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勋和丁柔忙道:晚辈见过龚老哥,方才多谢龚老哥援手。
龚苟还礼道:久闻大名,听大哥提到你神通了得,见面之前我还不相信他的话,刚才总算是亲身领教过了,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工。
莫宁问道:陶老弟,你店铺里卖的那些丹器非得都拿去竞价吗?不错,大丈夫一言九鼎,言出如山。
陶勋点点头,然后问:莫老哥是受人之托而来的吗?嘿嘿,你一猜就准。
我前天同邓宫主见过面,向她提起过你,她今天看到你的那些帖子后,想托我向你买下一些。
还有老哥我自己和二弟,想向你买几枚离殒丹、断续丹和枯青丹防身。
您二位自己要的丹药没有问题,我送你们离殒丹各三枚、断续丹各两枚、枯青丹各一枚。
至于邓宫主那边么……请恕晚辈不能自食其言。
你又不缺钱,何必用那么狠的法子赚钱?只要你肯出售,难道还怕邓宫主不肯出钱么?陶勋解释道:老哥有所不知,这批仙器、仙丹若大部落到某一个门派手中势必提升该派的实力,就算它们分散到各派手里也会使单个修仙者的实力上涨,您也知道修仙界大小门派之间……你不用说,我知道了,的确是招大门派的忌。
莫宁领会到陶勋的意思,道:是我思虑不周,光记得在邓宫主面前挣个大人情,却忘了这茬。
用竞价之法,竞价之人自己花钱非要将其中的因果关系买到自己身上,晚辈以后不需要担那么多因果。
呵呵,果然是读书人,花花肠子就是多啊。
莫宁笑骂道。
龚苟问:你出售丹药挣的钱物怎么花?如果买主想以丹器材料作交换,便折价成钱粮卖与他们,让他们将钱粮施于凡界贫穷苦厄之人换些功德。
如果用钱财购买,便让他们转交与我的分身用之于民做些善事。
龚苟叹道:大哥说得对,你这读书人鬼点子就是多,卖这批丹药,因果由别人担,功德你自己得,别人还得替你跑腿,不佩服你不行。
莫宁自言自语地道:不行,我要是白拿丹药多半不知道什么地方被算计进去了,不能白要,一定得做点什么。
龚苟深以为然:不错,不错,大哥想得透彻。
陶老弟你说说要让我们哥俩替你做点什么吧,省得欠你个老大人情心里发慌。
丁柔掩嘴笑道:天下能算计到您二位的恐怕还没出生呢。
陶勋想了想,道:您二位要是肯帮忙,就替我们看着店铺吧。
我和内子还想到店铺区好好逛逛。
要是有人来向你提供线索怎么办?这里是店铺内室,让提供线索之人进来对这面铜镜说出知道的消息,要是所述真实,铜镜表面会如满月般亮起,要是假的便不会亮,要是如月昃般就是话中有真有假。
真有这么神奇?它是怎么判断的?莫宁非常好奇。
有三法同时使用:一是铜镜会判断镜前之人呼吸、心跳、血流、脑中仙力波动是否有异常;二是镜内有占卜仙阵,会对镜前人自动做些简单的卜算,简单地判断此人是否真对两事有所知应该不算难事;三是镜中有幻阵,使镜前人不知不觉陷入幻境而自己暴露出真假,三法须同时判断属真实铜镜才会发光。
开店第一天,不出陶勋所料,声称有线索的人非常多,一个下午测试了一百多人,没有一个让铜镜亮起来的,哪怕是亮一部分的也没有。
莫、龚二人在旁见识了一个下午,见天气渐晚,约好先回宫主的信,次日一早前来看店。
第二天,莫、龚二人依约前来,陶、丁二人不放心,亲自守了一整天,这一天有两百多人接受测试,同样没有一个过关的。
连守三天,测试七百人,没有一个说出有价值线索的。
第四天,陶勋和丁柔终于不再死守店铺,将它交给莫、龚看顾,他们自己则到店铺区逛逛。
由于景祥店铺的开张,店铺区的顾客少了一半,不过这样也好,少了许多只看不买的客人,进来的人多是真心要买点东西。
陶勋和丁柔在每一家店呆的时间都比较长,一定要看遍里面的所有灵药才肯罢休,为了不使店主人生烦,他们每次多少都要买点东西。
结果逛了七天基本上将店铺区走完,同时也收购到一大批用不上的低阶丹器及灵药、材料在手上,足够他们交给门人弟子们炼手很长一段时间。
第八天的时候,在一家卖仙器的店铺里两人又碰到丁荻,同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陌生女子。
陶勋看到同丁荻在一起的女子后明显一呆,显然有点走神。
丁柔注意到后不满地狠掐他一把,他赶紧传音道:和丁荻在一起的这个女子头上的发簪有些古怪,掩饰了她的本来面目,青灵期以下道行看不破。
丁柔警惕地道:真的吗?快让我瞧瞧她长得怎样,能让你走神肯定是了不得的大美人。
陶勋渡过一丝仙元,让她看破仙器造成的幻像。
丁柔看了一下,惊呼:好美的美人,我见犹怜,难怪你盯住她不放。
丁荻古怪地看着他俩轮流盯自己的女伴,便道:小姨、姨丈,这位是我前天认识的好朋友,名叫申若雨。
申若雨被陶勋和丁柔目光扫过后心头发虚,生出被人看透的感觉,想待离开又被丁荻拉住了手,只好上前福了福:若雨见过两位前辈。
姑娘免礼。
丁柔伸手扶起她上下仔细打量几眼,忍不住道:申姑娘生得好美啊,连我看见也忍不住动心了。
啊!申若雨惊得失声叫出来,脸上升起淡淡的惊恐。
若雨再美也及不上小姨您呀。
丁荻抱着丁柔的胳膊得意地向女伴道:要是你看清我小姨的真颜,你便会知道什么是倾国倾城了。
若雨缘浅,不能见到夫人绝色,实是不胜遗憾之至。
晚辈有些事需回去,便不敢打扰你们了,改日再拜访二位。
申若雨略有点慌张地打算告辞离开。
丁荻眼疾手快拉住她,道:你稍等一下,难得邂逅我小姨和姨丈,他们最爱护小辈,又最慷慨,初次见面总会送点小礼物。
姨丈,你说是吗?丁柔笑骂道:招打,连我们也敲诈起来。
陶勋拿出个玉瓶交给丁荻:里面有驻颜丹、补益丹、灵液丹、金液丹各两枚,你同申姑娘分了吧。
丁荻欢呼一声,用至灵心戒装去,然后狡黠地冲两人道:我们先走了,不打扰小姨和姨丈恩爱逛街。
拉起申若雨一溜烟跑掉,留下一串笑声传来。
呵呵,这小丫头挺厉害的。
陶勋笑着目送她们离开。
丁柔没好气地道:看见美人儿眼睛都直了吧,你可别忘了她是荻儿的好朋友,刚刚你还送了见面礼,是你的晚辈。
陶勋回过头搂住丁柔的腰肢:人间绝色在吾怀,我眼中哪还容得下别人。
丁柔白了他一眼:容不下么?我那可怜的蝶儿师姐呢?陶勋心头一痛便不作声了。
两人都有心事,牵手走出店铺的时候差点撞到进来的人,赶紧想要道歉。
咦,是你!还有你!差点被撞之人惊讶地唤出声来。
陶勋和丁柔看清这人后也双双道:是你!你是云苑山孙林先生。
孙林是当年第一个拿粮食和药材到池屏找陶勋换仙器的散修。
哈哈,太巧了。
孙林开心地大笑:没想到真的碰到贤伉俪。
在下想请二位到酒楼小酌两杯,不知肯赏脸否?丁柔问:先生不是要进店里去么?呵呵,遇到你们二位,这间店便不进也罢。
三人来到酒楼,陶勋也用仙术将容貌变得模样不清,免得被酒楼里的人认出来,孙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问,他跟酒楼的人很熟,请她们开了个雅间。
酒过三巡,孙林直奔主题:陶先生和陶夫人现今声名鹊起,令孙某不敢仰望,当年能从二位手中换到仙器实在是毕生的荣幸。
今天遇到先生和夫人,孙某汗颜,又想同贤伉俪手上换件仙器,但不知二位还有没有富余的?陶勋问道:先生是自用还是送人?孙林面露惭色:是我自己用,上次换的那件前不久已经毁了。
丁柔吃惊地道:怎会这样?先生遇到哪个厉害人物了?以孙林的元婴后期的道行配上中品仙器,普通人要击败他就很困难,遑论毁掉他的中品仙器。
惭愧,是被人围攻,对手有几个厉害人物,我双拳难敌众手才被他们毁掉了仙器。
陶勋好奇地问:先生可否告知原委呢?孙某三十年前与邓宫主结识,后来便在谷外不远开辟了洞府住下来。
先生与邓宫主……丁柔小声地问。
孙林坦然地回答:我与她相互倾慕。
丁柔追问:先生何不向她求亲?唉,你们不知道,她有苦衷。
孙林脸上凄然变色。
是因为邓宫为宗门事务所阻的缘故么?斜月宫阖门皆是女流,门中没有绝顶高手护持,这样的实力按说早该被挤到末流,甚至于绝了宗祧也不奇怪,能够一直保持在三流门派中是靠与各大小门派联姻来维系的。
可以说,联姻是她们生存的依靠,也是她们灾难的来源。
此话怎讲?斜月宫有种独门的修炼功法叫做昃月合欢诀,修炼此功的女子的元阴是极上品的外丹,与她合藉双修可使道行突飞猛进,加上她们的弟子大多天生丽质、美艳动人,所以江北的各个大小门派渐渐暗中联合起来逼迫她们出嫁弟子,她们历代稍有优秀的子弟都这样流失掉,致使实力每况愈下,愈来愈难自保,对各大小门派的要求愈来愈无力拒绝。
弱肉强食在修仙界小门派中是常见的现象,但象斜月宫的遭遇不免有失道义,丁柔心中有些不忿。
天娢她是一门之主,门中又没有能独挡一面的人,她怕她一离开斜月宫的处境会愈加不堪。
她离不开宗门,我也只好在谷外结庐而住,并且替她驱走一些登徒子。
只可惜一人之力终是有限,我的道行也算不得十分高深,打了小的,老的便来寻仇;赶走一个,会来一群报复。
两个月前就是几个不大不小的门派头面人物联合起来对付我,毁我仙器将我赶走。
陶勋吃惊地道:先生,难道斜月宫今次举办坊集实际上是受人所胁?不错。
孙林眼中尽是怆然之色,道:祸端就出在天娢的徒弟语烟身上,此子的确生得绝代无双,又被发现是七转玄阴体,修道界那些二、三流的门派,甚至一流门派中的玄天宗都对她产生了兴趣,纷纷遣使上门求亲,哪里是求亲,分明便是逼迫,不答应也得答应。
无耻!丁柔愤怒地小声骂出来。
天娢一开始借口说如果答应了这方,就会得罪那方,谁知他们竟然协商一致,决定举办这场坊集,最后十天所谓论道,实际上打擂台以定佳人归属,半点也由不得斜月宫做主。
他们怎么能这样?同是正道修仙一脉,岂能仗势欺人?孙林愤愤地道:陶夫人是峨嵋派的弟子,眼界高,自然不知道下面这些大小门派内子里的阴私龌龊事。
此辈若是能将心思花在清心寡欲地追求天道上面,说不得早便跻身于与十二大门派比肩的行列。
陶勋想起十几天前天星门郑胜宴会那最后一幕,不由得心有戚戚然,问道:邓宫主怎么不向别派求援呢?求援?谁可信任?前门驱虎,后门进狼,换汤不换药,折腾了自己,便宜的还是别人。
十二超等门派不屑管这样的事,一流门派是二、三流门派的后台,有苦也没地方申张。
散修之流……一人之力终无法与修仙门派抗衡。
董雨烟自己愿不愿意?她若不愿意,别人也不能勉强她。
门派大义压在身上,不甘心情愿也不成,而且双修之时还得万分小心、曲意承欢,生怕万一露出半点不愿意的心思使对方遭反噬横死,那样便给宗门带去灭门之祸了。
啪!丁柔怒而将酒桌拍成碎末。
陶勋也是心中愤懑,这等于是被人强暴还得对施暴之人曲意求欢。
外面的女酒倌闻声进来察看,被孙温言打发出去。
陶勋问道:先生想购买仙器是为出面阻止这场闹剧么?阻止?我哪有这样的本事,这一次董丫头的事我有心无力,只希望以后继续帮助天娢避开一点灾祸就是一点吧。
丁柔道:我回山同掌门师伯说这件事,请他主持公道。
陶勋劝道:这里不是峨嵋的势力范围,峨嵋插手会得罪其他门派。
丁柔赌气地道:那你说怎办?陶勋想了会,叹道:唉,可惜我们自己也被别的事缠住了,无暇分心顾及这里,这次只能尽可能地搅局了。
孙林鞠躬谢道:先生和夫人古道热肠,不论成败与否,孙某代天娢和斜月宫、雨烟丫头谢二位出手相助。
陶勋受了他一礼,随手布下禁制,取出几件中品仙器,想了一想,又拿出一件上品仙器,对孙林道:这几件仙器你一一试试,看看哪件同你最契合。
孙林一一试过,结果是一件攻击类的中品上等仙器最适合他。
他拿着这件仙器爱不释手,同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先生的仙器品质上乘,价值不菲,只是孙某现在身上没有等值的财物交换,先生可否宽限些日子?陶勋摆摆手: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东西,得来容易,就算白送给你也无妨,不过白送予你恐怕积下因果妨害先生将来的修炼。
这样吧,先生答应将来帮我做一件你能力范围内又不危害侠道正义的事作为条件如何?孙林喜道:多谢陶先生、陶夫人美意,孙某答应。
两人回到店铺区,无精打采地将剩余的店铺逛完,关于番僧、关于雩云芝、关于成吾之山皆没有任何线索,意兴阑珊地回到自己店铺。
过了两天,丁荻跑来找他们说申若雨想来拜会,两人不忍拂了她的兴头,约好当天下午在煊华谷的住地见面。
到约定的时间,陶勋和丁柔出门去煊华谷住地,快到大门的时候发现申若雨早已经等候在门口。
两人正要过去打招呼,只见旁边跑过来一个青年,正是当日从他们手上买走二十只松芝草的那位。
申姑娘,我到你住的地方,你的师姐说你来这里了,我赶紧跑过来找你。
青年兴奋地对她说道。
申若雨也已经看到陶勋夫妇,报以歉然一笑,转身先同青年说话。
她声音温婉动听:汪公子找我有要紧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