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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生石上刻今生,一落红尘两不知

2025-03-28 09:20:32

新元年,一月一日,天降灾星。

——《大世界·天纲》盘古世界某处,一片连绵山脉。

其长不知有多少万里,其宽亦不知有多少万里。

中间层峦叠嶂,险谷深渊无数。

在这条山脉中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九天,势若世界之主宰,接连天地之云梯。

而山峰顶上,与天齐平处,建有一座宫殿,宫内灵芝仙草,祥禽瑞兽随处可见。

一阵一阵的钟声、经声、歌声,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和宫外的七色云彩,五色露气相得益彰,显出一派宁静祥和的仙家景象。

这一天,宫殿内约显忙乱,童子仆从人人争先做着各种活计,个个脸上带着期待莫名的神色。

生了,生了,快生了!用力,再加把劲!一所闺房内传来接生婆卖力的嘶喊,以及女子的痛哼声。

屋外密密麻麻站了一圈人,有伸长脖子向屋里看的,有紧张的走来走去的,有兴奋的窃窃私语的,各种人等,不一而足。

?就在孕妇将生未生,阴阳相接,龙虎交汇,一点先天至气眼看就要落下时,突然天外一块鸡蛋大的石头裹着一团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孕妇肚中的婴儿。

这块石头就这样落下来,血气腾腾,屋外明明站了一圈人,却都对此无动于衷,好像根本就看不见一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就有人动了。

哪里来的孽障,给我滚!一道意念所化的利剑含着怒气迎空击向石头。

那石头被打的在空中跌了个跟头,血光爆散,化作了一尊魔神,赤身裸体,十指尖尖,长有三尺,身高八丈,浑身火光灼灼,分不清男女。

魔神仰天狂吼一声,向着一个男子扑去。

那男子盘膝坐在屋顶上,他就那样随意坐着,却自带了股洒脱出尘,与天地合一的味道。

屋里屋外,谁也没有发现他,就如同没有一个人发现石头一样。

不知死活。

男子冷冷看着石头所化的魔神压了下来,屈指掐了一个诀: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按行火日,十方光明,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男子每吐一句咒语,在周身便发出一圈金光,等念完全咒时周身已是金光大盛,煌煌如初升太阳,要荡平一切阴气、邪气,晦气。

这里看似时间过的极长,其实不过是意念一动间就发生了。

精神意志的交锋,一个意念,就足够念完千百个咒语。

魔神正张牙舞爪冲向男子,就看见一团不可逼视的金光冉冉从男子身上升起,再见男子伸手一指,那金光就缩成一束,以光速击中了自己。

魔神嗬嗬的叫着,在空中不断翻滚,整个身体迅速的在金光中消散了。

砰的一声,一颗石头又在空中现了出来,只是此时血光涣散,已不复先前神气。

咦?男子讶异一声,没想到那不知来历的石头在自己大日火轮咒下居然还未死去,心神一动,正要再发一个大日莲花咒,将它彻底捉拿封印。

却见石头滴溜溜一下就升天而去,追之不及了。

男子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继续盘坐于屋顶。

突然屋内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接着响起接生婆的声音:夫人,您有福气啦!是个千金呢。

屋外众人听到,几家欢喜几家愁。

屋顶上的男子亦激动的抖了两抖,就算大敌临头也没有站起的身子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男子在屋上来回踱了几步,微微叹息一声,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谁也没有发现,在那个存在与不存在的当口,曾经有一个人默默的坐着,守护着屋内的人儿。

他与某个不知名的生物斗了一场,悄悄的来,又悄悄的去,落寞而彷徨。

石头一路飞奔,跌跌撞撞间不知道过了几万里,再没找到一处人烟,渐渐血光越发黯淡,终于于某一刻,血光彻底消失,从天上笔直掉到了一处山崖上,现出了原形。

一个黑色半圆的石头,周围围了一圈红色。

这石头就这样不甘的掉在山崖上,朦朦胧胧的本能令它开始默默吸收灵气。

一日又一日,一年接一年,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头慢慢的开始长大,终于有一天长到了一人高,便停止了生长。

石头继续吸收灵气,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只知道身边的树木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直到有一天,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石头已经吸取了足够多的五行灵气,五行灵气不断在石头的体内翻涌着,酝酿着,好像要生出什么东西来,但总是缺少了点什么,导致功亏一篑。

突然有一道巨大无比的电光,鬼使神差般轰隆隆击在了石头身上。

嗡,嗡,嗡。

石头一阵阵颤抖,体内转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受到天地雷光阳气的牵引,石头体内五行灵气齐齐转动,火生木,木生水,水生金,金生土,土生火。

五行逆生,刹那间就相互交融生出了一团赤色的液体,那液体缓缓凝聚,最终结成了一颗金色的丹。

又一道电光落下,刚结成的金丹在世上还没有三秒钟便一阵嘭嘭脆响爆散碎裂。

五行又开始顺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灵气沿着一种奇妙的轨迹终于酝酿出了一个小胚胎,胚胎又慢慢发育最终长成了一个一尺长的婴儿。

那婴儿白白胖胖,似真若幻,正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睛打量四周,感觉有点挤,便开始挣扎起来。

一阵拳打脚踢,不想石头坚硬的可以,就是打不烂。

鼓捣了半天,婴儿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体似实还幻。

忍不住就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我还没出生就要死在这里?突然又有一道电光劈下,来的好不巧,一下就将石头劈成两半。

那婴儿只感觉身体一轻,就跳出了石头,喜不自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山崖上大雨磅礴,雷电交加,天地晦暗,树影婆娑。

一个赤裸裸、白胖胖的婴儿就这样站在满是泥水杂草的石头上,状若疯魔的傻笑,一下就令整个天地显的阴气森森,鬼影幢幢。

婴儿笑了阵,打量着周围的世界,不禁就皱起了眉头。

他慢慢蹲下,雨水顺着他的脸庞脊背,洗刷着他的全身,他恍然未觉。

这是那里?他问,好像是在问自己,又好像是在问这个天地。

我为什么会在里?他问,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我是谁?他又问。

啊——婴儿痛苦地抱住头,来不知其所以来,去不知其所以去,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在一颗石头中经历千年风吹雨打,浑浑噩噩,朦朦昧昧,一朝天生地养,诞生灵识,却发现自己来的蹊跷,生的古怪。

无父无母,所来为何?雨慢慢的停了,婴儿跪在地上,呆呆看着天空。

在他的周围,那破成两半的石头悄悄融化渗进了泥土里,最终消失不见了。

我就是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婴儿站了起来,对着天空大喊,我就做我自己,我既是天生地养,以后就叫做天赐!天赐站了起来,看着这方世界,眼中充满了色彩。

他以为生命很简单,赤裸裸的来,又赤裸裸的去,却没有发现生命的过程是一种痛苦。

等到他有一天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等到那生命的痛苦如潮水涌过来的时候,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还会取这个名字吗?第二章 山中岁月无人问,多情只因不解情(上)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清。

天赐盯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不禁觉得人生真是一个大大的杯具,就自己这身板,一根杂草都比自己高。

天赐并不觉得自己从石头里蹦出来有什么奇怪,他只是觉得迷惘。

难道每个人出生时都跟我一样?可这样的生命也忒无趣了点吧?天赐自出生后就有一种紧迫感,本能感觉这个阴森森的森林很危险。

山崖上长满了野草,小矮树,雨后的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太阳光直直的照下来,可森林依旧一片黑暗。

远处传来各种嘶吼哀鸣的声音,天赐听了会儿一溜烟就向山崖下跑去。

森林里古木参天,地上堆了厚厚一层枯枝败叶,偶尔几点光线从树枝间漏下,为阴暗的森林带来短暂的光明。

天赐踩着腐烂的树叶,脚底柔柔软软,不过两尺高的身体,显得渺小而又瘦弱。

此刻向着远方吼声传来的地方蹦蹦跳跳的跑去,速度竟是飞快,敏捷的就像只猴子,如果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猴子这种生物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接近声源处,吼声震天,大地阵阵摇晃,巨树簌簌作响,一片又一片的枝叶铺天盖地飘下,不时有树叶落到天赐光溜溜的小脑袋上,为他戴上一顶帽子。

天赐不胜其烦,气的乱跳,是真正痛恨自己的小身板了。

一路向前疾奔,突然眼前一亮,天赐惊的呆了,小嘴大大张开,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前方一处空地上站满了各种各样的怪兽,正分成两拨相互厮杀在一起。

在天赐的眼中,自己还没其中最矮的怪兽小腿高。

特别是中间领头的那两个,高达十几丈,已经比森林中大部分的古树高了,更不要说天赐,人比人,气死人啊!天赐深深郁闷了。

战场中两个大怪兽拼杀在一起,其中一个似兽非兽,似禽非禽,似人非人,背着肉翅,头生尖角,浑身白毛,手提一根丈二骨棒。

另一个像条怪蛇,腹生双脚,口喷毒烟,鳞甲片片倒竖。

这两个怪兽一通好杀,那拿大棒的抡起膀子对着怪蛇四处乱砸,也不管周围的小弟。

怪蛇被大棒砸了几下,一阵头破血流,鳞片也崩断几根,不禁恼羞成怒,气的口中毒气狂吐,绷紧身子利箭般射向拿大棒的怪兽。

拿大棒的怪兽砸的正欢,一时不察,被怪蛇缠上,只感觉那怪蛇的鳞甲片片刺进自己的身体里,又被怪蛇一口咬上,痛的浑身阵阵颤抖。

啊——拿大棒的怪兽怒吼一声,丢掉自己的棒子,伸手就抓住怪蛇的脑袋,狠狠一甩,怪蛇一阵腾云驾雾就被怪兽甩了出去,砸在地上不知道压断了多少棵树。

这一下两强相争,落了个两败俱伤。

天赐躲在树林里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就他这几两肉,也没哪个妖兽会感兴趣。

拼斗双方各逞其能,在这个小小平原上,杀得昏天暗地,血肉横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怪蛇虽然厉害,奈何拿大棒的怪兽天生就是他克星,浑然不怕他最犀利的毒攻,加之拿大棒的怪兽皮糙肉厚,气血悠长,不敌时扑棱扑棱两下肉翅就飞开,一番争斗下来是越战越勇。

怪蛇打的憋屈,眼看就要落败,狂吼一声,招呼小弟落荒而逃。

拿大棒的怪兽兴奋的乱喊乱叫,抡起一根大棒子就砸大地。

他身边的小弟跟着一阵欢呼,天赐躲在暗处也是暗暗叫爽,忍不住就要跳出去大叫:怪兽大哥,请收了小弟吧。

那些个怪兽闹了一阵,渐渐散去,独留拿棒子的大怪兽在场中,就那样静静站着,一动不动。

天赐看的大打呵欠,无聊透顶,又不想就此离去,索性咬牙和那大怪兽僵着。

日头越来越低,林中渐渐暗下来。

空地上怪兽的倒影被拉的又细又长,某一刻,天赐正在数着地上有多少个虫子的时候,就看见大怪兽腰身一晃,急速缩小,化作了一个一米高的小怪兽,小怪兽打量了下四周,对着一个方向走去。

天赐看的目瞪口呆,那十丈高的大怪兽在自己面前一下就缩成了一米高的小怪兽,不禁泪水横流。

为什么要变小啊,怪大哥?要是我能够变大该多么好啊,唉,怪大哥,你是身在福中不知小矮的痛苦啊!天赐一边意淫一边悲愤莫名,撒起小脚丫向小怪兽追去。

穿过一片片树林,山丘,直把天赐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小怪兽终于停在了一处山谷前。

那山谷谷口很小,里面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有些什么。

此时山谷前已经来了十多个各色怪兽,齐齐立着,一动不动,小怪兽加入进去亦是有样学样。

远远吊在后面的天赐大感好奇,不知道那些怪兽都在干什么。

这次没等多久,就听到山谷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走出了一位女子。

女子容貌不甚清晰,时聚时散,穿着一袭翠绿色的长裙,满头青丝着地,随意松在脑后。

众怪兽见女子出来,俯身在地,整整齐齐喊了一声:拜见王!天赐在后面看见,不禁咂咂嘴,想道:真是难为这些怪大哥了,一看他们就不是安分的主,居然被训练的这么整齐有素。

起身吧。

女子挥挥手,众怪兽又站了起来,等着女子训话。

这次比试你们虽然通过了,但我希望你们不要懈怠,要继续努力。

众怪兽:我等定不负王的看重!女子不置可否,素手轻抬,从她手中就鱼贯飞出十二枚绿色的果子,众怪兽人手一颗。

拿去吧,这是你们这次的奖励。

女子说完摆摆手,转身走进了山谷。

云淡风轻,从容雅约,渐行渐远。

谢王赏赐!众怪兽大喜道谢,忙把绿果吞入腹,等女子身影消失。

大眼瞪小眼,亦四处散了。

天赐伏在草丛中看了一天好戏,如今曲终人散,倍感茫然。

天色渐渐暗淡,凉风习习,四周安静无声,空阔,寂寥。

天赐抱紧自己赤裸裸的身子,开始回想,突然就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自己才出生一天,连个记忆也没有。

一个不能够回想的人,一个没有方向的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人生真是杯具如桌啊!天赐想。

站起身又伸个懒腰,天赐望向山谷,脸上露出莫名的笑,一溜小跑就进了山谷。

啊,好大啊!这是天赐对山谷的第一印象。

怎么这么多青萝啊?这是天赐对山谷的第二印象。

那个姐姐呢?这是无耻的小天赐最主要疑问。

天赐仔细打量这个山谷,山谷一览无余,方圆近一里,地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萝,放眼看去,整个山谷不论是石壁还是树木都被青萝占据了。

那青色的藤蔓散发着如玉一般的光芒,叶子上印满了各种各样的云霞花纹,显示出一种神秘、晦暗、阴柔的意味来。

天本来微微的黑了,但山谷因着青萝发出的光却亮如白昼。

山谷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先前那个女子不见了。

天赐感觉背上凉飕飕的,山谷的一切让他感到了压抑。

慢慢向谷内走去,一路安安静静,什么也没发生,天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哈哈哈,什么也没有嘛,我干嘛要怕呢?天赐没心没肺的大笑三声,不由暗暗在心底鄙视自己的胆小。

在谷内走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自认的姐姐,天赐又开始失落起来。

倒是在一处特大号的青萝下,发现了几枚小小的青果,让天赐一阵欣喜,一出生还没吃过东西的肚子咕咕乱叫,二话不说,吃了。

美美吃了一顿,抱着双膝坐到青萝上,天赐开始发呆。

只是短短的一天,天赐就感到了寂寞,没有目标,没有同类,自己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生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到那里去,所以才会在看到绿衣女子时追了过来,然而现在自己唯一看到的一个同类也不见了。

天赐模模糊糊的想来想去,上眼皮打下眼皮,慢慢睡着了。

这夜天赐做梦了,做了人生第一个梦。

天赐感觉自己在一片虚无中不停飘飘,周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天赐大喊大叫,然而就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在虚无中漫无目的的飘,不知道飘了多久,仍旧什么也没发现,天赐甚至怀疑自己从来就没有动过了。

寂寞、空虚、彷徨、无助,这就是天赐的感觉。

一片虚无中什么事也做不了,他可怜的记忆短暂的就像不存在一般。

麻木,死寂,天赐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石头中,那千年等待,无思无想的困境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秒钟,或者,一个世纪?在天赐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时,一个一个虚影慢慢在天赐的周围浮现出来,围着天赐转动。

天赐突然就大声吼叫,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翻滚。

痛!痛!痛!无处不在的痛,一下将天赐淹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天赐双目血红,大声吼问,然而没有人回答他,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赐痛的麻木了,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虚影在某一刻突然消散,然后一个女子的身影浮现出来,清晰明亮,天赐看的清清楚楚。

那女子双目充满忧伤,抱着身子瑟瑟发抖。

天赐目不转睛盯着那女子看,那女子同样盯着天赐,一双眸子好像在告诉天赐,过来吧,过来吧,过来吧。

天赐忍不住伸出手去,下一刻,女子如玻璃片片破碎了。

啊——天赐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有一些东西就这样失去了。

猛地一下,天赐睁开眼,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一颗一颗的露珠在青萝上折射出七彩光芒,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三章 山中岁月无人问,多情只因不解情(下)在我这睡不习惯么?我看你昨晚闹了一夜呢。

天赐魂还没回转就听到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吓得一下蹦起三尺高。

你搞什么嘛,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呢!天赐很不高兴,转过身去便看到了昨天的那位女子,云压鬟鬓,月淡修眉,一袭青裙拖地,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女子的容貌变的和昨天不同了,但天赐可以发誓双方就是同一个人,对这个问题他也并不感兴趣。

是姐姐啊,啊哈,我昨天怎么没看到你啊?天赐打了个哈哈,一骨碌爬起来,眼珠子乱转,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谁是你姐姐了?你这个石头里蹦出来的野孩子,不好好待着,还到处乱跑,小心被妖怪抓去吃了哦。

女子俯身弹了弹天赐的小脑袋,开始扮狼太婆。

天赐一脸郁闷:都知道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我不跑还能待那啊?是哦,是哦,乖宝宝别怕,以后就在姐姐这里住,姐姐会照顾你的哦。

女子眯着眼睛,笑成了月牙状,伸手就来抱天赐。

天赐不乐意了,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么随便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啊!天赐转身撒开脚丫子狂奔。

哎,乖宝宝不要跑啊,你昨天都在姐姐身上睡了一晚,还乱踢乱打的,现在让姐姐抱抱都不行么?女子跟在天赐身后追了起来。

天赐险些摔几个跟头:不会吧?冤枉也不带这样的啊!哼!还不承认呢,这么小就学坏了,不是个好宝宝哦!天赐小腿怎么跑得过大腿,没两下就被女子提了起来,抱在怀里一通乱捏。

天赐泪眼汪汪:姐姐,小天赐错了,请饶了小天赐吧,小天赐以后一定做个诚实的乖宝宝。

这个悲愤啊,简直无以言表。

对了,就是要这样嘛。

看你脏兮兮的,姐姐来给你打扮下,不要动哦。

女子一手提着天赐一手屈指掐了个诀,就见一道绿水从女子手指尖飞出,把天赐喷个正着。

然后又变魔法似的拿出一套翠绿色的小衣裳,帽子,衣服,短裤,靴子俱全,二话不说给天赐穿戴起来。

女子一连串的动作看的天赐眼花缭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子套上了一身衣裳。

特别那绿帽子,就一藤叶,被斜斜的罩在天赐小脑袋上,配合藤叶做的衣裳,以及那垂到地上的茎蔓,活脱脱一古怪精灵的小树人。

女子前后左右扫视天赐一会儿,看着天赐精致的小脸蛋,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嘛,小天赐。

天赐差点就要哭了,浑身衣服紧绷绷的,好不难受,赶忙扯着衣领,就要脱下来,不想头顶立马被女子敲了一下。

天赐无言地看着女子。

哎呀,小天赐,告诉你哦,做为一个人类,是一定要穿衣服,懂礼仪的哦。

女子笑眯眯的蹲下身子给天赐整理了下衣裳,又拿出了一堆绿莹莹,光灿灿的果子,你还没吃饭吧?光顾着和你玩了,快来吃些东西。

天赐抱着绿果美美地吃起来,后来他知道这种果子叫作曲径通幽果,总缠着女子要吃。

此刻的天赐白的就像一张纸,还不知道人世险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自己想当然就管女子叫姐姐,要这要那的,然而女子每次也都依着他的性子来。

吃饱喝足,拍着自己圆溜溜的肚子,天赐坐到女子身边,这里怎么就姐姐一个人啊?我昨天怎么没看到姐姐呢?天赐问出了自己满肚子疑问。

女子一把将天赐搂进怀里,坐在一根青萝上,晃着腿,柔柔的阳光照进山谷,折射出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来。

因为这里就姐姐一个人啊,当然啦,现在有小天赐陪姐姐,姐姐以后再不会无聊啦。

啊,怎么会只有姐姐一个人呢,没其他人吗?天赐不解了,难道除了自己,再没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人吗?这里又不是人类世界,那有其他人,倒是你这个小鬼,居然被一个石头生出来,哈哈~~什么嘛,难道你不是石头生的吗?天赐一脸鄙视。

我是妖怪,妖怪!你懂不?……天赐和女子絮絮叨叨的说话,渐渐就知道了女子是植物修炼成妖,本体是一根九曲黄泉萝,修炼有好几千年了。

从天赐还是一块石头从天而降的时候,就在默默关注天赐。

苦苦等了千多年,可怜如今终于看到天赐出生,能有个人陪她说话解闷了。

而像昨天山谷外的那些怪兽都不能称为妖,他们修炼还不到家,虽然开了灵识,能够说话,但没到化形境界只能算是妖兽,仍旧没有彻底脱离野兽的范畴。

这些天赐并不关心,最最让天赐郁闷的,原来自己只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别家的孩子出生时都有父母带着,爱着,疼着,而自己出生时却天打雷劈,连生出自己的石头都被打没了,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随即转念一想,可我一出生就会说话,会思考,比别家的孩子可强多啦!不禁又自得起来。

而且咱至少比那些妖兽要好些吧?哈哈,以后有姐姐在,那些怪大哥还不得都听我的?看起来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哦。

想到以后会有一大批小弟,天赐嘿嘿傻笑,口水横流。

那女子从还是一根植物时就生活在山谷中,天生又不喜欢动,奇懒无比。

修炼有成后虽然收了一批小弟调教玩儿,但那些小弟修为有限,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也没人知道要来讨好自己的王,所以女子大部分时间仍旧是一个人待在谷中,每天无聊的发呆。

如今有了天赐,女子就像找到了生活的乐趣,天天缠着小天赐玩。

天赐也就是个孩子,并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是真正的生活,每天陪着自己的姐姐说话,想着法子逗姐姐开心,偶尔出谷去祸害些妖兽,玩的不亦乐乎。

曾经,天赐就相信,只要有姐陪在身边,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去找好多好多的果子送给姐姐吃,再不要姐姐来养着我了。

好哦,好哦,小天赐真乖哦。

姐姐,我以后要永远陪着你,让姐姐再也不会闷了。

好哦,好哦,小天赐真乖哦。

姐姐。

第四章 天生一颗修道种,命定潜龙不甘伏(上)初六日,东极圣会,青华帝君,陨。

——《大世界·传奇》忽忽日接日,月接月,年接年,转眼就过了十几年,天赐天天在山中称王称霸,不经意间就由小男孩变成了大男孩,个头也有一米七八了。

这天天赐正骑着一头灵角鹿在山林里飞奔,追赶着一群野兽,里面什么都有,老虎豹子豺狼野猪不一而足,把个小小的方圆百里世界闹得鸡飞狗跳。

这些年山中的野兽妖兽是被天赐整怕了,小的打不赢天赐,大的天赐便搬出姐姐来,谁能不服啊?有意见的也只能含着泪往肚子里吞。

更何况天赐天赋异禀,力大无穷。

随着年龄见长,就凭一把蛮力也能把森林中大部分妖兽打趴下,如今混的是更加风生水起。

天赐把这一群野兽死命朝前干,当跑到一处空地时,前方突然传来喊叫声,从林子里跳出了数百妖兽,把一群野兽团团围住,齐齐杀了上去,当先一头大妖兽,浑身白毛,托一根丈二骨棒,勇猛无比。

正是天赐以前第一次碰到的那个妖兽。

哎呀,小白啊,跟你说过许多次了,不要这么心急,等等我嘛。

天赐远远便喊了起来,跨着坐骑一通乱摇,那灵角鹿噙着屈辱的眼泪,没命狂奔着。

小白这叫个郁闷,想自己堂堂头领,手底下也有好几百号小弟,如今居然被人小白小白的叫了十几年,情何以堪啊!小白泪奔杀向众野兽。

可这也不能都怪天赐啊,天赐想。

谁叫你长这么高呢?叫的就是你。

这些年凡是长的比天赐高的,都被天赐小白小黑小灰的一通乱叫。

天赐还曾经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到小白面前得意洋洋的道:知道不?这就叫嫉妒,赤裸裸的嫉妒,你能奈我何?小白气的吐血三升。

小白带着众手下把野兽打杀干净,招呼一声,每人肩扛一头准备带回老巢。

亏了有无聊的天赐天天在森林里赶兽,让这些小妖怪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好不惬意。

天赐驱着灵角鹿追上小白,一脸的不高兴:我说小白啊,你下手能不能慢点?让我也过过瘾嘛。

小白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哼着歌,理也不理天赐。

这些年小白算是明白一个道理了,跟天赐是没啥道理可讲的,能让他吃瘪就让他吃个饱,反正干架自己也不怕,指不定谁打谁呢。

天赐便一路和小白争论,互相扯皮,这样的情景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次,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天赐只是觉得好玩,每次都乐此不彼。

一路吵吵闹闹,突然听到头上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天赐觉得奇怪,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

便攀了棵树爬上去看,只见两团光球在高空追逐,一个散发着六色光在前面跑,另一个散发着阴森森的灰黑色鬼气在后面穷追猛打。

天赐简直不可想象是什么样的存在在上面争斗。

那两个光球在空中飞遁,突然直直向下掉,落到了一处山头上。

天赐兴奋莫名,迅速爬下树跑了过去。

向着小白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不和你这个大白痴玩了。

小白无可奈何,知道他的性子,也不管他,自个带着小弟继续向家赶。

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天赐听到前面有打斗声,慢慢猫着腰爬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古怪的人,当然这古怪是天赐把他们和自己的姐姐比较后所产生的结果。

其中一个带着一顶斗笠,身着一件黑色的袍子,上面印满了做出各种欲望的妖魔,手拿一把黑漆漆的长刀。

另一个头插道簪,身穿青色道袍,腰带上印了一个月牙符号,手拿一把七星宝剑。

两人正凌空虚立,对峙在一起。

上宫流火,我看你还能支持多久,你一路居然逃了这么远,还真是厉害啊!可惜你今天就要死了。

道士冷笑道。

逃?哈哈哈!你这个老道还以为我真的怕了你不成?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识趣,就让我送你黄泉道上和那个死鬼团聚吧!上宫流火一阵癫狂大笑,声音就像破锣破鼓敲出来的一样,难听之极。

哼,还想故弄玄虚,垂死挣扎吗?你是死定了,不管逃多远也没用,给我死来!道士在空中脚踏北斗罡步,七星宝剑迅速在空中画出一个一个的符箓,那些符箓呈虚幻的鬼神状,似字非字,似图非图,在空中载沉载浮,同时口念咒语: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

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养神。

太阴华盖,地户天门。

吾行禹步,玄女真人。

明堂坐卧,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轰!一个一个的符箓不断聚散分离,大团大团的黑气从符箓中冒了出来,那些符箓接着一阵爆散,空中便多了六尊身高丈余的阴神,个个身披黑甲,手持鬼器,全身阴气缭绕,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寒意,阴沉,鬼魅的气息。

去!道士喷出一口精血,用剑一指上宫流火,六尊阴神便齐齐向上宫流火冲去,纷纷挥动鬼器,一阵鬼哭狼嚎,各种惨叫、痛哭、怒骂、阴笑等等人间至邪之音便从黑气中传了出来,好似打开了一扇地狱之门。

久闻正一六丁神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如此,老道,就让你见识下我六欲神的厉害吧!六欲分神,禀我意志。

威降大地,如渊似狱,出来吧!上宫流火一语方毕,带于头上的斗笠便四分五裂,露出一张被青黄赤黑紫白六色笼罩的面孔,满头乌丝无风自动,仿佛阴曹地府或是域外魔界走出的鬼魔。

头顶随即接连爬出六尊魔神,个个奇形怪状,似虫非虫,似兽非兽,似魔非魔,叫不出名字,六尊欲魔见魔听魔香魔味魔触魔意魔分别由青赤黑紫白黄六色组成,在空中桀桀怪笑,纷纷迎上了六丁阴神。

这一下斗法兔起鹘落,天赐看的是目眩神迷,心驰神往。

以前的日子真是白过了,做人就要如此啊!天赐心下暗生感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可惜姐姐不能教我法术,唉!天赐旋即叹息一声。

从小天赐就看见姐姐每日里呼吸吐纳,修炼妖法,如何能有不羡慕,不想要学习的?但天赐不是妖族便修不成妖法,每次天赐打坐明明吸进了灵气却又吐了出来,没有一点效果,为此还生气了好一段时间,一直是天赐的一个心病。

如今终于看到了人类修士,心思便又活泛起来。

天赐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天上看。

却见六欲神和六丁神在空中各组阵式一通好杀,中间六气滚滚,阴气森森,搅成一团。

下面上宫流火把手中的长刀一抛,化作了一尊六色魔王,魔王头上长了五张嘴,前后左右头顶各一张,就连肚脐处也张着一个大嘴,獠牙暴露,闭合间从六张嘴中吐出条条六色气雾刷向老道,同时一挥手上魔刀,发出野兽般的吼声,扑了过去。

老道怡然不惧,把手往空中一探,便像是伸进了一处空间中,整个手臂消失不见了。

老道手再缩回来时,手上已多了一道如玉如石制作的符箓,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上面布满了云霞宫殿样的文字,一个道士端坐的侧影若隐若现,股股仙乐梵唱的声音四处传播,给人一种安静、祥和,似要升入极乐世界的感觉。

这时老道把符箓一把抛上空中,符箓无火自燃,一阵劈啪劈啪作响,符箓一下向内压缩到极限,突然又一下爆炸,便从一片火光中走出了一位道士,头戴星冠,身穿星袍,眼神如电,气沉如渊。

那老道马上清下双袖跪伏在空中,口中大喊道:请祖师爷降下神威,降妖伏魔!道士出来后目光一扫,看清了形式,口中喃喃自语,一段段的经文便从道士口中飞了出来,满空皆是跳动不休的金色文字,经文突然化作一座座大阵,向着六欲分神以及六欲魔王和上宫流火压去。

不过一个意念分身,居然如此嚣张,哼,今天你也要和那老道一起上路。

上宫流火冷哼一声,整个身子化作一道六色光射进了六欲魔王体内,六欲魔王身躯一震,便传出了上宫流火的声音:区区一个分身,看我来打碎你!六欲魔王六张嘴中魔光大盛,一起卷上一座座落下来的阵法,只听砰砰爆响不断,大阵一个接一个被六色魔光刷爆了。

道士见状掐了一个莲花样的手印,向六欲魔王一指:封。

经文一阵重组,空中出现了一个金色莲花,徐徐转动,向六欲魔王压去。

上宫流火感觉到了压力,六色魔光一接近莲花便消失不见,被莲花吸了进去。

莲花每吸一点六色光,自身金光就壮大一份,转眼金光就如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啊——上宫流火仰天狂吼,上空的六欲分神和六丁阴神斗法本已大占上风,眼看就要将六丁神镇压,此时也被上宫流火一把招了回来。

六欲分神一归体,上宫流火气势暴涨,伸出一只魔手捞上头顶的莲花。

道士得势不饶人,立于空中又掐了一个奇异的手诀,同时口吐一声:雷。

轰隆隆!轰隆隆!雷音滚滚,如万马奔腾,来回不休。

霹雳!霹雳!霹雳!霹雳!霹雳!突然一连五道白绿蓝红黄闪电从天而降击中了六欲魔王。

吼——上宫流火痛苦的咆哮一声,只感觉自己被比度天劫时还要厉害的天雷毫不防御的击中了,浑身被电的外焦里嫩,一股腥臭弥漫全身。

眼看天上雷云继续积聚,酝酿着新的五行天雷,上宫流火忍不住爆喝:去死,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吧!道德至宝,世界之种!一颗灰蒙蒙绿豆大的种子突然从空中浮现出来,充斥着无穷尽的吸力,空间一下便塌陷,向着种子内收缩,四周黑漆漆的,如同出现了一个空间黑洞,挂于上宫流火头顶。

此世界之种一出,狂风大作,呼啸天地,那朵压下来的莲花首先便被世界种子吸收了,然后是张牙舞爪哇哇扑过来的六丁阴神。

再其后,那个召唤出来的道士也慢慢的被吸向世界种子,缓慢而又坚定,即使道士打出一道道的神通左冲右突也无济于事,四周空间完全被世界种子的气场控制住了,霸道,狂暴,无可抵挡。

老道看见上宫流火放出世界之种,简直不能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可能还控制得了世界之种?你得到它才多久啊,就能够控制了?这不可能啊!老道喃喃自语,瞪大了一双眼睛。

突然大叫一声,转身架起一阵清风就要飞遁。

想跑?门都没有!你还是下去和那个死鬼做伴吧,也不枉你追我一场。

上宫流火意念一动,一股吸力便笼罩老道全身,慢慢的被吸了过来。

上宫流火一阵癫狂大笑,指着老道:悄悄告诉你,我受伤都是假的,你以为我去杀青华帝君没有准备好退路吗?哈哈哈!老道气的咬牙切齿,上宫流火,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你杀了大帝,定会被道门打的形神俱灭,连轮回都没有,我看我们到底是谁先死吧!嘭老道身体蓦然爆炸,血气滚滚,一颗金丹冲天而起,投入远方消失不见了。

上宫流火暗道可惜,又无可奈何,意念一动收了世界之种,突然就扑哧一声,喷出了口精血,从天上直直掉下来。

一阵光华流转,上宫流火从六欲魔王体内射出,神色萎靡,跌倒在地,六欲魔王复又化作了一把黑漆漆的长刀。

第五章 天生一颗修道种,命定潜龙不甘伏(下)天赐在远方看见这场惊天动地的恶斗,心神巨震,完全没法回过神来。

他虽然看不出其中奥妙,但本能觉得他们的神通定是惊天地,泣鬼神,现在看见那个上宫流火跌在山上,想要上前去,又一阵踌躇。

犹豫半响,天赐兀自下不了决心,突然看见山上站起了个人影,身躯就是一震。

我在怕什么?我为什么要怕?我又没有恶意,想他一定不会害了我。

天赐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一声,向着山上跑去。

喂,那个先不要走啊!天赐边跑边喊,挥舞着一双手。

远方黑衣人望向天赐,双目锐利如剑,眼神中六团彩光流转不休,立在那里,伟岸而挺拔,虽然丑陋不堪,但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天赐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脸庞红彤彤的,看着上宫流火。

上宫流火微皱眉头,盯着天赐:你有什么事?天赐被上宫流火一望,就觉得自己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一样,什么也瞒不住,什么都被对方知道了。

这会儿天赐却又不再难为情:你能不能教我法术啊?就像你先前那样的?哦?上宫流火很是有些吃惊意外。

你要我教你法术?上宫流火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以前那个人不是看到自己都要吓三跳,难道自己魅力降低了?是啊,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天赐一脸希翼,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打上了另类的标签。

上宫流火上下打量天赐,越看越是惊讶,继而心下大喜,但面上仍旧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你怎么会想要我教你法术?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啊,又没人教我法术,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你,当然要向你学了。

天赐一副理所当然模样。

上宫流火听了虚弱的身体差点跌倒,这样理直气壮,简直无耻之尤啊,没想到比我还要无耻,不过正好继承我的衣钵。

小兄弟啊,我是问你的父母在那里呢?你要知道想学我的道法就要拜我为父,加入我的部落。

啊?我是从石头里生出来的啦,那有什么父母,只是学法术怎么还要做你儿子啊?天赐犹豫了,想自己天不管地不管干嘛要找个老子不痛快?上宫流火大吃一惊,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天赐:你,你是天生道种,元婴圣胎?怪不得一点先天元阳未失,真是好一颗修道的种子,天意啊!上宫流火惊叹一声,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又看向身前的天赐,天真无邪,纯朴懵懂,一双眸子没有丝毫杂质,真是一块良才璞玉。

如果将来事情真的没有转机了,上宫流火暗道,那么如此也不错!小子,要学我道法就得拜我为父,你快点决定,我没时间和你磨蹭了!上宫流火微微闭眼。

天赐心中一动:天生道种是什么?难道我这样的人很特别吗?以前姐姐怎么没和我说呢?天生道种就是说明你很有修道的天赋,你快点,我很忙的!上宫流火欲擒故纵,毕竟几千年的老狐狸了,天赐岂是对手?啊,那个,那个我答应了。

天赐扭扭捏捏,懵懵懂懂的样子,好不情愿。

却不知道这一喊就改变了一生,从此业障纠缠,颠簸流离,倾负生世。

等到以后追悔莫及的时候,黯然销魂的时候,只能对花对酒,喟然叹息。

哈哈,好,好,好啊,还不快跪下磕三个响头?上宫流火哈哈大笑,赶紧趁热打铁。

哦。

天天乖乖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父亲大人在上,请受小儿三拜。

礼毕,起身。

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名字?上宫流火老怀大慰。

回父亲大人,小儿名叫天赐。

天赐还真有天赋,这么快就上道了。

嗯,你以后就叫上宫天赐,赐儿啊,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上宫流火不待天赐分说,提起他就冲天而去。

天赐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就安静了,继而又激动好奇起来。

坐在一朵六色云彩上,俯着身子朝下望,天赐便看见下面景色苍茫雄伟浩大,而自己就这样俯瞰着,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奇妙难言的感觉。

原来在天上看下面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天赐想,突然看见姐姐所住的山谷一闪而逝,不见了。

好像看见,又好像没看见。

这光景,使得天赐不禁就想起姐姐来,现在姐姐一定正在山谷里等我回去吧?我就这样走了,姐姐一定会担心的。

啊!天赐一下跳起来,快停下,快停下,你快停下来,我要下去!天赐抓住上宫流火一通乱摇。

哎呀,赐儿啊,你干什么?我们已经走了数万里远了,你还下去干什么?你要有事情,等你修炼有成了可以自己回来看嘛!上宫流火笑眯眯的看着天赐。

天赐转念一想,也是哦,等我厉害了再回去,一定可以给姐姐一个惊喜,还可以带好多好吃的给姐姐,便不再纠缠此事。

父亲大人,你说的那天生道种是不是很稀少啊?天赐又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赐儿啊,你什么都不懂,趁现在有时间为父便好好给你讲一下盘古世界的事情,对你以后游历天下时,也有个帮助。

这父子两便坐在云彩上说起了故事,天赐以前都待在深山老林中,认个姐姐也是个从未入世的主,比天赐好不了多少,如何满足得了天赐的好奇心?如今有人来解答天赐深埋心中十多年的疑问,天赐自是把旁的东西都丢到了一边,专心做起了听众。

然而天赐并不知道,在一个山谷中,有一个女子正呆呆看着自己离去的地方,落寞而又彷徨,裙袂飘飘,青丝飞扬,一张朦朦胧胧的脸庞,不时变换出痛苦,生气,快乐,幸福,追忆的样貌,久久不息。

是谁啊,说过,要伴我,一生一世?小天赐呵!你就这样走了,叫我如何放的下你?我的小弟弟呵!穿越洪荒不老的誓言是谁的执着令青丝成霜寂寞的青萝花飞扬淡淡的一年又一年你许下这誓言这深深的业障缠绵落寞的身影谁来怜流光打转在指尖执着的梦一场还有谁来看青萝花的飞扬飘在黄昏的山前第六章 大道三千六百法,求得胎息炼神足(上)乘清风,负云气,绝九天,游江海,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怀?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冥水。

天赐以为自己很厉害了,打遍山中无敌手,如今听上宫流火一席话,方知自己只不过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罢了。

盘古世界天圆地方,宽广有亿万里之遥,许多修士就算穷其一生也飞不到尽头,更不用说那些凡夫俗子了,连自己所处世界是个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因为盘古世界实在是太大了,从上古时代开始,人们就把盘古世界分成了五块区域,分别是东极,南极,北极,西极以及中原,在现代被称作中央天国。

又因为每一个地方的人对天空的称呼都不尽相同,人们把天空也分成了九个,正所谓天有九野,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皓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东南曰阳天。

整个盘古世界只有中央天国才有一个太阳,所以中央天国没有黑夜,每年只有特定的日子,太阴太阳交汇时,太阳才会阳极阴生,转变成太阴,整个中央世界笼入黑夜。

而其他四极世界,都没有太阳,只有四个巨大无朋的三足金乌,每日从太阳体内起身,飞向四极,巡逻天野,一直到世界的尽头,第二天便又从世界的尽头起飞,一路飞回到太阳,就这样四极世界昼夜轮转,也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月。

盘古世界只有一个国家,便是中央天国,而其他地方则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各族部落,相互征战,掠夺资源。

因为各族信仰观念的不同,更有些是天生的仇家,所以四极世界总没有真正静过的一天,每日也不知上演了多少恩怨情仇,传奇故事。

盘古世界的法术除了中央世界外,其他四极的法术都掌握在各个部落,氏族,世家手内,没根基的流民野修,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窥得大道。

而中央天国由天庭、道教、佛教共同掌管,法术也掌握在三方手中。

听着这一切,天赐被惊的目瞪口呆,这是多么雄伟壮阔非凡的一个世界啊!也不知道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在其中诞生又死去,世世代代,轮回不休。

天赐怔怔看着下方无尽的蛮荒森林,突然问道:父亲大人,那下面的森林怎么没有人去居住啊?上宫流火呵呵一笑,虽然受了伤,又强自发动颠倒虚空大挪移一下把自己和天赐传送到万里之外,如今更是伤上加伤,但仍旧很高兴。

赐儿啊,那下面的山脉叫作远古浮空山脉,有数百万里长,这里是整个东极妖族最多的地方,属于妖族地界,当然没有人类了。

天赐一想就释然了,要不自己怎么十多年才只碰到两个人呢?觉得只有人类世界才是自己该呆的地方。

可又想起了姐姐,天赐便为自己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而感到羞愧。

这般想来想去,越来越矛盾,天赐索性就不想了,向上宫流火提起了自己关心的事情:还是请父亲大人先教我法术吧,我可是想了十多年呢!哈哈,也是啊,看你这幅猴急模样,我也猜出了七八分。

不过这修道可要先从你的身体说起。

上宫流火哈哈大笑,捋着自己短短的胡须,配合那副五颜六色的尊容,布满鬼符的道袍,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放到外面好歹也要吓死几个心肌衰弱的人。

可惜天赐没见过世面,加之神经大条,上宫流火的这番表演算是白费了。

原来天赐这样从石头里以及其他一切无情无性物体中生出来的生命,都叫做天生道种,元婴圣胎。

盖因这类生命,出生时一点先天至阳之气未失,天生地养,一出生就是先天,修炼时比一般人更容易感悟天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速度自然就快了。

而一切从有情物体中生出来的生命,因为在母体内时就沾染了后天浊气,所以还未出生就已落入后天。

不仅修炼慢,更因为整个身体都被后天浊气污染了,既使修炼回来,再进入先天也不会纯粹。

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也会被后天浊气蒙蔽,修炼起来奇慢无比。

除非修炼出一颗九转大还金丹,才能够成就纯阳,彻底洗去后天浊气,但这样的人除非有大机缘大气运加身,要不然一生也别想修成一颗九转金丹。

还有一类生命,从有性无情的物体中生出,因为父母本身就是纯阳体质,所以只在出生时才沾染浊气,虽然也是先天,保住了一点元阳,但终究比不得连后天浊气都未沾染的生命,对于感悟真正的天道并无帮助,最后那一关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过来。

而这样的生命被称作后天道种,无极仙胎,有成仙的机缘,但没有称圣的气运。

天赐听的大点其头,得意无比:原来我还是高级物种啊,哈哈,这么说起来我以后岂不是会比父亲大人还厉害?哈哈!上宫流火听的很不是滋味,想自己拼死拼活抢夺世界之种还不是为了给自己增加成道的机缘?赐儿,你也不要太得意了,修道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虽然基础比别人好,但同样也得慢慢修炼,日积月累,感悟天道,斩三尸,度天劫。

而有一些天资绝代之辈,虽然不是道种,但修炼刻苦,有大毅力大恒心,到后面以力证道,成就比你们这些道种更高。

所以说啊,你千万不能骄傲,修道界危险无比,人人都想要长生,对阻拦他们长生路的人更是毫不留情,你若不努力,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杀了。

啊?天赐大吃一惊,他从小就生长在深山老林中,身边的妖兽都是直肠子,何时想过外面的世界居然会这么复杂?所以,我告诉你,对别人就要狠,对自己要更加狠。

很多时候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

犹豫不决,妇人心肠,只会害了你自己。

上宫流火开始谆谆诱导,进行自己的天赐培养计划。

天赐懵懵懂懂的,那里知道这些道道?就这样一张白纸,从与上宫流火见面开始,就被上宫流火在上面慢慢涂鸦了。

我以后一定会按照父亲大人的话做,请父亲大人还是先教我法术吧,为什么我一直不可以吸纳灵气啊?天赐狠狠点头,一副深以为然模样。

呵呵。

上宫流火心里一阵舒坦,你那是因为没有打开玄牝之门,口鼻呼吸的灵气无法被身体吸收。

你虽然先天至阳,那只是说你的一点灵识没有被后天污秽,身体仍旧是后天需要修炼的。

我这里有一套‘胎息炼神法’,现在就讲解给你听,你可给我听好了。

天赐赶紧坐正,竖起耳朵。

听了半天,终于到正事了。

天赐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又被轻轻放下。

所谓修士,有佛修、道修、鬼修、体修等等好几种,所修的不外法与术。

法,就是成道的方法,有佛法、道法、功法;术,就是与人争斗,用来在长生路上保驾护航的手段,称作道术,方术。

而天赐将要学的胎息炼神法正是一部道法。

特以人自有生以来,阳极生阴,先天走失,后天用事,当年故物,尽非我有,加之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精漏、神昏、气败,将此幻身如破锅烂瓮相似。

锅破瓮烂,盛不得水;人之身体衰败,还不得丹,同是一理。

故虽后天假物,非还丹药料。

然未还丹,尚藉赖以成功,而亦不可有损伤。

胎息炼神法开篇就讲人身体的重要性,是人修道成仙之根本,横渡苦海之宝筏。

盖修真之道,炼己还丹之道也。

夫还丹者,如房屋之梁柱;炼己者,如房屋之地基。

未筑地基,则梁柱无处建立;未曾炼己,则还丹不能凝结。

后面继续讲身体对于修道的作用,犹如房屋之与地基和梁柱。

听着听着,天赐心中便不断现过灵光,这就是赤子之心,心有灵犀,一点便透。

红尘中滚打摸爬的人,赤子之心早被七情六欲蒙蔽了。

原来修道分为很多个阶段,有后天,先天,金丹之分。

后天就是世俗凡夫,空有一身蛮力。

先天就是体内充满元气,洗毛伐髓,脱胎换骨,能够初步沟通天地,腾云驾雾。

这样的人已经可以辟谷,采集天地灵气为生,所以把先天境界的人也叫作地仙,表明已经有了求道长生的可能。

而只有修成一颗金丹,才能够说真正在长生路上起步,同时寿元大增,法力与先天境界的人不可同日而语。

金丹共分为九转三品,每三转分为一品,金丹期的人修为差距更是天差地别,影响实力的因素更加多。

金丹修炼有内丹法和外丹法,以及其他一些旁门左道,而每一种法门中还有更多的分类。

盘古世界的传承已经不知道有了多少亿万年,各种修炼体系分的简直比一颗参天大树的枝干根须加起来还要细还要复杂,每修炼到一个时辰一个境界都有许多规矩讲究,差不得分毫,这些都是前人无穷心血无穷智慧的结晶。

不得不说,每一个人的进步,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社会群体的力量是无穷的。

任你是天生道种还是万古天骄,离开了前人的遗留你照样屁都不是。

想天赐在小山谷中生活十多年,每日里都要花时间来尝试修炼,但打死他都想不到要修道就得先打开玄牝之门。

胎息炼神法是一部内丹修炼之法,首先就是要在体内把五脏炼成一座五行转灵阵,通过玄牝之门,利用五脏把五行灵气转化成先天元气。

正所谓: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

呼则接天根,吸则接地根。

呼则龙吟云起,吸则虎啸风生。

呼吸风云,凝成金液。

这一座五行转灵阵,便是胎息炼神法的基础,是成道之基,也从侧面说明了肉身对于修道的意义,若没有了肉身,这修道就无从说起了。

这里看似容易,其实充满了危险。

外有不测横祸,内有三尸夺算,头有司过神明,特别是修成金丹时,每一转都要度一次天劫,稍有不慎便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许多天资绝代的人物,大道还未功成,便半路死了,盘古世界每天也不知要产生多少这样的例子。

天赐慢慢感悟胎息炼神法的奥妙,一颗心沉醉在初窥大道的兴奋中,半晌才回过神来。

好啊,哈哈哈哈!我以后一定要得道长生,逍遥自在!天赐一阵大笑,却不知道长生的尽头就是痛苦,是寂寞,是新的纠葛。

第七章 大道三千六百法,求得胎息炼神足(下)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以为得道就是你吃饭拉屎这么容易啊?盘古世界已经有数万年没有出现新的天子了。

上宫流火毫不留情的打断天赐白日做梦。

啊——不会吧?天赐一张嘴大大张开,盘古世界这么大该有多少生灵?居然几万年都还没有人得道长生?简直,简直……天赐一口气噎着说不出话了。

你还是脚踏实地,凭你元婴圣胎的体质,修炼到为父这般境界还是很有希望的,到时世界之大,也任你去得。

还是让为父先来为你打开玄牝之门,以后的修炼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上宫流火看着头上的天空,想那九天之外该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微微叹息一声,把天赐招呼了过来。

玄牝之门就是口和鼻子。

鼻通天气,曰玄门。

口通地气,曰牝户,口和鼻合起来就称作玄牝之门户。

玄牝之门是修道的第一道关卡,不打开它就无法呼吸灵气转化成元气,天下修道者,没那一个不是首先就打开玄牝之门的。

玄牝之门可以靠自己修炼慢慢打开,快的三五个月,慢的一年两年,甚至一些资质愚钝身体衰败的,穷其一生都开不了玄牝之门,这就是俗话说的大道无望,有缘无份了。

现在天赐有上宫流火来为他打开修道第一扇门户,也是他时来运转,认了个好父亲,不仅所修道法是东极一等一,如今更是省下不少功夫。

上宫流火把一双手按在天赐头顶,运起体内纯阳元气就灌入天赐大脑。

天赐只感觉有一股暖暖的气团流入自己脑海,不断拉长延伸,很快就占满了全身经脉形成了一个轮回,在体内缓缓转动。

明明此刻正睁开着眼睛看向远方,但天赐却在意识中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自己体内的状况,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上下丹田,纤毫毕露的展现在自己眼前。

体内的能量丝线呈六种色彩,在经脉中穿行,血液内的精血一点一点的分离出来,被能量丝吸收。

能量丝每吸一点精血自身色彩便变淡一份,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能量丝完全透明,若有若无的时候,能量丝突然就又缩成一团,在天赐脑海中化作一条三头血龙,摇头晃脑,腾挪飞跃,向着脑海一处所在冲去。

天赐突然便看到在自己的脑海中有三扇若隐若现的大门,隐藏在一片黑雾中,紧紧闭着,门上各印着一条怪虫,正呼呼大睡。

三头血龙一路横冲直撞,那门上的怪虫早被惊醒,在门上左冲右突,张牙舞爪,却总也飞不出来。

三头血龙裹着一团血光冲过去,三颗獠牙比自己的脑袋还长,分别对着门上的怪虫一咬,咔嚓咔嚓咔嚓,三只怪虫连抵抗也未做出,就被三头血龙吞了,三头血龙乘带余势,对着三扇门狠狠一撞。

轰的一声,天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打碎了,然后每一个呼吸间,就不断有灵气被吸纳进来,沉积在自己的五脏六腑,全身经脉穴窍中。

啊——天赐舒服的呻吟出声,爽,太爽了!这是天赐此刻唯一的感觉,天赐感觉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般,离世界是如此贴近,大道就好似唾手可及。

好了,你那是感官对世界灵气的敏感度提升,带来的虚幻感觉罢了,不要太沉迷了,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的。

上宫流火收回双手,擦了一把冷汗。

哦,原来是这样啊!天赐还沉浸在玄牝之门初开时的新奇体验中,感觉一切都不同了,兴奋的不可名状。

你还是按我先前教你的法门运转灵力吧,你现在玄牝之门已开,若不赶快巩固一下,等下你体内的精气就要从玄牝之门泄完了。

上宫流火看着这小子傻乎乎的样子,不由感到无可奈何。

本来自己打开玄牝之门,是靠日积月累,用自身精血慢慢磨死守门的三条怪虫,等打开玄牝之门时,就不会留下后遗症。

但由别人代劳,因为少了精血打磨这一环节,等玄牝之门洞开,内外灵气交感时,精血由于与玄牝之门的融合度不高,便会受到玄牝之门的吸引,在呼吸间,把一身精血泄漏。

若没有妥善的处置方法,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精血败尽,落得个出道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下场。

这种由高手代为打开玄牝之门的行为在佛门被称作醍醐灌顶,在道门被称作摩顶授礼,一般也就在师徒父子间流传。

天赐被吓了一跳,暗骂自己太得意忘形,感觉每个呼吸都有精气从鼻子嘴巴里泄漏,赶紧停止呼气,盘腿内观,运起了胎息炼神法。

胎息炼神法首先就是要把五脏炼成一座五行转灵阵,五行转灵阵由五行火灵阵、五行木灵阵、五行土灵阵、五行金灵阵、五行水灵阵组成,只要五座大阵一成,便能够合而为一,立马先天大成,可以渡天劫、凝金丹了。

但炼化五行转灵阵是一个水磨的功夫,如今天赐只需要把一颗脾脏先稍稍祭炼一下,巩固气血就成。

脾,在五行属土,为阴中之至阴。

主运化、统血,输布水谷精微,为气血生化之源,人体脏腑百骸皆赖脾以濡养,故有后天之本之称。

在五行转灵阵中,唯有五行土灵阵可以不依赖土灵气也能够炼成,便是因为脾的特殊功用。

天赐运起全身精血源源不绝向脾脏冲去,内观中,就看见全身经脉中精气滚滚流往脾中,在脾脏里面储存起来。

同一时间,天赐在自己的脑海中默念咒语道:五行五行,后土大德,听我号令,护我本源。

脾脏里面的精血一阵搅动,把个脾脏里里外外都给渗透了。

意念一动,便在脾脏上面观想出了一座土黄色的阵式。

封!天赐大喝一声,一座初成的五行土灵阵就融入了脾脏里面,全身精血也一股脑钻了进去,被严严实实的封印了。

天赐意识退了出来,浑身冷汗,背上凉飕飕的。

想自己未开玄牝之门时,如何能有这般刺激的体验?更不要说是去内观身体。

赐儿,怎么样?上宫流火关心地问道。

还好,成了!我刚紧张的跟什么似的,一心都被精气吸引了!天赐一阵后怕,若是自己没有完成五行土灵阵,现在岂不是已经死了?修道路上就是这样,想有收获就必须有付出。

你还是要多多巩固,若不然土灵阵一受动荡就会崩溃,那时一切又要重来了。

传说大道共有三千六百条,但你只要能够用心修炼胎息炼神法,时候一到,未必就不能证道长生。

上宫流火随意的教导天赐,脸上便现出自傲的神色。

天赐看着,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上宫流火身上有一种桀骜不驯,不甘蛰伏,要与天公试比高的气势来。

脑海便浮现出胎息炼神总纲里的一句话:大道三千六百法,求得胎息炼神足。

第八章 潜心慕道谁家子,万水千山视等闲(上)一零一零年,三月初三日,道门太上,九阴九阳,启身东极,击杀六欲真王。

——《大世界·传奇》天赐就这样坐在一团乌云上修炼起道法,遇到不懂的便向上宫流火请教。

修道一关,乃性命之学,必有师传,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若无师指人知的,天上神仙无住处。

盖因性命之道,乃窃阴阳、夺造化、转生杀、扭气机、先天而天弗违之道。

鬼神不能测,蓍龟莫能占,得之者立跻圣位,直登彼岸。

若不是碰到上宫流火,天赐一生可能就在深山老林中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即使碰到旁的人肯带挈他,也不一定能像上宫流火这样慧眼识珠,尽心尽力,道法通玄。

天赐每日里打坐温养五脏,磨炼体内的五行土灵阵,只有把一座五行土灵阵炼的通灵,达到一种脾即阵,阵即脾,体内精血自生的境界,才算是大成。

这是一件水磨的功夫,修炼先天也没什么讲究,只要肯下功夫总成得了,非得到了金丹这一关,才能看出一个人的不同来。

上宫流火一边养伤,一边向天赐讲叙盘古世界的各种秘闻传说,风土人情,道法方术。

出于某种特别的原因,上宫流火把自己所修炼的六欲分神术以及胎息炼神法金丹期的修炼法门,陆陆续续的也一股脑传给了天赐。

盘古世界的传统,这种无上大道,只能口口相传,不能以文字记录的形式发行天下,以免亵渎天道,因果缠身,导致度天劫时威力骤增,被打得灰飞烟灭。

道术包含符咒、降神、诅咒、奴物、召唤、阵法、遁术七大类,每一类中还分有更多更细的小类别。

比如六欲分神术就是一种无上召唤道术,威力极其巨大。

像与上宫流火斗法的那个老道,召唤出来的六丁阴神,三清分身,也都是一种极厉害的信仰召唤术。

六欲分神术讲的就是如何把自己的六欲从灵识中分离出去,再用秘法吸纳自身以及他人的六欲,慢慢壮大六欲,然后通过观想把六欲化成六尊欲魔的方法。

模样相貌都由着自己的喜好,对敌时只需从自己的脑海中放出来就行了。

此种秘术理论上来说,召唤的六欲分神威力能够随着时间无限提升,但实际操作中只要一看上宫流火的变态模样就知道了。

虽然有不可弥补,后患无穷的缺陷,但六欲分神术仍旧不失为最顶尖的道术。

原因就在于六欲分神术是一部不仅能够保身护航,还能够助人得道成仙的无上大神通!道佛两派,道门讲究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佛门修炼也要求开八识,这八识前六识,正对立六欲。

人生因为六欲蒙蔽了道心,所以才会轮回不休,三途难返,众苦难平。

一旦开了六识,放下六欲,道心纯净,便能够上察天道,下体民心,对修炼大有帮助,再不会被滚滚红尘迷失道心了。

不过六欲分神术不是真正让人看开六欲,只是分离六欲,但就算这样,仍旧算是一部了不起的大神通。

六欲分神术要到金丹期时才能够真正着手修炼,用来对敌,威力无穷。

但天赐现在也能够利用六欲分神术的秘法把自己的六欲分离出灵魂,平时温养存想,等一还金丹,就能够立马功成。

听着这一切,天赐不禁大叹修道一途的博大精深,非人力所能及。

忍不住便在心中问自己:修道这般艰难,复杂,我真的能够得道长生吗?天赐这般想着,又暗骂自己好高骛远,却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道心已经产生了动摇。

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如果叫一个人从盘古世界一头走向另一头,就算给他一万年都不成,因为盘古世界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令人望而生畏,还没走就已经止步了。

如果一个人能够有大恒心大毅力,坚持走一万年一刻也不停,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

那么他要是用这份心来修道,便一定能够证就天子业位,得道长生。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羡慕别人的成就,大骂天道不公,叹息命途多舛,却不知道自个早在一开始就埋下了失败的种子。

天赐并不知道这些,静下心来开始修炼六欲分神术。

六欲分神,以我之名。

天降大道,助我功成!天赐大喝一声咒语,运转玄功,就看到在自己一片虚无的脑海中慢慢出现六条青黄赤黑紫白的细烟,不知道从那里来,要到那里去。

天赐感觉自己灵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在离自己远去,一阵神清气爽直入心脾。

再接再厉。

天赐知道到了紧要关头,继续运转玄功,在朦朦胧胧中观想着六欲被自己抽离的情景。

六欲不断从一处神秘的所在被分离出来,悬浮在脑海中,缩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赐感觉再没有六欲被分离出来的时候,脑海中的六欲已经缩成六团鸡蛋大小的光球,时聚时散,分别散发着青黄赤黑紫白光芒。

这时灵魂一阵倦意袭来,昏昏沉沉的,天赐知道还没成功,只能咬牙坚持。

六欲分神,听我号令。

速速归位,各镇一方!念完咒语,六团彩光一阵剧烈收缩,便从彩光中冉冉升起一座似石似玉的白蒙蒙迷你柱子,上面什么也没有,在彩光中载沉载浮。

第九章 潜心慕道谁家子,万水千山视等闲(下)抹了把汗,天赐默默打坐调息灵魂上的疲劳。

这也是亏得天赐不谙世事,从小就待在深山中,六欲并不炽盛,所以一下就成功了。

若换了个人来,指不定要重复多少次。

上宫流火带着天赐日行万里,飞了月余,才渐渐飞出远古浮空山脉的范围。

这天天赐由上往下看,发现已经不是无尽森林了,一片平原铺在下方的世界上,起起伏伏,直达天际。

大大小小的部落星星点点,坐落在河流山谷中。

上宫流火按下云头,降到了地面上,前方数里远处,正有一个小坊市。

父亲大人,这是那里啊?我们这是要到那里去?天赐一阵好奇,还是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兴奋地问这问那。

我们到前面去休整一下,现在已经不宜在天上飞行了,容易被为父的仇家发现。

赐儿你以后也要注意不要打着为父的幌子行事,免得那天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上宫流火伸手在空气中一掏,就取出了一件斗笠,戴到头上。

天赐看的不由眼红,知道这是金丹中品才有的本事,能够构造空间。

父亲大人到底有多少仇人啊?你这得做多少坏事,才要到那里都戴个帽子?你只要知道为父的仇家遍天下便成了,为父若不是做事狠辣,下手不留情,如何能有今天的修为?上宫流火哂笑一声,微微停顿,在长生路上,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没什么道理好讲的,若挡了我长生路,天王老子我也杀了。

你以后还要学着点,不要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天赐听的似懂非懂,慢慢接近了前方的坊市,方圆十里大小,外围围了一圈的树墙,用藤蔓牢牢绑着,高有十几米,门口守了两个虎头虎尾,身披虎皮,手拿长刀的战士,在门边的树上,插了一杆迎风招展的旗帜,上面画着一只腾云驾雾的白虎,威风凛凛,睥睨天下。

这里是妖族和人族的缓冲地,天赐听上宫流火说过。

生活着一群人妖杂交的兽人,像这些虎人,狼人,豹人,猫人什么的,都是些特别弱小的兽人部落。

他们的祖先本就不咋的,妖族是出了名的修炼奇慢无比,没个几千年看不出效果,人族修炼快但也得看资质如何。

人妖相恋是美好的浪漫的,如今却可怜了这些后代,祖宗的优点没有,缺点全继承了。

在盘古世界上也是一个悲剧种族,脑子比妖族灵活些,寿命比人族长些,修炼起来人妖两族的法术都不成,只能走体修这条路。

但好歹他们因为血缘关系,身体本能具有妖族的天赋神通,只要能够觉醒,有时候比自己的祖先还厉害,这也是唯一能够慰籍兽人的事了。

曾经天赐就想,得,这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人妖两族都嫌弃他,这该差劲到什么程度啊?上宫流火带着天赐进了坊市,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里面乱七八糟的,一栋栋木头房子随意四处乱建,各种各样的兽人围了块兽皮,在里面走来走去,吆喝呼喊,兜卖东西。

地上堆满了杂物垃圾,空气中充斥着莫名的异味。

不时还有些真正的妖族,人类成群结队穿过。

天赐兴冲冲地观察着这一切,左看右看,探头探脑,便不由觉得失望,这样脏乱的兽人部落,让天赐狠狠鄙视。

上宫流火找了半响,才找到一家酒坊,门口被一根一根的藤蔓倒垂下来做成的帘帷拦着,旁边挂了个酒葫芦。

上宫流火带了天赐钻进去,喊了声:准备好一个房间,上些酒菜。

抬手丢了棵药草给垆边一个狐女,又找了张桌子坐下。

在兽人部落交易大都是以物易物,少有用灵丹的,只要你给对方的东西令他满意,就可以成交。

凭上宫流火的身份,给的东西自是不会差的。

天赐打量着这间酒坊,发现都是些兽人在喝酒,本来这样的小部落建立的坊市,只有周围的相熟部落才会过来交易,一般人类商队是直接就穿过,很少会有停留的。

过了会儿就有个狐女过来请上宫流火去房间,那里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上宫流火是习以为常,天赐就好奇了。

不断扫视前面带路的狐女,十七八岁的年纪,毛茸茸的耳朵,穿着白狐皮做的衣裳。

一条小尾巴在屁股外面摆来摆去,给天赐带来严重的视觉冲击。

这是天赐少见过怪了,在兽人部落酒坊一般都是狐女在开,毕竟人家有天生的本钱,化形后也和人类最像。

上宫流火带了天赐吃顿饱饭,就放天赐自己出去玩儿,上宫流火待在房间中继续养伤。

就这样待了几日,等天赐熟悉了外面的世界,上宫流火带着天赐继续上路。

一路穿山越水,偶尔停留到一些小部落休整,如此这般过几个月。

这一天正沿着小路走到一处林子边,上宫流火突然就是神色一变。

第十章 多少恩怨与情仇,都只因风月情浓(上)赐儿,为父的厉害仇家寻来了,没想到我如此低调赶路,都还能找到我,真是佩服啊!上宫流火神色凝重,看向远方,随手打了一团六色光射进天赐的身体里面,接着说道:你一直向东走,等为父处理完事情就会去找你,带你回部落。

上宫流火匆匆忙忙说完,不待天赐分说,直接化为一道黑芒冲天而去。

天赐愕然,呆呆看着上宫流火消失的地方,半晌无语。

就这样?天赐低低问自己,走了?周围静谧安闲,只有微风吹过时,带起的簌簌声不断传来,杂草横生,高低不平。

前面是处林子,一条小河蜿蜿蜒蜒的从里面转了出来。

天微微的黑了,太阳还没落下,一轮圆月便急不可耐的升了起来。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天赐不禁就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姐姐每天都会站在谷口等自己回去,那时候黄昏的太阳把姐姐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一直铺满了整个山谷。

那时候姐姐的身子很亮很亮,脸上挂着微笑,眉毛眼睛里也全都是微笑,就像是圣洁的仙子,在等着自己亲爱的弟弟回来。

可是什么样的原因,居然令自己离开了姐姐呢?天赐自顾慢慢走进山林,想着这一切。

现在姐姐是不是已经站在谷口等我回去了呢?天赐拖着长长的身影,消失在了林中。

这般想着,一边在林中漫无目的的前行,天渐渐就完全黑了,林中各种不知名的鸣叫声到处都是。

黑夜对天赐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从小他就能黑暗视物,洞若观火,如今修炼道法,感官更是灵敏。

但他并不想连夜赶路,他本来就不急,便坐到小河边抱着双膝发呆。

这是老毛病了,从小天赐只要一睡觉就会做噩梦,久而久之,便不愿意再睡觉,情愿每天晚上发呆一直到天亮。

那个时候他便会缠着姐姐陪自己说话,或者陪着自己一起发呆,如今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天赐开始默默运转胎息炼神,一点一点的土灵气便如飞蛾扑火投入五行土灵阵中,再由五行土灵阵转化成精血融入脾脏,壮大自身的精气。

通过没日没夜的修炼,如今五行土灵阵已经完全和脾紧密结合,意念一动间,就能够从外界吸收土灵气转化成精血,要不了多久就能够达到精血自生的境界。

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若能够精血自生,生生不息无有穷尽。

那一个人只要脑袋还在,脾不被人打碎便死不了。

即使心脏碎裂在强大的精血滋润下,也会很快修复。

即使四肢分裂,只要捡回来对上伤口处,也能够接住重生。

一个人若有无穷的精血为他提供生命之气,他就算想死也死不了,一身鲜血流也流不完。

祭炼五行土灵阵一直到半夜,天赐感觉全身经脉中精气滚滚,如海啸,如怒龙,横冲直撞,大浪滔天,不断滋润强化着身体,浑身生机勃发,好像有用不完的力量。

天赐满意的收功,又检查了下六欲分神在自己脑海中的状况。

自从把六欲从灵魂中分离出去后,天赐只是镇压,并未刻意修炼。

分离六欲,主要是为了能够六根清净,诸尘不染,一心修道,不会被欲望蒙蔽了道心。

这也不是说他从今以后就没有了欲望,而是每产生一点欲望都会被六欲分神吸收,六欲分神靠吸收六欲壮大,若有一天镇压不了六欲分神的话,便会被六欲分神反控制,沦为一个邪道魔头。

天赐站起来伸个懒腰,河流汩汩,鱼鳞点点,月华淡淡,树影幢幢,好一派清河月下图,人夜两茫茫!突然,他竖起耳朵,便听到林中某处传来打斗喊杀声,不由暗骂扫兴,破坏气氛。

天赐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摸了过去,扒开一处树丛,猫着腰,就看到林地上有十几个人在拼杀。

中间三个人,一个女的,两个男的,被十多个拿长刀的在围攻。

再仔细一瞧,就发现中间那女子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秀丽,紧抿双唇,穿着一身华丽的绿色轻便甲,上面沾满了血迹,拿着一把长剑,正奋力挥动着。

保护女孩的男子是两个兽人,体格粗壮,比一般人高出几个头来,浑身细密的毛发亮晶晶,耳朵细而长,不时微微抖动,双手指甲长有一两尺,寒光逼人,锋利堪比刀剑。

而周围十多个人都是一般打扮,穿着血色的紧身衣,腰带上印了一个鬼头,一言不发的猛攻场中三人。

一时间血光滚滚,精气冲天,一股股的热浪充斥在这方圆数十丈范围内。

天赐目测他们都只是先天境界,虽然力量强大,但远远不是自己对手。

从小天赐就力大无穷,以前山谷那些妖兽若不使用天赋神通,单以力量而论,个个都会被天赐打的找不到北。

那时候的他还未修炼,虽然出生特别,身体并不是后天,但也不是先天,只是空具一副先天皮囊,却不会吸纳转化灵气。

如今天赐炼成了一座五行土灵阵,浑身精气滚滚似海啸,已经是先天初期的人了,力量更加强大,生命力更加顽强,那里会把一般的先天人物放在眼里?除非是那些拥有灵器,或者具有道术,练就元气的先天高手,才能够让天赐认真对待。

场中三人被围攻,勉力坚持了许久,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眼看岌岌可危,命悬一线。

躲在旁边的天赐看了,想要出手,又想起上宫流火的话,路见不平,若没好处,就不要出手,免得麻烦上身,后悔不迭。

这般犹犹豫豫,便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兽人为了保护女孩被十几把血淋淋的长刀乱刀砍死,女孩绝望的眼神不断在天赐的脑海里翻来涌去,绿色的便甲上鲜血泗流。

天赐蓦然脑袋轰的就是一响,好像看到姐姐就在自己眼前倒下,绝望地看着自己,而自己却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忍不住一下跳了出去。

第十一章 多少恩怨与情仇,都只因风月情浓(中)那个,需要帮助吗?天赐看向女孩,问道。

女孩绝望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请救救我,我会报答你的!好哦,这可是你说的,不要食言哦。

天赐模仿自己姐姐的语气,笑哈哈的冲向血衣人。

小子,你敢胆得罪我们阴山部落,找死是不是?中间一个领头模样的血衣人颐指气使,带着股高高在上的神气,分出几个人过来迎上天赐。

既然得罪就得罪个彻底吧!你们今天可以安心的去了。

天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又怎么会怕几个人的威胁?当下便起了杀心。

想起上宫流火的话,要永除后患。

迎面冲过来的血衣人舞动着阴气森森的长刀,一片血光闪闪,霍霍作响,对着天赐当头罩下。

这些人身经百战,杀人盈野,煞气聚于头顶搅动的阴风阵阵,夺人心神。

在普通的先天境人物中,也是挡者披靡。

奈何他们今天遇到的是天赐这个怪物,注定了要杯具收场。

天赐速度极快,敏捷的像只灵猴。

看准空隙,在一片刀光中只一闪,便穿了过去。

攻向天赐的血衣人感觉眼前一花,然后意识慢慢涣散,嘴巴张的大大的,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到下了,眼睛睁的老大,死不瞑目!天赐得势不饶人,接过血衣人手中的长刀,又是刷刷两声,冲过来的三个血衣人就此全部了账。

速度犹如闪电,干净利落。

眯着眼睛的天赐,好似森林中逮着猎物的猛虎怪兽,扑上剩余的血衣人。

任谁从小和妖族生活在一起,十多年后,也会变得和天赐一般。

天赐杀人的手段简单而又粗暴,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这也是他像个妖兽一般在森林中生活十多年所养出来的习惯。

啊!你,你……血衣人头领指着天赐,一句话在嘴巴里打颤,就是说不出来。

他从来都没想过,一个先天境的人单凭身体力量,速度居然能够达到如此快,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哼!天赐嗤笑一声,身如鬼魅,满地游走,在场诸人只看到一条模糊的人影一闪而逝,然后就捂着喉咙倒下了。

这些先天境的人物,本身气血强大,精气滚滚,闭着一口气就能够凌空奔跑,比之后天级,不可同日而语。

但与同是先天的天赐比起来,就不够瞧了。

盘古世界中,一个人的努力虽然很重要,但在境界相等的情况下,谁的天赋更好,法宝更厉害,道术更通玄,谁就能够笑到最后。

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天赐停下,看着血衣人头领,微微笑着:说吧,你们还有多少人在这里?有什么目的?去死吧!你得罪了我们阴山部落,以后都不会有安稳日子好过。

啊——血衣人头领突然丢掉手中的长刀,抱着自己的身体到在地上抽搐,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大吼大叫,好像痛极了的样子。

血衣人头领不知道做了什么,在他的头上渐渐浮现出一个虚幻的鬼影,不断翻滚,张牙舞爪,欲择人而噬。

是五鬼,他怎么会有五鬼随身?我们这次死定了!那女孩一看见血衣人头领头上的鬼影,吓得花容失色,无力的跌坐在地,不断喃喃自语。

什么五鬼?你说清楚点啊?天赐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连声向女孩打听情报,但女孩好像已经吓傻或者说认命了,只是绝望的自言自语,全没向天赐解惑的意思。

天赐无奈,还没有所行动就看见鬼影做出虚空攫食状,探出手爪一勾,便有一团不断扭动的人影被勾了出来,然后张口一吸,如长鲸吞食,不仅人影被一口吞掉,就连血衣人头领一身精血也化作一条血光,被鬼影吸掉了,地上只余下一具干枯枯、皱巴巴的尸体。

鬼影吃了血衣人头领的灵魂精血,不断发出如夜枭的尖叫声,身影一下凝实,空中便慢慢浮现出一个手执火壶,身披红袍,高有一尺,扎条小辫子的鬼婴。

天赐脸一下就绿了,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道术所弄出来的鬼怪妖魔,完全没法凭肉体的力量对抗。

以前天赐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又自觉有上宫流火的保护,便不愿学一些小术防身,一心苦修道法,等到金丹期时便可以直接修炼六欲分神术,岂不美哉。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天赐那想如今上宫流火刚弃自己而去,就遇到了危险?鬼婴那管天赐的捶胸顿足,自我悔过,桀桀怪笑着,直接飞向天赐。

天赐明明看到了,不断做出各种回避逃跑的动作。

但鬼婴仍旧直直的飞过来,好像根本就不受空间影响,天赐眼睁睁的盯着鬼婴充满狰狞的脸,一下冲进了自己的脑海。

嗡——天赐感觉脑海一阵阵的震荡,不断发出蜜蜂扇动翅膀的声音,脑袋晕晕沉沉的,神志不知不觉就渐渐开始昏迷。

鬼婴浑身阴气缭绕,像蒸雾腾腾而起,看起来模模糊糊的,阴笑连连。

此刻把手中的火壶一倒,一条绿油油的火苗便喷了出来,向着天赐脑海深处冲去。

啊——天赐灵魂被鬼火烧的扭曲,忍不住大吼大叫起来。

天赐的灵魂也不知道藏在那里,在脑海中一直也找不到。

如今只见脑海中不断冒出一缕缕的白烟,显是灵魂被烧的焦了。

那鬼婴在天赐脑海中得意的哈哈尖笑,把嘴一吸,就有无穷的精气被吸了出来。

鬼婴又惊又喜,本来像它这样的暗五鬼存活不了多久,时候一到若没了精血补充便会消散,但如果能够吸取足够精血,就能把身躯彻底凝成实质,使阴气不外泄,即使在光天化日下也不怕阳气对阴气的中和。

当下一边从火壶中倒出鬼火,鬼婴一边源源不断吸取天赐的精气转化成阴气。

天赐灵魂被烧的死去活来,又对鬼婴毫无办法,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鬼婴一尺长的身躯渐渐发出绿莹莹的光,浑身质理好似血肉一般,隐约可见皮肤下面一根根的血脉正在缓缓生长。

鬼婴把一个才两寸长的火壶乱喷,里面的鬼火却怎么也倒不完。

天赐脑海中全是白蒙蒙的蒸汽,又变做各种痛苦扭曲的面孔。

第十二章 多少恩怨与情仇,都只因风月情浓(下)突然脑海中光芒大放,出现六团拳头大的各色光团,光团中各有一座似石似玉的迷你柱子,载沉载浮,翻涌不休。

原来是天赐灵魂受伤太重,失去对六欲分神的控制了。

六团彩光一出现,就托着柱子,发出一股吸力,把满脑海中的蒸汽念头吞噬一空。

鬼婴吸收天赐精气正爽,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被六个小小光球打岔,自是一阵恼怒,把火壶对准六欲分神,就是一通鬼火烧了过去。

嗞嗞嗞嗞嗞嗞。

六个光团被鬼火烧的嗞嗞作响,柱子慢慢溶化,越来越小,最后叮的一声,柱子里一座阵式破碎,柱子也随之消散了。

本来修炼六欲分神术,是用六根分神柱将六欲镇压,等金丹期力量意志强大时,再把六欲封印进分神柱,在分神柱上面观想一个欲魔。

对敌时把分神柱上面的欲魔放出去就行了,即使欲魔被人打爆也能很快在分神柱上复活,可以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如今天赐六座分神柱一起破碎消失,等于六欲没了镇压。

六欲登时就是龙归于海,自由自在。

呼啸一身,六团彩光一起冲上鬼婴,各占方位把鬼婴围了起来。

这个鬼婴把手中火壶乱喷,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双拳也难敌四手,更何况六欲占了主场地利,有天赐在后面提供源源不绝的力量支持,浑然不怕鬼婴的火攻,冲了上去化作一大团六色光雾把个鬼婴严严实实的罩在里面。

鬼婴不断扭动身子,疯狂的尖叫,眼看自己就要化形,却功亏一篑,自然是不甘至极。

然而六欲的老本行就是吸纳别人的念头壮大,鬼婴在本质上便被克制的死死的。

化作光雾的六欲倏忽分离,鬼婴已经完全消失了,没有留下半点存在的痕迹。

六欲这一次吸纳了鬼婴的力量,可谓是大补,全部长成了一尺长的光球,在天赐脑海中不住的跳动,好像要生出什么东西的样子。

天赐迷迷糊糊,晕晕沉沉的看着自己脑海中的六欲分神,本能的就观想出自己的模样。

还没等天赐反应过来,脑海中的六欲分神就是一阵聚散分离,个个都变做了小天赐,模样相貌,一分不差,半分不离。

六欲分神一化形,便齐刷刷看向天赐脑海深处,开口说道:我叫见执。

我叫听执。

我叫味执。

我叫香执。

我叫触执。

我叫意执。

后然齐声异口同声说道:天赐,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是一体,不分彼此。

天赐感觉脑袋乱晕晕的,眼瞧六欲分神变成自己模样一起造反,不禁大惊失色,忍不住怒道:胡说,你们不过是我分离出去的欲望罢了,也想喧宾夺主?!六欲分神齐声说道:哼,现在由不得你了。

个个邪笑着,冲向天赐的灵魂。

天赐忍不住就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背,眼看鬼婴刚去,危机再起。

一时慌忙运转六欲分神术,在自己脑海中再次观想出六座阵式,同时口念咒语道:六欲分神,听我号令。

速速归位,各镇一方!砰砰砰砰砰砰!一连六声,刚成形的六欲分神突然就爆散,在他们身体中一座柱子冉冉升起,发出各色毫光摄向六欲分神。

柱子慢慢就印上了天赐的样貌,模模糊糊的。

啊——不,我绝不容许再被封印!六欲分神一阵惊恐怒吼,纷纷暴动,鼓起力量。

叮的一声,分神柱一下就被鼓爆。

六团彩光一滚,复变做了天赐的样貌,只是神色萎靡了许多。

六欲分神抱成一团,占住了一个方位,道:本尊,我们暂且和平共处,等以后再做分说,如何?天赐灵魂本就被鬼火烧伤了,如今又发动六欲分神术镇压六欲分神,灵魂更是不堪,只感觉脑袋疼痛欲裂,嗡嗡作响。

当下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六欲分神脱离掌控,丢出句狠话:这样也好,以后没我的吩咐你们都不准出来,你们可答应?若不愿,我们今天就来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算了!六欲分神面面相觑,点了点头,新生的他们还没享受过美好的人生,自是不愿就此回归虚无,齐声道:如此甚好。

便沉默了下去,六色光也渐渐暗淡,随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天赐知道六欲分神躲在了某处,自己却看不到,便不再管他们。

慢慢张开眼睛,只感觉一切是这么美好,凉风习习,月儿皎洁似玉盘,各种虫子的鸣叫声交织成一部交响曲。

天赐与鬼婴恶斗一场,又遇到六欲分神集体造反,看似过了许久,其实也只是一小会儿。

此刻天赐看见女孩竟然还在地上喃喃自语,便走了过去,道:喂,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女孩看见天赐走了过来,似是不能置信,瞪大了圆圆的眼睛:你,你杀死了小鬼?小鬼?就是那个吸血鬼吗?我可是九死一生才杀死它呢,你说你该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哈哈!天赐一阵大笑,对着女孩感觉自己很轻松。

你真的杀死了小鬼?糟了!你已经被小鬼诅咒,不管逃到那里都会被阴山部落的人找到的。

女孩神色一变,眼神闪烁着,挣扎着要站起来。

天赐赶紧弯下身子去扶她,嘴上说道:你说的那阴山……突然天赐就不说话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孩,又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柄短剑已经刺穿他的心脏了。

女孩神色一暗,张口说道:抱歉,我也不想这样,但你迟早会被阴山部落的人找到杀死,到时还会泄漏我的行踪,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你好人做到底,还能再救我一命。

女孩一把抽出短剑,慌慌张张的跑了,看也不看天赐一眼。

天赐胸口喷出一捧鲜血,仰天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女孩离去的方向,兀自不能相信,女孩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这个救命恩人。

天赐胸口的鲜血汩汩而流,好像在嘲笑天赐的愚蠢无知。

天赐呆呆看着,瞳孔渐渐涣散,没了焦距。

天赐想,自己当时为什么就要跳出去救她呢?她明明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今第一次没听父亲的告诫,不想就要死了,我真是不甘啊!如果,她穿的不是件绿衣裳,我还会不听父亲的话去救她吗?如果,她再老一些或者再小一些,我还会不听父亲的话去救她吗?如果,她不是一个女的,我还会不听父亲的话去救她吗?如果……然而这世上没有如果。

多少的恩怨情仇都只因风月情浓是为了谁的忧愁你看着我走多少年以后谁还会记得谁把手指放在胸口一眼望穿了时空盼不到谁的回头我向前走你向后走只是在时间中一回眸为什么还不能忘了你曾经持我的手站在黄昏的路口第十三章 祸福谁言由天定,生死不过一念间(上)天赐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只感觉意识越来越弱,浑身精气滚滚冲入心脏,努力滋补着。

但被刺破的心脏就像个漏斗,来多少精气就泄漏多少精气。

达到先天境的人之所以会被称为地仙,便是因为先天境的人浑身血液都化作精气,在经脉中滚滚若海啸。

这精气就是天地初分时浊气下沉清气上升的那股清气。

人的身体是一座宫殿,一所宝藏,一个世界。

正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人的身体也可看作一个具体而微的世界,这样的修炼方法便叫作内丹法。

修炼内丹要抱元守一,紧守门户,把自己身体当作一个世界,一个轮回,谨防大世界窃夺自身的精气神,以失纪算。

而先天境的人已经能够守住自身精气,整个身体无漏无因,所以被称作地仙。

如今天赐心脏破裂,已然有了漏洞,再守不住精气,不仅立马由先天落后天,更是性命垂危,生死悬于一线。

心,在五行属火,为阳中之阳脏,主血脉,藏神志,为五脏六腑之大主、生命之主宰。

如今天赐脾脏中精气并没有达到生生不息的境界,一时半会儿还没事,但时间一久就后继乏力,精气若无法冲过心脏漏洞,全身经脉会渐渐干枯,就这样活活被憋死。

天赐内观五脏,发现心脏上出现了一条细微的缝隙,大量精气在穿过心脏输送养分给经脉时,有一大半就在心脏漏掉了。

即使五行土灵阵疯狂转动,也渐渐跟不上消耗。

天赐觉得全身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渐渐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大战后的灵魂也愈显疲惫,整个人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舒舒服服睡一觉。

然而天赐极不甘就此死去,自己还有对姐姐的诺言没有完成,怎么能如此悲催的死?天赐的灵魂一阵狂吼,整个人也一下清醒过来,心脏剧烈的砰砰跳动。

一瞬间天赐便明白了,自己一直找不到的灵魂原来就藏在心脏里面。

也亏得女孩那一剑没有把心脏绞烂,要不然天赐灵魂没处安身,立马散了,也轮不到天赐在这里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为阳神,不怕风吹,不怕火炼,精气归来!天赐心脏跳动更加厉害,灵魂在心脏中大声呐喊。

一下念动咒语,全身精气若百川归海滚滚聚集到了心脏里面,一座火焰腾腾的阵法从天而降,把个破烂的心脏笼罩了。

心火自生,狂风大作!一座五行火灵阵不断转动,精气仿佛木炭一般源源不绝为五行火灵阵提供动力。

噼啪噼啪。

天赐一颗肉坨坨的心脏被心火烧的劈啪作响,好像炒豆子一样,出现了无数细微的漏洞。

但天赐如今一身精气都已聚集到了心脏,心脏生命力强大的不可思议,就算被心火烧烂了一时半会也还死不了。

五行火灵阵不住转动缩小,好像要和心脏融而为一,然而心脏却极为抗拒。

天赐精神无比清醒专注,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便是死,绝无侥幸。

五行土灵阵疯狂运作,发出了吱吱吱的细响,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本来五行土灵阵还没有和脾脏彻底结合,精气无法自生,现在修炼其他五行阵为时过早。

然而天赐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不得不孤注一掷。

心火包裹住心脏不停炙烤,旁边大风呼呼作响,通过心脏的漏洞,把心火不断吹进心脏里面去,一时内外夹击。

突然心脏深处又涌出一股大火,正是天赐平日辛辛苦苦吸纳储存的火灵气,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生力军一加入,心脏再坚持不住,被烧成了一团红色的液体,在五行火灵阵的包围下,慢慢渗了进去。

轰!火灵阵一下爆散,化作了无数的符箓,裹着一团精气不住转动。

生命主宰,阳中至阳,涅槃重生,火灵化形!咒语方落,符箓突然爆发出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浑身的精气被一吸而空,一颗新生的活泼泼的心脏终于出现了。

天赐提到了嗓子眼的灵魂深深松了口气,又落了下去,很安心的晕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虽然炼成了五行火灵阵,一颗心脏终于被修好了。

但因为无节制的抽取精气,五行土灵阵和脾脏都受到了损伤,如今正忙着自疗,产生的精气都用来修补伤口了。

而全身经脉和心脏没了精气的滋润,渐渐干枯,进入了假死状态。

这种情况,所料不及,现在只要随便来个什么野兽都能要了天赐小命,让他含恨而去,九泉下死不瞑目。

林中渐渐安静了,一轮圆月不知不觉落到了山的另一头。

场中十几具尸体就那样摆着,生前叱咤风云,快意恩仇,打打杀杀,如今死了却一文不值。

先天境随便在那个部落都是中坚力量,不可或缺,死了却只是一抔黄土,供人践踏,所求何哉!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林中出现,围住了十几具尸体,眼中是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贪欲,渴望,嗜求。

然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野兽却畏畏缩缩,不敢向前,只是围住了尸体打转。

先天境的人物即使死了,一身精气一时半刻还不会彻底消散,浑身意志所化的念头也还守护着自己的躯壳。

普通的野兽摄于威吓,便裹足不前,只能等着尸体上空的怨念自行散去。

这些尸体中的精气对普通的野兽来说,是大补之物,吞吃了就能伐毛洗髓,运气好还能打开灵智,从此便能修炼,走上一条长生路。

也许几百几千年后,又是一个震动世界的圣王。

但它们今生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些野兽突然大吼大叫,惊慌失措,就要逃跑,却又软绵绵的倒下,渐渐干枯,一身精血化为一条血蛇,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林子上空的五鬼吞噬了。

五鬼分别为疫鬼、疟鬼、瘟鬼、魍魉、小鬼。

疫鬼穿青袍,执杓子和罐子;疟鬼穿黄袍,执皮袋和剑;瘟鬼穿黑袍,执锤;魍魉穿白袍,执扇;小鬼穿红袍,执火壶。

第十四章 祸福谁言由天定,生死不过一念间(下)疫鬼、疟鬼、瘟鬼身高三尺开外,魍魉身高有两尺,小鬼就只有一尺了。

五鬼阴阴笑着,围着十几具尸体打转,突然都飞到了天赐头上,齐刷刷盯着天赐,一起开口道:是他,就是他杀了暗小鬼,是他杀了暗小鬼。

声音好像夜枭,难听之极,不断重复叫嚣着。

从林中悉悉索索走出三个人来,其中一个走到天赐面前,看了下,道:少族长,这个人精气全无,心脏不跳,全身若冰,已经死了多时,连灵魂都不见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少族长冷哼一声: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会让那个小贱人跑了?真是群废物,死了干净!少族长停顿了一下,伸手招来五鬼:五鬼听令,化身万千,上天入地,巡逻大千!接着少族长又取出一个玉簪,扔向空中。

五鬼一阵尖叫,冲向玉簪,感应了下气息,便从身体里飞出了万千鬼影,铺天盖地,好似蝙蝠一般,四面八方而去。

林中三人等了一会儿,少族长不耐烦地问道:五鬼,怎么还没找到?五鬼齐声尖叫道:不是五鬼的错,不是五鬼的错,是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掩盖了自己的气息。

再给五鬼一些时间,五鬼一定能够找到。

哼!等天亮你们还找不到,我便把你们都炼化了,真是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少族长脸上戾气越来越浓,显是脾气暴躁,动辄打杀,对五鬼拖自己时间极不满意。

不要,不要,五鬼很听话,一定会找到的。

五鬼一阵哇哇乱叫,吓得远离了少族长,满林子乱飞,又不敢真个逃了。

东方渐白,又是新的一天。

突然远方传来恶鬼尖叫声,五鬼大喜,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安静下来:找到了,找到了,五鬼找到了,就在东边。

少族长不耐的看着五鬼:快点带路,再啰嗦你们也不用回部落了。

五鬼顶着初升的阳光而去,后面不急不慢跟着三个人。

又过了会儿,林中一个人被太阳一照,微微颤动了下,慢慢站了起来。

天赐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从鬼门关外走了一遭,此时正检查自己的身体,不禁哈哈大笑:我这样都没死,看不出我的小命还是蛮坚挺嘛!尝试吸纳灵气,五行灵气蜂拥而至,从玄牝之门钻了进去,土灵气进入了五行土灵阵被转化成精气。

一时间精气滚滚,阵与脾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一体,不分彼此,达到精血自生的境界了。

从今以后,即使天赐不运转土灵阵,土灵阵也会自动运转,而且永不知疲倦,源源不断的为他生出精气来。

火灵气一入心脏,便被五行火灵阵吸收,如今五行火灵阵也已经与心脏成为一体,达致大成,可以为天赐提供源源不绝的太阳真火,一身阳气充沛至极。

另外三气复沉寂进其他三脏,储存了起来。

这次天赐破而后立,死而后生,用精气代替火灵气,生生把一座五行火灵阵炼入心脏,也是九死一生。

若不是他平时练功不缀,关键时刻储存起来的火灵气一举炼化心脏,现在也早在风火大劫中由内到外,被烧的飞灰烟灭了。

若不是天赐自身血脉穴窍中精气充足,关键时刻为火灵阵提供了动力,单靠一座未大成的土灵阵,如何支撑的起这种消耗?天赐活动下身体,僵硬发冷的身体渐渐柔软起来,又恢复了活力。

修道路上危险无比,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天赐算是明白这个道理了,也不愿相信自己次次都会有大机运,明明要死了,最后都还能活过来。

他看着东方的太阳,神色越发冷淡,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上宫流火说:得罪你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天赐说:本该如此。

不过天赐并不知道那女孩是谁,也不知道阴山部落为何,所以他只能继续向东赶路,将带给了他深刻教训的人与事,深深埋进心底。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在无常中苦苦挣扎,只待那最后一刻,命运的大网收缩。

逃的脱海阔天空,逃不脱归于永寂。

山路崎岖不平,蜿蜒迤逦,看不到尽头。

盘古世界大部分地方也都是如此,没人会自找麻烦,费心费力去修一条马路。

平凡的人用脚走,走的多了就成路。

不平凡的人用飞的,飞的多了也就不需要路。

天赐一路上边走边修炼胎息炼神,一座五行火灵阵不停地催生太阳真火,又储存起来。

脾脏如今已经不需要刻意修炼,就算把脾脏打烂,只要五行土灵阵没有毁灭,也会很快从土灵阵中再生出一颗脾脏来,阵与脾已经不分彼此了,只有五行火灵阵是硬生生强行炼进心脏的,还需要多多磨合。

天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特别,一般先天境的人,虽然浑身精气滚滚,但脾脏却不会自生精气,平时只能靠打坐吃一些灵食壮大补充精气的消耗,这样的人永远也炼不出元气来,也就不可能达到先天巅峰,凝成金丹。

这些人修炼的是凡法,并不是道法,所有的凡法都是后天,最多助人炼出精气,达到先天初期,无法窥得大道,长生。

还有一路人修炼的是道法,道法无论在那个部落,不管好坏,都只有核心成员才能修炼,这也是特权阶级为维护自身利益的惯用手段了,屡试不爽。

上宫流火是不屑与天赐说这些,天赐也就一直不知道,自己所修道法在东极也是绝顶,不知有多珍贵。

还只是先天境,便能够保人不受身体局限,即使身体坏了,也能够重新修好,继续走向长生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