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判断错误双方分主宾坐下后,鹤立仙子将事情娓娓道出。
鹤立门几十年前曾经出过一个误入邪道的前辈高人,后来在原鹤立门主的多番劝告下仍旧一意孤行,为避免他祸害苍生,又不愿意将这丑事外扬,无可奈何之下便设伏将那邪人杀死,灵魂以秘法囚禁于后山门主秘洞之内。
原本希望他能在日后反省悔悟,谁料此人却一直冥顽不顾,反倒对鹤立门充满仇恨之心。
本来如此倒也相安无事,但前不久,此人竟修成意识成体之神通,频频于夜半时分化意识为形体残杀鹤立门弟子,吸取他们的精血助其自身功力。
此刻他邪功尚未大成便已这般厉害,一旦日后彻底脱离灵体重修得肉身,便再也不受本门秘法禁锢,必然破洞而出,首先遭殃的必是鹤立门众弟子,之后更会出去残害众生。
本门仙法虽能降妖伏魔,但他本身就太熟悉精通,是以凭本门之力实在难以对付。
听罢了鹤立仙人的叙述,轩辕暗自朝兰帝使个颜色,后者开口道:不知仙子可方便容我等前往密地略作查看?鹤立仙人笑容可掬着道:自然可以。
不过,那师叔鬼灵十分凶残,还望诸位小心行事才好。
兰帝抱拳道:多谢仙子提醒。
随后,在鹤立仙子的领路下,三人到达位处山间一处瀑布后的洞穴口,洞穴口被金属闸门所封,上面印画着诸多奇特符文。
轩辕小帝探查片刻后开口道:团长,内中所囚禁鬼灵怨气冲天,从内中气息看来,原本其中囚禁着为数七十六的鬼灵意识,如今却尽数被其吞噬。
鹤立仙子一脸钦佩之色的冲他道:生死迷题果真名不虚传,却是不错,过往诸多失足坠落魔道的鬼灵妖邪,父亲均不忍就此消灭,尽数囚禁此地以盼有朝一日修成正果,重归正轨。
多少年来他们都相安无事,谁料不久前竟突然被师叔鬼灵全部吞噬吸收了。
轩辕小帝全无兴趣敷衍她,微微点头便算是回答了,转而对兰帝继续道:但他如今灵体却因为骤然吞噬过多异能无法承受而处于虚弱状态,必须频频杀生以更多怨气和精血来压制这种负面反噬。
在鬼道修行中而眼,这其实是不得正法的走火入魔,日后无特殊机遇就只能一只不断杀戮来压制体内不断强大的反噬,一旦杀戮获得怨气和精血不足以压制体内反噬,就是自我毁灭一途。
这种鬼灵就是世俗所称的厉鬼,必须将之消灭才能根除祸害。
众人都听得惊奇,哪里想到原来鬼灵之道竟还有这般多学问。
不带兰帝示意,轩辕又道:但是所幸来的及时,此刻他非常容易对付,只需一套简单咒文便能催化其体内反噬能量的狂暴,无需外力就能毁灭他。
说罢从怀里取出符纸,口中念念由词片刻,那纸上便已现出一列古怪的血红色符文。
鹤立仙子一脸不安的出言道:师叔鬼灵异常厉害,就这般进入是否太冒险了些?轩辕小帝闻言笑道:仙子放心,只要他却是鬼灵之体,凭着法符便足以将之消灭。
听得这话,鹤立仙子脸上的不安更甚,甚至显得有些慌乱。
确定般的又追问道:当真可降服他?此门一旦开启久了,恐怕就未必能镇得住他,万一让他闯了出来,可就……轩辕小帝不耐烦的打断道:仙子只管放心,若无十足把握在下也不敢如此妄为。
鹤立仙子闻言不再说什么,似已知道惹恼开罪了他,一脸堪忧的行至那金属门前,催动起开启法术。
一侧的兰帝顿时心生疑虑,原本三人确定里头当真有着符合鹤立仙子说辞的鬼灵之时,都以为这只是丰收笼络的馈赠而已。
但看鹤立仙子此刻表现,实在古怪。
待金属门大开后,当即抢先一步拦在轩辕小帝面前,夺过法符同时道:交由我办就是。
后者满脸疑虑,复有恍然,开口道:小事而已,团长在这里等候片刻就是,不需半刻功夫既可办妥。
兰帝却坚持道:毕竟我是团长。
轩辕小帝闻言只好放弃,心知他担心其中有诈,又认为此事因风露水而起,若有危险理当由他来承受,只好放弃了争执道:将法符贴于封印他灵体的法器上既可。
兰帝点头示意明白,举步跨过洞口,身形没入洞内的深邃黑暗之中,身后的金属大门,猛然关闭。
当下心知不妥,外面传出鹤立仙子勃然大怒的高喊声:大胆狂徒!本仙子顾念朋友之情邀请你等来此做客游玩,你等竟别有用心私闯本门秘地意图盗窃本门秘宝!来人,把他们拿下交由天玄门发落,如遇反抗无需留情!情知中计,兰帝刚要转身以一身蛮横力量破门而出时,洞内幻想丛生,进入到另一片天地,愁云惨淡的天空,阴冷灰暗的大大,天地间鬼哭神嚎,闷雷滚滚。
仙炼鬼灵阵!认出这阵法的他一把捏碎了轩辕小帝所炮制的法符,已然彻底明白眼下的处境。
这洞内根本没有所谓的鬼灵意识,有的只是一种秘密法宝,通过仙炼阵将强大灵体囚禁炼化成能量提供为那秘宝吸纳以强化能力。
轩辕小帝判断失误了,所察知的所谓走火入魔鬼灵之体,根本只是那法宝散发的能量形态。
而自己一行人开始便中了圈套,等若是被扣上盗窃别派秘宝的罪名,闯进洞的人自然将会被此阵炼化的魂飞魄散,轩辕和照他们也会因此被天玄门判定为心术不正的盗窃者。
鹤立仙子的不安,却又是为了什么?兰帝掐指迅速推算片刻,知这阵法下一轮炼化启动时间尚有半刻,决意深入探查一番,倘若其中藏有让鹤立仙子顾忌担忧的东西,那么携之破门而出,便能化解众人这场厄运灾难了。
密室洞穴并没有多大,不过片刻功夫,兰帝已深入尽头。
最里面处立着座石柱,上放有一颗散发着鬼邪之气的圆珠,想来便是鹤立门的镇派秘宝,但不知驱使法门,哪怕近在眼前也是无用。
兰帝正自搜索着周遭的异样,那珠子中突然现出个人形灵体,迅速成型,竟是个模样与鹤立仙子颇有几分相似之处的男人。
不待他发问,鬼灵已然开口道:你是谁?忘情门弟子怎会闯入本门重地?兰帝闻言心念急转,沉声开口道:不如你先说说你是谁,恐怕我所以会在这里的理由会与你有不少相同之处。
那鬼灵一脸错愕,复又流露出迷茫追忆的神态。
第二节 坦然面对难道是鹤儿害你来此?片刻后,那鬼灵终于从追忆中回过神来。
兰帝当即明白这鬼灵口中的鹤儿必是指鹤立仙子,亦同时推测出此人身份,当即沉声道:不错。
想必阁下便是创立鹤立门的鹤立真人吧?那鬼灵错愕之极,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就是因此被鹤儿害入此地?这却非难猜之事,鹤立仙人外间传言本就属私生,本就不该获得继承门主之位,修炼之人到一定阶段含有不幸惨死的,而其姐在那时候突然逝世更不应当。
联系这一切,那时候以修炼阶段的人而言,还属于刚刚展开生命旅途的鹤立真人没理由就那么沉默。
而恰好鹤立仙子继承门主不久,门派就突然快速昌盛起来。
随之从鹤立真人的简短叙述中果然证实这些猜测,鹤立仙子因其母之故自幼对他怀恨。
后来遇上丰收,更逐渐学得心狠手辣,终于害死了自己姐姐,设计将生父肉体重创,灵魂囚禁于此。
兰帝心下顿时生出希望,倘若有鹤立真人外出作证,那么这次自可逢凶化吉。
不料鹤立真人对此却无奈道:所以能在仙炼阵中活到现在,全凭将灵魂于噬魂珠融为一体,除非鹤立仙子以鹤立剑催动噬魂珠飞离此地,否则根本无法离开。
才方生出的希望,就此破灭。
这类秘宝必然隐含摧毁法决,倘若试图逼迫鹤立仙子,最后必然是迫使她舍弃此宝也要毁灭证据。
鹤立真人长叹口气道:如今你已是自身难保,也算你我有缘,就传你秘法用于融会噬魂珠内,虽不知将被囚禁在此多久,总胜过魂飞魄散的结局。
兰帝这才回过神来,察觉仙炼阵马上便要启动,轻描淡写着道:多谢好意。
对于此阵在下还有自保之力,只是却思量不出助你脱困之法。
那鹤立真人一脸错愕,实在想不出面前这修为不甚高明的男子凭什么能对抗仙炼阵的毁灭之能,却问得对方念着救助自己的话,笑道:我这般也是不死不活罢了,你如今被她陷害,倘若能抗得过此阵炼化,她必会连我于噬魂珠一并毁灭,这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不必介怀。
兰帝抱拳道:在下能力所不及,还望真人见谅。
言罢,运转起生死轮回心法,断绝所有感知意识,整个人直挺挺的那么倒在地上,浑然一具尸体般。
鹤立真人心下不由啧啧称奇,这等莫测本事当真罕见,不同于寻常龟息,竟能完全断去所有生命意识迹象。
仙炼阵能炼化诸般意识,但对于一具根本不存在意识的尸体,自然全无功用了。
兰帝根本无惧任何负面影响,唯一能真正对他造成伤害的只有最直接的,更强大的力量打击,舍此以外任何诸般诅咒等法术,均不被其放在眼里。
洞穴门外始终没有打斗声响,事实上从鹤立仙子一开始发动,独孤照就已用她那罕见的遁隐本事脱离逃逸,如同兰帝猜测的一样,照很清楚此刻面对的是什么,力战绝对是下下之策。
身处别人门派势力范围,遭遇别人精心设计,有一千张嘴也别想撇清自身干系,倘若还在这里动手反抗,不消片刻,丰收必然带着大批玄门高人赶至对众人审判,那时候所有的死伤将全部算落几人头上。
除非打算因此杀出天玄门,从此在地魔门内继续生活的步伐,否则这是绝对作不得的。
如今可能救众人办法只有尽快找到雷,让其寻李真从中周旋,说不定能安然渡过此劫。
洞穴口外的轩辕小帝面对重重叠叠包围着的鹤立门众弟子,神色坦然着道:仙子息怒,在下等并无意盗窃,只是看着附近环境优美,此洞又甚是神秘,团长才突然起了入内观看之心。
轩辕这般表现,反倒让鹤立仙子无从下狠手,倘若杀死一个根本不反抗的人,随后丰收带着玄门高人前来审判他们时察觉有异,必然会将天玄门给开罪了,毕竟面前之人乃忘情门弟子。
便也只能制住轩辕小帝,静候丰收到来,心下却惦记着逃脱去了的照。
秘洞内的仙炼阵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停止了运作,与之同时。
鹤立真人的灵体色泽变得逐渐稀淡,那颗流动光华的噬魂珠亦逐渐现出裂痕。
随之,爆裂。
鹤立真人竟连句遗言也没能留下,恢复生机和意识的兰帝,不由为之叹息,却更为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感叹。
他是唯一洗脱诬陷罪名的证据啊。
洞外的对话声响,清晰传入。
守望真尊请明察,在下以及团长本只是在附近游览观赏风景而已,只是见洞神秘异常,团长也未多想便那么推门而入了。
实属误会,绝无盗窃鹤立门秘宝之心。
轩辕小帝的解释声音方罢,一个宏亮的声音说道:请仙子先将那私闯重地之徒带出来吧,天玄门自会酌情予以他们应当的处罚,必然给仙子一个交代。
鹤立仙子语气满是抱歉的道:真尊见谅,本门此地内设阵法机关,枉入者恐怕已然魂飞魄散。
一个跟丰收声音颇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接话道:仙子不必介怀,此事我们自然理解,但此人毕竟是天玄门弟子,哪怕尸首也理当带返安葬,有劳仙子了。
紧接着,原本紧闭的密室金属门缓缓开启,与之同时洞内的诸般幻想也尽数消失,打开了门的鹤立仙子见着安然站立洞内门口的兰帝,整个人愣呆当场。
兰帝望着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他离开时连句遗言都来不及说,但看他对你似乎全无怨恨之心,你既希望主宰改变自己的命运,又为何把它方在丰收这样一个人手里。
言罢,再不看她,缓步踏出密室大门,凝视半空中悬浮着的那名服饰远远不同他人的守望真尊道:在下忘情门弟子兰帝,拜见真尊。
因一时好奇之故,不知轻重闯入重地,更因恐惧而错手毁去鹤立门秘宝,甘愿接受任何惩罚,谢罪天下。
轩辕小帝和兰帝的表现完全出乎丰收和鹤立仙子的意料,一时间让原本两人准备的话全都没了开口的意义。
原本欲将毁去秘宝的罪名往几人身上摊,如今却再难实行了。
回过神来的鹤立仙子,终于真正认真的朝兰帝投以打量的目光。
‘真是个奇怪的人。
明明遭受陷害却竟能如此镇定,表现的如同当真误入一般……’犯下如此过错,此事如何处决天玄门也再不能随意替你作主了,如何发落,就请仙子明示。
守望真尊满是遗憾的开口着道,似已相信了兰帝的说辞而为他感到惋惜。
鹤立仙子心下一宽,正待开口,一个一直注视着兰帝,立与守望真尊身侧的男子却抢先着道:在下替他向仙子求个情,希望仙子能看在他确属无心的份上,从轻发落。
前者当即一脸惊讶之色,怎都没想到他竟会为兰帝给与自己这般暗示言语。
为何要放过他?第三节 故人相遇在鹤立仙子看来此刻绝对不能放过这个能从仙炼阵中活着走出来的怪人,但开口暗示的却非旁人,而是丰收背后最大的靠山,他的亲生哥哥,堂堂道法自然的大师兄——丰物。
如果这话是别人,哪怕是守护真尊说得,鹤立仙子也绝对不会理会,但换了是丰物,却不能不理会。
心下微一沉吟,朝半空中的守望真尊道:怕原也真是误会所致,向来他却只是好奇罢了,本门秘宝竟因此毁灭也是劫数。
既有真尊坐镇,此事就有劳真尊费心了。
言下之意,却已放过了原本诬陷兰帝的罪名,更将轩辕小帝和照他们的罪名撇的一干二净。
事情皆有好奇而起,入密室的仅兰帝一人,既非盗窃为,生死迷题的其它人自然没有同谋之罪了。
守望真尊似与丰物关系甚佳,听得他话中的意思显是与这人颇有渊源,当即转而冲他道:丰物,依天玄门规,此事当如何处决?丰物躬身行礼着道:真尊,按规章此事本当由仙子以鹤立门门规处决擅入者,但仙子既这般心怀慈悲,以本门规章该是处于面壁思过五十年。
但此人似已深刻认识到所犯过程,在下认为理当从轻发落。
丰物边说着边以眼角频频注视站立洞口的兰帝,神色间隐隐藏着些许不安,不由让人心中疑惑,唯独兰帝心中了然,相比这人过去与父亲兰道相识,把自己误认成他了。
守望真尊思量片刻后终于有了决断,开口道:忘情门弟子兰帝误入鹤立门密室重地,失手毁去鹤立门重宝,今念其有悔过之心,能自我反省所犯过程,故从轻发落,罚其面壁二十年。
丰物,就由你押送他回天玄悔过宫吧。
丰物领命!躬送真尊。
待守望真尊领着十数仙人远去后,鹤立仙子连忙在丰物授意下喝退了门下众弟子。
于丰收一并怀着不安且疑虑的心情陪同丰物行近兰帝。
二公子,一别十数年,不想当真竟能在此相遇,早先曾听无情提及,这趟下山原本就打算前来拜望,没想到我却是来的晚了。
丰物语气甚是客气,客气的让其它人均一头雾水,轩辕小帝眼睁睁看着这场危难最后以这种方式逢凶化吉,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兰帝心下不由犹豫起来,倘若告诉他自己并非父亲兰道,他还会理会此事么?悔过宫面壁二十年,谁愿意在那种鬼地方静坐长达二十年之久?兰帝并不愿意,因此决定,装。
丰物见他久不开口,叹气着道:二公子还是一如过去,总是这般沉默寡言,让人无从得知内心想法。
我这不成器的弟弟自幼生活在世俗,利欲熏心,不知过往曾做出多少祸害他人的事情。
若非是二公子之故,恐怕我仍旧被他瞒在鼓里。
说罢,又冲丰收和鹤立仙子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跪下向二公子赔罪!丰收哪里想到自己哥哥竟会为这么一个小角色让自己跪下?但他却非意气用事之人,更心知哪怕他犯下弥天大罪,丰物虽不会饶他,也绝不会全不给他机会的毁灭他,当即依言而为,跪在兰帝面前磕头谢罪道:都是在下鬼迷心窍,为一己之私作出这等天地不容的恶事,鹤立只因爱我太甚才不忍决绝我的请求,此事实当由我一力承担罪责,还请二公子放过她吧!丰物却冷着脸道:你们两个自己坦白吧,这些年来都做过些什么公理难容之事。
丰收竟当真全不隐瞒的将诸多事情一一道出,可见两兄弟感情却非寻常,否则以两人身份差异,他哪里敢当真这般自毁前程?却也说明,过往丰物对他这弟弟盲目信任到何等程度。
丰物越听脸色越是难看,终于忍不住喝道:闭嘴!你太让我失望了,世俗容得利欲,却容不得因利欲作这等天理难容的恶事!鹤立,你的事情也不必多说了,向来某些传闻都是真的。
你们两人跟我走吧,一并去悔过宫面壁思过百年,倘若仍旧不知悔改,就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
末了转而冲兰帝道:二公子,这般处决,多少存了偏袒之心,但他毕竟是我弟弟,如果日后当真能改过自新,此刻我哪里忍心让他未来断送这里,但若他始终不悔改,我也绝不会枉私到无视天玄门律法的地步。
兰帝不得不接话道:如此十分合理,这百年无论他们悔改与否也不可能再残害他人了,倘若日后当真改过,理当给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
丰收此刻脸色却因恐惧而变得苍白,继而涨红,眼中充满愤怒,猛然起身叫嚷着道:大哥!我不是你们修炼中人,一百年?待我出来,我已经垂暮将死,你怎么忍心这般对我?大哥,我日后当真再不敢做这些恶事了,求求你原谅我一次吧!丰物仰面望天,重重叹了口气道:若非你是我弟弟,你连悔过的机会都未必有。
天玄门律法你道只是虚设么?二公子根本只是遭遇你们陷害,如今不得不被守望真尊定罪,哪怕明明无辜却也仍旧要去悔过宫面壁二十载。
而你们犯下这般多天理难容的罪行,让你们悔过百年已是从轻发落了。
之要在悔过宫静心修炼玄门仙法,百年之功足以让你们得道,那时候再非世俗之体,未来的日子仍旧漫长的很。
大哥!不必多说了,鹤立,马上将门中事务交代一番,随我启程吧。
一侧跪地的鹤立,此刻终于缓缓抬头,眸子中透着凶光,用充满怨愤的语气道:大哥,你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我乃堂堂鹤立门主,哪里由得你一句话便要随你去那囚牢般的悔过宫!丰物闻言反问道:你道罪行证据已毁灭,便无人奈何得你?玄门秘法诸多,此刻我若愿意,自能在鹤立真人魂魄未完全散尽时重新聚集,时间虽然不长,却足以证明你的罪行。
说着,缓步逼近至仍旧维持跪姿的鹤立面前,沉声喝道:莫非你还想拔剑不成!只见鹤立仙子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急促,显然真有这种心思,但却又没有足够勇气,况且,除非当真恐惧的全无理智,否则哪里又敢?对丰物拔剑,连带过往罪行在内,等若是公然反叛天玄门律法,以后的路途,只有前往地魔门了,但是,她有信心从丰物手下活着逃出去吗?鹤立没有,杀意瞬间弥散,颓然道:一切但凭大哥作主!大哥,世俗中这些事情那般多,为什么不能对我们网开一面?始终无法接受丰物处决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丰物冷声喝道:世俗有多少,只要为我所知,便一定管!如今我知道的你们,管的也是你们。
如果你还知道其它人的恶事,尽管说出来便是,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丰收当即默然,他当然知道还有别人的,但他能说么?见他不再说话,丰物叹气道:你们快谢过二公子成全吧。
二公子,丰物今天欠了你,多谢你如此宽容,愿用二十年时光换得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丰收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显然无法接受落到这等天地还要冲间接害了自己的人道谢。
反倒是鹤立,却真的依言而为了。
你心里觉得不该谢二公子么?倘若二公子不给你们机会,他大可不必去悔过宫呆那二十载,凭你们的罪行,报于守望宫知晓,可知下场?如今二公子愿意用自己二十载换取你们悔过的机会,你们当不当谢!第四节 招举丰收闻言身躯微微一震,似已恢复理智为这话打动。
兰帝此时开口道:何必强求,他若日后改过了,便是最好的谢意。
不过二十载,也是我命中劫数。
有个不情之请,招举之日有一位重要朋友,希望能宽限些许时日,能在天玄城停留至招举之日后,不知可否。
丰物笑道:小事而已,二公子尽可放心。
相较过去,二公子太客气了。
唉,想来却是惭愧,也难怪无情一只对二公子念念不忘,二公子才是当真得道,谁能想到拜入玄门后,竟能做到如斯地步?神出鬼没的照,此时突然现身,拽着欲随丰物离开的兰帝道:我陪你去!一直被眼前形势变化惊呆的轩辕小帝此时猛然会神,语气决然的道:兰帝!我陪你去!原本冷沉着脸的兰帝,突然露出微笑,却轻轻摇了摇头。
轩辕坚持着道:今天这罪是你代我受的,我欠你!这洞本就不该是你进去。
兰帝轻拥照片刻,复松手,微笑道:这从一开始就是露水的事情,理当由我负责。
退一步说,我既身为生死迷题的团长,这种时候当然由我承担责任,一个人进悔过宫和三个人进又有什么区别?露水心思单纯,希望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大家能多照顾她,生死迷题靠你们了,希望我出来后,不会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
不要意气用事了,我一个人去就够了,还需要靠你们帮忙劝阻露水,她惯了听我的话,就怕他坚持要去悔过宫陪我。
丰物这时开口道:两位不必担忧,二公子非常人,悔过宫对于利欲熏心的人而言那是地狱,但对于清心寡欲的修炼之人而言,反倒是种难得的清净。
不瞒诸位,当初我也曾在里面呆过十五载,修为很正突飞猛进,就是在那里面。
末了又道:二公子在里面绝不会受了委屈,两位大可放心。
倒是诸位,日后若不用功,恐怕待二公子离开悔过宫之时,难在见面了。
哈哈……见轩辕和照双双露出疑惑眼神,丰物诧异道:难道你们心下不认为忘情门之所以至今未立大弟子,完全是太上师叔在替二公子留着的么?二公子既入了忘情门,其它人还有谁能窥视大师兄之位!堂堂道法自然门下大师兄,竟如此不顾场合说出这等话,不由让人错愕。
丰物晒然一笑,轻声念动咒文,催起传送阵法,同时开口道:我这话可一点不在乎会传进花层楼和花自在耳朵里。
言罢,留下错愕发呆的轩辕和照,带着三人化作白光消逝离去。
因丰物的缘故,兰帝和丰收三人得以不被带入天玄城世俗刑罚处,而是暂时停留在道法自然驿馆,自由不受太多限制的静静等待招举之日的来临。
相较于自幼修炼的兰帝和鹤立仙子而言,仅仅拥有世俗之心的丰收足足半月都未能将心态很好调整过来,不日前还在试图哀求丰物。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哥,如果我被关进悔过宫,家里的生意日后必定被堂弟他们把持…………无论动之以情,或是晓之以理,均没有受到任何成效,逐渐的,丰收终于明白,兄长的决定已不可能更改。
自从他意识到这个后,每每望着兰帝的目光中,总是复杂的让人无法掌握其中含义。
早早接受了命运变换的鹤立仙子表现却比丰收沉稳许多,对兰帝仅仅说过一句话:我早晚会知道你到底当真是理义所致,还是从开始报以损己伤敌之心!兰帝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确实有理由怀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丰物的到来会导致这般结果,而故意坦然接受惩处,让两人承受同等多倍的痛苦以作报复。
然,两人的诸般态度早已被兰帝从心里忽略。
只是因为别无选择,丰物不会愿意看着亲弟弟就这么死去,而他自己,并非父亲兰道,只有这般才能将伤害减至最轻。
兰帝开始想念师傅,想念师傅市场自语的话。
那是一座离开难如登天的城市,因此离开至今再不能回去,师傅曾经说过,一旦有一天离开那里,就绝不要再回去。
想起那座成长的黑暗城市,不由想起那黑暗中的光明,梅若,想来此刻身为仙焰门主之女的她必定过的很好吧。
这些日子以来,兰帝见过四个为他而来的人,雷他们自不必说,风露水是不能见的,否则场面必定变的难以收拾。
除照他们外,兰帝还见到了无我仙剑门下大弟子黄予,一个他根本不认识却偏偏如同丰物般对他态度十分不同的人。
二公子既然果真入了天玄门下,他日地魔门自不必再让人忧心,依云夫人他日得必定主动降服。
想起黄予的话,兰帝不由感到好笑,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早在十几年前便已双双逝世。
想过了这些人后,兰帝总会想起一个女孩,一个可谓改变他命运的女孩。
那个把绝响骗去至今不知她姓什么名什么的女孩。
倘若绝响未失,不会有如今的灾难吧……倘若绝响未失,不会遇到雷他们吧……想到后来,突然变成对那女孩的感谢,倘若绝响未失,如今恐怕已成妖魔人人喊打了。
力量并不能改变一切,在这样的天地,不懂善用力量那只是加速自己毁灭的因,如果那日对丰物出手,能改变冤屈?不能,只剩下一路逃杀出天玄门势力范围,一路逃到中立城,逃到地魔门。
未来的二十年,都将在如囚牢般的地方,全无自由的等待时光流逝了么……绝望如潮,淹没了天地的光明,吞噬了窗边的孤寂身影。
清晨,丰物推门而入,脸上挂着喜色道:二公子,今日便是招举之日。
非语之事已有消息,子时曾有门下弟子在城外三十里处见过,此刻想必已安然入城了。
有劳费心。
兰帝跨门而处,踏入登天山周遭的人山人海。
天玄门下九仙门弟子各占一区,挑选着符合条件的入派者,中央一大片空地上方,以玄门仙法构筑出一片如真如幻的悬浮大地,上面站立着一批为数几千的各门派弟子。
那是部分门派参加考核决定晋升或是备份位列排名的赛区。
丰物抬手指着上面一处道:那里就是无情门的比试区,稍微非语师妹该会在那里现身,以无情门门规算来,只要她尽败其它世俗同辈弟子,通过评定者认可便能得以进入忘情仙山精修。
可惜无情游历在外,今日也不知是否回来,否则我们就能过去观战了。
其实以无情的脾气来看,其实她能带着剑平安归返,定会让其返回无情仙山,成为无情坐下大弟子。
两人正自说着,猛然一声炸雷般的轰鸣惊动所有人,众人顺声望去,远在几十里外的高空,一团爆炸开来的金色光华正渐渐淡去,从中逐渐现出一个人影。
丰物微眯着眼睛,缓缓开口道:绝情剑阵?是无情门哪个高手竟发动这等仙术与人斗法……第五节 人非那是怎样一个人儿啊!蓬头垢面,一身刀剑难伤的玄门道袍满师残破洞缺,让人一眼可见着里头套着的民间粗布衣裳,纤瘦的身形似是自幼营养不良,那只握剑的手臂,根本就是皮包骨。
但那对眸子,却非饥民所有的麻木中藏着渴望,而是透着犀利的寒光。
就那么旁若无人的,毫无将外衫破损处遮挡起来的意思,就那么虚空缓缓朝悬浮的赛区飘移过去。
不知谁高喝了声道:来者何人?竟敢在天玄城外发动这般满是沙发之意的法术!天空那女子被风吹动遮挡打扮面庞的乱长发下,红唇微启,吐出幽灵般的声音回答道:无情门非语。
如巨石落水,水涛阵阵。
她就是执无情剑的非语?她活着回来了……怎么这般模样……诸般纷纷议论,于她无关似的,她自顾虚空飞行落在无情门赛区,浑然无视周遭其它同辈师姐弟妹的各色目光,径直行至那装载着此次竞赛第一的奖品前,探手开启。
原本诧异的无情门弟子终于有人怒声喝止道:非语!你在干什么?非语全不理会,自顾执着箱中诸多奖励法器,在中央坐下。
那座椅,本该是今日竞赛主持者坐的,也就是为也许根本不来的无情所留。
这举动,在彻底激怒的众人尚未反应之前,便被非语接下来的动作惊住,她将那手中所执的剑,插立在面前。
见此剑如见掌门真尊,便纵是一众无情门弟子再如何心中愤怒,却也无人敢藐视此剑象征的威严。
当即,上至无情门赛区,下至赛区下方无数方入门不久的以及尚未被决定是否入门的弟子,纷纷跪拜行礼。
如此时刻,一条人影突然插入,让原本欲发言询问的赛区无情门弟子注意力被转移了开去。
一个男人,如电闪般快的掠至非语面前的台阶下方,而后,那男人双手捧着两枚绯红仙戒,一步步缓缓的踏上台阶。
目光始终不离非语那皮肤粗糙了许多,远不及过去那般美丽的面庞。
丰物抚摸着下巴,微笑冲一旁的兰帝道:二公子,无情门算是有接班人了。
当年就是在这里,看到这样的无情后,从此倾心与她。
你这同伴请我帮忙代他上去,非要如此,希望他将来能比我当初幸运吧,无情门大师姐从来都不易把握。
兰帝这才明白轩辕为何能上到赛区去,心下当即释然,注目朝两人望去。
此刻轩辕终于步近了非语,后者早已站起了身来,定定注视着面前的人半晌,突然笑了,如春风吹拂大地,如万花齐开,那本温柔,暖人心房。
那些年你就是这么过的吧?轩辕小帝沉默不言着轻手将戒指替她戴上,而后轻握着非语双手细细打量片刻,才抬头开口道:嗯。
门派赛事今日还需你主持,赛后我再来寻你。
说罢,脱下身上外袍,悉心替非语穿上后,就那么在无数人注视下离去。
一时间,静默。
丰物看着轩辕的身影消失在往天玄城的道路上,才终于感慨着道:可惜……可惜当年我没有他这种勇气和魄力,否则今天未必会如此……兰帝心下明了,他定是想起当年的无情。
但此刻想更多的却是轩辕了,他是在很特别,一个沉默而不卑怯的人,本就罕见。
正自想着,高空一个飘忽的声音传下来道:自今日起,本尊改号自清真尊,无情真尊之位穿于本门现任大师姐白清,同时指名非语为新任无情门大弟子,继承无情法号,由白清亲授本门仙法。
兰帝这才知道此人竟是当下无情门主,也才知道无情过去的本名叫白清。
高空另一个声音传出道:白情谨尊师命。
末了又道:非语,那日予你本门镇派重宝,却不曾授你驱使之法,如今此剑你已不必还于本尊,其中法门该懂时你自会知道。
赛区上,于一众无情门弟子一般跪拜在地的非语此时起身,信手将插于地上的剑收归鞘内,高声道:无情门天玄八千六一年赛事即刻开始……丰物笑道:二公子,可还要继续观看?兰帝摇头道:不必看了,她已平安,日后也很难再遭遇什么灾难。
此女资质非同一般啊。
无情门这种选拔大弟子的方式,没一个大弟子的诞生背后,埋藏了多少资质能力不足者的尸骨。
十几年前,无情未遇二公子之前曾经十三次借剑,却无一活着归返。
若非二公子之故,她怕也不可能这般快成功选到传人。
兰帝心下啼笑皆非,心道‘关我屁事,什么二公子根本就是我那早死的父亲。
’嘴里却岔开话题道:怀宝其罪,这般法宝若无相配法决其实不过仅是柄无坚不摧的凶器而已,怕只对那些世俗武夫才有作用,偏仍有那般多人前仆后继的争夺。
丰物边催动虚空飞行之法,带着兰帝朝高空缓缓飞升边道:世俗众人总以为能幸运参透其中秘密一朝得道,地魔门中人大多却是为了以此打击天玄门声望立功高升。
见话题成功转移,兰帝这才问道:无情真尊为何会早早让出真尊之位?丰物笑道:二公子有所不知,半月内不知无情门,天玄门下有四仙门真尊都将出让门主之位。
见兰帝诧异,补充道:皆因不久前从重要渠道得知一个可怕消息,剑帝复生!什么?兰帝这才真正惊讶了。
百年前早就天地浩劫的天地第一人,如今突然复活现世,那岂非意味着不久之后将会掀起第二场席卷天地的可怕灾难?太上师叔仍旧一如百年前般,对此根本不打算理会。
无情门,道法自然,无我仙剑,西天云门身为玄门之首,这种时候自然应当挺身而出。
但此行查他虚实不得不深入地魔门境内,师尊师叔均已报顶必死之心,四派内部事务不得不提前交托。
兰帝不由皱眉道:事关重大,为何如此冒然行险?丰物露出苦笑道:消息绝对不假,得自逍遥派。
一个月前,地魔宫方向一股无匹杀意直冲云霄,本门师叔推算是为天魔降临。
其后仙门四尊齐上逍遥山,出重宝才请动逍遥真人推卦,方得以确认实乃剑帝复生之象。
听得逍遥黑心之名,兰帝更是诧异,反问道:逍遥黑心?丰物晒然一笑道:不错,他在世俗却是有此别名。
想必二公子还不知道此人除却经营和棋艺之外,更是天地间数百年来第一星象大师吧?除此之外,逍遥真人在阵法上的本事,除却当年妖后之外同样无第二人可与之齐肩。
说罢又忧虑道:只是,连他都无法确定剑帝到底是才方复生又或者是如今已功力大成,倘若是前者,凭师尊他们四人的修为足以将其扼杀,若是后者,除非逍遥仙子或是太上师叔出手,再无人能奈何。
兰帝脑海中顿时浮现逍遥黑心那张沉静的面容,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人既然有着诸多通天本领,不由对他的过去产生了许多好奇。
曾经嗜杀如狂,如今黑心谋利……这般想着的同时,一个念头模糊的念头突然跳出脑海直将兰帝惊出一身冷汗!第六节 疑虑莫非逍遥黑心根本就是剑帝?剑帝真是模样哪怕在过去都不曾被多少人见过,从至今不曾留下画像上便能看出。
当初那一战,逍遥仙子何以竟会违背常理的不曾参与?倘若说世界上有谁能改变逍遥仙子的决定,兰帝相信那个人必是逍遥黑心无疑。
这么想着,不由回忆起逍遥黑心那张脸,试图寻出法术改变过样貌的痕迹,却是一无所获。
不由顺口问道:不知逍遥仙子有些厉害本事?丰物笑道:逍遥前辈除却修为以外其它方面似都平平,毕竟是依家的人,除却战斗之外别的方面本就难有兴致。
兰帝闻言失声道:什么?见他惊讶,丰物耐心解释起来。
原来世俗中人知晓此事的本就不多。
逍遥仙子其实与妖后,魔尊为同父异母的姐妹,但属私生之故,只能随了母亲姓宵,因她实在与魔尊容貌太像之故导致其父私情被依家人得知,隧身逝,而名字遥则是为纪念其父李放遥。
那时候逍遥仙子年纪尚小,之后与其母被迫离开地魔门,在中立城艰难生活。
直至魔尊掌权后,在她帮助下突然崛起创立逍遥派,创派之初身边除却逍遥黑心之外其它所有弟子均为魔尊心腹。
因她身世之故,初时天玄门对不信任,诸多门派接连上门寻麻烦,却都被她以一身强大修为战服。
说到这里,丰物忍不住感慨道:听师尊说起那一战,玄门高手几乎尽出,诸多法阵接连动用,逍遥仙子单枪匹马将本门前辈尽数击败却无一杀伤,连天玄九天阵都被逍遥真人轻易破去。
兰帝听着不由神往,然而脑海中的那个义姐却无论如何难以带入进那等恶战之中,反倒浮现出另一个画面……逍遥黑心隐没于黑暗,手中抓握着一把棋子,逐个放落棋盘,每一字落,于逍遥仙子激战的高手必有最少一人身体撞上隐剑而完全丧失战斗能力……丰物仍旧在滔滔不绝的描述着那场听来的战斗经过。
那一战后,奠定逍遥仙子无匹修为,让逍遥门成为正邪之外的一个中立却又具备不逊色于任何门派的强大实力。
随后,迅速发展壮大,凭借魔尊的资助,一座空前绝后的金银巨山耸立于中立城之外,天地第一巨富称号从那刻起便被逍遥仙子占据至今。
兰帝听到这里脑海中模模糊糊的生出个奇特念头,一时间却又把握不住,只得暂时放下,反问道:地魔门拥有如此财富?魔尊与逍遥仙子感情竟如此之好么?丰物摇头道:听说两人关系并不怎样,逍遥仙子只是与剑帝关系极佳,不过地魔门一次拿出如此资金当年也确实让人诧异。
兰帝闻言脑海中的念头突然清晰起来,逍遥黑心并非剑帝,而是空前绝后!首先,以逍遥仙子脾性绝没有道理愿意接受魔尊馈赠;其次,无论天玄门还是地魔门都不可能拿出如此巨资,唯独曾经经营天地第一杀手组织的空前绝后才可能积累如斯巨资,魔尊仅仅是帮助他将这笔钱洗归正途。
否则以魔尊之能,绝不会耗费人力财力创造这样一个无法控制把握的强大门派势力。
关于逍遥黑心的诸多事迹,经此念头全变得容易解释,无怪逍遥仙子当初并不亲身参与那一战,倘若空前绝后坚持,她如何能违拗的过?一个如此嗜杀之人,心思定非寻常,对于剑帝所为恐怕他从心里就支持,绝不会在乎天下要死去多少人,恐怕若非逍遥仙子之故,他早已提剑助阵了!心下这般想着,同时开口问道:当年对逍遥派出手那一战中是否许多前辈高手没有参与?丰物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只是听师尊说起时,当年天玄大帝并没有对那一战态度积极。
兰帝更肯定心里的猜测,当初必定有不少前辈高人都深知逍遥黑心底细,否则单凭其杀人无数,天玄门过去怎都不该放过才对,何以不阻止门下弟子寻仇,却又不为此大动干戈?他们忌惮的并非单纯是逍遥仙子,而是逍遥黑心。
见他能因逍遥仙子之故不再作恶,高兴都尚来不及,谁愿意去逼他再开杀戒?独战群仙要求的绝不仅是绝对力量,以逍遥仙子的心性而言,力敌玄门万千仙人实在让兰帝无法相信,但若换成背后得逍遥黑心帮助,那就另当别论了。
兰帝心思别处,浑然不觉在丰物带领下早已飞入虚空仙境,更已于早已到达的丰收和鹤立仙子正朝悔过宫前进着。
‘绝响乃他之物,为何竟会落到爷爷手中?以他出道的时间推算,便是与爷爷有些交情也绝难深厚到哪里去,这种人绝难交心……此剑与兰家到底有什么渊源,是否跟当初爷爷离开天玄门的理由存在联系,何以他能知晓兰家的事情?莫非,兰家竟跟剑帝或是销声匿迹的魔尊有什么渊源?莫非,绝响根本便是剑帝或是魔尊的佩剑?莫非,……二公子,二公子?在丰物的连生呼唤下,兰帝才终于回过神来,这才惊觉竟已到达悔过宫前。
放眼周遭,面前是一座白色砖墙砌成的大门,再往两侧细看,却发觉形状如同一座放大的墓地,而那先前所谓的门,如同一尊墓碑一般。
身体周遭环绕着迷雾,三丈以外的地方肉眼均无法看清。
这里就是悔过宫?丰物答道:不错,悔过宫就在地下,因此气候分外寒冷,不过二公子自是不在意,至于饮食方面却是无能为力,其中有严格规定,便纵是天玄大帝也不能破例。
丰物身侧的两名天玄门弟子接话道:不错,想当年即使是天玄大帝犯下过错被判入此,仍旧如其它真人一般待遇。
丰师弟,我看还是闲话少说了吧,他们早一刻进去,就能早一刻出来。
丰物脸色微变,复又低声冲兰帝道:舍弟自幼不曾吃苦,还请二公子在里面能多加指导照顾。
见兰帝点头答应,心下一宽,冲那两人道:劳烦两位师兄能将他们分配入三层以上。
一人答道:丰师弟大可放心,此乃小事,也不坏了规矩。
只要他们三人都是天玄门弟子,不过可要记得回去尽快将令弟与弟媳名字记入门下啊。
丰物忙道:师兄放心,必定立即回去补上,绝不让两位师兄为难。
说罢,朝众人一拱手,没入迷雾中没了踪影。
兰帝在前,丰收、鹤立仙子在后,一并随着那领路弟子没入巨大墓碑般的悔过宫门,被一片昏暗吞没。
第七节 忏悔东一居悔过宫下七十二层为世俗众人犯错反省之地,上十八层为玄门弟子犯错所处,根据过错严重程度予以分配,每层分三百六十个区,每区再分东南西北,后在以一至三十六作为居号区分,由此可见其规模之大。
兰帝三人被分配如忏悔区东一居,据那领路的两人说,这是特别照顾了。
当三人穿梭与烟雾弥漫的曲折地下走道半个时辰后,终于被送入一见石洞般的空旷大房屋,随着印盖着诸多法文的特殊金属大门关闭,外间的一切从这刻起成为了梦幻。
洞穴般的房间内,同样弥漫着烟雾,一如丰物之前描述的那般,让人根本看不清远处的人和景物。
丰收和鹤立从刚才起就已对这些未知充满了莫名惊恐,此刻双双颤抖着,拽着兰帝衣角,躲在他身后寻求保护。
悔过宫在两人眼里就是各城的囚牢,关于囚牢的各种版本可怕故事和传言,两人自然听得不少,如此害怕,在所难免。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洞穴内突然响起道:两位不必惊恐,在下西天云门云在飞,不知两位是何门下?兰帝沉声回应道:在下忘情门兰帝,身后两位同伴分别是道法自然门下丰收和鹤立。
那开始之人当即愣住,显然为错误判断来人,全然没有察觉第三个人的气息感到惊奇,这从洞穴内另外几个惊疑声响中便可判断一二。
丰收和鹤立却听得这人自报名号后放宽了心,云在飞之名罕有人不曾听过,如同丰物一般,是西天云门大弟子。
此人原本是市井孤儿,后得世俗一个颇负声名的武术家收为徒弟,受世俗影响极重,后来被西天真尊收入玄门后,以其过人领悟能力在极短时间内成为大师兄。
此人口碑极佳,于许多修炼中人不同,极重感情,义气。
也是玄门中许多人都知道常进悔过宫的名人,但他于别人不同,无论他进了多少次,多数人都只会更佩服。
全因他每一次被罚入此,都不是因为他自身做了什么错事,而是因为门下师兄弟妹之故,均是主动代为受过,一次减轻或是免去他们受罚的时长。
此间既然有他在,那决计不会有什么不善之人闹事的了。
失敬!三位请入内谈。
待得三人行进里面,视线终于清晰许多,似受什么法术影响之故,雾气远不那么浓密。
云在飞其人身材高达挺拔,双目炯炯有神,让人一看之下就觉得神武不凡。
背壁而坐的他身边围坐着十数人,大多均属西天云门,显是他师兄弟妹。
听得兰帝到处三人入内均是因为一并误入别派藏宝重地的缘故后,云在飞感叹道:此时幸亏落在仁义的丰物师兄手上,换作是无情门,必定当场将诸位处决。
三人这才知道,丰物在玄门中竟也颇有口碑,原来过去曾多次宽大处决邪魔歪道,许多本来该当处决的罪行,他都认为改给与对方改过机会而从轻发落。
从旁人口中听得丰物种种,不仅让兰帝和鹤立对他有了另一番认识,连身为他亲生弟弟的丰收都倍受冲击,初而失神,后来沉默着不知想些什么。
云在飞语重心长的道:丰收兄弟,丰物师兄此举可是为你着想。
看似严厉,实则宽容,世俗众人诸多名利不过几十百年便成云烟,人生在世为那区区几十载算计追逐岂非枉生一场?世间虽总难免充斥丑恶,然并非善则不存,人生在世不可因恶多便随波逐流,投身仙门,以一生之力除恶杨善,哪怕不足以改变一切,但漫长数百千年之中,多少能改变和帮助不少人,这绝非没有意义的事情。
云在飞说着又连忙冲兰帝抱拳道:兰师弟,在下并无轻视大忘情之道的意思,只是相较于丰收师弟而言,更适合于上善之道。
兰帝闻言微微一笑,示意并不介怀。
忘情门所修之道,乃追求大忘情,忘却自身,后忘却天下万般情感。
以天地般的不存情感之心,包容和平静看待世间所有善恶,不杨善,不抑恶。
万般皆自然。
因此之故,真正得以在忘情门长久修炼的弟子,从来都是少数,越是身处忘情门久,经受的考验就越是严厉。
对于其它仙门而言,更是对这种大忘情道难以认同。
世俗中曾有人戏言,忘情门的大道就是变成一块石头永恒存在,什么都不用做。
谁料云在飞身旁一名女真人却笑问道:说起大忘情道,似乎自忘情门创立至今,从来不曾有人修成过。
及时高明如太上师叔,当年不也还是违背此道,出手干预了天地变数,亲手打败了剑帝么?云在飞当即呵斥道:休得无礼!师尊已斥责你多少次?遇事总因自身喜怒迁怒他人以宣泄情绪,是否罚你面壁五年太短了?那看似年纪不大的少女,显然并不真的害怕这位师兄,但却十分尊重,嘴巴一撅,复有不情愿的冲兰帝出言道歉。
兰帝心下明白,因太上真尊根本不理会此次剑帝复出之事,导致包括西天云门在内四位真尊不得不亲身涉险,她才对忘情门这般心怀芥蒂。
况且当年那一战,其实有许多人对太上真尊颇有微辞,认为倘若他从一开始就出手,正邪两道又哪里会惨死那么多人于剑帝手中?兰帝哪里会跟她计较,自顾沉默不语,如同不闻一般。
云在飞却目光烁烁的注视打量着他,片刻后道: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兰师弟是何人坐下?以仙体之身忘喜怒,舍不忿,这般心性修为以在下所知,忘情门中恐怕只有花自在师弟可相提并论。
兰帝听得心下好笑,明白对方实在是因为开始无法察觉自己存在气息而先入为主的抬举了自己,自己除却拥有仙体之外,哪里有他以为的那么高明,不过是眼下之事实在没有计较辩驳的必要而已。
又哪里能跟堂堂忘情门花自在相提并论?此人自幼蒙太上真尊收养,回归玄门后一身修为除却无情和闭关二十年才方露面的天玄韵外再无其它近辈弟子可并论。
但既然对方如此,倘若说什么全无际遇必然让对方以为自己有意隐瞒,便干脆道:在下是兰家后人。
一众人闻言纷纷恍然,其中多数目光中更生不屑,云在飞更抱拳道:当真失敬,原来兰师弟乃兰家后人,无怪这般年纪修为竟高明至此。
不日后,平静的东一居内诸人之间已彼此熟悉,丰收和鹤立原本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有云在飞再次,这里却是不可能出现什么纷争,更别说发生那些传闻中的可怕事情了。
兰帝也重新回到沉默中,如其它人般背壁而坐,久久沉默凝视着烟雾严密的洞穴,视线中只有那不散的雾气。
要这样呆上二十年吗……原本无心修炼的丰收在第一次排泄后,终于不好意思的拾起了丰物给予的仙法。
这里所有人都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即使偶尔吃点世俗食物也全能凭特殊机体完全吸收或是以汗水方式排除杂质毒素。
唯独他不能,排泄的臭气让众人好一阵鄙夷介怀,他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
在世俗不过是平常事,在这里,需要排泄的人就是异类。
如同世俗中一贫如洗的人般,天生矮了别人一截。
丰收终究拥有一颗不敢弱于别人的心。
第八节 第一滴血最初的几天,如丰收和鹤立一般,兰帝总会记下渡过了多少天。
但很快意识到这纯属无聊,无论自己是否记得清楚,都不会改变离开的早晚。
于是就不再记了,丰收和鹤立仍旧在记。
其实这里面,有人已经记了几年了。
在这里,总会让人不时想起过去,想起外面的人,外面的景,甚至是兰帝根本不食用的世俗诸般美味。
偶尔会有人发疯,暂时行的乱喊乱叫。
每每听到这种声响时,总有说,那是新来的。
这种表现,只会被延长面壁的时长,修炼中人在这里受到的拘束远比世俗中人多得多。
兰帝曾经试过面对墙壁静坐,随后发觉这样当真会少想很多东西,面前对这空乏的石壁时,远不如面对弥漫烟雾那般,迷幻而充满未知,让人很那去思考别的。
面壁这词,实在很有道理。
兰帝终于决定开始修炼了,过去师傅曾再三告诫,必须专心致志以生死轮回心决将真气吸纳融入剑中,而不可将精力放在自身的修炼上。
但如今,剑已失去许久,还不知日后能否取回。
‘既不能过多修炼生死轮回,那便修炼忘情门功法吧。
’于是从这刻起,兰帝便专心于忘情门所学的诸般入门功法的修炼,其中聚集释放能量最快的破天飞剑,就成了主修攻击法术。
悔过无时日,地下无黑白,流逝的时光中,有人离开,有人进来。
最早离去的是云在飞,他不过是替旁人受过,如今急需接任门主之位,自然也就能随时离开。
他离开不久后,再次返回,但这次来仅仅是对里面师兄弟妹们知会一个消息。
仙门四真尊,尽数死于地魔宫,据几经周折才察探到的消息得知,全部死于剑类兵器硬伤,尸身无一完整。
于是,东一居内啕号哭喊声,陆续响起,谁也不顾的会因此加重受罚时长了。
随之不久,隔壁二,三居得知此讯息后作为传播媒介,逐渐如扩散的瘟疫一般,让整座悔过宫充斥着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响。
场面让负责监督的悔过宫真人都不愿控制。
兰帝正思索着是否该装模作样的运功逼些眼泪作无声悲泣状时,身旁的丰收和鹤立早已哭天喊地的号哭起来,那模样,无比悲痛,那泪水,如泉涌。
兰帝不禁佩服起他们来,他们对于道法自然这个师门可完全没有丝毫干系,进入这里后才匆匆被盖上个印记名义,鹤立更是一派之主。
却偏能装的连他们自己都骗了过去,这份本事,可不一般。
倘若能用在与敌对阵时,说不定能一步登天进入真仙心境也未必。
这般想着,也就干脆放弃了装模作样的念头,一则内心实在没有悲痛感;二则觉得实在挺没必要,四真尊之死,反正都会被人迁怒于太上真尊的漠然所致,必定把忘情门弟子都恨上。
这场痛哭风波平息过后,西天云门的弟子望着兰帝的目光,都冰冷的骇人,如同当他不存在一般,再没有人搭理。
连丰收和鹤立都因此尽量避免跟兰帝交谈,以免殃及池鱼。
事后,通过进入悔过宫的弟子口中得知,天玄门已确定剑帝却是已复生。
并因此于地魔门七小姐面谈过,但地魔门全无合作之心,反倒执意认为重生后的剑帝已经忘记过去,再不会作出那等祸害众生之事。
其作为地魔门上代第一人妖后之夫,理当受地魔门所有人尊敬,绝不可能因旧事而作出对他不利之行。
其后不久,剑帝频频在地魔门重要仪式出席,表态将从此长居地魔宫,将以余生全力守护地魔门。
他那身着黑色奇特全覆铠甲,杀气冲天的魔神形象,很快广为人知。
一系列的表现以及地魔门刻意的活动,不多久后,已让地魔门纷纷认同了他的存在,并奉为几可与地魔神并论的伟大存在。
不久后,一个更让悔过宫内诸多玄门弟子震撼的消息传进来了。
地魔门大小姐,魔尊继承人,地魔神的转世之身,将于近日下嫁剑帝。
这怎么可能?剑帝一生只倾心于妖后人所皆知,当年若非妖后之死让他大受刺激,也绝不会坐下那等疯狂之事……悔过宫内,对此消息议论纷纷。
终于有个人猜测道:剑帝如果复生了,那是否说明妖后当初魂魄也未散啊?难道现在地魔门的大小姐就是妖后转世?……地魔门持续着这种美化和深化复生剑帝的行动,天玄则反之。
他的复生,导致玄门逐渐形成一批主战系,认为此刻剑帝根本是在故作姿态,等待功力完全恢复的那天,若不乘此机会将其扼杀,四真尊不仅白死,更会在将来为天下带来第二次浩劫。
伴随因剑帝之故,生出消灭天玄门之心的战派频频作为,让天玄门主战派系迅速发展壮大,甚至于许多在世俗间的诸多中小门派之主,都纷纷前来请战。
他们都相信,此刻剑帝实力远为恢复,是消灭他的最好时机。
因百年前浩劫,元气大伤而归趋平静的正邪两派是否会剑帝当真再度大动干戈此刻无人可肯定,但因为这个名字,不可避免的将打破平静制衡,却已成必然。
呵,太上师叔架子还真不小。
几个月功夫去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他却仍旧置身事外,恐怕又想学当年那样等天下人都死差不多了才出手伏魔吧……云在飞离开后,再没有人能管住那爱迁怒旁人的少女嘴巴,类似的讥讽言语,兰帝早听得耳朵起茧了。
好在那少女虽然一不忿时就爱这般撒气,但并不至于无理取闹非要让人表现出痛苦才解气。
因此,说完也就过了。
这日,丰收一脸堪忧的道:二公子,外面已经兴起了除魔风气,许多门派对于降除邪魔多的弟子都予以各方面表彰。
据说四仙门也开始这样了。
大哥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真想出去看看他……持续的潜心修炼,让丰收脱胎换骨,过往世俗的事情似乎都已忘却般,很少在想。
许久之前就已经真正融入玄门弟子的身份,如今突然这般,向来是关心但有之情无法按耐了。
兰帝轻声安慰他道:丰物的修为在天玄门中罕有人可并论,你不必多于忧虑,能伤他的人没有多少。
丰收有些释然道:也是。
毕竟大哥是本门大师兄,怎会那么容易出意外。
只是,他为何也不遣人给我送个信,难道不知我在这里会担心他吗?他又怎会不知道?但他身为大师兄,必须为人师表,随意破坏规矩如何教导众多师弟?况且,更希望你在这里潜心修炼玄门仙法,他日出去时能一鸣惊人有所成就。
鹤立的及时安慰,让丰收心里舒服多了,反以温柔目光注视着她道:过去不懂你的好,那般对你,向来总是愧疚。
日后出去,我必定好生待你!兰帝收回注视他的目光,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梅若,想起雷,想起照,想起……他们如今在外面,又还可好?低沉的金属大门开启声响起,那是东一居的,似乎又有人被送入了这里。
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转移,都想知道这新来的人,是怎样的。
这其实是种调剂面壁无聊时日的主要方式。
第九节 来客修为有一定程度的,都能清晰感受到踏入者的性别,以及她那微微颤抖的身躯,那是对这里未知的恐惧。
显然,也是第一次进入悔过宫。
但她还是朝里头迈步了,散发着异样热能的目光,似乎在努力的试图看清环境,又似在搜索着什么。
不带有人开口,她已强稳情绪道:在下仙焰门梅若,请问兰哥哥是在这里吗?兰帝闻声缓缓站起,沉声道:我在这里。
一条人影,寻声整个朴至,一把将他抱紧。
泪水是泛滥河水般,疯狂涌出。
边用攥紧的拳头锤打着他,边道:你还活着怎么不来找我,怎么不来找我……兰帝沉默以对,待她宣泄一阵情绪后,才道:我上哪去找你?我到达天玄城时,你早已开始了世俗游历。
说起来,怎这么快就游历归来了?梅若方擦干的眼泪止不住又流下道:我那天还以为你死了,那么多地魔门的人围攻你……你怎么也该在仙焰门留个口迅,害我一直难过……兰帝仔细打量梅若半晌,才发觉,一别这么久,她更成熟美丽了。
大概是在天玄仙境内不知副食过多少仙丹灵药的关系,如今整个人焕然一新,全然没有了丝毫世俗之气,微微透光的细腻皮肤充满圣洁气息。
那对眸子大概是修炼仙焰决有成之故,溢散出如火的炙热,束起的长发配以栩栩如生的火凤钗,加以一身火红色特殊制式仙袍衬托,整个人如同烈火女仙般模样。
情绪平稳后的梅若,连连应付罢了各派弟子的问候后,才拽着兰帝就那么坐下,轻声道:游历途中遇上丰物师兄,才知道你被关进这里了。
后来他们告诉我,如果自己觉得内心有魔障难以理清,可以申请短期进入这里悔过反省,我就来啦。
兰帝诧异道:还有这种事情?说说,你有什么魔障?梅若闻言小心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在视线范围内后,才小声道:我说自己踩死了只无辜蚂蚁,良心久久不能平复,希望进悔过宫面壁一月思过。
兰帝闻言哭笑不得的道:简直胡闹。
梅若嘻嘻笑道:我想不到别的理由嘛。
游历还没有结束呢,离开太久不行的,还好有韵师姐帮忙说情,守望师叔看我可怜,才终于答应。
末了,察觉到兰帝真气有异,急道:你修为尽失了?兰帝轻描淡写着道: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重新修炼,进度却也不慢。
是不是那次……不是,跟上次没有关系。
那天我冲出去逃脱了,他们并没能拦下我,否则我哪里还有命在?梅若一脸歉疚,重复问道:真的不是那次?无需骗你。
梅若语气落寞着道:我恨死派里的师叔他们了,就那么把你丢下不管,那之后父亲都没脸面找我说话,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不必这样,你也非孩子了。
该明白那种时候,因为一条姓名埋葬一群人是根本不理智的行为。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他们那么做是对的。
不愿纠缠这话题,又察觉到一旁的丰收听到丰物的名字,情绪明显焦急,便道:丰物他近来可好?梅若忙道:好的很。
丰物师兄带领道法自然的高手,几个月来降除妖魔无数,受到许多嘉奖呢。
是了,他还请我转告丰收师弟,让他安心修炼不要惦挂他安危。
一旁的丰收闻言终于放宽了心,轻声道:多谢仙子转告大哥消息。
梅若这才明白,原来身侧烟雾中看不清的地方,是有人的,想起方才的那些话,顿时脸红起来。
暗自责备自己一时激动,竟然没有察探周遭情形,脸算是丢大了。
一时间再不好意思说话。
好在兰帝恰好问起其它,让梅若得以摆脱尴尬,外面的情形如何?乱!非常乱。
最近在世俗游历,常会碰到世俗武夫抢掠祸害无辜的事情。
地魔门不少妖魔更在接壤中立城的玄门边境抢掠,本门已跟他们交战多次了。
最近地魔门大小姐与剑帝婚期将至,玄门正筹划着行动……终于还是不能容忍他们结合增长魔门势力啊。
梅若理所当然的接话道:当然,剑帝就是个疯子。
万一日后再要毁天那如何是好?况且,目下情形来看,魔尊继承人极可能就是妖后转世,一个剑帝已让玄门唯太上师叔可与匹敌,再加上妖后以及未来极可能重回魔门的魔尊,日后天下还不都成魔门主宰了!显然,梅若也是倾向于战派。
但这番担忧和推测,本也合情理。
既然剑帝能复生,必然是妖后当年已真正看破生死,轮回的奥秘,理当也会复生现世,踪迹全无的魔尊岂会继续沉寂?魔尊当年虽未助纣为虐帮助剑帝毁天之行,但若剑帝无此心思,她必然相助行利于地魔门的任何事,如今剑帝已表态将守护地魔门存亡,再加上她,天玄门日后单凭太上真尊根本不可能匹敌。
难道这天地,又将回到百年前地魔门势大主宰的形势了么?这担忧,让原本静听不愿打扰的人群,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仙子,如今外面对此有何打算?梅若已知旁人听得见说话,也不觉突兀,忙答道:世俗各仙门高手都自发请命前往围杀剑帝,但尚在酝酿阶段。
天玄八仙门包括真尊在内,均有意联合带领门下精英弟子潜入地魔门击杀剑帝。
只是,至今尚未得天玄大帝点头许可。
顿时有人义愤道:可惜!真想立即出去参与其中,亲手杀死这个祸害天地生灵的妖邪,那怕为此长眠妖邪之地,亦无憾!你会去么?梅若见他关心自己,嫣然一笑道:别担心我。
还在游历阶段,那怕想去也不可能啦。
不过父亲,肯定是要去的,若不是这缘故,到现在我还是不会理睬他的。
兰帝闻言心下担忧着道:你们有否想过,这个剑帝根本是假的?梅若微笑道:当然有。
但以来消息绝对正确无误,逍遥真人的算卦从来没有出过错误。
二来,凭地魔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设计这种陷阱,没有能力算计玄门大批高手,此举必然导致它们高手同样尽损。
除非他们有自我毁灭倾向,才会设计这种损人损己的陷阱。
兰帝明白,百年前那一战无论正邪都已大伤元气,折损的高手根本不是短短数百年能补充恢复过来的。
如今确实没有能力布此陷阱,不由觉得自己思虑不周,过分担忧了。
如梅若所说,除非他们有自毁倾向。
但是,假若剑帝功力已恢复至一定程度,结果岂非另当别论?此举还是太贸然了。
梅若无奈道:无论如何,冒险是必须的。
拖的时间越长,剑帝就越不可战胜,一旦他功力完全恢复,天下除了太上师叔外谁能制服?兰帝心知这种事情多说也没有作用,如今玄门战意强烈,四仙尊的悲惨长逝更让其它仙门真尊压力沉重,名誉大受损伤,若不一身犯险做些事情,如何掩天下悠悠之口?当年的浩劫确实洗刷了太多得道仙人,如今的玄门真尊,真人,哪里还像真正的仙尊?这些念头思想,与世俗众人有何差异?兰帝心下,不由生出这番感慨。
过去在剑帝不曾真正作毁天之举时,天玄门能容忍他存在数百年,哪怕因此涨魔门势力。
如今,他是否当真改过都还难以定论,玄门就已将其定罪,不容他活。
其中差距,何止千里。
第十节 点燃梅若很快拉回了话题,终究耿耿于怀那日的事情。
其实兰帝并非当真谅解了仙烟门的人,只不过是不在意,如果当日不是梅若的缘故,从一开始就不会出手。
既然帮的是梅若,有如何计较的来?由于有梅若的陪伴,变得不再那么无聊,孤独。
重逢之故,又或许是这些时日的改变,她变得非常喜欢说话,从那天离别开始说起,一直到进来这里前一刻的心情。
渐渐的,兰帝开始有些感到不耐。
这不是记忆中那个安静的梅若,也不是在悔过宫岁月中一直挂念的那个梅若。
她不再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和憧憬,变得成熟,知道的懂得的都比过去更多。
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对事物的认知,见解,态度。
她不会再如过去那般,为故事王的种种细节满面疑惑的询问:为什么?她心里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她成长了,这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可是,她是梅若,梅若就是她。
兰帝的情绪,因此陷入恍惚,一直到梅若不得不离开。
这一次的告别,让梅若充满不舍,而他,内心有些无动于衷,面上也是如此。
丰收在梅若离开后,铁门再度关闭的那刻,感叹着道: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了,眨眼已经三年,外面的变化可真大啊,也许日后离开时,连天玄城家中的路都变得陌生……变化?兰帝想着这个词,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缓缓抬起的双手,喃喃自语是的,变化。
但种族的存在之所以神圣而伟大,因为种族的定义持久而接近永恒,人族不会变成妖族。
如果记忆中的人事,将随时间流水而不断改变,我的思念不过是停留在永恒定义的过去,它,虚幻。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归其根。
这般想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忘情门道经文中的字句,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忘情大道的些许含义,继而,思绪归入空寂。
如此这般不知持续了多久,冥冥思绪中,猛然现出一对清澈双眼,内中如同包含着另一个浩瀚无际的空间一般。
当即,将他的思绪惊的回到牢房,一身冷汗。
他知道,有高人进入了自身的意识空间,在窥视他的思想。
然而,却不知道此人是谁,那样的一对眼睛,从来不曾见到过,否则,绝对不会忘记。
正自心惊时,一旁的丰收递上碗水道:二公子,今次打坐比往常多了三天,现喝些清水吧。
兰帝连忙道谢接过,随即询问起他最近几日修炼可曾遇到心障之类的问题。
这早已成为习惯,相较于旁人而言,真正愿意帮助他和鹤立修炼难题的人,只有他而已。
也不知当初丰物跟他说了些什么,对于修炼一道,对兰帝显得极为信服,从来不曾对兰帝的解答和建议产生过质疑。
末了,丰收习惯性的如往常般小心着低声道:二公子,前几天阿华在修炼探测术法时发现了一个潜行进来的女人,不过没能抓住,最近几日这里面的看守更严密了。
兰帝听罢心道奇怪,这种没有引发什么风波事情平时他根本不会对自己说的,莫非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当即脱口问道:莫非你认识?丰收闻言当即挪动着又靠近些许,几乎凑到他耳朵上低声道:是你过去的团员,叫独孤照的。
兰帝惊讶道:能确定?心下不由奇怪,凭照的修为不可能私自闯得进天玄仙境,即使机缘巧合当真进来了,以她高明的潜行本事而言,没理由会被那西天云门的泼辣女子阿华察知才对。
丰收很是肯定的道:绝对错不了,我对于女人的身形记忆特别出色,从没有错过。
大概是想看看我状况吧。
兰帝如是答道,丰收语气关切的道:二公子,那女人非常不简单。
日后你出去要多加留心才是,天玄仙境绝不是世俗修炼之人能进来的,当时她被发现潜逃时,恰好经过我面前,她手里拿的一个腰牌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多谢提醒。
兰帝不想为此多谈,也不愿拂了他好意。
希望二公子莫觉得在下搬弄是非就好,他日想起来那腰牌来历了一定告知二公子。
丰收说罢,自顾挪开一段距离,又修炼起来。
牢房中,不时能听说外面的大变故。
听说,某某仙门真人死了……听说,某某地被邪魔抢掠烧杀一空了;听说,外间又出现几个修炼入魔的妖孽了……等等。
这本就是对外间信息的唯一得知途径。
师兄,听说二十七层来了个世俗修炼入魔的疯子前几天又打伤了人。
这回理当送来我们东一居管束了吧!是啊,该轮到我们了。
上次就让东二的人立了功,这次怎也该分到我们这里了。
西天玉门的几人正讨论的热烈时,门外,伴随着呵斥声和当啷作响的镣铐声,逐渐行近。
不便宜便已到了门外,金属门,发出低沉的声响被开启。
有劳东一居的诸位师兄弟,此人在世俗修炼入魔,心性颠狂。
守望尊者念他犯错情有可原,略花时日调养便能恢复如常,才破例网开一面带来这里,但他修为不低,在下面不断伤人难以看管,这才送来麻烦诸位。
那押送的看守甚是客气的道,西天云门的弟子当即有人答道:师兄不必客气,帮助他人本就是玄门本份,我们定会好生看管,助他尽快恢复如常。
那看守感叹道:他也是可怜人,家人都被地魔门的魔神兽碎尸惨死,才导致精神崩溃乱开杀戒。
说罢,将一个浑身透着血腥气息的躯体推入房内,而后紧闭了金属大门。
这种于牢房原本平和静谧氛围截然相反的气息,瞬间刺激了房内所有人的神经。
不少加入玄门时间并不太长,不曾经历过真正场面的人,竟因此产生了畏惧情绪。
西天云门的一人语气温和的道:你不必害怕,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放松些,不要紧张……那人话尚未说罢,门口那人情绪突然变得狂暴,发出一声震动石壁的吼叫,杀意骤然变得更为浓烈,杀气腾腾的朝他所在位置快速扑上。
杀死你们!杀死你们!啊……牢房内,惊呼声起,胆小的,已经被这变故以及那男人的浓郁杀意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