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有时比疼还难忍。
嘶……周舟吸了口凉气,浑身被水元包裹,又是被三色丹火清洗,但那种痒痒,就在各处挥之不去。
难受,当真是难受。
不过周舟还不至于没了形象,瞪了眼满脸老实巴交、善良诚信,却远远躲开的归梧,周舟也只能一震衣袖,身化流光,急速飞向了药谷的方向。
不用说,肯定是玫画。
归梧松了口气,看着周舟的背影,叹道:委屈你了周师弟。
归梧?小院中传来了一声略带不满的呼喊,你来了,为何之前开课没见你?可是觉得自己已经学得够了,不服我了?这魁梧大汉的身体颤了三颤,师,师父……给我滚进来!哎。
归梧捂眼,感觉自己这两天灾星临头,总是霉运不断。
垂头丧气地进了小院,周舟那边也不多担心,毕竟玫画只是要捉弄周舟,又不是捉弄他。
就是……归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掌心,莫名的开始,有点……痒……呸!这糙汉子直接在掌心吐了口吐沫,双手用力地拍了拍,痒感果然消失不见。
他挠挠头,迈步走入了小院,刚走两步又不由顿住了身影,感觉双手掌心、后脑和脖颈,都有点痒痒。
他站在那蹭了蹭肩,和周舟刚才表现症状,一模一样……还磨蹭什么!给我滚进来跪下!归二七在道观中跳脚大骂。
归梧虎躯颤了三颤,赶紧小跑着冲入了道观中,心想应该是师父有什么难练的法器,让自己过去帮手吧。
这痒什么的暂时还能忍,应该无碍,自己堂堂八尺男儿,如何能和秀气的周师弟那般。
所以,他就放弃了最佳的就医机会,以至于酿成了医疗惨剧,此乃后话。
……归梧这坑货!周舟飞在空中,也是不知该说什么,浑身痒的他有点心躁,还好清凉的水元不断冲刷,让他暂时还能忍耐。
还好,不至于撕开道袍到处挠痒,若真是那般,肯定会被玫画用留影术拓印!和上次水潭洗澡的情况一样,被玫画强行坑一波!身影直入药谷,他实在有些搞不懂,那些黄砂明明已经被他用水元及时清洗了,为何还会留有剩余。
他灵识包裹着自身,完全看不到什么细微的存在——这就是他灵识境界尚未达到入微的证明。
不然,应该是能发现,那些黄砂有十分细小的粉末,粘在他各处皮肤上。
玫画!周舟落在阁楼前,皱眉喊着,因为浑身奇痒难耐,也是口气重了点。
哦?你找我?玫画出现在二楼窗前,倚着栏杆,今日的她画了淡妆,凤眼几多妩媚、美艳略带勾魂,掐红色的抹胸裙外是一袭纱衣,那香肩若隐若现。
看她眼角的笑意,周舟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有什么得罪了师叔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解药!解药?什么解药?这痒的解药!周舟咬牙喊着,喉结颤了下,身体轻抖,自然是在忍受着某种煎熬。
阁楼中,被两名仙人婆婆护着、隐去了自己气息的东方羽儿,立刻就想拿着锦盒冲出去,却被面前的银婆婆抬手阻拦。
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能念小姐的好。
可他看起来……有些难受。
不过是些痒粉。
那药婆婆笑道,无碍的,若他真的受伤,就算只剩一口气,我也能让他活蹦乱跳。
可是……东方羽儿一见周舟此时那有些咬牙的神色,就是心如乱麻。
两名婆婆相劝,再加上她确实也想去多接近周舟……低头一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阁楼外,周舟吸了口气,气息都是颤的。
他双手攥起,脖颈暴起青筋,额头的十字筋也绷出来了。
玫画!好啦好啦,我也是心软,再折磨你一会多好。
玫画叹了声,后山水潭,我在潭水里面放了解痒的丹药。
多谢!周舟咬牙说了句,架起流光飞向了水潭。
玫画一扫衣袖,却是从后面跟上,两道流光互相追逐。
周舟此时根本就是饥不择食的状态,心中明白玫画这女魔头肯定会有其他的安排,但他真是浑身痒的难受,又知道玫画也只是捉弄他,不会有啥危险。
若换做忍耐力稍微弱些的修士,恐怕已经将全身皮肤抓的鲜血淋漓。
曲元袋中,天使蛋安安静静地呆着,这也是周舟不敢表露出痛苦模样的原因。
他怕因为这点小事打扰到米凯尔,甚至心中不断去想些开心的事,占据心神,不去多想这痒……其实是他多虑了,此时就算他想主动唤醒米凯尔,米凯尔都不一定能听到。
玫画捉弄他,自然是为了报复上次偷丹药的事。
虽然周舟的性格,是不想让人说他开不起玩笑,但这次确实也有些恼怒。
玩笑归玩笑,这般折磨人又是为了那般?果真是魔王一般的女人……后山转眼就到,周舟顾不得去看周围迷蒙的雾气,立刻冲入了水潭中。
阁楼中,东方羽儿见状,又想立刻前去给他解毒,玫画的声音就钻入了羽儿耳中:莫要急,我先和他说几句话,让他对我赔礼道歉服了软,你半个时辰之后过来吧。
可是……放心,我可不会对你情郎做些什么。
玫画的声音略带轻笑,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他?那,好。
东方羽儿咬了咬嘴唇,轻叹一声,这算是上了玫画的贼船。
这师叔的算计好强,言语每次都能打中人心防。
……水潭中,周舟扯开了道袍、上衣,将靴子甩飞,砸出了一蓬水花,坐入了水潭正中。
冰凉的潭水一激,那痒感顿时降低了大半,让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腿上不痒吗?玫画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
周舟嘴一撇,抬头看去。
玫画已经坐在了水潭边,那双玉足和晶莹剔透的纤细小腿在水中泡着,美艳的不可方物。
师叔,你到底要对我这个记名弟子做什么?周舟面带正色,一本正经地问了句。
你猜呢……玫画那纤长的食指对着周舟一点,周舟身体一颤,水中似乎出现了一条条绳索,将他身体缠绕。
他只能闭眼心道我去,身周有十多个星罗棋布的石块,构成了一个他曾学过的困人阵,将他身影直接束缚。
玫画起身,趟着水潭的水,向前走了两步。
水潭周围的迷雾渐渐浓郁了起来,似乎将天都遮了,水面上也飘荡着些许雾气。
玫画一声轻笑,肩上的纱衣慢慢滑落,裙摆漂在水面上,那双修长的纤足若隐若现……周舟:……呃,她要做什么?这摇曳的身姿、这妩媚的表情……师叔!快控制下你自己!不要被心魔控制了身体啊!周舟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脑补一些狗血剧情了。
他闭眼不去看,最多就用不能离体的灵识多看两眼……用纯粹的、欣赏艺术的目光……小家伙,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玫画口中发出一声娇嗔。
怎么就小家伙了……心意个毛!就跟曾遇到的玉奴儿眼中只有征服欲差不多,你目光里面写着的三个字,明明就是捉弄人!周舟如何会轻易上当?他道:我心已有所……一只小手在他下巴上划过,他声音不由得颤了下。
这师娘突然就成妖精了怎么!呼……她竟然还会耳根吹风这一招!若说玫画心灵是纯洁的,打死周舟都不信!周舟吸了口气,浑身真元都被封在了体内,灵识却能勉强看到周围的环境,此时也赶紧将灵识收了回来,不再去欣赏这俏师娘的妩媚。
心下暗自警告自己:天使妹子在注视着,自己不能犯错误;天使妹子也会吃醋,会拿羽翼拍人的说。
一双小手在他胸膛上路过……耳旁又传来了一声喃喃细语:我在这里布置的阵法,就算是真仙也看不到咱们在做什么,你真的瞧不上我吗?玫画的声音还略带哀婉。
周舟叹道:不是瞧不上,而是你年纪比我大了几百岁,我心里有障碍啊!嗤!玫画的演技顿时破功,随手摁住了周舟脑袋,猛力将他摁到了潭水中。
她玉臂横扫,坐回了岸边,面色大为不快。
周舟在水中看了眼自己大腿,暗道抱歉,感觉有股力量托着自己,让他从水中坐了起来……他此时,身体是被困人的阵法封住,就跟几十条绳索缠绕在他关节上一样,成了木偶。
奇怪,天使妹子这次闭关难道是深度闭关?以前的时候还会给点反应,现在都是安安静静。
周舟心中想着:莫非是米凯尔情感系统解封,而且在外面呆了一段时间,就把玫画、羽儿他们,都拉入了可信任白名单?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水潭的气氛有些尴尬,因为周舟说了那种伤人的言语。
而潭水的清凉渐渐没了作用,周舟浑身又开始痒了。
玫画无聊地踢着水花,面色冷淡,看样子是真有些生气了。
玫画师叔……干嘛?解药啊。
周舟无语地喊了句。
没有。
玫画翻翻白眼,我把解药给了羽儿,让她半个时辰之后过来。
周舟张张嘴,也只能强行忍耐,他郁闷道:偷药的是归梧,我分赃都没……那你也是算计了我,将我从药房引开,竟然还有人敢算计我?玫画双腿交叠,坐在水边就如同一条已经熟透的美人鱼一般。
她小声道:从我修道开始,还有人敢算计我吗?那是,师叔机智聪慧又美丽端庄,自然不敢有人算计。
周舟觉得,拍拍马屁或许能早点从奇痒中解脱。
玫画轻叹了声,问: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什么是真的?啊,美丽端庄吗,这是真的!我发誓!周舟言辞凿凿。
那句我年纪被你大了几百岁。
汗,那只是为把师叔逼开所用的权宜之计。
周舟笑道,师叔你魅力很强,门中三代多少暗恋你的老师伯?而且按照寿命算,元神能活两三千年,你现在也只是刚青春而已……玫画白眼轻翻、嗤的一笑,骂道:怪不得小燕儿和羽儿都被你哄骗了,你这张嘴还真是女子的天敌。
她俩这事也不能怪我,而且芷燕我已经认作了小妹,待她也是兄妹一般。
周舟忍着痒,也想着半个时辰该怎么熬,心中又想,或许羽儿就在附近看着,他也就出声道:对于羽儿,我心中虽有好感,但此时还没几分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或许以后会有,但现在,我确实想着先修道。
羽儿我看你是赖不下了,那几个仙人婆婆可都是在盯着你。
这我也知道,毕竟羽儿还有个金仙祖母。
周舟无奈地叹了口气。
玫画一笑:你也怕这个?周舟摇头,很淡定地说了句:怕倒是不怕,若是真有天仙、金仙的欺我,我师父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你师父……玫画神情略带落寞,她坐在那,身影后仰,双手撑着岸边平整的石面,喃喃道:你就这么不愿做我弟子吗?明明,我真心实意想收你为徒,把我截断的仙缘,寄托在你身上,看你飞仙、看你成道,全了我修道的梦。
潭间安静了须臾。
叮咚的滴水声,轻缓的呼吸声,那浓浓白雾也在微微扩散。
周舟一笑,打破了这潭间的安静:下次见我师父,我问问他要不要给我找个师娘,我师父很帅的……那,我不也算你徒弟了?玫画翻翻白眼:我对男女之情早没了念想,你以为还是你们这些少不更事的年轻人吗?嗨,我师父都活了不知多少元会了,虽然有些放浪形骸、无拘无束,但心性是真洒脱的很,保准你看到就喜欢!周舟咧嘴一笑就要继续推荐这款玄都牌良配,又吸了口凉气,好痒,你这是用的什么粉。
炼丹偶有所得。
算啦,我去给你挠挠。
玫画重振旗鼓,风情摇摆地站了起来,又要走向周舟。
周舟身体被阵法困住,不能做出一手扶额这个动作,也只能用言语来进行防御阻隔……但,突然,他眼中瞳孔猛地一缩!一根银线!似曾相识的银线!他突然想到……那日大殿前炸碎的老人!周舟张口要喊,整个画面似乎都变慢、变得默然,只有那根闪亮的银线……咻——噗!玫画的娇躯轻颤,那根细细的银线穿透了她的左肩,细小的血花在白茫的背景和沉默的环境中,悄然绽放……咻咻咻!噗噗噗!四朵血花,纤美的双肩、大腿同时被银线刺破,玫画身体前扑,口中发出了一声痛哼。
周舟的那一声师叔,此时才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