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紫气冲天

2025-03-28 09:20:43

象主殿这种重要的地点其内外皆有重重禁制保护,似瞬移这种神通必定是被禁绝的,而紫霞仙子能无视禁制施展此神通离开,要么是缶粋特意给她开了后门,要么就是她的道行高强超出众人一筹。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若是后者……也难怪江妴吃惊不小。

撇开江妴不论,其他的人更多的偏向于前一个判断。

于是立即有人乘机讽刺:呵呵,紫霞岛主好大的神通,缶大岛主好大的面子,厌火宫殿好敞的大门呀!哈哈,听说缶代岛主好事将近,照此看来,将来厌火岛之重新崛起必将应在紫霞仙子身上吧。

众人的讽刺挖苦实在太露骨,缶粋心头刚刚生出的一丝得意顿被打灭,脸色阴沉地回到座位,此后直到当天大会散场他都是如此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缶粋烦躁地遣走手下,独自回到居室,关上大门,打开房内禁制,启动了一块传讯水晶。

水晶上端喷出一股七彩雾气,在他法术的催动下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影像,等了许久,影像才渐渐清晰些,现出一个胖胖的老者的全身影像。

这胖老者笑呵呵的模样:呵呵,岛主这般着急地唤我,今天到会可齐?缶粋漫不经心地答道:三十六岛已经到了十九岛,今天依约参会的有只有十五岛,算是历年来最齐的一次,我厌火岛大长了面子,这也多亏您替我张罗邀来江岛主他们。

唔,不必客气。

老夫料定余下的十七岛最迟三天内就会到齐,这次的南海大会三天后就可以正式开始,你的大事很快就可成功了。

但愿吧。

缶粋明显心事重重,眉头一直深锁。

看你心事重重,可是今天会上有什么意外?大意外倒没有什么,但是我总觉得好象哪个地方不妥。

具体何指?紫霞岛这次总共来了九个人。

胖老者很随意的表情问:你问清楚都是些什么人吗?有一个自称是她收的徒弟,其他人就不太清楚。

我探过紫霞的口气,她并不否认这些人的出处,只说是朋友,好象不是她岛上的下属。

嗯,紫霞岛上向来只有紫霞仙子一个人居住,如果说是属下便不对了。

不过她深居简出素来不与外界交往,从哪里冒出来的朋友?黎老,您是天界派驻凡界管理南海的使者,难道您都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呵呵呵,无论什么事,只要我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

最近几天我忙着做别的事,倒没太关注紫霞岛的动静。

别的事?墨明和其同伙的来历和下落仍没有弄清楚吗?迟早可以弄明白,只多耗些时间。

倒也是,当日降下那么厉害的天劫殛灭他们,依我看是十死无生。

那等天劫就是我也须退避三舍,恼人的是因那场天劫的缘故,南海的天机运数变得紊乱,线索湮灭几不可查,老夫退而求其次,花了不少时间重点推算厌火岛大会的天数,终不负一番辛苦理出来头绪。

缶粋恭维道:有您在暗中主持,本次大会必定无忧。

话虽如此,可不弄清楚墨明和他同伙的下场,不光你心中终归不踏实,老夫也有些不安。

缶粋很有些吃惊:有这么严重么?墨明在其次,他的那个同伙能击杀通天教顾长使,还招惹下如此天劫,足见其并非普通修仙之辈,再说他们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蹊跷了。

顾长使的本事也不过尔尔,我亦能杀之。

缶粋浑不将此当回事,更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自顾自地问道:不说这个了,您能否查探一下紫霞和她的弟子、门人?黎老笑眯眯地问:怎么,紧张啦,怕紫霞丫头飞走了?黎老休得取笑我。

你在大会上当众那般试探她,她最终不都乖乖听话了么,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您知道?从我们定计召开本次大会开始,我便一直将注意力重点盯在两个地方,一个是紫霞岛,一个便是你的厌火岛。

缶粋惊喜道:您能监视到紫霞岛的一举一动?哪那么容易,海外仙岛承天界之余绪,各有各的神秘处,便是你的厌火岛我也须得到你火螭精珠的帮助才能随时随地监视大部分地域,紫霞仙子宁死也不肯放开岛中禁制,我想要每时每刻监视那上面的动静却有些难度。

总会有些收获吧?收获自然会有。

那次天劫引起天机变化,我立即便亲自到紫霞岛暗中探访过多次。

缶粋紧张地问:结果如何?她那岛上的禁制独特,未得允许难以深入,不过就我已经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岛上并无异常。

黎老继续说道:因在筹备南海大会,我渐渐将精力转移到这边来,最近几个月倒没有亲自登紫霞岛查探,但以探天罗盘的反应来看,无论是我们设在紫霞岛上的禁制,还是施加在紫霞丫头身上的禁制,都没有出现松动或异常之处。

可她不是突然便冒出来一个弟子、七个客卿来么。

紫霞的本事比你们大太多了,弄些傀儡、人偶来鱼目混珠、虚张声势亦极有可能。

您说她带来的都不是真人而是木偶?从第一个外岛之人登岛开始,老夫就一刻也没有放松过,一直在关注、监控着岛上人、岛上事的动静。

紫霞同她的手下登岛时我便已知道,亦曾暗中查探过他们,紫霞没有异常,那几个人都有几分傀儡的气息。

她向来喜欢鼓捣些新鲜的无用玩意,她紫霞宫里傀儡禽、兽不在少数,兴许是她开始弄人偶玩具了吧。

可惜火螭精珠的权限亦受限制,否则我愿敞开一切听凭您来做主。

不论怎样,有您亲自出手我就放心。

您看要不要干脆将这几个人偶除掉?几个玩偶罢了,你何必为了小事同小丫头闹得太僵,只要紫霞丫头的魂禁金珠握在你手里,她不就是个任你捏搓的玩偶。

呵呵,若非您的厚爱,我便登不上厌火岛岛主的位置,若非您出手制服紫霞仙子,我便无法抱得美人归,若非你的支持,这次也轮不到我登上南海三十六岛盟主的位置。

我的一切都是您赐予的,等计划顺利实现后,紫霞仙子搬到厌火岛和我住,紫霞岛便送与您清修。

您堂堂天界所委派的南海执掌者,岂可没有自己显赫的居所呢。

呵呵呵,大道无为,我从天界下凡执掌南海事务,只求一心做好职分,熬过三万年的任期后返回天界,住所的好坏其实放不放在心上。

那是,那是,以您的通天彻地的本事走到哪里都能建起堪比天界的仙府。

不过您也说过,南海诸岛中以紫霞岛的环境最接近天界,最容易聚积天地元气以炼化为仙灵之气,您住进紫霞岛,可以在炼化仙灵之气上省却许多力气,不必象现在这般辛苦,这个也是我和紫霞对您的一片孝心。

哈哈哈,你孝心可嘉,很好,很好。

黎老开怀大笑一阵,忽然宣布:三天后,南海诸岛正式大会的时候我会亲自参加。

缶粋一呆,然后大喜:太好了,有您亲自来出面,大事成矣。

黎老待他兴奋过后,道:好了,现在我们好好商议一番当天该如何做。

在缶粋请出黎老密议的同时,在椟渐岛客馆中,陶勋夫妇正与卿杚聊天。

这时外面通报:岛主回来了。

六帘挑开,一名容貌、神态略显得风霜憔悴的老者快步走进来,正是椟渐岛岛主虞睭,他参加了先前在主殿召开的聚会,在收到下属的传讯后,一俟聚会结束,立马匆忙赶回会馆。

他目光落在陶勋身上:您就是紫霞岛的古先生?陶勋带着妻子起身施礼:区区古云,内子风林,见过岛主。

快请坐,快请坐。

虞睭热情地上前扶住陶勋拉他们坐下,笑道:刚刚才在会上听说紫霞仙子此番带了八位贵客登岛,哪知道那边话音一落,这边就传来两位已到鄙馆做客的消息,老夫一等散会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了,能一睹贤伉俪的风采,真是荣幸之至呀。

卿杚在旁附和着:属下一直在陪古先生聊天,古先生见识渊博、志趣高远、风度不凡,令我心折不已。

呵呵,卿杚是鄙岛眼界极高之人,他如此推祟,先生定是过人之处。

老夫主持椟渐岛两千余年,同紫霞仙子打交道不下五次,第一次见到紫霞岛上仙子之外的人,敢问先生在岛上担任何种职司呢?陶勋微微一笑:愚夫妇托庇在紫霞岛潜修,蒙紫霞岛主抬举忝为客卿。

客卿在海外仙岛中的地位不低,客是外来之人,卿则是岛上位高权重的职司之一,陶勋自曝为紫霞岛客卿,也是为照顾到虞睭的地位。

古先生人中龙凤,可有兴趣到我椟渐岛来呢?老夫愿以双倍之礼奉养。

陶勋微笑着轻轻摇头不语。

丁柔在旁代答:我与紫霞仙子一见如故,亲若姐妹,住在紫霞岛胜过住在自己家里,漂泊之人心安之处即为家,我与外子不敢叨扰贵岛。

古先生夫妇伉俪情深,呵呵,可惜呐,看来老夫和鄙岛缘浅。

虞睭露出惋惜的表情,并不继续相劝。

卿杚在旁道:岛主,古兄在紫霞岛深得器重,如鱼得水,就连狴莳虫肝这种异宝紫霞仙子也放心地交与他,拿到易物会上交易呢。

狴莳虫肝?这可是极难得的材料。

虞睭转向陶勋:不知道紫霞仙子想拿它换些什么材料?陶勋将单子重新拿出来。

虞睭阅过后,道:这里面的乌狐蓬尾是鄙岛特产,老夫此行随身带了些,你们打算换多少,怎么换?在下受仙子之托带来十七副狴莳虫肝,全部用来易物,对清单上之物不求全杂,唯求量多。

与贵岛乌狐蓬尾的交换比例如何定,仙子说虞岛主是行家,一定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呵呵,承蒙仙子抬举,不胜荣幸。

虞睭笑了起来,略一运神,说出一个交换比例。

这个交换比例对紫霞岛十分优惠,陶勋也没推辞,一口应承。

于是双方各取物品当场点验、交割完毕。

卿杚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似乎有一点心不在焉,待交换完毕,迫不及待地道:岛主,在易物会上古先生还另有宝物愿以庚精玄金作交换呢。

虞睭也赶紧道:不知道是何物,可否让老夫看看?他的表情看似古井不波,实则从其心跳、呼吸的极细微变化中可以看出他有些紧张。

不急,刚刚交易完大宗材料,我们先饮酒祝贺一二吧。

陶勋笑呵呵地变出一套小酒壶、酒杯:这是紫霞仙子亲自酿造的雪梅香。

虞睭和卿杚不好推辞,只得将易物之事暂放一旁。

陶勋将二人劝得端杯后,夫妻两人开始扯些紫霞岛上的风物景色,绝口不再提易物和画轴的事,无论虞、卿两人如何暗示皆恍若未闻,但也不急于离开。

虞、卿二人一边强自压抑渐渐有些焦躁的情绪,一边在暗暗猜测:难道此二人在等待着什么?陶勋夫妇的确在等待着什么。

紫霞仙子回到紫霞岛客馆,进屋之后脸上严霜尚浓,偌大的客馆除她一人之外尚有几名厌火岛的弟子,她一言不发,挥挥手,竟然用仙术强行将他们几个直接摄出客馆,独自坐在椅上生闷气。

过了好一阵子,她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玉镯抛到空中,兰指朝它一点。

玉镯中射出一道翠光,落到地上后凝成五个人影,正是董、孙、阚、悟四人以及陶勋的一尊化身人。

董思焉看见紫霞仙子,吃惊地道:老师,弟子正在同胡岛主诉说您的委屈,您怎么就将弟子匆匆召回来了?看您的气色不好,可是有谁惹恼了您?紫霞仙子没好气地道:找胡勈有甚用处,亏我居然还对他有所期待,宴会之上我受折辱之时他在何处?哼,说穿了他何尝不是痴心妄想,与缶粋并无本质不同。

算了,不必求他,我的事我自己想法子。

其实她受折辱时胡勈压根不在场,但女子发脾气时总不免有些不讲道理。

紫霞仙子怒冲冲地说罢,拍拍掌,空中玉镯落下变大,将五人罩在其中,一道绿芒闪过,玉镯变回原状飞回她手中,一并飞她面前的还有五只栩栩如生的傀儡。

此时,正在厌火宫密室中与缶粋密谈的黎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黎老,有何喜事?呵呵,你的小娇妻正在生闷气呢,连傀儡都收起了大半。

她将哪处的傀儡收起?派到厜翼岛去的。

哼,胡勈色大胆小一介庸碌之徒,紫霞打错算盘了。

黎老轻轻摆头:不说这个,我们继续商议。

客馆中,紫霞仙子继续低头生了一会闷气,忽然抬起头冲着某个方位冷笑:哼,缶小丑今天敢当众折辱于我不就是仗着你的势么,你与通天教顾长使沆瀣一气,一明一暗演戏,妄图夺占南海,顾长使死了,你的下场也必定同他一样。

不要以为道行高过我便可肆意地监视我,你想掌握一切?我偏不让你如意。

她说完后,忽然双手结出复杂的仙印,她背后生出大团大团的氤氲紫气,状若飘带盘盘绕着她上下旋舞,接着手上仙诀变换,紫气围绕着她的身体快速旋转起来,只一息工夫一道紫色的漩涡状光带在上方形成,并冲出屋顶直上霄汉,撞入高空云团里。

密室中的黎老脸色大跌:不好,这贱婢在扰乱本地天机术数。

他的影像从缶粋面前消失不见。

这一下的变化当即引起厌火岛的禁制被触动,岛上的人都察觉到天地元气的急剧变化,每个人都诧异地看向天空,或者紧张地启动卜术演算吉凶。

正在椟渐岛客馆漫无边际聊天的几人都发现了异常,卿杚噌地站起身,往屋外奔去。

虞睭没有象自己的属下那般反应剧烈,但也无心继续同陶勋夫妇喝酒聊天,正待出言托辞送客时,就见客人已有所异动。

只见丁柔迅速拿出一个小画轴展开,画上所画居然正是与屋内的情景一般无二,也是止三个人坐在一起品酒畅谈。

虞睭大吃一惊,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

岛主勿惊,须得做些布置才好谈要紧的事。

陶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如白玉般的手指点向画图。

虞睭心中一动,停下动作改为暗中戒备,静观他们能弄出什么花样。

画轴被陶勋点过之后,立时乌光闪动,画上的景象飞出来,与屋内的一切重叠起来,接着周围光线一暗,再一亮。

虞睭发现已置身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中,黑漆漆一片,只有侧前方一幅影像,正是先前的客馆房间,里面的三人正在继续聊天,卿杚从外面进来,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阁下这是何意?虞睭提高警惕沉声质问:紫霞仙子突然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又是何意?仙子不喜欢总是有人暗中盯着所以出手,在下也不原意让人知道手中有岛主十分感兴趣的东西。

虞睭一下呆了,喃喃道:你真有,在你手上?陶勋将在易物会上亮出来过的卷轴取出,展开来,那只古怪的小铁钎的影像浮在半空中,然后开始自行演示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