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偿清前债

2025-03-28 09:20:42

应该的,应该的。

阚迪连连点头:做你的弟子真乃幸事也。

还有个条件。

陶勋又说了句让对方心惊肉跳的话。

还有什么,你一次性说出来可好?阚智钊抚着胸口幽怨地道:我的小心肝快被你吓出来了。

这是最后一个条件了。

陶勋笑着说:岳麓山的宝物就在这两个月出世,学生要照顾本地的平安,替你炼丹、炼器须得等这件事过后。

阚迪稍稍思量后便答应了,又道:最近岳麓山聚集的修仙者确实是太多,有不少邪道的人混在里面,正道诸派有十二宗门的约束不容易闹出事端,邪道的人因功法的缘故性情暴戾,动不动惹事生非,你须重点防备这些人。

此正是吾所虑者。

陶勋有些意外:没想到阚兄亦热心于此,可有良策?哈,我热心是热心,散修中讲机遇与挑战并存,我最近几年云游天下结识了几个好朋友,都是散修中的厉害角色,岳麓山宝物即将出世,他们都前来碰运气,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便邀他们助你防着邪道中人。

那太好了,有劳阚兄费心。

陶勋毫不犹豫地答应。

多个人,多把力,这是好事,此亦是阚迪不露声色地清偿自己留给他鼎火灵符的人情,而且多半这批炼制丹器的材料里就有他的朋友凑的份子。

果如阚迪所说,他邀来的朋友皆是散修中的有名之辈:乌龙山悟尘子出窍初期顶峰,癫道人邹虚行出窍初期初段,江雪三友范笠翁、曲孤舟、郝寒江都是元婴末期顶峰,散修得道不易,能修过元婴以上的都是散仙中名声鹊起之辈。

这五个人第二天被阚迪带到客寓仙居同陶勋见面。

陶勋严格意义上也属于散修,所以五人对他天然多份亲近感。

他暗中观察发现,阚迪和这五个人的交情非同一般,大有生死之交的味道,俗话说臭味相投,能被阚迪引为朋类的想必脾性也都差不多吧。

五人近来也听到过陶勋的大名,白鹤泉边大展神威压制得剑玄宗双紫剑和铁紧灰头土脸,在峨嵋、崆峒以及数名修仙界闻名的高人前辈面前击杀何泰剑震慑众人,光这份心气就足令诸散修与有荣焉。

为了彼此间联络方便,更是为行动方便,陶勋拿出自己做的另一种通讯仙器分赠与各人,这种精巧而强大的东西让五人着实大为赞赏一番。

七人凑一起商议好方案,决定用阚迪当年得到的二十四只玉凫串在天上监视联系,各人分区巡视,发现异常互通声气,遇到麻烦就近集中并同时分别向各大门派求援。

就这样,陶勋和几个伙伴每天轮流巡视一块区域,维持地方安定。

过了两天,陶勋在巡视的半途碰到一位熟人,他率先发现对方,主动上前打招呼:韵道长安好。

终南山韵通阳认出陶勋,欣然还礼:陶先生向来可好。

贫道最近常常听人提到先生的事迹。

陶勋客气了几句,问道:道长也是为神兵天器而来的么?那种东西能得到固然好,但贫道也怕有命拿没命花。

韵通阳摸着胡须爽朗地笑道:宝物出世,群仙毕集,只有各个大小门派才真正为神兵天器而来,我等散修之众大半是为难得一次的聚会机会。

陶勋敬佩服对方的不贪心,笑问:如此说来韵道长是来访友。

也不尽然,贫道算出到岳麓山一行或许可能遇到师徒的机缘。

哦,对了,希言可还好?他很好,已经突破到灵寂初期。

这么快?韵通阳有些吃惊,旋即赞道:还是陶勋先生神通广大,才十年不到就令他有这般成就,比十三大超等门派授徒亦不遑多让啊。

幸亏当日他被尊夫人抢夺去,不然一块璞玉就给贫道耽误了。

呵呵,道长切莫这样说,希言福缘造化广大,跟随您也能有此般收获。

能让贫道再见见他吗?晚辈去年中秋将希言托付给莫宁前辈提携一年,眼下尚未到期,他正跟在莫前辈身边。

不过,莫前辈现在带着希言在岳麓山一带活动,道长想见他,不如约个时间我将希言叫过来。

如此便有劳先生。

韵通阳面露欣喜。

陶勋当即用通灵玉坠同杜希言联系好,对韵通阳道:希言知道前辈来看他也很兴奋,他现在有点事脱不开身,约在明天巳时潭州府衙门里相见可好?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韵通阳十分高兴,又问道:贫道看先生行色匆匆似有要事,不知可能帮得上忙否?陶勋想到对方也是元婴期的修为,完全可以拉进来做个臂助,于是将自己的事讲出来。

果然不出所料,韵通阳表示也愿尽一力心力。

陶勋打听到韵通阳在岳麓山暂时没有什么事急着办,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干脆邀请他到家里作客。

韵通阳不想同丁柔见面,结果被陶勋生拉硬拽地带回客寓仙居,他与丁柔是当年夺徒之后十年来第一次相见,初时颇为尴尬,好在陶勋居中调和,丁柔亦对当年之事当面亲口致歉,双方也便一笑泯恩仇。

第二天,陶勋要去巡视自己负责的区域,由丁柔陪同韵通阳去府衙。

杜希言一年前于客寓仙居被托付给莫宁,期限未满便不能回客寓仙居,所以才会约在府衙见面。

陶勋的分身前一天正好动身下县乡巡视,本来定下孙思正和袁笠随行,听到韵通阳要来后特意留下换作蒯月朋随行。

丁柔和韵通阳一早来到府衙,孙思正早做好准备,划出几间花厅不准外人随意接近。

三人先在花厅聊天,巳时差一点,杜希言独自一人到来,双方见面后自是一番激动,几个人在花厅里聊天叙旧。

正说至酣处,外面有家奴敲门:孙管家,外面有老少二人求见蒯先生。

孙思正隔着门责备道: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吗?就告诉他蒯先生扈从太尊老爷下乡巡视不在府上,让他改天再来。

门外的家奴道:小人说了,那人拿出一块玉符说是有贵人叫他们来找蒯先生的,如果蒯先生不在见您也行。

孙思正不耐烦地道:不见,不见,你告诉他我在会客,让他改天来。

丁柔打断道:老孙头,让他们进来,你和我到隔壁花厅见见他们。

很快,求见的两个人被带到隔壁花厅。

丁柔和孙思正告个罪起身走进去,来的那两人果不出她所料,正是在坊市见过的令狐壏祖孙。

令狐壏看到丁柔进来,马上要拉着孙女拜倒行大礼,口中连称:小老人有眼不识泰山,当日怠慢了丁仙子,求丁仙子收录我孙女灵儿。

孙思正不待丁柔动作抢先一步上前将令狐祖孙拦住:呵呵,老哥不必多礼,我家太太最是谦和不过,你们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丁柔将祖孙二人让到客椅上坐下,笑问:老先生怎么才来?那天仙子夫妇在坊间讲经的时候我们祖孙也在下面听讲,听闻二位的大名时起先并不知道,又不想同官府的人打交道,所以经筵散后继续回铺子做生意,想等坊市关闭后再来。

前天有两名鹤闾门的人光顾小铺,偶尔听他们说起两位的事迹,这才知道仙子与陶先生的威名,生怕错过机缘,赶紧收铺子便来了。

老先生怎么知道孙管家的呢?小老儿怕弄错,昨天多方找人打听过府上的情形。

孙思正在旁嘿嘿笑道:嘿嘿嘿,老奴沾老爷和太太的光,一不小心也成名人啦,惭愧,惭愧。

你叫令狐灵是吧,到我这边来。

丁柔招手将令狐灵招手唤到身边,仔细打量她,而且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要去一根头发作引当场演卦,得到结果后脸上微露讶色,也不说出来只笑而不语。

孙思正抓紧时间谄词如潮:太太和令狐姑娘站在一起,就连老奴这样亲近熟悉的人也分辨不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呢,老爷真是有福气啊,能娶到太太这样的绝世美人,也不知是几十世才修来的福份……丁柔现在已是三十出头,相貌保持在二十岁左右,和令狐灵站在一起多出几分韵致,不似令狐灵那般青涩,女人听到别人赞自己年青总归高兴,她扫了孙思正一眼打断他:好了,少拍马屁,你就老实呆在岳城手下听用,老爷难道什么时候还亏待过你不成。

孙思正嘿嘿笑了几声,对令狐壏道:我看老哥的孙女也是个有福份的人,应该同太太有缘。

边说边使眼色。

令狐壏会意,起身欲再为孙女求情。

结果丁柔先一步挡住:我相公给信物请老先生祖孙前来,的确是因为我们夫妇与令孙女有缘分。

你们今天来得好,正好赶上了。

老孙,你先去请韵道长和希言过来一趟。

孙思正一呆,很快猜出因果缘由,不由得也脸绽喜色,赶忙到隔壁传请。

韵通阳一进门就被令狐灵吸引住了,目光异彩连连,二话不说连掐几诀又再三手占先天卦卜,神情越来越激动,看向丁柔:陶夫人相请就是为此子么?丁柔轻描淡写地道:正是。

我与相公前几天到福橑坊市逛,遇到令狐老先生和他的孙女灵儿,觉得有些缘分,故而约请过府相见。

赶巧道长和他们祖孙同一天到府上来,才发现我们夫妇原只是要做中人,让你们这真正有师徒缘分的人相见呢。

她又偏过头发令狐祖孙介绍:这位是终南山韵通阳道长,西北三省有名的散仙,灵儿,韵道长才是你的师父。

韵通阳哈哈大笑,问道:灵儿姑娘,你可愿意做贫道的徒弟?令狐灵有点犹豫地看向祖父,令狐壏有些发呆。

孙思正在旁边推了令狐壏一把,老头如梦方醒,赶紧道:灵儿,还不赶紧拜见你师父。

口中这么讲,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据他所知陶勋夫妇现在的名头可要响过韵通阳许多。

令狐灵乖巧地当场拜师,杜希言第一个上前祝贺。

丁柔笑吟吟地道:我夺了道长一个徒弟,现在替道长找到一位徒弟,道长不会再怨恨我了吧?哈哈哈,不敢,不敢,陶夫人说笑了。

韵通阳收徒后心情非常好,连连摆手以示过去的恩怨彻底了结。

丁柔又问:道长的玄火雀早已经传与希言,现在准备拿什么仙器给灵儿筑基呢?那年在池屏从陶先生那里得到过培元丹,给灵儿筑基正好。

至于筑基仙器待过几年就能炼成了。

呵呵,灵儿也是与我家有缘的,这么一位资质上乘的佳儿我也非常喜欢呢,就不知道您肯不肯割爱?韵通阳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警惕地将灵儿挡到身后,低声道:陶夫人,你和尊夫君神通广大,这次就放过小道好不好?丁柔笑道:道长会错意了,我可不敢再抢您的徒弟,我的意思灵儿也与我家有缘,往日我家亏欠道长许多,现在该是补偿的时候,我想收灵儿收录为记名弟子,灵儿筑基的丹药由我出,她筑基的仙器也由我负责,让灵儿先在我家住个三年五载,由我和相公指点她修炼到旋照期后再送她回终南山聆听道长教诲,如此可好?韵通阳松了口气,现在陶勋夫妇名声渐起,自己的徒弟如果跟他们结缘将来也会多得到些照应,便道:培元丹还是由我来出,至于其他的事只要灵儿答应,贫道也便没有异议。

令狐灵没有犹豫,立即答应下来。

大家的关系又进了一层,众人相谈甚欢,正说话间丁柔脸色微变,起身道:老孙先陪道长说会话,我有事去去就来。

韵通阳问道:陶夫人,是不是有事发生?丁柔冷笑道:有几个不开眼的邪魔外道闹事,仗着人多围住了我们的一位朋友,外子让我快去援手。

韵通阳立即道:贫道也一起去,他们仗人多势众,我们也不能弱了气势。

丁柔稍稍迟疑了一下,果断地道:道长肯援手,我们当然欢迎。

老孙,你也同我们一起去。

希言,你陪令狐老先生说会话,我会安排野明来接两位去客寓仙居做客的。

三人匆匆上路,路上孙思正愤愤不平地道:这群邪魔外道还真会挑时候,这两天正好十二宗门为宝物出世的事会盟,正道的各个大小门派都将注意力放到边,大事要紧嘛,邪道闹事倒算不得什么了。

他的话里隐隐有嘲讽的味道。

韵通阳道:也是因宝物出世的日子临近,情势越来越难控制,各大门派才不得不为此。

在岳麓山以南一百多里外,一座小山坳的上空近百道各色剑光闪闪,分成一大一小两方,人少的一方只有不到七个人,双方之间怒目相向气势紧张。

丁柔三人驭剑光飞到,加入到人数少的那边。

亭渊,怎么回事?今天一大早,阚迪的玉凫发现这里有异常,邹虚行道友负责这块区域便立即赶来查看,碰到邪道瘟神宋达苛、火云道人柯彤两个用法仙拘禁全村的人,一个个地拷问宝物的下落。

邹道友出手阻止他们,被他们围攻差点吃亏,好在江雪三友及时到来才将两人吓退。

不愧是妖邪,竟然肆意对凡人动手。

韵通阳十分不忿。

他们三人正在安置村里的人时,宋达苛和柯彤纠集了十几个邪徒前来寻仇,双方约定约定一柱香内各邀人手,然后赌斗。

他们有预谋,转眼就叫了上百个人来。

我也是才到,否则必不会上这样的当。

对面有人高叫:一柱香时间到,就算你们还有帮手助阵也不能下场了。

丁柔道:早知道将衙门里留守的峨嵋派师兄弟叫上。

算了,赌斗便赌斗,你一个人出马就能打败他们全部。

陶勋苦笑:江雪三友和邹道友上了他们的当,约的赌斗之法对我们可不大有利,我有力也使不上。

怎么约的?双方的人都可以上场,放单斗法,赢方守擂,败方攻擂,上场顺序不限,输了一场的不能再上场,下场者不能再上场,守擂三场算赢一局,但必须下场,双方重启一局,哪一方先赢三局哪一方赌赢。

他们怎么答应了这样的约法呀。

丁柔忍不住埋怨。

先不说人数上的巨大劣势,她用寻仙石察觉到对面的百余人里出窍以上的就占了近三成,还有两个分神期一个合体期的一流高手。

他们也没发现对方早有预谋,开始见人数和道行接近才会答应。

赌斗的彩头是什么?输的一方必须立即离开岳麓山五百里范围,一年内不得回来。

孙思正苦着脸道:老爷,咱们想赢下来可不容易呀,他们有三个分神期以上的高手,你和阚先生最多各对付一个,剩下的那个便不好办。

丁柔道:怕什么,还有我呢。

阚先生必须拿下一场,亭渊不成问题,剩下那个由我来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