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参研道经

2025-03-28 09:20:41

当陶勋千辛万苦地替丁柔改造梳理完身体经络、将她的内丹置回丹田、使她的魂魄归位,已是十天之后。

丁柔苏醒过来,只觉如同身体被撕碎般疼痛难当,周身经络里似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数不清的、火烧火燎的刺痛和极端难以忍受的酸肿感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当中,身体阵阵发虚,这般极端难受的感觉只能用生不如死四字形容。

在极度痛苦难当中苦熬半个时辰后,难受的感觉渐渐开始平息,并开始缓慢地消退。

丁柔强忍着没有出声,默默地慢慢适应身体经络的变化,直到难受的感觉完全消失。

她脸色苍白地问正在全力催动护法仙阵为她补充天地元气的丈夫:你这破《天册》为何这么邪门,哪象是修炼修法,根本就是折磨人,这情形似乎和某些邪道法门相似,我可被你害惨了。

陶勋睁开眼睛,心虚地冲她挤出个笑脸:柔柔,告诉你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你可不要生我的气。

丁柔的心脏怦怦怦地狂跳,声音微带颤抖地问:什么消息,你不是要告诉我没有成功吧?天啊,我吃的苦头都白费不成?陶勋连连摆手:非也,非也,恰恰相反,你现在已经跳过修炼《天册》最基础的阶段,真气可毫无窒碍地依法运行于周身各处经络,以后你依法诀练功时吸收的天地元气经过经络层层淬炼到达丹田时已经被还原成太元元气,下一步你要做的就是开始凝结太元金丹。

丁柔苍白的脸上泛出红霞,欣喜地道:这不是出乎我们意料的成功吗?有什么不好的呢?你刚才的语气和表情吓着我了?陶勋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将发生的意外告诉她,并沮丧地道:本来必须修炼完炼体篇方可施行这一步,现在我以外力强行将你身体经络改造梳理,虽然侥天之幸没有失败,可是揠苗助长的后果着实难以预料,异日你或许会在行功运气时遭遇意外劫难,这才是令我如芒在背之事。

丁柔是名门子弟,自然知道其中蕴藏的危险,呆坐半晌勉强挤出笑容:那你便发誓以后一分一秒也不离我左右,那样就算有危险也可以马上救我。

陶勋立即举手起誓,刚说到一半,丁柔伸手捂住他的嘴,责道:我只是说笑罢了,你怎么当真呢?一个大男人成天守着一个妇人那可怎么成?算了,算了,我不准你发这个誓。

陶勋心头一阵温暖,对她的情意更浓几分,一边暗暗在心里将誓言完成,一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清秀绝伦的面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丁柔被他炽热的目光瞧得有些发窘,轻轻挣挣手,咳嗽一声,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急急地问:哎呀,我原先的内丹还在吗?你放心吧,你的内丹还在,不过它将会消融还原成太元元气,最后融进新凝成的太元金丹内,这个过程可能极其漫长,我拿不准需要多长的时间。

你可要助我尽快结成新金丹。

还有,我现在的功力比之以前如何?我的道术、仙剑、法宝还能用吗?功力是否增长尚不可知,但道基应当有所提高,你的内丹还在,原有的道术、仙剑、法宝自然都能用,我再教你《天册》里的仙术及炼器之法,你将仙剑和法宝稍稍重新炼过,以后就可以用新功法驭使它们了。

仙道修炼有道行、道基两个考量标准,道行者功力深浅之分也,道基者境界高下之别也,两者之中道行为用、道基为体,相对而言道基才是决定性的因素,如果将道行比作水,那么道基就好象是盛水的容器。

丁柔听到自己道基精进的消息自然兴奋不已,当下趁热打铁入定巩固成果。

陶勋在旁观察一阵,确定不会出危险后便轻轻地退出功房。

出得门来就见孙思正迎上前,仿佛看见救星般夸张地号叫道:老爷,您终于出来了,您要再不出来,庄里的下人们可要锁我见官了。

怎么回事?您和夫人在屋里一呆就是十天,半个面也不露,他们不放心想要进屋里看看你们都被我挡下,一来二去地便怀疑我使坏对老爷和夫人不利,最近正在串连揪我见官,您说老奴我冤不冤呀。

陶勋有些发窘,自己考虑不周以至引起风波,作为补救他和孙思正一起到庄园各处走了一圈,遇见下人便分派一些差事,以安众人之心。

回到静室,来到门口,陶勋忽然停步,转身严肃地对孙思正道:老孙,很抱歉,我不能按原计划帮你重新筑基,须得另想办法。

孙思正身体一颤,脸上不觉满布失望,嘴角抽动半天才勉强地挤出几个字:一切但凭老爷做主。

陶勋察觉到自己的话说得欠妥,忙安慰他:你不要失望,我只是不能按原计划的方法给你筑基,需要另换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孙思正暗自松口气,问道:是否给夫人筑基时出现纰漏?她不要紧吧?的确遇到预料外的麻烦,幸被我强行压制住,她的天册功法之筑基固然算成功,却给日后的修炼埋下大隐患,吉凶殊难预料,有此前鉴原来的方案自然断不可施行,这样吧,你去将你以前修炼的功法写下来,让我好好参研参研,看看能不能别辟蹊径。

修炼正宗仙法很重要,保住性命更重要,听此一说孙思正心不敢强求,立即匆匆回屋去了。

陶勋独自在静室内陷入沉思:为丁柔筑基的过程凶险万分,要不是他已经将《天册》全篇修炼成功,铁定遇到灾难性的后果。

以天册功法的奇特和独特,没有修炼成《天册》返虚篇,就无法自如操控太元真阳和太元真阴对自身以外的人做身体改造。

说起来这世上纵有其他人修炼成天册功法也不可能象陶勋那样用太元真阳和太元真阴为别人筑基。

道理很简单,当修炼《天册》返虚篇最后一关成功后,最多九天之内便要渡天劫,短短几天时间修炼者哪还有精力替别人筑基?而一旦捱过天劫的考验立即就要飞升天界,那样更加没有时间了。

所以也只有陶勋这个明明修炼完《天册》功法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渡劫、飞升的怪物才有时间、有精力办得到。

陶勋忽然想到,上天为修炼《天册》设置下几乎无法克服的困难,其中肯定有其深意,他强行为妻子传功的行为就是违背天意,他从心底不愿再做逆天而行的事,倒也不是害怕招致天谴,而是害怕天谴会加诸到丁柔的身上。

孙思正不知道陶勋的心思,他将自己修炼的《青神道经》工工整整地默写下来乐颠颠地跑来交给陶勋,带着急迫的心情等待着结果。

世间众多修仙功法陶勋只熟悉自己修炼的《天册》,对《青神道经》的优劣之处认知有限,于是叫上丁柔一起研究。

丁柔是名门弟子,学道时除了精研本门功法,在师父的指点下对峨嵋派收集的其他修道功法有过参习,眼界比陶勋反而要高出许多。

两人将《青神道经》细细参研一遍,发现四神教的所谓四神实际上是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其修炼功法以青神、白神、朱神、玄神命名。

《青神道经》主修生长之术,其法术多为肉骨生肌、催育万物,暗合春季万物生长的特点,如果用在正途不失为正道仁术,可惜其修炼功法讲究对天地元气不加辨识地一概吸收,这样就落到了邪派的路数。

丁柔将《青神道经》里种种讹误一一指出来,结合自己所学所知提出不少改动意见,虽然种种意见未必可行,倒给陶勋启发良多。

他依凭对《天册》独特的行功线路和方法的了解,苦思数天后渐渐形成一套改进《青神道经》的方法。

此法保留下原经吸收天地元气迅捷的特点,剔除原先对天地元气不加分别吸收的弊端,以正道修炼功法通用的一些原则代替,关键之处的元气转化、淬炼之法以《天册》功法取代,新的功法被他命名为《天青诀》。

这套《天青诀》严格的说并不能算作新道法,只是陶勋在兼采多家之长的基础上对《天册》基础功法所做的变通性的改进,修炼成功后可在丹田内结成太元元气团,从而可以正式开始修炼《天册》接下来的功法。

要知道,修炼天册功法绕不开的困难就在于它的独特行功线路和方法,有道基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如果强行依法运功只有走火入魔一个下场。

《天青诀》则可以另辟蹊径达到完成《天册》筑基的目的,而且不会破坏修炼者已有的道基和道行;不过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它很明确的只适应像孙思正这样修炼《青神道经》至一定阶段期还没有结丹的人,且成功的最关键之处还在于必须有将《天册》修炼至返虚阶段的人施法辅助,以精纯的太元仙力为其导引、易经、洗髓、灌体,并且将其原有仙基炼化提纯,剔除其中邪戾之性。

孙思正拿到《天青诀》之后,眼见多年愿望可望一朝实现,捺不住狂喜,激动得热泪盈眶,自觉从今以后可一扫邪道妖人的帽子,腰板儿分外硬挺起来。

可接下来易经洗髓的经历却让孙思正痛不欲生,他是那种心思过于活的人,这种人往往不能吃苦,所以在整个施术过程中静室里充满了他杀猪般的嚎叫,要不是陶勋早有准备地在房里布下隔音障,外人听见了百分百分以为这间房子是个屠宰场。

痛苦归痛苦,孙思正经过易经洗髓的洗礼后明显感受到身体和道基的变化,身体真元变得堂堂正正,再不用受邪气对心神的煎熬。

《天青诀》易经洗髓篇要由陶勋施术导引,其后的炼经易气篇和最后的粹经易体篇则需要自己勤加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陶勋不断帮助丁柔和孙思正修炼的过程渡过,丁柔发现当《天册》玉简组成的护法仙阵由他亲自坐在阵眼处催动的时候,能够聚拢起极浓的天地元气供她吸纳,浓度和纯度几近峨嵋仙云山,如果他离开阵眼位置,效力立即跌到两成以下,这对于两个改弦更张修炼《天册》的人实是意外之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七月中。

陶勋收到父亲的来信,让他携眷回家为赴任做准备。

吏部限定的到任期限是八月二十日,从景云府出发到秋垣县约需一个月行程,陶骥担心路上碰到意外耽搁行程,催促儿子提前启程。

陶勋回到家,赴任所需的一应物件都已经准备齐当,陶骥还为儿媳雇了一辆马车,大包小包的物品塞满车厢,并安排一名老伙计老王和其老伴做长随。

七月一十八日,陶勋拜别老父,带着家眷启程赴任。

一行人出景云府往西南而行。

经过四十余天的突击修炼,丁柔已经巩固住修炼成果,原先的内丹有分解的迹象,新的太元元气团扩充些许,仙剑和法宝经过重新炼化都已适应新的仙力,威力大增。

对孙思正来说,修炼的效果更大大超出预期,他的功力进境十分迅猛,这得益于陶勋坐镇的护法仙阵的神奇功效,他原先所学的法术中除了纯粹以邪元驱动的之外,其它的都仍可使用,且威力更强。

经此之后,孙思正对陶勋和丁柔发自内心地感激,彻底归心。

大家心情都不错,加上时间也很充裕,一路上游山玩水,徐徐而行。

走了六天,来到松泉山下,傍晚时分在涪泉镇聚福客栈住下。

起更后,陶勋叫上丁柔和孙思正悄悄出来,在他的带领下三人运功疾掠,不多时来到山腰上一处地势平坦又比较隐密的所在。

丁柔没好气地问:相公,你半夜里带我们上山做甚?孙思正隐隐猜到原因,试探着问:老爷,可是虎兄要出关了?不错。

陶勋笑道:算起来白虎已经在如意乾坤袋里经历紫阳天火九十九天的煅炼,可以功德圆满顺利出关。

请你们来为我护法,夫人可以顺便和白虎见见面,熟络熟络。

老孙和白虎是老朋友,可以当面贺它出关之喜。

老爷神通广大,道法高深,虎兄日后如能证道升仙,您功莫大焉。

陶勋没有理会孙思正的谀词,抬手将如意乾坤袋唤出来,从它身上发出的柔和白光十分奇妙地形成一个十丈直径的圆盖,圆盖之外再没有丝毫光芒溢出。

他看看时辰还未到,用玉简布置出一个护法仙阵,将法宝放置于正中位置。

到交子时分,如意乾坤袋忽然光芒大盛,圆盖之内突然间充满了极醇厚的天地元气,随着陶勋发出一个法印,袋口倏地张开,一团紫色光芒从中缓缓升起。

这时护法仙阵在他的引导下冲出八道光束,连同袋中射出来的光束一起集中在紫色光团上。

此时丁柔和孙思正感觉到圆盖里的天地元气以紫光为中心潮水般涌过去。

受此触动,紫光腾地一下化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

陶勋连续变换出十数道手印,紫焰相应地减退直到消失,这时集中其上的九道光芒消失,露出悬在半空里的一团苹果大小的白色物体。

陶勋收起如意乾坤袋,念动咒语,那团白色物体见风便长,不到片刻,一头正身两丈长、丈二高的吊睛白虎威风凛凛地出现在空中。

陶勋轻喝一声:武威毅兮,神魄归来。

白虎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一股威武之气飞速地向四周扩散开去,如同刮起一场狂风,吹得树林草木簌簌作响,方面数里内聒噪不已的虫鸣兽语立刻停止。

白虎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轻轻巧巧地落到地上,身躯缩小到只有原来的一半,但皮毛闪闪发亮,身体隐隐泛出玉色的毫光。

白虎落到地上,马上匍匐在陶勋面前,连连叩首,口吐人语:上仙再造之恩,我没齿难忘,从此以后愿以上仙为主人,但凭驱使,万死不辞。

陶勋坦然接受白虎的拜谢,然后说道:你经历紫阳天火九十九天的煅炼,应当已经除掉了身上的妖气和邪煞,我不想束缚你的自由之身,你现在便可重入山林,寻个佳处潜心修炼,希望你记住天火焚身之苦,莫做伤天害理的事,多行善事,早日修成正果。

白虎急道:我以前误入岐途,差点坠入妖魔道,幸亏上仙及时发现助我脱离苦海,以紫阳天火炼去我一身妖气,焚身虽苦,却将我洗毛伐髓、调化阴阳,让我脱胎换骨,此恩此德恩同再造。

我以畜生之躯修炼道法,前途凶险万分,以我之力实在难以自持,甘愿做上仙的奴仆,就是希望能得到你的照拂,能够渡过修炼途上的种种劫难,万望上仙大发慈悲,不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