不远处的一个窟窿里升起一具昏迷不醒的人体。
这里每一个黑洞,就装着一个才开始消化的外来人。
你要找的人也在其中……对了顺便提醒一句,找错了,你指出的那个人就会当场死亡。
而你需要找人继续填留下的空隙。
男子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怪异的乐趣游戏。
你是幽宅的人?路胜没理会他所说的话,而是直接反问。
是。
男子笑了笑,这个世界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叫黑绳。
对了,如果你猜错三次,我就杀了你。
宙御柱呢?路胜反问。
你会看到的,就在我身后。
男子黑绳微笑道。
他穿着全套的黑色衣裤,坐在宝座上就像一堆黑炭挤在一块。
我专程来这里就是为了等你,自然也明白你是冲着宙御柱而来。
黑绳解释道。
路胜心头一凛,知道自己毁掉第一根宙御柱的行为,终于真正引动了这个世界的最顶级力量。
不过他的目的仅仅只是完成具砚嘱托,并不是直接和这个世界的顶级力量抗衡。
或许中间还会有其他机会,但路胜并不打算弯来绕去。
那么,我们来玩游戏,是不是只要我猜中,就能带走一个人对吧?路胜沉声道。
是的。
黑绳点头。
那好,我猜。
路胜看着满大厅里到处的黑窟窿,缓步走到一处黑洞前。
这个洞里,不是我的人。
他忽然摇头,缓缓走到另一个洞边,继续观察。
黑绳挑了挑眉,没说话。
路胜走到第二处洞前;同样这个也不是。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不是,黑绳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了。
路胜则几乎将整个大厅都走了一圈。
这个。
忽然他指着一个大一些的黑洞道,我那个徒弟,还有之前来过这里的梅右江,都在这里。
沉默……黑绳嘴角抽搐了下,最后还是将那个黑洞内的人都升起来。
果然,里面悬浮半空中站着别飞鹤,和其余梅右江等人。
好了,事情解决了,兑现承诺吧。
路胜平静道。
黑绳沉默了下。
不好意思,我改变主意了。
你必须要猜中三次,才能带他们!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每个人猜中三次!路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可以。
然后他又在黑绳格外震撼的注视下,一一轻松的将所有答案猜中。
这个是,这个也是。
很快路胜第二次指出位置。
黑绳面色已经越发难看起来。
路胜再一次毫无错漏的指出所有布置。
现在好了么?路胜站在一处洞口边缘问。
黑绳咬牙切齿,脸上阴沉无比。
但又无可奈何。
就算是他,在这世上也只能必须按规矩来。
只是……不!不行!你作弊!该死的,你要不是作弊,怎么可能每次都绝对正确!他猛地叫出声。
他实在不甘心自己的苦心安排,居然就这么容易被解决。
他甚至都没弄清楚自己是什么地方出了漏子。
路胜面色相当平淡。
似乎早就预料到黑绳会再度反悔。
那么,要打一次么?不要用其他人的命,赌上你我自己的命。
黑绳原本焦躁的表情,在一听到路胜说出这句话时,马上瞬间凝滞。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不敢么?那算了,宙御柱呢?路胜将别飞鹤和梅右江扶着出了大厅,最后临走前又对黑绳问。
如果你能找得到,就自己带走。
黑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明明很想动手,却似乎碍于什么东西而强行忍住冲动。
这让路胜心头有些奇怪,似乎对方的反抗并不如他所预想的那么强烈。
其实最初第一根宙御柱时,他就感觉到了。
带着两人出来,路胜出了小楼,一手一个将两人放在草地上,回头看向小楼二楼。
黑绳的脸在窗口处隐隐浮现,露出一丝得意。
就这么放他离开了?真的好么这样?黑绳回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另一人。
原本大家不是早已安排害了么?那人面色平淡。
路重此人乃天降魔星,宙御柱只有他能摧毁,其余人都没法。
具砚借助他的力量打开自身封印枷锁,这也是几位殿下默许了的。
你现在为什么还这么不甘心?仅仅只是因为那个路重居然能修出人类难以掌握的灵力是吧?黑绳闻言一滞。
我只是看不惯,看不惯他一副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的冷淡样。
你也知道,我从小就……等等!那是什么??!!哧!黑绳猛地冲到窗前,正好看到一道金光从远处轰然落入幽宅正中院落里。
还没等他庆幸金光落错了位置。
快卧倒!!忽然身后一个急促声音传来。
黑绳本能的赶紧扑倒。
轰!!!刹那间一道金色巨刀从他头顶一闪而过。
整个幽宅楼顶部分,全部被这一刀横切炸飞。
大量碎石瓦片四散飞溅落下。
咳咳咳……黑绳浑身黑光闪耀,亡魂大冒,就差一点,一点点,他就被一分为二,当场被砍死。
哦?躲得很快嘛?路胜的声音从头顶上空传来。
黑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人揪住头发,狠狠往地面一砸。
轰!幽宅二楼的地板被砸穿,一楼的石头地面被砸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
一时间碎石砂砾和灰尘到处飘飞。
黑绳满头是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动弹不得。
路胜松开他的头发,任由他脑袋重重砸在地上。
好弱……他抬头没有在理会黑绳,而是看向缓缓从二楼跳下的另一道黑影。
你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