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洞中之洞

2025-03-28 09:20:43

墨明解释道:各岛间互相制衡未必能得如此,关键乃是仙岛得天独厚、自给自足,修仙至大道大成所需之一应物什岛上全都有,而且是最好的,我辈无取于凡人之物,为无用之物冒着招惹劫祸上身的危险太不划算,此其一也。

其二,海外天象变化莫测,每每与天劫相伴相生,它来得太过频繁猛烈,只要积下业因,兴许下一场风暴中就要被天劫找上身,尤其似控制凡人政权一类的事只要你刚一做下则报应转眼即至,而且此天劫几乎无可抵御,故皆不敢为之。

其三,海外修仙血统秉承自洪荒遗类,自视甚高,鲜有自甘堕落热心凡人事务者。

凡此三者,才使吾辈绝不染指世俗政权。

哦,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

下方的战斗此时出现了变化,孙思正在短暂的相持之后突然祭出两件极厉害的法宝,出奇不意地将两名对手斩杀掉;另一头的董思焉同样也放出一件祭炼多年的上品仙器,本该做得比孙思正更利索,却不知何故最后关头缓了一缓,结果两名被逼入穷途末路的对手拼死一击,反以法宝劈中她的右脸颊和左脚踝。

董思焉遭重创之后露出老大空档,两名对手乘机破围而出疾往大海遁去,只是没逃出多远半道上突然剑光迸现将二人斩杀,这是陶勋亲自动手了。

陶勋出手截杀掉两人,一招手将受伤倒地的董思焉抓回到云车上。

董思焉足踝上的伤口现出白色的骨头和筋腱,脸颊之上不但被破开一条半尺长的歪歪扭扭的口子,而且最深处更被剜掉一块血肉,模样有些恐怖。

陶勋愠怒地骂道:你发什么病?生死恶斗之际居然三心二意,嫌自己的命太长是不是?董思焉的伤不光在外,体内真元也有受创,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看上去弱不禁风、惹人生怜,遭到师父的斥责后,不敢处理伤口,而是先战战兢兢地解释道:徒儿以为同那二人素昧平生,夙无怨仇,更未知其善恶,不忍遽加伤害他们性命,所以……我既然叫你下重手杀他们,有没有仇、辨不辨善恶压根儿不关你的事,你只管做便是,不该你去考虑,更不是你考虑的时候,你一念之仁结果如何,差点误掉卿卿性命,这样很好玩是不是?众人见他正火大皆不敢插嘴,唯有丁柔推了他一把:思焉宅心仁厚难道不好么,你就那么希望自己的徒弟冷酷无情、凶狠毒辣?陶勋道:我自然是希望徒弟本性善良仁慈,她若心有不忍就该在动手之前提出疑议,当时唯唯喏喏,搏命之时却做妇人之仁,真是气死我了。

此话讲得重,董思焉如何听不出话中的隐晦之意,一下子懵了。

墨明嚷道:好了,好了,你快给你的徒弟治伤吧,你的徒弟我见犹怜,你倒好,成天没给她好脸色瞧,莫非你的心肝是铁石做的!陶勋没好气地道:治什么伤,这点点小伤要不了命,罚她到一边思过,立即,马上!是,师父。

董思焉忍住眼泪,顾不上伤口,慌乱地起身移往云车另一头。

等等,我先给你治好伤。

丁柔拉住她,向陶勋责备道:她的伤在脸上,万一留下疤痕破了相你叫她以后怎么见人呀。

破了相最好,长点记性。

陶勋只冷冷地回了一句,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阚智钊这个时候才敢打着哈哈道:哈哈,若中原修仙界第一美人破了相,不知道有多少少年要伤心死,若被他们知道今天的缘由,你这做师父的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若她不能长点记性,不用多久就变成一堆枯骨,还会有几人记得她。

陶勋甩过去一个小玉瓶:红色外搽、黄色内服。

切!墨明和阚智钊一齐做出个鄙视的表情。

咦,有点不对劲。

陶勋的目光早投向仍在恶斗中的悟尘子。

怎么了?阚智钊赶紧问道。

陶勋没来得及作答,下方战场突变已生。

褐肤之人突然将一件闪着金光的法宝放出来,此物一出现,悟尘子正在使用的仙剑和另两件仙器以及身上的仙甲一齐变得黯淡无光,并从半空中急坠到地上,褐肤之人的仙剑剑光乘虚而入劈在悟尘子身上。

啊!阚智钊惊得跳起来,他关心老友的安危,人剑合一疾飞下去援手。

其实悟尘子的仙器虽失效,他一身的仙力倒未曾丧失,骤变之下亦未心神失守,电光火石之间十指连弹,几道符纸已是挡在身前变化作几块巨石。

以符篆之力自然无法阻挡仙剑的攻击,巨石被剑光一扫当即粉碎,却出人意料地将它阻得缓了缓。

借这一缓的机会,悟尘子早将更厉害的玉符发动,身外连续闪现出两团玉色光罩,这是陶勋炼制的刚玉炁璧护身玉符,此符果然了得,生生将对手的仙剑阻住数息工夫,乘此机会他的身影早消失不见。

褐肤之人也不恋战,手一挥将先前打出的金色法宝收起,连被悟尘子掉落的仙剑、法宝都顾不上拿走直接驾起遁光往洞中另一头遁去。

杀到现在这份上陶勋自然不会放任他逃跑,其实他早在察觉到异常时已然出手,先是暗中干扰对方的仙剑,再借悟尘子催动玉符阻住剑光的时机直接将他救回云车之上,与此同时放出一根细长的黑棒拦阻在对方逃遁的线路上。

这根细棒的两头略大,雕饰着精美的花纹,两端突突地冒出蓝色火焰,棒头在火光中变得不太真实,但火光照耀到的十丈之内的空间都被它所散发出来的巨力压制,褐肤之人身处其中感觉如同身处万丈深海,那闪烁跳跃的蓝火似乎随时能吞噬掉自己的性命。

墨明讶道:你这件仙器不错,有几分似我们海外修仙界所用的宝物。

此物名唤七璇杖,本来就是我仿制自海外仙家之宝。

下方褐肤之人再次将那件金色的法宝祭出来,就见金光闪现中七璇杖两端的火焰扑闪起来,似乎马上要被吹熄一般。

陶勋看清楚这金光闪闪的法宝模样,讶道:落宝金钱,还真有人炼制出落宝金钱!他早年在兖州城外曾被地仙于滇以落宝金钱术将分光宝剑夺走,故对此术印象极深刻,不过今时的他早非当年,而对方远不及于滇,无论法术也好、法宝也罢都已对他构不成威胁。

他冷笑一声,手指轻转,七璇杖的一头忽然长长,流星锤一般撞向褐肤人,同时空中光芒一闪,两根手指半空中冒出来迅捷地一捏将落宝金钱捏个正着,再轻轻晃一晃消失不见。

褐肤人被吓得脸色发白,这枚落宝钱是师门所赐秘宝,非性命关头不可用,他以往每每遇险时只要此宝一出总能出敌不意反败为胜,今天非但接连失利,更连宝物也失落。

七璇杖已攻到眼前,强大的压力压迫得他举动艰难,若被撞实只恐数百年的修为就被废掉。

云车之上,陶勋捏着落宝金钱正仔细端详,此物的形制同当年于滇变化出来的模样极其类似,只钱孔之上生着一对灵力幻化出来的翅膀,钱身遍饰古拙的文字图符,金光流转,十分惹眼,其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浩荡无涯,对五行之元力有着天生的排斥、分解的作用。

哈,你连这玩意儿也不怕。

墨明在旁大发感叹:乖乖,此物可是他碧穷岛的镇岛之宝,仿制自天界之器,能拿到这玩意儿的人数不多。

这座海岛下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孙思正已然被召回云车,在一旁分析道:这人的道行不是非常高,但却拥有此宝,显然是负有重要使命,由此可以断定其主使之人掩人耳目之意甚著。

咦,还有!陶勋惊讶地看向下方。

下方褐肤之人身上正迸射出夺目的金光,七璇杖撞到上面激起无数火花,与此同时后方的洞壁上放出一道彩虹般色彩绚烂的光束,正击在它的另一端,受到两头夹击的七璇杖忽地散化作一股黑烟消散开。

此时阚智钊正好杀到,剑光放出十丈长击到褐肤人背心。

褐肤人动也未动,他前方的彩虹光束击散七璇杖先身后剑光一步照到身上,瞬间同他体表的金光融为一体,他整个人消失不见。

而阚智钊的剑光触到了彩虹光束便湮灭不见,仙剑恢复成三寸大小的原状当的一声坠到地面。

想走,没那么容易。

陶勋遥相一指,一只巨掌虚影出在洞壁前。

在他的催动之下巨掌毫不犹豫地往里面抓下去,紧随着收敛起来的光束没入岩石层里。

洞壁之后是厚厚的岩石,十丈厚的岩石之后另有一个洞穴,洞穴正中一个直径一丈的大洞,黑乎乎深不可测,洞口上方悬着一个由二十七件形状各异的器物组合成的古怪物体,彩虹光束正是它所发出。

褐肤人刚出现在洞中,巨掌亦同时出现一把将他抓住,同时将他一身仙力禁锢住,他情急之下喊出一句咒语,地洞口上方的器物再次发射出一道彩虹光束击向巨掌。

陶勋只觉得掌心一痛,似被细针所刺,同时绝大的斥力在手心冲击开,仿佛要立即将手掌撑开,这种斥力的性质迥异于落宝金钱,但对五行之力的排斥和分散更要强烈百倍。

手掌出现微微的松动,褐肤人露出一丝狂喜和期待,然而下一刻他再度坠入冰冷的深渊,只见手掌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救命的彩虹光束就被弹散掉。

陶勋破开对方的垂死挣扎,扯着褐肤人穿过岩壁回到地面上,然后巨掌一甩将对方扔到半空,紧接着半空中一道紫火正天雷穿击而下正中目标,将褐肤人击得急坠而下。

褐肤人坠到地面的极短工夫内,空中连续落下五道紫火正天雷击中他,待他落地时早已是一具被天雷烧成焦炭的尸体。

墨明埋怨道:何必痛下杀手,捉活口问问岂不更好。

陶勋反问:若他供出一切,对他杀是不杀?当杀自然还是要杀。

既然是终归要杀掉灭口,我却不想多欠一个恶因。

墨明不屑地道:切,都已经素不相识便杀人灭口了,这会倒讲起仁义。

陶勋没理会他,招呼众人:走,一块儿下去看看他们的洞外之洞。

众人一起飞落到洞中,陶勋走到之前的洞壁之前伸指在上面画下一道符,念动咒语拿手一指:开!洞府如冰雪般消融,迅速露出一条两丈多宽的笔直洞道,正前方就是那个古怪的器物。

墨明一见之下惊呼道:庹地反磁瓮,那下面一定有了不得的宝物。

阚智钊眼睛放亮:什么是庹地反磁瓮?有什么作用?是海外仙岛独有的法宝,由二十七件不同的仙器组成,此物作用有三:一是掩藏气息,使所保护之物不可能被人察觉到;二是收摄仙器,是一种威力更强大的落宝金钱类法宝;三是有传送之功,能将人和物瞬间传送至千里之外。

丁柔道:咦,听你如此一说再看它的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

陶勋道:此器的炼制之术应当是自天界泄露出来,《天册》秘篇里有最正宗的炼制之法。

阚智钊想要凑近前看个仔细,靠近它一丈范围时就感应到极强的怪异力道,排斥起他体内的仙力并且分解掉它,吓得他蹦后三尺,怪叫道:乖乖,就是这股力道,先前我的仙剑被此力一撞就不受控制变化原形了。

墨明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指着庹地反磁瓮下方的地洞口道:宝贝就在下面,你要不要下去试试?好啊,不过敬老尊贤,你年岁比我大、道行比我高,理当让你先。

嘿嘿,算你识相,此物悬于地洞上方,则地洞内必有极地反磁元光笼罩,据说此光是凡界本源法则之力的衍生物,是万物的克星,任何物体落在里面立时被它消化为虚无,凭你的道行掉进去一个眨眼就被分解成微尘了。

悟尘子诧道:真这么厉害?要是炼化此光用来攻敌岂不无坚不摧?陶勋道:墨兄言过其实,似这种仿制之器哪能放出正宗的极地反磁元光,能及上原物的万分之一就很了不起,更何况以凡界的仙术手段,能生成出来就很了不起,想要将它运用自如却是想也不要想。

万分之一也足以灭掉我们全部,无须刻意以仙术催动也能杀人。

墨明不服气地道:要收起它唯有用这只庹地反磁瓮,但此器只认一主,外力稍碰便会爆炸,你若留下活口应当还可讯问出收起它的方法,现在看你怎么办。

阚智钊懊丧地道:难道就没法子解开它?董思焉在一旁道:阚世伯,极地反磁元光是从地极元磁中转化而来的,它本身也是消耗之物,分解物体需要消耗自身,只需拿别的东西消耗掉它。

阚智钊眉开眼笑地道:还是世侄女人品好啊,我去弄些石头来。

陶勋挡住他:何必那么麻烦,看我收掉极地反磁元光。

墨明道:不可能,凭你多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空手收掉它。

哈哈,那你且看看我的本事。

陶勋跨前两步,拿出一只小小的净瓶,瓶口冲着庹地反磁瓮轻轻一晃,一道青光从瓶中飞出,青光仿佛有磁力,从黑乎乎的地洞里潮水般喷出黑色的烟雾尽被它吸去。

妙啊!阚智钊手舞足蹈地道:还是老弟有办法,你这瓶叫什么名字?阴阳磁光瓶,专收地磁元光之类的东西,不论正反。

陶勋随口编个名字,实际上此物是他从孤云山底那个神秘洞府得来的六甲聚灵瓶的仿制品。

六甲聚灵瓶收取极地反磁元光的速度非常快,不到半刻就将洞中清理干净,庹地反磁瓮被青光照定后一直静静地悬在半空没有半点反应,似乎这一切同它没有关系。

好了,可以下去了。

陶勋将六甲聚灵瓶搁在一旁的地上。

老弟,这样会不会不妥当?阚智钊拉住他说道。

有何不妥?万一有人打翻了阴阳磁光瓶,极地反磁元光倒回洞里,咱们岂不全都完蛋了?阚智钊一本正经地道:我守在外面,你们进去。

呵呵,阚先生是打瓶中物的主意吧。

丁柔拆穿他的打算。

两者兼顾。

阚智钊脸皮厚,说得理直气壮。

听他这么一讲陶勋倒犹豫了,吩咐道:老孙头和思焉都留下来,你们盯住阚先生别让他冒险,不然打翻瓶子就是真麻烦。

众人各展神通进入地洞,往下行进约千丈,洞道的温度由低到高,渐渐炙热起来,空气中有浓浓的硫磺味道,多半这里已经深入到地火蕴集的所在。

洞道的末端由垂变为平,转过去十丈之外现出一个十丈高的大洞穴,洞的中间有一个三尺高的土台,一个白光的光罩罩在上面,四周有百余件仙器组成的七套仙阵,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束攻击着光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