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之人被杀后符篆失去催动,剑玄峰外层的防御立即受到影响,有几处被九龙真火冲破,火焰燎烧到中层防御圈,激得半空中电闪雷鸣、冰飞雪舞不绝。
紫嘂真人无奈地调走追杀三人的替补高手回去补位,调来其他元婴末期以下的弟子继续围杀三人。
可惜丁柔实在啃不动;董、孙两人数次被围攻击杀,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人偶替身代替,两人除了身上增加一些伤口外仍旧生龙活虎地在中央广场的符阵里杀来杀去,不断地造成新的伤亡。
紫嘂真人再也沉不住气,他一声令下,身后两名弟子驭剑飞走,他自己则手掐仙诀,身体腾空悬停在三尺多高盘腿而坐,身下小舟瞬间化作一团紫气将身体包裹起来,随着他阵阵念咒之声,紫气凝成一柄与玄剑池外形一致的宝剑,剑尖朝下缓缓靠近水面,尔后只见它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轨迹飞舞起来,剑尖在水面划出一个又一个的水纹。
随着玄剑池一池玄水被搅动,中央广场的符篆一个接一个地迅速被激发,一个接一个地透射出巨大的光柱,一百零八道光柱飞起一段距离后走出弧线,在高空汇聚成一点,顿时整个中央广场的气息都凝固起来,光柱之间无数电舌闪现,三十六股七彩云雾和七十二道火焰从地底钻出来飞快地在其中穿插,目标所指正是丁、孙、董三人。
三人此时暗暗叫苦,符阵变化后,各个光柱都有股极强的力道对他们或吸、或斥、或粘,使得他们无法准确控制自己的行动,尤其可怕的是那云雾和火焰,云雾的温度堪比九龙真火,而火焰的温度却比九幽极地玄冰还要冷上三分,以丁柔的修为也吃不住,更不必说孙、董二人。
只一会的功夫,三人便连续受伤,并且被一百零八股云、火分割包围起来无法脱身。
紫嘂真人得意洋洋,能困住或者活捉三人他便有了同陶勋讲条件的筹码,正当他打算催动阵法擒住三人的时候,三人突然在阵中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高空之上,丁、孙、董出现在陶勋面前。
夫人辛苦,先在云车上休息。
陶勋每人递去一只小玉瓶:服下丹药后或静养或不静养皆可。
丁柔有绞云罗护身倒也没有留下外伤,但是经络和元神受小伤是免不了的,她服下丹药后问道:可是各派的援兵已到?正是,刚才你们在底下斗了半个多时辰,总共有三百多人来到百里外,过不多久就要到达。
孙思正咬牙切齿地道:老爷,你送我到外围去阻截他们吧,刚才杀生杀死地杀了这许久,老奴对《天册》功法和剑术奥秘领悟到不少,意犹未尽呐。
思焉,你呢?师父,弟子也多有领悟,若得机会愿意再试。
呵呵,送你们到外围阻击也不是不可,但却没有人偶替身救命。
孙思正脸色一变踌躇起来。
董思焉道:弟子仍想再战一场。
丁柔揶揄地笑问孙思正:老孙头改主意啦?孙思正鲠着脖子道:老奴也愿再战,大不了一死。
陶勋一挥手:那好吧,你们便去阻击他们。
白光一闪,两人重新回到外围的光圈中镇守。
你真的不管他们?不必,我这就下手将玄剑池毁平,谅那些援兵看到后也没胆对我的门人弟子下杀手。
你打算怎么毁平玄剑池?自然须用看上去比较吓人的方式才能镇住别人,我打算用当年平毁雪阳门山门的法子。
当年你预先在雪阳门的护山大阵内部暗中动手脚,现在呢?刚才那点时间我已经摸清剑玄宗护山大阵的奥秘。
陶勋轻松地道:你们在他们的内阵杀来杀去迫使紫嘂不得不启动阵法内核之力,这正给了我机会。
丁柔忽然幽幽地道:当年在北地是你故意将我支开,想想真是伤心。
陶勋赶忙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凑在她耳边轻轻地道:我的好柔柔,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紫嘂真人正在暗暗惊诧,他驱动护山大阵枢机反复在山门内搜索,丁柔他们三个是彻底地消失不见,陶勋到底用什么手段视他玄剑池为无物任意将人弄进弄出的呢?如果他有这样的手段,护山大阵在他面前岂不形同虚设?就在他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十三处阵眼位置突然有变。
本来阵眼处的防护大阵已将突入阵内的傀儡人偶困死,而现在那些傀儡就象吃了药一般突然兴奋莫名,一股股庞大的力量随着它们发出的法诀喷薄而出,阵法之力一时之间居然被它们压制住。
透过池面的影像可以看到,那些傀儡打出一团又一团的白色光团,每个光团出手后在飞行的过程中丝毫不受阵法之力的影响和阻拦,异常犀利地剖开仙阵的法力直取目标然后爆炸,爆炸产生的毁灭力量同样也无法阻拦,防护仙阵里的节点就这样被它们强行一个接一个地击毁。
大凡仙阵以阵眼为脑心,以节点为臂指,臂指都完蛋,光剩下脑心能发挥的作用便有限,尤其如果防护仙阵阵眼被破,护山大阵的十三个阵眼必定裸露在傀儡面前,以它们现在表现出来的能耐攻破大它们只是弹指之间。
紫嘂真人一下懞了,他心中不禁问:陶勋的本事到底多大,怎么只凭几个傀儡就能做到这一步?阵眼自然不能轻易被人破坏,中央广场的天杀地煞阵开始突变,一百零八道光柱开始扭曲并缠在一起,然后分射出十三道炙热的黑色射线直指已经逼近防护阵阵眼的傀儡。
就见在傀儡顶上十丈处突然出现一个三十丈直径的半透明圆盘,盘上光纹组成复杂的玄奥图形,黑色射线落在上面就似冷水泼在烧红的铁板,发出巨大的哧哧之声,没有一丝一毫穿得过去,全部被挡住,并且被蒸发还原成纯粹的天地元气,迅速地散逸到空中。
天哪,这是什么手段?紫嘂真人骇然,广场上的众人也都骇然。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傀儡已经将阵眼处的防护大阵尽数破坏,护山大阵的十三个阵眼褪去种种迷幻色彩露出本来面目。
陶勋,我和你拼了!紫气中的紫嘂真人冲天空发出一声怒吼。
随即只见水面上的紫气剑猛地爆开化作冲天的巨焰,巨焰上冲到高空,居然将九龙真火也冲开一个进深百丈的大洞,可惜也仅止于此,别处的火焰很快补充过来将洞填满。
紫焰上冲的同时,紫嘂真人没有随之飞上天,而是向下一头扎进黑色的池水里,溅起一个水花后消失不见。
广场上的众人都被紫焰冲天的奇景吸引时,却突然发现不对劲,脚下的符篆内力道已变,由提供和推动山门天地元气变成产生巨大的吸力,将符篆上的人的仙力长鲸吸水般吸去,吸力之大竟然连他们的元婴也不放过,他们辛辛苦苦修炼百年结成的元婴飞速地被地下的吸力分解还原成精纯无比的灵力并不可遏止地被从紫府内吸走。
凡是在中央广场上的人不分主客概莫能外,众人根本连吱声的机会都没有纷纷被地下大阵将大半的修为吸走,而个人的力量在仙阵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搏,是以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在恐惧中眼睁睁地等待被吸成空壳的一刻。
就在众人都绝望的时候,天空传来一声陶勋的声音念出一个咄字,声如霹雳震得玄剑池剧烈地晃动起来,众人陡觉脚底吸力消失身体恢复自由。
他们顾不及欢呼庆祝,第一个反应便是拼了命地运起仙力驾起遁光或者飞剑腾空而起四散奔逃,早一刻逃离中央广场这个催命的地方才最要紧。
中央广场继续震颤着,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很快广场内地面的剑池整个地跳起来,跳到半空里发出墨黑的光焰,正在拼命逃离的众剑仙只觉得头晕目眩,不由得在心头暗道:原来黑色的光芒也可以如此刺眼。
几声不逊于先前的巨响声中,包裹在剑池外围的黑光彻底散尽,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型宝剑飞在空中,随着它现出原形,中央广场以及整个山门内如同连锁反应般闪动起密密麻麻的剑光,数以百万计的剑光从地底飞出来,疯狂地斩灭一切敌对之物。
十三处阵眼位置的傀儡骤然受到无数剑光的攻击,周身被包裹在密不透风的光芒里,剑与护体光罩的对撞发出滚滚雷声,它们的防护被不慢的速度削弱着。
不仅如此,随着巨剑所指,数不清的剑光蜂拥而起飞向高空,仿佛蚁群般咬向天空中肆虐的九条火龙,两相斗在一块,天空中只见刺眼的光芒密密麻麻地闪动,一时分辨不清谁占上风谁落下风。
此时在剑玄峰的外围,孙思正、董思焉各自在自己的镇守区域外围施展浑身解数与上百人斗在一起。
两人并不鲁莽,他们背后是夺月珠形成的禁制区域,他们能够自由出入而别人却不能,正是借助这个区域不断地游走袭击,几番遇险却也未曾受伤。
其实正如陶勋所料,前来援助剑玄宗的多是附近的大小正道宗门,甚至还包括几个邪道的大门派,人数虽众却没有一个肯拼命,多采取观望的态度。
里边剑玄峰上无数剑光腾起的景象立即引起众人的注意,有人识得此象,大叫道:快看,剑玄宗启动他们的最后绝招‘亿剑破玄空’!众人皆停下手来,如果一个护山大阵用上最后的绝招,必定已是最后决定胜负的时刻,不是敌死就是我亡,这种时刻最好以观望为上。
就听见高空中传来陶勋的声音:微末伎俩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摆弄!随着话音落下,天空陡然一暗,满天的乌云瞬间便散尽,漫天的火海也消失不见,天空仿佛全部被浅灰色的光膜覆盖,接着光膜急速往中心位置收缩,眨眼之间凝成一只几千丈大的灰色巨掌,由上而下一把抓住整座剑玄峰。
哗!外围的人发出惊叹声,如此大神通当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在一片惊叹声中,就见巨掌如幻影般穿过剑玄峰的山体探入山峰的底部,然后捏成拳头从地底抽出来,随着拳头提起高过山峰顶部,一道与山体同粗的玄黑色光柱被扯起来。
那是剑玄峰地底的灵脉么!有人用惊恐的声音叫出来。
其余的人心底阵阵发麻:一把将一个门派山门的灵脉挖出来,这陶勋还是凡界的修仙者吗?就见拳头抬到山顶之上五百丈后顿住,手掌变成半透明,人们可以清晰地看见一柄巨大的玄剑被捏在掌心动弹不得。
接着巨掌五指明显发力收紧,只一个呼吸之间,巨剑轰然爆炸,与此同时被它所抓出来的地底灵脉形成的光带散作了满天的繁星湮灭不见。
天空天雷滚滚,数不清的雷火电闪将剑玄峰内外彻底淹没。
有人颤声道:这……这是将剑玄宗山门与地底灵脉彻底斩断了关联么?紧接着,剑玄峰顶由内至外发生巨大的爆炸,熊熊火光中玄剑池的一切都灰飞烟灭,剑玄峰所在的整条山脉亦剧烈地震动,山体脚突然出现一个无比巨大的地洞,整座山体轰然崩塌掉落其中,隐约中可以山底巨洞中熔岩沸腾奔涌,一刻钟之内剑玄峰彻底消失在地底熔岩里。
待剑玄峰彻底从地面消失,地上的巨洞开始愈合,喷出来的岩浆在地表凝结形成千姿百态的岩石,方圆几十里内已经夷为平地,地面冒着青烟形同鬼域。
现场观看了整个过程的众多修仙者吓得额头大汗淋淋。
天空上传来陶勋的声音:学生陶勋几年前曾在岳麓山警告剑玄宗,不得再诋毁我的名声,不得做危害我和我门人弟子的事,然而剑玄宗对此置若罔闻。
但是这还不是我毁灭它的全部原因,我灭掉剑玄宗的另一个原因是,剑玄宗早在四十年前就投靠了通天教,紫嘂在通天教梵天老祖的指使下暗中破坏修仙界的和平,到处挑拨事非、造谣生事、残害弱小,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我今天灭掉剑玄宗,只问本心不问其他。
有人大声问道:陶真人,剑玄宗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也不尽都有罪,还有一些出于义道来助的道友,冤死于此岂不有伤天和?天地浩劫已起,天机术数紊乱,谁该应劫谁不在数中谁也不知道,学生在动手前两个时辰已晓谕外人离开,又放剑玄宗谷虚期以下弟子离开,至于最终谁能在劫中生还自有上天注定,待我离开后你们可以进去寻找生还者,问问他们便知学生所言虚实。
又有人问道:陶真人将一座好端端的剑玄峰平毁,又损伤了地底灵脉,岂不惧危及这一带的生灵?剑玄峰的确已经彻底毁灭,但我并没有损伤地底的灵脉,仅是将它与玄剑池的关联彻底斩断,正好避免受损,灵脉未损自不会危及当地生灵,只不过三百年内这条灵脉是无法再用于建造修仙的山门了。
陶勋的声音顿了顿,接着道:也罢,且让你们看看学生的手段,好知道学生不是只晓破坏。
此时已经天黑,却见高天之上一点光亮亮起来,如太阳一般将剑玄峰旧地三十里范围照得如同白昼,接着半空里凝聚起乌云,云中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浇灌地面。
说也奇怪,雨滴落到石头上不是溅起水花,而是浸润进石头里,被雨水浸润过的石头迅速地化为泥土。
然后乌云聚集起来变成洁白的云彩,高天上的亮光穿过云彩照到地面,光芒照耀这下鲜花、绿草、树木纷纷从泥土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不到一刻钟功夫,剑玄峰的旧地变作一片方圆三十里的丘陵起伏、树木蓊郁、生机勃勃的自然地带。
亲眼看到这一切变化的修仙者莫不对陶勋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陶勋在云车之上向下方的人道:好了,剑玄宗得罪学生是由紫微和紫幑两人惹起,这两个罪魁祸首眼下仍在蜀山地界尚未伏罪,学生正要去找他二人了结恩怨,告辞了诸位。
说罢收起夺月珠,催动九龙云华飞车往西疾掠而去。
众人见陶勋走了,面前的无形屏障也消失不见,方始飞入剑玄峰旧地搜索,果然在树木、草地间找到七十余名幸存者,大部分是先期赶来的外援以及剑玄宗聘请的客卿,少部分才是剑玄宗的弟子,其中其内宗弟子幸存者仅有两人。
这些幸存者讲起先前的经历时莫不切齿痛恨紫嘂真人为了驱动玄剑池而不惜将他们吸干榨尽的卑劣行径,倒是对陶勋先是及时用音攻真言解救他们之举心存感激。
九龙云华飞车的速度非常快,天不亮便从东南飞到蜀山境内,丁柔在车上看着下方,脸色越来越差。
才离开几个月时间,蜀山境内已然大变模样。
原先蜀山内有峨嵋派、青城派两家超等门派,两家各划势力范围,一万多年来始终相安无事,依附在这两派周围的大小门派以及散修之宗支不下百数,向来没有外地的势力能渗透进来,蜀山境内这种平和的环境以及地理上得天独厚的灵脉供应使得蜀山诸派非常繁荣兴盛。
而现在,因为十三大超等门派灵脉损毁严重,峨嵋、青城两派山门崩坏,实力受到致命的削弱,各大、中、小门派一夜之间扔掉了以往的恭顺,开始拉帮结派互相攻伐,势力大者已经与别的门派联合起来向原来的宗主门派反攻,而青城派为了转移自身的压力已与崆峒派结成同盟对付峨嵋派。
于是拥峨嵋派与反峨嵋派、宗门派与倒宗派、倒宗派与逍遥派之间干戈四起,今天你来攻我,明天我往伐你,短短数月之间将好好地蜀山境内弄得呈现破败之相,怎不叫人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