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樵子等人,在自己法宝失去的瞬间,就开始疯狂的朝着四周狂奔。
虽然他们很清楚,方凌一定会追杀,但是这不重要,他们并不需要跑过方凌。
他们要的,只是跑过自己的同伴而已。
只要跑过自己的同伴,那么他们就是胜利者,只要跑过自己的同伴,他们就赢了。
跑过自己的同伴,而不是跑过方凌,事情对于他们而言,实际上就是这样的简单。
但是同样也是这样的冷酷。
五个元婴老祖,瞬间飞向了五方,天地为四,再加上一个逃亡水下,想要借着这滚滚江水藏身的。
方凌看着这些逃走的修士,嘴角轻轻的翘了一下,他冷哼一声,手中法诀催动,五柄上清天雷剑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朝着那些飞离的修士直斩而去。
上清天雷剑,加上惊鸿诀的剑纹,快成了一道光。
当南湖樵子感到危险的时候,剑光已经到了他的身前,根本就不给他其他的机会。
自己怎么这样的惨,打不过方凌也就罢了,怎么还没有逃过同伴,实在是太冤。
他想要奋起反击,但是方凌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还没有等他出手,那剑光,就已经将他的头颅割掉。
飞出的元婴,有些不甘的朝着方凌看去,虽然他在自己的元婴上留了手段,但是此时他清楚,就算是自己元婴上留的手段,也难以逃脱。
他能够做的,就是万分留恋的朝着这世界,再多看一眼。
这一眼,他看到了陆英等人的身躯同样被斩成了两段,甚至看到了一个同伴的元婴被斩成了碎粉。
这种发现,让他的眼中生出了一丝欣慰,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生出这种欣慰。
但是不论怎么说,自己毕竟达到了同生共死。
虽然这种同生共死,让他的心中有一些发涩。
苦涩的涩。
韩正群等人,则怔怔的看着这一切,虽然很多人觉得这好似不是真的,但是那一具具元婴老祖的尸体,却告诉他们,这是一个事实。
死了,前些日子,还在他们面前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元婴老祖们,现而今都已经死了。
霸魔方凌,在从洞府之中飞出的时候,不少拦江剑派的弟子就已经认出了方凌。
那时候,不少人还心中窃喜,以为自己宗门复仇的机会到了。
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被他们当成长城一般靠山的元婴老祖,只是几个照面,就这样身死道消,他们心中的念头,是这根本不可能,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当方凌收回上清天雷剑,目光朝着韩正群看去的时候,韩正群并没有出手,也没有后退,而是朝着方凌迈了一步,沉声的道:当年我就给澜涛子师伯说过,留着你就是一个祸害!方凌看着韩正群,并没有开口,就听韩正群接着道:现而今,事已至此,你要怎样?你要怎样几个字从韩正群的口中吐出,韩正群就不再吭声,一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样子。
实际上,现而今在方凌的眼中,他们整个拦江剑派就和鱼肉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要怎样,刚才已经给你说的很清楚,韩掌门不会连这个都记不得吧?方凌看着韩正群,目光中无悲无喜。
既然方道兄说从此世间再无拦江剑派,那么我宣布,从今日起,你们统统都不再是拦江剑派的弟子!我将你们逐出拦江剑派,这天下,再无拦江剑派,你们统统都给我离开苍蓝江!韩正群的眼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亮光,他手指指点着那些跟着他冲出来的弟子,决绝的喝斥道:今日之后,世间再无拦江剑派!掌门,我们宁肯和宗门同生共死,也不愿背叛宗门,苟且偷生!一个年轻的弟子,在迟疑了刹那之后,就满是激动的走出来,朝着韩正群大声的说道。
他的话一出口,紧接着又有七八个弟子跪伏在地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坚定的神情,却说明了一切。
韩正群看着几个跪在地上的弟子,心里一阵难受。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没有任何感情的方凌身上时,他的心冷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沉思,韩正群一拍自己的小乾坤袋,一道剑光冲出。
剑光过,七八个头颅直接掉落在茫茫的苍蓝江上,就连筑基修士的元神都没有飞出,就被斩成了碎粉。
血依旧在流,但是韩正群的神色,却无比的平静,他冷冷的道:世间再无拦江剑派,所有人,立即离开苍蓝江!不然,他们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这世间,能有几人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因此,不少人在犹豫之间,都选择了离开。
只不过这些弟子临走的时候,走的并不是很快,他们步伐踉跄,甚至有些犹豫不决。
而韩正群看着那些要离去的弟子,心中仍然有些忐忑,虽然他刚才按照方凌的话语做了,但是如果方凌觉得自己耍了他,然后将所有的弟子给杀了怎么办?那就没有办法了!一个个念头,让韩正群心神难安。
直到第一个弟子已经冲到了苍蓝江边的时候,韩正群的心方才放下了不少。
孟庆看着离去的一众弟子,心中对于韩正群也多了几分的佩服,虽然韩正群亲手斩杀几个忠心耿耿的弟子有些冷血,但是审时度势之下,毕竟这是拦江剑派最好的选择。
他们的对手是方凌,一个让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人,面对这样一个强者,牺牲少数,保全大部分,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但是佩服归佩服,孟庆沉吟了瞬间,还是决定以这位方老祖的利益为重,他躬身行礼道:老祖,斩草不除根,最终还是会变成祸患。
还请老祖三思!韩正群听到孟庆的话,心中哆嗦了一下,但是最终,他还是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拦江剑派所有人的生死,都在方凌一念之间,要是方凌坚决要诛杀他们,那么他韩正群说什么都是徒劳无用。
而一旦方凌不想诛杀他们,就算孟庆再怎么煽风点火,也是屁话,没有丝毫的意义。
看着那些离去的弟子,方凌摆了摆手道:既然韩掌门说这世间再无拦江剑派,他们也不是拦江剑派的弟子,我自然要放他们走。
孟庆还要再劝,方凌一摆手,示意自己心意已决,不需要他再指手画脚,多说什么。
孟庆知道,能够成为元婴老祖的,那都是心智坚毅之辈,只要是他们决定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改变。
虽然对这位方老祖的决定有些腹诽,但是最终,孟庆还是决定闭嘴,毕竟惹得这位方老祖不高兴的话,对自己同样没有什么好处。
此时,韩正群的心中,除了悲哀,还有欢喜,虽然从此世间再无拦江剑派,但是他觉得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对得起拦江剑派所有的祖先。
在这关键时候,能够让拦江剑派的弟子都活下来,以后拦江剑派还有种子,这对于拦江剑派而言,已经够了!但是想到自己,韩正群的心又升起了一丝悲凉,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这个掌门,是逃不了的。
就算方凌对于他们拦江剑派再怎么宽容大度,也绝对不会让他这个掌门活着走。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准备死在这苍蓝江上,他在苍蓝江生活了足足三百年,能够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方老祖言而有信,在下佩服,既然这世间再无拦江剑派,那么在下也就先去一步了。
韩正群说话间,那飞剑再次飞出,只不过这次斩向的却是他自己。
方凌并没有阻止,只是刹那功夫,韩正群的人连着他的金丹元神,统统的成为了碎粉。
拦江剑派这最后一人掌门,自裁在了苍蓝江上。
那些到了苍蓝江岸的拦江剑派弟子,看着已经死去的韩正群,一个个目光之中,充满了凶煞之意。
毕竟,他们的掌门,是为了他们死的。
孟庆看着那些仇恨的目光,心中有些发憷,就在他心中思索着是不是该劝一下方凌的时候,就见方凌一晃自己的御魔幡,那御魔幡陡然飞到了虚空之中。
韩正群将你们逐出拦江剑派,我自然不会要你们的性命,但是有一点他好像忘了做,那就是既然你们不是拦江剑派的人,拦江剑派的法诀,你们都给我统统留下吧!话语刚落,那升起在虚空之中的黑色御魔幡上,已经飞出了无数道黑色的光芒,汹涌的朝着那些拦江剑派的修士冲了过去。
黑光闪烁,几个拦江剑派的弟子想要抵挡,但是还没有等他们出手,黑色的光芒就已经冲到了他们的身上,将他们体内的真元吞噬一空。
也就是眨眼功夫,黑光就冲入了拦江剑派上千弟子的身上。
啊!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没有了!一个拦江剑派的弟子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大声的呼喊道。
随着他的倒地,更多的拦江剑派弟子倒在了地上,他们悲鸣,他们悲愤,他们绝望。
第六二零章 嗤神虽然拦江剑派的灭亡和韩正群的自杀,让他们感到痛心不已,但是他们还有一颗报仇的心,他们觉得自己的修为还在,他们还不准备放弃。
但是现而今,修为没有了,对于他们这些修士而言,那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从高高在上的修士,被打落成了凡人,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无法弥补的伤害。
他们接受不了,也难以接受!他们疯狂的咆哮,更有人大声的咒骂,而他们咆哮和咒骂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方凌。
在他们眼中,说话不算数的方凌,是罪大恶极,是罪该万死,是罪无可恕……黑色的御魔幡再次飞入方凌手中的时候,显得更加的黝黑,虽然这些拦江剑派的弟子一个个修为有限,但是他们的人数众多,御魔幡吞噬了他们的法力之后,也让御魔幡的灵性更上了一层楼。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说话不算话?方凌突然扭头朝着孟庆问道。
孟庆的心中有点发寒,刚才自己还觉得这位方老祖有点心慈手软,现在看起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孟庆以为自己算计了方老祖,实际上,这位方老祖恐怕早就打定了主意。
老祖能够让他们活命,已经是对他们的慈悲!方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一晃手中的御魔幡,九条黑色的长龙,直冲云霄,刹那间,天地轰然,偌大的拦江剑派驻地,瞬间化成了飞灰。
而方凌,则驾驭着御魔幡,消失在了天际之间。
一座不知名的古山中,充满了血色的洞府内,一个身穿血红色的道袍的男子,正盘坐血红色的玉石上,闭目修炼。
如果见过方凌的人看到这男子,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男子的面貌,竟然和方凌有九成相像。
唯一不同的是男子身上的气息。
阴冷而充满了血腥的气息,让人一见,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随着他法力的运转,九道血红色的长龙,浮现在了他的身躯上。
这血红色的长龙,每一道都鳞片清晰,摇头摆尾之中,就好似真的龙一般。
这些龙,在虚空之中不断地飞动,慢慢的化成了一道道和男子摸样相同的身影,出现在了男子的身后。
九个血红色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单薄,甚至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但是这些身影上的血煞之气,却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去吧!修炼的男子睁开眼眸,朝着那九个血色的影子说了一声,那九条影子瞬间就没入了血色的墙壁之中,随即消失不见。
只是一刻钟的功夫,这些血色的影子再次出现在了洞府之中,只不过他们的手中,却多了一些东西。
有长约十丈的巨蛇,有高约两丈的金刚巨猿,更有一只血色影子的手中,是一条长出了龙翼的蛟龙。
九个都已经达到了金丹级别的异兽,要是在一个小的宗门之中,那就是护山灵兽的级别,可是现而今,这些灵兽一个个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能够达到金丹级别的灵兽,基本上灵智都已经大开。
所以他们看向那红衣道袍男子的目光,充满了哀求。
乞求放过的哀求!红衣男子对于这些血影手中的灵兽显得很是满意,他轻轻一道:都回吧!随着这句话的出口,那九道血影,无声无息的没入了他的体内。
而随着这些灵兽的入体,男子大嘴一张,一道道精血,从九条灵兽的身体上冲出,无声无息的没入到了男子的口内。
只是转瞬间,九条灵兽已经化成了干瘪的尸骨,男子一挥衣袖,这些在普通人眼中,珍贵无比的皮毛,就化成了飞灰。
你的化血大法进步不小,真不愧是天生的血灵之子!一个清幽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
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那血衣男子就恭谨的行礼道:弟子拜见师尊。
不用多礼了。
那声音的主人虽然不在山洞之中,但是却好像能够看到男子的一举一动,他沉声的道:嗤神六宗现在已经准备汇聚各宗的秘宝,咱们彻底唤醒嗤神的时候,终于到了。
你是血灵之子,天生可以和嗤神亲近,只要你得到了嗤神的传承,燕沉舟在你手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还有,方凌已经来到了南楚。
唤醒嗤神,称雄天地的话语,并没有让这男子心动,但是最后一句方凌来到了南楚,却让那人的身躯一震!落花园是南楚细雨城的一所高档青楼,楼内莺歌燕舞的姑娘,更是号称南楚第一。
其中落花园现在最有名的女子,当属花魁金玉燕,按照一些穷酸文人的话说,沉鱼落雁、闭花羞花都不足以形容这位女子的美丽。
一年前的南楚花魁之争,本来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花会,但是随着一身青色衣装的金玉燕的出场,这场在所有人眼中本来充满了悬念的比赛,一下子没有了任何的念想。
因为所有看到金玉燕的人,都知道结果已定。
而随着那场花会,金玉燕的大名传遍了整个南楚,数不尽的王孙公子,来到这落花园,他们一掷万金,为的就是能够见到金玉燕一面。
现而今,方凌就来到了这所名闻天下的落花园。
只不过,方凌来到这落花园,并不是为了见金玉燕,他是在孟庆的陪伴下,来见易紫菱姐妹。
剑灭了拦江剑派之后,方凌本有心离开南楚,但是孟庆却请他去见一下姹女门的现任宗主易紫菱。
方凌也想了解一下千竹教的消息,所以稍微犹豫,就和孟庆来到了这细雨城。
虽然时间只是下午,但是整个落花园,却是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王孙贵胄,让整个万花园充满了热闹的气息。
孟庆很是小心的看着方凌,生恐他有什么不满意。
毕竟方凌在他的眼中,是前辈高人。
不对,应该说是关系到他们姹女门日后兴衰成败的大贵人。
只要是能够将这位方前辈伺候好了,他们姹女门以后也就有靠山了。
至于他对方凌身份的怀疑,在方凌将整个拦江剑派灭杀之后,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别说骗他们姹女门,就算是嗤神六宗之中现而今最强的血煞宗,恐怕也当不起拥圣盟出这么大的本钱。
毕竟那是六个元婴老祖,不,应该说七个,一个虽然逃了元婴,但是以后想要有所作为,也变得千难万难。
前辈,我们姹女门本来还有其他洞府,将总坛留在这里,主要是……孟庆小心翼翼的解释,方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姹女门将总坛现在设在落花园,方凌心中也明白。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
朝廷有熊家,还没有这落花园安全。
作为嗤神六宗之一,从姹女门选择的总坛地址上,看得出当年设计这个退路的人的聪明才智。
但是这又何尝不是显现出了姹女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要不然也不会将宗门安放在这里。
孟庆拐弯抹角,带着方凌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小院内,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锦衣女子看到孟庆,就满脸带笑的道:哎呦,是孟爷您来了,您可是有一段时间……眼看着这女子就要来一段青楼最经典的对白,孟庆窘迫之下,赶忙摆手道:清月师侄,你去请宗主过来!被称为清月师侄的女子一愣,按照宗门的规矩,在这里,绝对不允许按照门内的称呼。
所以她才敢这样称呼孟庆,却没有想到,孟庆竟然如此的称呼她。
一时间有点摸不清情况的女子,在犹豫了瞬间,就恭谨的道:请问孟师伯,弟子该如何向掌门禀报?方凌随意的在一个椅子上坐下,从这个清月师侄过来之后,方凌就知道此女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虽然此女的身上,用了一种特殊的隐身手段,将自己身上的波动给隐藏了起来。
但是她能够瞒得了一般的金丹真人,却瞒不了方凌这种元婴老祖的神识。
孟庆小心的朝着方凌看了一眼,这才恭谨的道:你就说有宗门老祖驾临,请掌门过来说话。
清月的心颤抖了一下,她虽然主要在这细雨城营生,却也知道能够被称为宗门老祖的,那都是元婴级别的存在。
姹女门只有一个元婴老祖,那就是易紫菱的师尊阴老祖。
只不过这位老祖很倒霉,前些时候宗门被拥圣盟围攻的时候,身死道消。
这是哪位老祖?难道这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男子,就是宗门老祖么?狐疑的朝着方凌扫了一眼,这女子就快步的退了出去。
虽然她对于方凌的身份有些好奇,但是再好奇,她也不敢过多的贸然打听。
随着清月的离去,孟庆小心翼翼的帮着方凌倒上茶,然后恭敬的站立在了一边。
大约半刻钟,就见一个青衣女子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在青衣女子的身后,跟着两个看上去有着筑基巅峰修为的年轻女子。
这青衣女子看到坐在座位上,一副云淡风轻摸样的方凌,就是一愣,忍不住惊声的道:方凌?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