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雪德寺祖师永寿,自幼有梵性,七岁诵经,群羊跪听,为吏时放生十万,出家为僧,祖师赞赏,密授玄旨,彻悟本性,日后大兴土木,重建殿宇,前后1300间禅房,教化七千人,曾得远邦国王派使求法,当为大丈夫,正梵果。
噗,你那祖师私盗官库之银放生,虽言功德,实是贼子,安有正果,我家祖师杭灵祖师,夜悟滴水法藏,见色即见心,梵果正法,由此而出。
哼,我家法福祖师,知见无,即见涅槃,才是正法梵果。
由于法会前三日是各评出四级,分道梵两门,各五个第一级,十个第二级,二十个第三级,余者赐金,所以现在是道梵两门各自争夺着名次。
殿内火盆燃烧,温暖如春,争论之声不绝于耳,外面鹅毛一样的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只是片刻,地上的雪厚厚着,雪白的一片。
三大圣僧都是冷眼旁观。
突然之间,一丝声音在帝心尊者耳边萦绕:师兄,你看这是为何?楚王莫非以为单靠这些名器,就可挑拨我梵门内斗?不像,此人不会这样简单,除非是他此时并不想动手。
帝心尊者低声说着。
二个圣僧露出沉思之色,慢慢点头,不再语言,这七日法会,继续运转着。
秘文阁雪光伤眼,宁可拉了窗帘,而点上明亮的蜡烛。
此时,温暖敞亮的房内,王弘毅坐在座位上,阅读着这些资料,这是争论的记录,看了会,嗤笑:果是斗而不破,作给孤看呢!不过本来就没有这想法,弄几个封号,就使它们真正内斗。
看完了,说着:都安排妥当了?陈河年连忙说着:王上,都安排了,法会都有记录,甲兵都在等候,城内城外都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王上旨意就可行动!这就好,这七天内,继续盯紧了。
王弘毅说着。
请王上放心,臣定会办妥此事!陈河年叩拜说着。
王弘毅点点头,说:你下去吧。
诺!陈河年退下之后,王弘毅坐着沉默了一会。
这次法会召开,三日是各论等级,三日是相互辨法,每家拿出三成作为辨法的战利品,也就是说,如果一方大败,就会形成三七比例,最后一天是让他们讨论出一个礼敬王者的章程,并且上奏。
这样做是这些人的确有着很大势力,一味粗暴只会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其次就是分出一些靠近着自己的派级。
说起来,不是一边倒,作为王者,他不可能真正拉拢这些人,但也有不少人愿意扶龙廷以获气运。
想到这里,王弘毅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房外面。
书房外,有内侍伺候着,见王弘毅出来,这个内侍忙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王弘毅头也不回的吩咐:摆驾谨妃。
臣这就去准备,还请王上稍侯片刻!说着,内侍忙跑出去准备。
只几分钟,乘舆已经备上,十二个宫女,四个太监,四个侍卫跟上,虽精简了排场,但还是弥漫着王权的威严。
王弘毅心里想着事情,在内侍的搀扶下,上了乘舆,行出很长一段时间,才来到了内宫入口。
内宫与外宫之间只隔着一道高墙,戒备十分严格。
必须有着有着腰牌,要经过层层的检查。
唯一不用检查的,只有楚王了。
看到楚王的乘舆过来,守护在这里侍卫,都跪倒在地行礼。
王弘毅在乘舆上,没有说话,一路直入,到了内宫,虽说已是深冬,内宫中,沿路还是有一些绿色。
这些绿色是采买来的四季常青之树,在外宫也是有着。
只不过这些植物,考虑着风水,在这里还是少见,王弘毅为了孝顺母亲,尽可能的将内宫布置妥当。
真比起来,内宫一应设置,比起外宫,庄严上稍逊,温馨之感却要多出一些。
天空中,这时还下着雪,雪落在树梢上,一时半刻不曾落下。
看这情况,沿路这些绿色植物,还能保持着绿色模样,定是经常有宫人进行打扫的缘故了。
王弘毅在乘舆上看着一路风景,心情渐渐愉快。
顺着这条道路,一直向前,再拐两道弯,再继续向里走,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就看到一座雅致宫殿。
这就是谨妃所住。
王上到来的消息,由最前面去传话的内侍带到,当王弘毅来到这座宫殿大门前,已有一群人在这里侯着了。
为首的一个女子,身着宫装,秀丽端庄,正是谨妃素儿——暂住凡女身躯之内炼化停驻的龙女。
臣妾恭迎王上。
在王弘毅下来后,素儿连忙上前几步,行礼说着。
而后面女官和太监,都跪在地下。
不必多礼。
王弘毅搀扶住她,温言说:进去说吧。
两人步入宫殿,顺着长长走廊,一直向里面走去。
在来到小厅前时,素儿转过身,对跟着的几个女官说:你们在这里侯着吧。
是,娘娘。
几个女官应声,退到一旁。
王上,请入内说话。
恩。
王弘毅走了进去。
素儿随手将门关严,缓步走过去,看着已坐下来的王上,恭敬问:王上此次过来,可是有什么旨意?坐下来说吧!王弘毅柔声说着,眸子幽黑,看着她几年未变的容颜,说:咒禁司现在有几家加入?素儿凝重的说:王上,依您的旨意,有七家加入,不过都是中小门派,其中隐门是最大的一支。
咒禁司本身培养的人,进展程度不大,多半停留在法师和高功之间。
此世界炼气士,分法师、高功、戒律师、炼师、真人、国师。
戒律师才具备着传法资格,这说明现在咒禁司还无法自给自足,听了这话,王弘毅眉宇稍皱,片刻后笑着:也罢,能多培养这些就是了,以后规模再大些!是!还有,你也知道,这段时日,金陵城内来了一些僧侣道人,现在在进行法会,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实修,有些事,十三司实是难以察看的明白,孤想让咒禁司派出人手,暗中对这些实修者进行察看,不需要动手,只需要标记。
是!素儿应声说着。
还有这段时日,你小心些,虽再给一些胆子,也不敢在金陵乱来,但你身份有些问题,这几日暂时放一放,莫要让他们的气息乱了你的修为。
王弘毅想了想,说着。
素儿脸上的笑容顿时深了几分:臣妾多谢王上关心……王上,快午时了,不如在这里用了?看到素儿难得喜悦,王弘毅咳了一声,说:行,就在这里用吧!那好,臣妾这让人去准备。
素儿微笑着说,走到厅门口,打开门,向外面的女官交代了几句。
过会,王弘毅和素儿说着话。
对这位后妃,王弘毅有些不好定位。
说是后妃,二人关系,更像是主从道侣,二人互动,以夫妻外的事为主。
王弘毅龙气渐渐浓郁,却并不掩盖月亮一样的元神,想必她也知道,不过她并不因此多问一句,这使王弘毅很是喜欢。
几年夫妻了,总有些情分,也许在素儿心中,与自己结为夫妻,也不过是修行上更进一步,在气运上获得更大分成,但若非如此,自己也不放心将咒禁司交予她。
王上,用膳否?王弘毅正在想事,素儿说着,抬头看看,原来膳食摆好了。
恩,一起吧。
王弘毅说着。
二人在一起用了膳食,遵从食不语原则,二人只是静静吃着,用过之后,又一起品了一会茶,王弘毅摆驾离开。
午后雪仍在下着,半缕阳光未有,王弘毅思索着事情,一路未曾说话。
王上,眼下欲往何处?内侍小心翼翼问着。
王弘毅头也不抬:去南苑!南苑天阴着,雪不下了,王弘毅是私下来,不过军队就在附近,又带着三十个左右侍卫,倒也不惧安全上的问题。
雪一片,园林庭院都是白茫茫,卵石小径稍高,也看不出多少区别,显得幽暗阴沉。
到了一处假山,散步而上。
政务丛杂国事繁冗,还要管这些事,当下一笑,看向了大殿。
这时离着不远,微微眯着眼睛,此时大殿显的雄伟,但是在王弘毅看来,大殿分明被二重力量包围。
首先是大殿上笼罩着一层龙气,这是一团红中泛黄的气运,看到这团气运,王弘毅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这团龙气就是自己属意于此,因此凝聚产生,有着禁法的威能。
而在下面,是一道道光辉,这光辉在大殿里凝聚不散。
眼中光芒闪烁,里面有上千个光团浮现出来,五光十色,让人神迷。
有上千实修有成者,王弘毅继续看着,却见里面有数团光辉特别明亮,其中有三团,更是灿烂夺目,周围众多光辉和气运,都通过某种途径,和这三团有着密切的连接。
如此看来,就算不是真正的首脑,三大圣僧也是梵门的领袖。
漠然看着连接成一片的气运和光辉,王弘毅冷笑:哼,弄出这样多花样,还不是一眼看穿。
看着,王弘毅转身,说着:回宫!第268章 庙堂垂座都忻都,华夏梵神从无闻(上)雪渐渐小了,但是没有停。
皇宫很是热闹,快过新年了,上到太后,下到普通宫女,都在为新年做准备。
女官早早吩咐下来,说是让宫女和内侍,在年前忙些,过新年时会给每个人都多发一些月钱。
朝廷礼部和内阁也忙着准备登基大典。
宫内,门口都挂上各式灯,明珠、菠萝、梅花、夹纱、玻璃,而宫女和内侍,继续在清扫着雪。
雪小了些,地下的雪都很快扫净了,冷风穿过,凝成一层冰。
王宫内薪水和待遇不少,在宫中做事,哪怕做着粗使活计的宫人内侍,过年时,能有一些银钱捎回家中。
因此,在这时,自不会偷懒。
心里盘算着,这一年到手的月钱能有多少。
相比于内宫的喜气洋洋,最近几日城外的气氛有些凝重。
往常新年,巡查士兵不在少数,这几日,巡逻驻扎的士兵明显增多了。
有权出门做事的内侍宫女不多,宫中的人还是听闻了,这几日之气氛凝重,不仅仅是王上登基在望,而且是几千和尚道人到金陵来开法会。
法会每天五个时辰,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人来讲道,相互之间激辨,由于关系着自家的地位,偶尔会有人下去歇息,大多数众人认真倾听和争辨,这南苑就显得更加热闹了许多。
法会开到第三天,负责讲法论道,是一位四十岁的大和尚,他坐于前面,朗声说话的时,后面听法的几个僧人,悄悄退了出去。
此时众人正听的入神,无人发现他们离场。
外面风雪继续,比起前两日小了许多,几个僧人以休息的名义,来到了一处精舍。
火盆里燃着火苗,里面并不寒冷。
几人坐了下来,其中一个僧人见周围再无旁人,开口说:你们是否发现了异样?师兄所指的是什么?一个僧人皱眉:说起来,楚王与我们所想不同,看起来是个明君,外道所言未必是真,总不能我们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吧?师弟所言差矣,这事与外道又有何关系?上一代圣僧尚未圆寂时,就推算出此世真龙为谁,这可是上层皆知的事情,虽说劫运后天所改,但轮不到我们说话,楚王眼下看起来是明君,日后又岂能料到?师兄说言,那……有的事,自有人去做,我们只需按师父所说就是,别的无需理会,再说,就算有什么法旨,也会由圣僧传达,我们不可被楚王迷惑,无论楚王说些什么,我们都听之任之,切记!请师兄放心,我们自不会忘了师父的叮嘱!别的几个僧人连忙说着。
几人在此地歇息了一会,见时候差不多了,僧人起身回到了大殿,他们走前在讲法的大和尚这时还在台前,几人忙在后面找了个角落坐下,认真的听着。
王宫·秘文阁王弘毅坐在书案后,阅看着这几日上递上来的一些奏折。
因临近新年,每个地方的账目,奏折,汇报,都一一送了上来。
可以说,这段时间,王弘毅十分忙碌。
正在这时,一个内侍小心翼翼进来,脚步在金砖上有着声音。
说吧,什么事?王弘毅头也不抬的问着。
王上,外面有人要求见您,臣并不认识,只有七品官职,不过他的手里有着咒禁司的令牌。
咒禁司?王弘毅微微一皱,说着:让他进来吧。
诺!内侍出去领人进来,王弘毅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觉得有些酸了,这段时间熬过去,到了新年时,会轻松一些,不过到了五月,又就是一场战役。
只要一天不能统一天下,军政大事就繁重,正想着时,内侍将来人领了进来。
天色晦暗,这人又迎门站着背光,啪的一声行礼,眸子里闪着幽幽的光,看上去很有精神。
这人王弘毅认识,是咒禁司里的一位散修,年纪三十,身后并无倚仗门派,对功名有些热诚,算是一个可用之人。
王弘毅说着:你可是有事要向孤禀报?这里都是孤的人,你直接禀报就是。
这人见王上这样一说,就不再犹豫,叩拜说着:王上,臣带来了咒禁司的报告,里面实修都在这里!说着,将手中一张纸卷高高举过头顶。
不用王弘毅说话,站着的内侍,走前过去,接过了纸卷,走到王弘毅的身前,恭敬的递了过去。
展开纸卷,王弘毅扫了一遍。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孤给你记上一功,先回去吧,继续盯着他们,发现什么风吹草动,依旧记下来,禀报给孤知晓。
谢王上!术士闻言,连忙说着,叩拜告退离开。
王弘毅看着手中记录,再看了看十三司的情报,顿时笑容不见,覆上了一层寒霜,冷笑了一声。
外面雪下着,这样连绵不断的大雪,几年未见了。
再给火盆添些炭吧。
揉揉眉心,王弘毅向内侍吩咐,提起笔继续批阅奏折。
南苑·一处偏房一个文吏正在奋力抄写着,话说,法会的发言,都要精简又不错漏的记录,调遣着上百个记录员。
之后还要将潦草的记录变成正式记录,这是一份繁重的工作。
正在这时,一人进来。
这文吏抬起眼一看,吓了一跳,啪的跪了:给虞大人请安。
虞良博一笑,径至文案上坐了,兴致不坏,手里随手翻看了文件,说着:这些就是记录文稿?是,都是初稿,润色后编到文册中,一份交给宫内,一份交给礼部,一份交给咒禁司。
这文吏垂手说着。
这时虞良博翻看着,一时没有说话,他不说话,文吏自也不敢说话,都垂手而立,听着窗外沙沙不断的雪片声。
许久,虞良博才说着:把已经抄录出来的,交给一份,我要先阅看一下。
是!这文吏连忙拿了一份已经写完的文件交了上来。
虞良博拿了就走。
大人走好!文吏一躬到地,目送背影,发了一怔,片刻后叹息而回去,继续抄录着文稿。
虞良博出去,拿着稿子,法会连绵七日,终是制定了礼敬王者的规章,见事情还算顺利,负责法会的虞良博和一些官员,都算是心中松了一口气。
最后一天了,快些结束法会,自己就可以各回各处,免得再出什么变端。
正想着,外面乐声响起。
虞良博只是一听,就立刻变色,他精通礼乐,立刻知道这是王上出行之乐,当下连忙喊了一声:王上来了。
听了这话,周围的官员连忙起身迎接。
片刻细乐声起,几十个奏乐尾随于后,一百个左右侍卫太监仪仗,这时虞良博带着官员就要下跪,王弘毅连忙摆手:不要跪了,起身随孤到殿内。
随着内侍的一声尖锐声音,官员都跟随着。
到了殿内,早有内侍先进去高喝一声:王上驾到——跪接!乐声大作,黄钟大吕,竖琴和声,编钟铜磬,乐声中,乐师先是进去,在场的和尚道士,都只得啪的跪下。
帝心尊者也不得不跪在地上,这普通人甚至只感觉到一些,而敏锐的修行者,却感觉到更多,随着乐声,一种威严博大,统御天地,伏尸百万的威严,瞬间已充斥着整个殿堂,使人不敢正视,浑身颤抖。
龙气,以整个天下的大势抚育而出的龙气,帝心尊者感觉着自己身体内一丝黑龙之气的沸腾,不由微微变色。
步履声响起,乐声停止,大殿肃静下来。
在高台上,有人上了龙座,随之是拂袖和衣衫摩擦的声音,整个大殿静至落针可闻。
帝王威严,一至如斯,王弘毅坐上,悠然说着:卿家和各位僧道平身。
谢王上!僧道都起身。
听闻今日是法会最后一日,孤有些不解之问,想向诸位讨教。
王弘毅微微一笑,扫看过在场众人,突然之间说着。
在场的僧道都是一怔,不知楚王何意。
不过,一道一梵两人出列,梵门是智慧大师,道门是玉信道长,都出列行礼,口中说着:不敢当,愿为王上解惑。
看着两人,王弘毅微微一笑,看向了智慧大师,问着:孤闻梵门修行,明心见性,出离尘世,有大神通者,只不过孤是凡夫,却是不曾见过。
今日有机会,孤有一疑想问,梵门修行难不难,入传中原八百年,又有几人成就梵神?听到楚王询问,道门的都微微变色,而智慧大师却眼睛一亮,露出悲天悯人的庄严法相,说着:梵门修行,小乘见性,大乘普法,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只要知道梵性根本,以无所相施,必会成就。
顿了一顿,双目射出深邃智慧的光:梵门入传中原八百年,与中原苍生结缘,这本是大法事,大异数,成梵神者不计其数,中土一百八十道法脉,都个个可成梵,虽非大梵神,却也是位果梵神。
王弘毅微笑的说:孤明白,梵祖,大梵神,梵神有别,只是它们可有差别,供养起来,可有区别?智慧大师露出一丝笑意,祥和说着:梵祖,大梵神,梵神虽有区别,都是脱离生死轮回的圣者,本性并无区别,供养起来,福田也都广大,不可有分别心!那有多少成梵者?七日论法,能达王上天听者,都是成梵者。
王弘毅听了这话,看向官员:把记录拿上来。
诺!官员不敢怠慢,连忙将记录拿上来,呈递给了楚王阅看。
王弘毅扫了一眼,只记录当场的这些,就有着一百二十个汉人成梵,心里冷笑了一声,王弘毅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问着:既梵性本一,福田广大,并无区别,为何寺里只有忻都梵,没有汉人梵?第268章 庙堂垂座都忻都,华夏梵神从无闻(下)话音刚落,大殿中鸦雀无声。
整个殿内,算上此时站于左右的一百侍卫亲军,超过三千人。
这样多人站在宏伟大殿中,即只有呼吸,合起来还是不小的声音,可眼下整个大殿,几乎是鸦雀无声,针落之声都可听见。
祈都是南方大国的名称,也是梵门发源地,梵祖在那里觉悟成梵,立下梵门。
听到王弘毅所言,整个梵门和尚,一下子难以反应过来,只是屏住了呼吸,没有想到过,楚王突然抛出这言论!站在当场,还带自得的僧人,都已呆住了。
而在这时,道门的人也一脸迷惑,心里回荡着王弘毅所言。
王弘毅坐在台阶上,看着面前这群人,唇角含着一丝冷笑。
梵门入传中土,气数激荡,几次灭梵都不果,但是在王弘毅看来,不过是没有抓到根本而已。
王弘毅自知道这句话一出口,会给这些人带来多大冲击,这决定着千年气运。
十三司密报,胡人入侵中原,梵门带路党几近猖狂,真以为信徒满地,无法可制?这时,大殿上静了足足一刻时间,突一下子,就开闸一样,哄的一声炸开了。
楚王说了什么,没听错吧?大殿上的僧侣和道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在这时,玉信道人突然之间大悟,露出了一丝震惊、恐惧,欣喜的神色。
几乎同时,三大圣僧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和恐惧。
来前是想过万一,假如楚王突地发难,又会怎么样,但是当时不仅是考虑到梵门的影响,更是杀身殉道,义无返顾。
就算直接杀伐,不过一死,到时楚王做下这恶事,定会有违天和,也算是维护了道统,求仁得仁又何怨!可眼下,却不一样,这已经触及了根本。
下面反应快的,已察觉到情况不对,僧侣中有人露出了震惊恐惧的颜色。
帝心尊者见一时僧人为龙气所慑,这时走出队列,向前行礼说:楚王此言差矣,万梵同一,何有祈都和汉人区别呢?王弘毅深深看了下去,这是第一次认真看见帝心尊者。
帝心尊者身材高大均匀,有着渊亭岳峙的气度,脸虽算不上英俊,却奇怪有着一种没有半点瑕疵的感觉,两鬓添霜,却没有丝毫衰老之态。
身上满满的是金光照耀,照亮整个大殿。
看到帝心尊者出列发言,王弘毅冷笑了一下,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反问说:这位大师父,既万梵同一,你又何必起分别心,庙里供养建造汉人梵又有什么不好呢?这!谁都没想到,楚王的话在这里等着,实际上楚王的话很好反驳,但是说话的对象是君主,纠缠胡搞是没有意义,单从法理上说,确实无法反驳。
一时间,僧人脸色难看。
看到这情况,王弘毅露出一丝淡淡笑容来,不等回话,就淡淡的说:既诸位对此不能提出反驳,那事情便这样定下来了,直接听旨吧。
说着,看向一直跟在自己的内侍,向他一摆手。
这内侍等到命令,连忙走上前来,看也不看眼前的众人,直接取出一卷圣旨,展开在手中,面无表情,扯着嗓子大声说着:圣旨,梵性本一,福田广大,并无区别,是故梵性平等,不起分别,因缘施化,令各庙各宗,都依今日法会之成梵者的名单,重铸金身,供养梵神!这圣旨的意思就是,以后众庙里,不必供养来自祈都的梵神了,直接供养着中原成梵者也是一样。
这些成梵者,可是你们自己推举出来的祖师,都是成梵神,甚至成大梵神!此界梵门,瓜分天下气运,为了道统延续,无所不为,僧侣道人通胡者,多不胜举。
此事不加以扼制,必留其患!圣旨一念完,内侍立刻尖着声音,看向面前众人,笑说:诸位,还不快些接旨?这一声尖锐喊声,钟声一样,将怔在当地的众僧顿时惊醒。
荒唐!实在是荒唐!一个僧人突高喊出声,一张微皱的面容上带着十分的怒意!很显然,楚王此举让他无法接受!他几乎是嘶哑着嗓子,大声说:梵门礼敬梵祖和祈都,是我门传统,此是荒唐之举,还请楚王收回成命!这一声,投石入水,或林间狮子吼,立刻引起无边波荡!就算在王上面前,杀身殉道,作狮子怒吼者,也不在少数,一时间,众僧大哗。
荒唐之举,还请楚王收回成命!道统之事怎肯轻改,还请楚王不要干涉教门内务!此是毁谤三宝,败坏梵法,我们绝不肯做下这罪事,还请楚王收回成命!我们宁可身死,不能从命!随着这僧人一出声,别的僧人纷纷出声,誓要维护道统。
这是公然抗旨啊!看到三千人中,近半以上的僧侣闹了开来,立刻惊动了外面侍卫亲军,只听钪钪衣甲之声不绝,甲兵涌入进来,团团围住。
个个面无表情,手持武器,逼迫得这些僧人一步步后退,渐渐缩小了范围。
这情况,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负责法会的几名官员,更将楚王挡在身后,生怕被这些人冲撞了王驾!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王弘毅脸上只是带着淡淡冷笑。
楚王,你不过是人间王者,有何立场下此旨意?若非天命降福,你何有今日成就!莫非你要为一时荒唐,自毁大业根基不成?!四周安静,一个老僧突高声喝着。
本来,这几个老僧,不想掺合这事,可眼下却不得不怒吼出声。
放肆!尔等大胆!见眼前再次骚乱起来,在王弘毅面前的一名官员脸色阴沉,大声呵斥着这些僧人。
尔等都是楚国臣民,自当遵从楚国法令!遵从楚王圣旨,尔等不遵,势同造反!不过这话,却显然并没有力量!僧侣依旧是喊声一片,无非是让王弘毅收回旨意,撤消命令。
对于这言论,王弘毅仿若无闻,一摆手,只听轰的一声,钟声震荡,顿时将一切声音压下。
看着眼前的众人,王弘毅淡淡的说着:孤已经说了,梵性本一,福田广大,并无区别,何有忻都梵和汉人梵区别?这些成梵者,都是尔等祖师,现在尔等喧哗,意图欺师乎?如此,孤三尺王法,就为尔等不忠不孝之人而设!说到这里,王弘毅声音中隐含的杀气越来越大,他说着:现在孤既颁下了旨意,就无收回之意。
此旨既颁下,尔等不从,就是不忠不孝,就是邪祭淫祀!邪祭淫祀祸乱天下,借庙煽惑愚民,必聚众有所图谋,那就不单要拆庙,还要捕拿追究奸徒,明刑正典,以肃视听。
说着,转身欲走,刚走出几步,就听后面有人高声喊:楚王,你这样做,不怕遭天谴不成!天谴?王弘毅回过头,看向出声的僧人,冷淡说着:孤依道行事,依法行事,上天岂降下天谴?尔今日所为,便是违背天道!僧人冷冷说着。
呵呵,我华夏贵胄,神之后嗣,古之汝之梵门,自有赫赫天道,孤应天顺命,竖子安敢在孤面前论天道!说罢,王弘毅,一甩袖子,就要离开。
见事情发展到这一阶段,怕是再无挽回的机会,在场的僧侣顿时急红了眼。
不得不说,这其中虽一些真通胡人,但是更有一些是虔诚信仰。
王弘毅刚要转身离开之际,一声尖锐喊声骤然响起:楚王执意不收成命,吾岂可坐视道统堕毁,今一死以谏君王!话音方落,只见这个老僧猛的高喊,纵身向柱上扑身撞过去,只听乒的一声,连柱上的浮尘都簌簌纷纷落下……这老僧顿时血流被面,扑在地上不动。
王弘毅一惊,第一次看见这激烈悲壮的场面,没有想到这个老僧,真的敢以性命,死谏于殿上,丝毫不让。
不过王弘毅依旧不为动,继续上前,只听不远处砰的一声响。
随后周围哗然之声再次起来。
出了何事?王弘毅停下脚步,问着。
忙令人察看,不一会,向王弘毅回道:王上,又有一僧人撞柱身亡了。
撞柱身亡?以死要挟?王弘毅闻听此言,表情淡淡,令令:圣旨以下,三日内不从令,就是不忠不孝,就是私通胡人,杀之!乘舆出去,这时雪下的大了,步出殿门,只见一片苍苍茫茫,雪被风吹得旋舞着,飘荡着,婆娑起舞。
虞良博跟了上去,一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王弘毅见了,不禁失笑:你怎么了,这样缩头缩尾,煞风景!虞良博连忙陪笑的说着:雪下的大,臣有些冷……王上,这样逼着紧,能行不?王弘毅平静着,一时没有说话,半晌才说:华夏治统,天地君亲师深入人心,孤要为众派立祖师,建金身,谁不肯,就是欺师,这天下百姓可不管你有什么苦衷!顿了一顿,瞥了虞良博一眼,气色变得平和,又说着:王权在纲条,向来不避杀戮和血光,此所谓大王之风与庶人之风不同,以前几朝灭梵都能推行下去,何况现在?你放心,下去吧!说罢,令乘舆继续。
虞良博怔怔看着,等乘舆远去不见,才回到了屋中,屋中生了火盆,顿觉得浑身暖烘烘的,雪光映着窗,照得通明雪亮,几个官员上前,问着:大人?虞良博摆了摆手说着:按照王上所旨通告天下吧!第九卷 白气照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