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大水脚,将那恼人的阴柔男踹入河中,也顺便震慑了那些年少轻狂的修士。
周舟本该再警告他们一番,不要在北靖国生事。
又突然没了这兴致,有些懒得管这些闲事,随意蒸干了衣袍,径直朝着城中去了。
摆出那张生人勿进的臭脸,凡人或是远远躲避,或是敬畏地不断行礼。
此地已经是稍微深入俗世,凡人们能见到仙人修士的机会不多,稀罕也正常。
并不像拒北关那种地方,偶尔就有修士路过。
河面上好一阵鸡飞狗跳。
快将郝兄拉上来!可有大伤?只是昏过去了!奴儿小姐?奴儿小姐?哦?蒙面奴儿似乎有些出神,但随即笑声道:诸位,郝兄没事,只是被震昏了过去。
那前辈当真不好招惹,却也不是狠辣之辈。
一人问:他不是金丹吗?那此时最多道融才对……有女子轻笑:怕是那刁蛮的丫头故意如此说,好骗你们上当呢。
当真可恶啊!若是出了这俗世,定要让他好看!待我禀明父亲!定要……听着这几个所谓修仙才俊的话语声,蒙面的奴儿眼底划过了些许不屑,略有些不以为然,但她的笑容还是满面春风,这笑意不被那面纱遮掩。
她双会说话的大眼中,很快又只剩妩媚和温柔。
浮萍依柳,一世柔伶;媚若天生,唤做柔情。
她道:如此闹一场,奴儿也是有些乏了,不如我们在江上继续逆行,去下个地方歇息吧。
奴儿小姐,此事就如此算了?唉。
蒙面奴儿叹了声,道:我邀几位前来,乃是为商量边界除魔之事,此次几大仙门磨砺弟子、选拔良才,这才是大事。
莫要因为这等小事而耽误了。
是极,是极。
奴儿小姐说的对。
几人又连声迎合,奴儿吩咐了那几个如花美眷好生陪侍这几个公子哥修士,自行告罪离去。
她笑容之下,总归是难掩虚假。
进了楼船中她自己的闺阁,关了门、封了法阵,屏蔽了外部的探查。
她捂着有些暴露、雪白的胸口,一声冷哼,并未说什么。
对镜梳理着长发,目光露出些思索。
刚才那名男子应该年岁不大,但举重若轻就镇压了阴柔男郝兄,此时最起码也是金丹的修为。
在此地是金丹的战力,那最低也是元神的境界吧?若真是年轻一辈,也值得自己去拉拢。
可是……她摘下面纱,露出了那张精致而美艳的脸庞,樱桃小口柳叶眉,当真是个美人儿。
玉奴儿眼前,浮现出了米凯尔那表情清冷的侧脸,她眼中燃烧着些许类似于战意的火焰……怎么会有如此这般的女子,我不信,我比不过她美!比不过她艳!我不信!如此发泄了一番,她嘴角微微翘起,手指轻轻抚着自己的脸庞,轻笑一声:世上怎会有我这般美艳的女子,还不教那些臭男人都迷惑了心神。
我不过是没将面纱取下,对,我不过是没将面纱取下……眼中尽是陶醉,神情满是痴缠,不过却是对自己的爱恋。
来人!门外有侍女应声:小姐。
对他们说我今日早些休息,晚宴便不出面了,让他们自行玩乐便好。
遵命。
有轻轻的脚步声在门外远离了。
玉奴儿却已经走到了床榻边,开始挑选一件件衣裳,尽皆露骨,多是美装。
……糖滚果儿~糖滚果儿咯!周舟。
芷燕拉住了周舟的衣角。
主人。
米凯尔有样学样,也拉住了周舟另一边衣角。
周舟扭头一看,他板着的脸瞬间破功,实在是抵挡不住天使妹子那有些清冷的脸蛋上略带渴望时的表情。
买!必须买!片刻后,周舟背着手走在街上,一副视察民情的官僚主义做派。
身后跟着的两个妹子举着糖果,小舌头轻轻舔着,那模样,当真是……商贩忘记了吆喝,行人忘记了赶路,街角装瞎算命的老先生睁开了眼,扛着货袋赶路的小哥撞坏了门庭。
还好周舟气度不凡,勉强能够将背后两妹子的美貌镇压,才让周围没有多少想咒他猝死的眼神。
周舟只是吃了一次这种糖果,就没了多少新奇感,但米凯尔好像是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所以,周舟刚才买糖果的时候,多给了点金子,问清楚了这东西的原料与制造流程,打算回山没事的时候,就给米凯尔做来品尝。
修道寂寞,他可悟道而不觉时间变化,米凯尔却会一直清醒着,睡觉时间恐怕都很少。
她现在,情感限制已经解除了很多。
周舟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感觉到半分寂寞,不行就尽量少悟道,多和她四处走走,多相处些。
嘶溜,嘶溜……周舟哑然失笑。
好大的裁缝店!还都是女子的装束!芷燕的精神突然振奋了,姐姐,我们走!说完,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米凯尔冲向了那家阁楼店铺。
周舟笑了声,背着手跟了上去。
女子喜欢漂亮衣物,这就是天性啊。
但,说是来城镇走走、学习下人族礼仪的天使妹子,竟然也表露出了少许期待的情绪,开始和芷燕不断去换试些衣裙……这就有点让周舟措手不及了。
他还一直以为天使妹子只擅长战斗,并只对战斗技巧有钻研的兴趣。
最近天使妹子喜欢上摆弄茶具,他已经是有些欣喜,此时发现她也喜欢换衣服欣赏,自然是喜出望外。
嗤!米凯尔不小心将一件翠绿的裙子撑坏了——这裙子的束胸设计的太窄,让她有些束缚,就……撑开了……哎,客人,您这……给。
周舟扔了一块金饼过去,捂着鼻子做深沉思考状,视线坚定不移地看着自家天使妹子。
竟然能撑坏,不愧是咱家的天使。
那掌柜大妈立刻笑的春光灿烂,并表示几位客人可以随意折腾。
把店关了,我不想被人吵。
周舟又扔了一块金饼,立刻有两名女子抬上了门板,让这里成了米凯尔和芷燕的专属领地。
有女子前来上茶,用柔目多看了周舟几眼,周舟就当自己没看见,悠然端起茶水品尝。
身为立志要一榜封女神的太清弟子,确实对这些胭脂俗粉、红粉骷髅提不起半点兴趣。
若这些女子想知道获这名金丹修士的青睐是何等的困难,不如问问玄清山大小姐东方羽儿。
裁缝店、裁缝店……那肯定有专业裁缝吧?周舟想起几件事,道了句:将你们店里最好的裁缝喊过来。
哎,客人请稍等,我们这就去请师父过来。
很快,一个干瘦的老头站到了周舟面前。
周舟要了几张丝布,沾了些墨水,在布上花了几张衣服的式样。
老裁缝当时就震惊了,瞪着眼,指着周舟画下的衣物:客人,这!周舟暗道:这老裁缝,是为这种洪荒没听闻的衣物新式样而震惊?果然是老裁缝了,又做多了女子的衣物,在此道肯定造诣颇深……吾道长不孤啊!怎料老裁缝指着那套比基尼图谱,怒斥:竟只有两三布片,这、这如何能让女子遮体?此乃大忌!此乃大忌啊!当真迂腐。
周舟嘴一撇,将这画好的设计图扔到了曲元袋中,比基尼、学生裙、白衬衣,这可是他人生的三挚爱……这些洪荒人就是不懂欣赏!迂腐至极!看来他在洪荒推广新兴服装理念的路途,还是漫漫而遥遥,当不可操之过急。
从裁缝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色迷蒙,街上行人少了大半,这里可没什么路灯,都是靠着街边几家还没关门的商铺透出的灯光照亮。
芷燕精神饱满,米凯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冷。
芷燕那不大的曲元袋又被衣物填满,周舟的曲元袋中都存了很多女子的衣物,却是给米凯尔准备的。
周舟,接下来要去哪儿?去找个酒楼吃饭吧,来到一个地方,怎么能不品尝此地的美食。
那,我们去……咦?芷燕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指着前面不远那处灯火透亮、人来客往的花楼,那家酒楼客人如此多,肯定是菜做的极好!我们去看看!说完,她就当先跑了过去,还道本郡主可是饿坏了……周舟也不提醒她,为何这酒楼迎客的都是些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子,又为何迎来送往的都是男客。
转身看了眼这家裁缝店,怪不得这店中多是女子的衣物……那家酒楼,白天也没见开门。
灵识扫过,酒楼的花厅中还算正常,但各处小屋、隔间中,尽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看了眼身旁站着的米凯尔,周舟也是一阵心神不定。
米……主人?没啥。
周舟蹭蹭鼻尖,不敢和她清澈的眸子对视,怕自己心中所想的画面被她看到。
索性将灵识收回,也不去看了,芷燕已经火急火燎地冲进了花楼……片刻后,这名为归丽的酒楼的二楼、那间装潢最好的客房中,周舟让米凯尔随意坐下,又笑眯眯地看着脸红成了猴屁股的小芷燕。
他们如何能进来?这店其实不禁女客,经常有些达官贵人带侍女、女奴来玩耍。
周舟用了遮蔽的法门,用一幕水帘将米凯尔的身影遮了起来,他可不想让这里面的男人看到天使妹子的身影。
就算,这些人仅是目光有少许亵渎,他都觉得自己可能一不小心就惹来了业火……金饼开路,立刻享受人间帝王般的待遇。
凡俗就认这黄白之物,俗世太大、没有特定流通的钱币,黄金是硬通货。
房中。
唔——这下没脸见人了!芷燕双手捂着脸,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肯定是故意的!变态道士!讲点理!是你非要进来的,无妨,这里也有酒菜。
周舟大袖一挥,笑的很是洒脱。
扣门声响,门被推开。
有一群莺莺燕燕端盘、捧酒,娇笑着扑向了周舟。
芷燕紧紧闭着眼,闻着那有些呛鼻的脂粉,听着那一声声侬侬细语,当真是想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等周舟将这些女子都打发走,芷燕才在嘴边挤出一句:娼妇。
莫要背后说人坏话。
周舟板着脸教育了句。
哦。
芷燕吐吐舌尖,知道了。
快些吃吧。
周舟给米凯尔夹了些饭菜,虽然这桌子很大,但米凯尔很自然地就坐在了周舟身旁。
天使妹子筷子大作战,第三弹!这里的饭菜也不差,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也都是制作精美,色香味俱全。
用道法封了门扉,让那些想进来混赏的女子都无法打扰,这顿饭吃的也清净。
等那些女子能推门进来,却见厅内已经是杯盘狼藉,没了那客人的身影。
几名烟尘女子笑着:可惜了,好不容易来了个俊俏的男人哩。
也不知他本事怎么样,应当是不差。
嘻嘻,你若是想发春梦,不如去多接些客人,还能多攒点赎身的金银。
哼,这些男人,当真如那猪猡一般!猪猡也要受着,谁让我们是被牵罪的官妓,不做奴,已经算不错了。
……走在花楼后面的柳岸河堤上,听着风中传来的那几个女子的谈笑声,周舟也是摇头轻笑。
那楼中的客与侍,都是互相瞧不起的。
客为春风欢愉,侍为金银财物,却都是笑脸相对,一夜情浓意浓。
这就是俗世啊。
周舟看着垂在河面的柳叶,想着些什么。
芷燕娇懒地打了个哈欠,也看着河面,边走边出神。
主人。
米凯尔突然问了声:那里是一处研究机构吗?研究机构?啊,对。
周舟一本正经地说道,主要是研究人如何繁衍生息……很高雅的其实。
天使妹子轻轻点头,没再多问。
芷燕忍不住踢了周舟一脚,骂道:你别把姐姐教坏了!周舟哈哈笑着,这个他怎么好解释,也只能嘱咐一句:米,那个地方不适合女子去。
是,主人……米凯尔突然拿出了光剑,机械的语调出现:反侦查系统启动,锁定目标,小行星级生物能反应。
是否清除。
之前就看到了,无妨,她只要不生事,就让她跟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