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白莉莉去求助……李永生想到这个,就有点头疼。
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书社里面人才不少,写一些文章问题不大,读文章也没问题,还能推荐好文章,说不定连话本都能写。
但是,肖仙侯能想到这个建议,并不代表李永生想不到——他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至于说原因,也很简单,他只递了一篇征文上去,书社的活动,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书社的会员们,对此颇有微词。
李永生知道自己做得有点失礼,但他有自己的苦衷,现在再拉下脸来求人,他真有些挂不住——尤其是他本来就不喜欢求人。
不过搞广播电台这事,也不能耽误,想一想之后,他咬牙点点头,行,我去找人。
跟自家的脸面相比,还是找到双修的伴侣永馨,更重要一些。
当然,既然齐永馨跟着来了,他顺手就抓了她的壮丁,将一些加工任务,交给了她。
齐永馨一开始拒绝接受,说我帮你监督别人干活可以,绝对不自己动手——给我工钱?那我也不干,咱们之间谈钱,就太没意思了。
李永生好说歹说,才劝得她同意了,事实上,她的家里也不是很宽裕。
搞定了生产和销售,他就去找白莉莉,商量广播电台的事宜。
当然,他不会脸皮厚到去书社找人,只能在女修生宿舍大门口等着。
肖仙侯也兴致勃勃地跟来了——好久没来这里打望了呢。
时值仲春,天一直阴沉沉的,两人在宿舍门口没待多久,天上竟然下起了小雨。
春雨多是细碎的,不过等得久了,细密的雨丝,也浸湿了两人的肩头。
肖仙侯一开始还扛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觉得有点冷了,老四,要不回宿舍取把伞?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瞧你这点出息,李永生白他一眼,我就奇怪了,你应该比我耐冻啊。
肖仙侯闻言,登时冷哼一声,无非是淋雨,谁怕不成?两人过来的时候,正是午饭刚结束之际,结果一直等到下午快开课了,也不见白莉莉,两人基本上已经被浇得透湿了。
肖仙侯好一点,他穿的是夹衣,外套比较厚,还能撑起个形状来,李永生却是一身单衣,湿透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将他颀长的身材,展现得一览无遗。
女修们路过的时候,总要有意无意地扫他一眼。
男人喜欢看美女的诱人身材,女人又何尝不喜欢看?总之,站在女修宿舍门口的男修生,也有几十个,就数他俩最扎眼。
终于碰上了齐永馨出来,肖仙侯马上要她去白莉莉的宿舍叫人,然而,齐永馨明确地拒绝,我要去上课,没时间了。
不是所有的修生都能跟李永生一样,理直气壮地不上课,万一碰上教谕点名,没到的就得考虑后果了。
又等一阵,开课时间都过了,肖仙侯也真的感觉冷了,好了,没人了,咱们走吧……实在不行就去书社等,那里起码有个房檐,淋不着。
不去书社,李永生摇摇头,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他不但衣服湿透了,连盘在头顶的发髻,都被打湿了,雨水顺着头发的末梢,流得他满脸满身都是。
他真不去书社,因为他想好了,此番找白莉莉,就是私人的请托,至于白社长能组织几个人,也是她的事——绝对跟书社无关。
说完这话不久,白莉莉终于出来了,手里撑着一把青花小伞,离两人很远的时候,她就抬眼望了过来——她在宿舍门口见过太多男修生,不过这天气连伞都不打,也太夸张了吧?白社长一眼就认出了这二位,她稍稍加快一点脚步,走上前轻声发问,你俩等谁,要我帮你们去喊一下吗?就是等你,肖仙侯高兴得跳了起来,事实上,他是冻得受不了啦,可是在这里,他还不好随便活动,借此机会,他连蹦好几下。
于是他就悲剧了,天雨路滑,而他的身子又比较僵硬,下一刻,只听得啪嗒一声,他就摔了个趔趄,急忙用手去撑地,饶是如此,右腿的膝盖也触到了泥地里。
然后,他就更惨了,刺啦一声传来,裤裆开线了……肖仙侯掩面狂奔而去,李永生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然后才看向白莉莉。
他轻咳一声,这个……我有点私人的事情,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哦,白莉莉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雨伞,却是伸向了他,我正要去书社,去那里再说吧。
书社就免了吧,李永生摇摇头,荷塘长廊行吗?荷塘在女修宿舍不远处,西北角有长廊,不但可以驻脚观塘,还可以避雨。
朦胧烟雨中的荷塘,说不出的空灵,细密的雨丝打在湖面,激不起半点的涟漪,偶有小风吹过,荷塘上漾起层层的细波,整个画面又平添了几分生动。
小风吹过,除了生动,还有抖动——李永生没想到这时候会起风,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但是站在长廊里,多少有些放松,小风一吹,他忍不住哆嗦两下……这酸爽!白莉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要不,还是去书社吧,里面还有炭炉。
修院是禁止学生举火的,学生社团也不例外,独独书社有火炉,是用来激发文思的,大抵就是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之意。
不用了,李永生摇摇头,沉声回答,刚才是他大意了,否则真不会那般尴尬,我此来是请托一件事情……白莉莉默默地听着,听完之后也不说话,明显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良久,她才疑惑地发问,这种事情,是不是找七幻本修院的修生来做,更好一点?找文科生当然好一点,李永生苦笑一声,我不认识七幻本修院的人。
我一个人,怕是做不来,白社长开始慢慢地盘算实施方案,得要书社其他的人来帮忙,而且他们的水平,要比七幻本修院差一点。
你打算请谁,不用跟我说,李永生觉得白社长还真不错,说的都是实在话,被采用的文章和话本,我是打算付费的。
白莉莉又沉默一阵,你说的这个主播……也是要付费的吧?李永生点点头,然后又皱一皱眉头,收音机都没卖出去,各项费用就要先支出了。
白莉莉娥眉一挑,有了主播,先读一些文章就不错,你这也是草创之初,能省则省。
李永生笑了起来,白社长看来是不想帮写稿子?我是帮你省钱好不好?白莉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而且咱修院的书社,水平是要差一些。
呵呵,开玩笑的,李永生先是一笑,然后神色一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倒不如弄些评书和歌曲什么的……咦?这倒是一条路子。
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皱一皱,不过,没有新闻,体现不出来广播的实时性。
白莉莉淡淡地发话,先架起骨干,其他可以慢慢填充。
李永生恍然大悟,他笑着点点头,果然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今天邀你,真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多谢白社长。
不客气,白莉莉浅浅一笑,其实我也很好奇,你这个广播,能弄成什么样子。
这番谈话之后,李永生终于确定了自己要怎么做了。
两人分开之后,他一路走到器具室,请问范室长在吗?这器具室,其实是修院的仓库,原材料、各种器材,都是这里负责的。
看门的是一个中年大妈,见到衣衫单薄的修生,还淋得透湿,她不高兴地发话,让你的教谕来,这天气,你不知道打把伞?李永生抬手抹一下脸上的雨水,笑着回答,找范室长是我的事,跟我的教谕无关。
哦,大妈点点头,脸色好看了一些,你找范室长什么事?我想领用一些东西,李永生耐心解释,需要他批准。
不用找他,批领单给我就行了,大妈倒是好说话,然后看一眼淋得透湿的小家伙,批领单没打湿吧?是我个人用,没有单据,李永生笑着递上了铭牌,宋院长说,登记一下就行了。
哎呀,大妈有点迟疑了,修生凭借铭牌领东西的事情,还真不多见,这个……你要领些什么?留影石,李永生回答,留影石是影音的设备,可重复使用,比较贵重。
留影石,大妈听得一呲牙,脸上的肥肉抖动两下,几块?先来……一百块吧,李永生也知道这东西贵重,没敢多说。
大妈眼睛一张,一脸的愕然,你不是来寻我开心的吧?教谕来也就领三五块……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李永生,李永生老实地回答,外舍生辰班的?你就是李永生?大妈的眼睛瞪得老大,直接将铭牌往外一推,皱着眉头发话,不借!为什么?这次轮到李永生愕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