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修补天鼎

2025-03-28 09:20:42

待闲人都走干净,五大高手方始围拢到兖州神鼎旁边,陶勋忙上前同各位长辈一一正式见面。

冯宇昭微笑着对陶勋道:你就是峨嵋派沐婷姑娘的丈夫吧,原来你名字叫做原廷,虽然没以前没见过你真容,老夫对你的大名可是久仰得紧哟。

陶勋一愣:自己很有名吗,连昆仑派渡劫期老前辈都久仰大名?旋即记起妻子同自己说过当日在隆庆庄穆淀府宅里晒仙器的事,心下登时了然。

贡厛也反应过来,不禁冲冯宇昭笑道:老冯,你真是贼精贼精的,想不佩服你都不行呐。

他刚才一直纳闷昆仑派为何突然出头替陶勋做担保,原来是发现了原廷的身份故而抢先市恩于人,为以后捞好处打伏笔,其实他哪里知道,这其中还有另一层原因。

明宇感关切地问:我听长明真人说尊夫人被困在此处,这里曾经是妖魔盘据的老巢,于强敌环伺之下能够保住性命实在非常了不起。

看情形她受伤了吧?她的伤势重不重?如果需要老朽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多谢明老前辈关怀。

内子身上有阵法仙器自保方才侥天之幸没有大碍,她只是真元损耗力过度,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明宇感笑呵呵地道: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是发现兖州魔劫发生地点的英雄,有大功于修仙界和凡界,不能委屈了她。

老夫早听说原少侠是炼器大师,造诣不输古今有名的大家,尊夫人用的阵法仙器定是你亲手炼制的吧?陶勋矢口否认:您谬赞了,晚辈哪有那般本事,拙荆所用的阵法仙器是晚辈偶然间从某个前辈飞升后留下的洞府里找到的。

贡厛对分光宝剑最感兴趣:原少侠的宝剑斩妖除魔甚是厉害,可否让老夫观赏一二呢?陶勋将宝剑取下来恭敬地双手奉上:此剑也是在那个不知名的洞府里得到的,晚辈见识短浅,只觉得它好用,还请老前辈评鉴一二。

贡厛接过剑连连点头:嗯,不错,很不错。

却不知他夸的剑还是人。

宝剑在五人手里轮转一圈最后回到陶勋手里,他们都是修同界的顶阶人物,见识不凡,很快瞧出此剑问世的时间应当不长,待要问个端底,尽被陶勋巧妙地搪塞开。

明宇感问他:少侠想必在那个洞府里还得到不少别的好宝贝吧?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两件。

冯宇昭笑道:原少侠一身的本事也是从那个洞府里学来的吗?却不知道那位飞升的仙人留下的是何种功法呢?《洞元太清奉道天册》。

陶勋这一次回答得很老实。

啊,呵呵。

原少侠真风趣呀。

除了峨嵋派两人,其他三人的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字。

在修仙界,当面打听别人的隐私不是件很理直气壮的事,尤其是当面追问更不礼貌,所以尽管不相信三人都没再追问下去。

长明真人见三人还要继续问别的事,便替陶勋解围:好了,诸位,我们还有正事要办,想问原少侠的话以后再问吧。

众人这才将焦点转移到兖州鼎身上。

这五人都是修炼了近千年的超级高手,论起见识、经验各个方面自算得上不凡,绝大多数仙器、法宝放到他们手上都能被瞧出些道道,唯独这兖州鼎乃洪荒时代留传下来的神秘天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况且各门各派的典籍里对此记载都不尽详细,五人研究许久也不知如何着手。

明宇感道:兖州神鼎收藏于玄元璧中,玄元璧有自我修复的功能,过段自会恢复如初,这个我们不用太费神。

关键是神鼎鼎身上的裂纹应该立即修补,不然妖魔仍会源源不断地跑出来。

如何修补它,我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你们呢?冯宇昭道:据先辈记载,千余年前一个神秘人物找到神鼎,意欲谋夺它时被神鼎的禁制所伤,但他也在鼎身上留下伤痕,应该就是我们看到的这条裂缝。

不错,应当正是。

我崆峒的典籍记载当时和那之后妖魔并没能从鼎中逃出去,可见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我也很奇怪,按照这两天的情形计算,如果这道裂缝一直是这个模样,鼎里的妖魔早就该全部逃走。

我奇怪的是为何千余年来妖魔没有逃走,偏偏只最近才逃出来呢?沐婷小姑娘是发现这个地点的人,在这里呆的时间也最久,应该唤醒她详细问清楚。

长明真人发话:冯师弟所言极是,原公子先将婷儿唤醒问问吧。

陶勋将丁柔唤醒。

她将自己的经历详细地讲述一遍,五大高手不时地问一些细节,她都详细地作答。

冯宇昭道:原来裂纹上有道玉符镇压,所以妖魔才一直没有逃出来,那道玉符真是大手笔呀,却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前辈留下的。

原夫人,你还记得那道玉符的符文细节吗?丁柔摇头:当时的情形晚辈与妖魔角斗甚急,没有余力留意细节。

贡厛道:那就可惜了,要是能记得玉符的细节,我们或许有法子照葫芦画瓢再做上一个,纵不能治本也能治标,留待后辈奇才想办法彻底修好它。

你当时真是太大意了一点呀。

长宁真人不悦道:一道玉符就能阻止妖魔千余年,可以想象玉符本身有多玄奥,就算是我们要研透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得到的,何况她只是个孩子呢。

贡厛笑道:呵呵,我也就是说说,长宁老儿何必着急护犊嘛。

长明真人道:相传神州九鼎所用材料和炼制方法都传自天界,具体是什么没有记载,今天我们现场看到实物仍是毫无头绪,看来修复神鼎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沐婷描述的玉符之事给我们提个醒,我们可以学习那位前辈高手,用符篆压制住裂纹也是一种途径,我们就从这个思路想办法吧。

众人计长,五人先各自思索,每人提出了自己的设想,然后凑一块儿讨论,说得热火朝天,这种场合下他们自然是自动忽略陶勋夫妇的存在,毕竟一个年轻人本事再高见识未必高,修补神鼎的事指望不上他。

陶勋和丁柔被晾在一旁插不上嘴,夫妻二人索性说了半天的悄悄话。

到后来丁柔问起褚小蝶,陶勋将她被赤焰天魔附过体的事告诉她,丁柔听说后再也呆不住马上便要去看望师姐,陶勋拉不住只得由她,他自己则留下来看着五大高手不断争论不断完善方案,不断实验不断失败,然后再争论再完善,再实验再失败。

一晃一天时间就过去了,五大高手不急,他们有的是时间,陶勋着急,他是接到了褚小蝶用通灵玉坠传来的紧急报警后放下一切急匆匆赶过来的,而池屏城眼下外有教匪围城,内有数十万军民要吃要喝要安抚,每天都是一大堆的事情待处理,实在是耽误不起,然而兖州鼎不修补好他委实放心不下回去。

终于,在五位高人的第十次试验失败之后,陶勋忍不住对他们说道:晚辈或许知道修补神鼎的方法。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哪儿学的?是不是真的?明宇感显然不相信。

长明真人也道:原少侠,这事可开不得玩笑,你真的知道?贡厛道:该不会又是在那位飞升仙人的洞府里正好留下了记载修补兖州神鼎方法的玉瞳简吧?陶勋脸儿一红,尴尬地道:嗯……这个……当然……您也知道……那什么……还真就那么回事。

五人露出一副早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

陶勋不理会他们异样的目光,将自己的方案讲出来。

其实他还真有修补兖州神鼎的方法,当年在幽冥界的时候地藏老人给他讲解《天册》炼器篇,曾经特地交待他其中一种鼎器的炼制方法可以用于修补神州九鼎,想来地藏老人所说应该不假。

五大高手听他说出来的方案涉及的器物或材料名词、炼器思路都是闻所未闻,细推究一下果然发觉巧夺天工、巧妙无比,纵如此他们仍然将信将疑。

长明真人道:就算你的方法可行,鼎器可用法阵代替,鼎火所需的太离元火你能发动,那么材料呢?别的材料就不说了,用做主材料的太昴精金是天界才有的稀有物质,凡界却到哪里寻去?陶勋对此已有解决的腹案,太昴精金凡界并非真的找不到,否则眼前活生生的兖州鼎算什么?他的太元元火有探微知著之妙,能够分析已知物质的阴阳二元排列结构,更有转化物质的神奇功效,只要知道了物质的阴阳二元排列结构他就能用太元元火将另一种物质转化为目标物质,当年他在藜龙山修建道缘仙府的时候就这么干过。

也就是说理论上只要从兖州神鼎无关紧急的地方刮一点材料下来供他分析他就能用石头炼出太昴精金出来,当然所需的时间尤其是消耗的真元就是个可怕的数字了。

不过,想从兖州鼎上刮一点材料下来显然并不那么容易,这要冒再一次伤及神鼎的风险,所以他首先必须说服五个老头允许他这么干。

他一时沉默下来,暗暗思量该如何说服他们。

他的沉默被五大高手看作是措手无策。

长宁真人安慰道:不着急,没有太昴精金我们可以另外再相办法的。

话音未落,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回答道:我有太昴精金。

谁?出来!六人着实吓了一跳,以他们的本事被人靠近身旁居然毫无所察,这委实太不可思议。

旁边半空中裂开一道一人高的黑色裂缝,就好象有人拿刀子划开了空间,从里面走出一个少年。

是你,你是官觳!陶勋脱口而出。

来的人他认识,是于滇的徒弟,就是被于滇带着满世界求药的重伤少年。

唔,你就是原廷?师父闭关前交待说让我以后跟着你学习。

官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生硬,无论是表情还是目光都显得很不友好。

嗯,好吧,我答应过于老前辈照顾你一段时间的。

陶勋对这少年表现出来的敌意不明所以,不过眼下顾上不深究,转向五人解释道:这位少年是地仙于滇老前辈的关门弟子官觳。

地仙,好个响亮的名头!五大高手眼睛一亮:敢情原廷跟地仙有交情,而且不是一般的交情,要不然人家怎会连徒弟都托付给他照料,难怪原廷年纪轻轻的身手那么高,难怪他身上的仙器那么厉害却说不清来历。

似乎一切不明白之处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五人客气地同官觳打招呼,旁敲侧击地打听于滇的情况,但少年孤傲得紧,爱理不搭,惜字如金,五人对此居然都不以为意。

陶勋没理会五人的表演,直接问官觳:太昴精金在哪?官觳拿出个小布袋抛过去:师父说,你需要的东西大部分都在里面了。

陶勋打开布袋往里瞅了瞅,眉开眼笑:太好了,太好了,省下不少功夫。

五位老前辈,材料都有了可以立即开工。

五人本来对陶勋的方案仍有疑虑,不过看到人家地仙都专程派徒弟送材料过来,想必这个方案是可行的,再说他们也想尽快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天界材料太昴精金,所以没再说什么废话,遂按照方案各自行动起来。

要炼器自然需要鼎器,可是以太离元火的火性,凡界几乎没有鼎器能够经受住它的高温,陶勋只得退而以炼器法阵代替之。

严格地说起来用法阵代替鼎器会影响到炼器的质量,再好的法阵炼器的效果也比不上同级别的鼎器,即便将法阵布置在鼎器内也不例外,这是普遍都知道的公理,不过他现在别无它法。

陶勋所布设的是个非常高级的法阵,能够圈住将近八成的火力,这个比例非常的高,其复杂程度也成比例的高,就算有五个渡劫期高手帮忙也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弄好。

五个老前辈给年轻人打下手没有半点不悦,他们被这个炼器法阵给镇住了,这可是能保住八成火力的法阵呀,他们所知道的最好的同类法阵最高也只达到六成,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级别上边,要是参透其中的原理举一反三应用到其他的法阵上……譬如渡飞升天劫用的法阵……所以他们学得很认真,问得很详细,当然,记得更深刻。

陶勋并不藏私,有问必答,尽量解释得详细好让他们尽快参透。

欠人家人情总是要还的,乘现在赶快吧。

这是他暗地里对自己说的。

官觳一直在旁看着,心底也是非常惊讶,他的师父于滇所用的最好的炼器法阵最多只能圈住六成半的火力,所以他暗暗在想:难道他这个法阵能超过师父的?绝对不可能,他在吹牛!现实总是残酷的。

当然,这句话是针对官觳而言,对其他的人来说这句话应当反过来:现实总是满意的。

正式投入使用后,法阵正常地显示出了它的强大功效,从里面逸散的火力在自始至终一直很好地被控制在两成左右,官觳的道行浅看不出个子丑寅卯,不过他从五大高手兴奋的表情里读懂了这一点,这令他有一点沮丧,好在另一件有趣的事冲淡了他的沮丧。

陶勋深知自己太元元火的威力,发动火诀之前向五个老前辈发出了警告,让他们不要太靠近法阵,但是五个大高手自恃绝高的修为压根儿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们为了更清楚地观察整个修补过程站得离法阵十分近,几乎就要贴在上面,结果当蓝紫色的火焰在法阵中亮起的瞬间,逸出来的火力瞬间穿透了他们的护身仙罡……想象一下五个顶尖高手被烧得狼狈万分的模样吧。

不过见识到了传说中最顶级的仙火,参详到了一种全新的法阵思路,全程观摩了对兖州鼎的修补过程,任何一项都足以令五个老头兴奋万分。

然而,兖州鼎的修补过程并不一帆风顺。

陶勋低估了其中的难度,因为首先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修补天器所需要消耗的仙力远远超出想象,那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凭他经历三次天劫洗炼的道行也很快出现后力不继的现象,而要命的是整个修补过程中注入的仙力只能是纯粹的元气级别的仙力,而且必须稳定、持续不可有丝毫波动,这就绝了他通过服用丹药补充的仙力的念头,五大高手空有浩瀚无比的仙力却终在性质上低了一阶,而也不能借用。

此外,使用法阵与使用禹王鼎的效果有天地之别,玄元璧内的天地元气状况与易戴山的天地元气状况判若云泥,太昴精金在天界也算是种比较难以炼化的材料,几大因素加在一起令陶勋很快发现了不妥,光炼化材料就耗掉他近一半的仙力,要是照原计划实施下去就算他被抽成干尸也达不成目标。

幸好他不是一个太过执着、太过迂腐的人,既然撑不下去那就不要死撑了,如果仅仅从实用的角度看并不需要他死撑下去危及性命,何况还得留些体力尽快赶回池屏主持大局,所以他临时改变了方案略过一些步骤。

偷工减料的效果在修补结束之后立刻展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