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北冥之焰

2025-03-28 09:28:14

第一节 特别战斗原本说话的那西天云门弟子也颇了得,面对此人气势,豪不心怯。

快速运气西天决,催起一片七色光幕将背贴石壁的众人尽数笼罩在内。

一旁其它西天门弟子见机的欲出手制服发狂的人,不料法术尚未施展完毕。

牢房内弥漫的雾气突然消散,深紫色光点凭空形成,密布。

有人见状惊声叫喊道:不好!北冥焰!原本一心作壁上观的兰帝,早已察觉不妙,这种色泽的火焰能量光点,显然是修为极精神的阴焰,莫说一旦发动面前的光壁无法抵挡,哪怕是本身那不惧水火的身体都无法承受。

肉身毕竟是肉身,哪怕是仙体,也不可能抗拒达到极限的负面能量侵袭,不过是程度问题。

心下哪里还敢静坐等待?当即汇聚能量与掌,撮指作剑急速推出,一枚白色极亮光剑,长约半尺,在他意念控制下硬生撞穿面前的能量光幕,瞬间轰落在那具发狂的身躯上。

强大的冲撞力道顿时让他痛叫着反相抛飞落地,原本极快的去势就此改变,那发动的范围性焰火法术也被打断的无法施展下去。

一场虚惊,让众人松了口气。

有人开口道谢着多谢兰师弟出手相助,忘情门破天飞剑竟能如此用法,佩服,佩服!那人似乎昏迷过去了……明显是阿华的声音道:看他竟能修出紫烟还道厉害的很,原来这般不经打,连破天飞剑都吃不住一下。

兰帝自然不会为此强调解释自身的破天飞剑已修至世所罕见的二十七层程度,但那方才假设防御光幕的人却心知有异,当即接口道:休要胡说。

只是兰师弟修为高深而已,连我所假设的西天云阵都被轻易破开。

众人闻言纷纷发出惊异声响,阿华更是无法相信的脱口道:怎么可能?区区破天飞剑能打破西天云阵……末了又察觉自己失言,连忙道:师哥,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人不以为意着道:不必在意,兰师弟修为却是比我高太多,这是不争的事实。

看看那人伤势吧,莫不是死了……兰帝无言以对,事实上破天飞剑这类最基础的法术虽然调用的自然能量非常有限,但不仅优胜在于凝聚速度奇快无比。

更重要的是威力能够结合释放者本身的精气神进行强化,因此,他手中释放的破天飞剑哪怕如别人一般仅仅数层修为,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眼下那人误以为是兰帝本身修为极高明之故,自然调用的天地能量极强大,才让破天飞剑有如此威力。

自然也就没有解释必要了,而因此之故,他却不知道身旁的鹤立和丰收内心的震撼和感受了。

那发狂之人经过察探,确认仅是受伤昏迷过去而已,并无性命之忧。

显是受到攻击振荡力道过大,大脑神经无法承受消化,才丧失了意识。

在众人有心的帮助下,很快转醒过来,由于受到法术的帮助,头脑分外情形,暂时也该不会发狂了。

但显然,是个性格内向的人。

请问你叫什么?……你修的可是北冥决?……你师承哪位尊者?……连串的问题下,得到的回答全是沉默,一众西天云门的弟子终于放弃了让他开口的尝试。

性子最急的阿华口不择言的道:你这样的闷葫芦,我看你亲人哪里是被害死的,分明就是被你气死的……不料,话音未落。

那原本恢复正常的人,双目迅速充血,情绪再度失控爆发。

紫色焰火瞬间将身体完全包裹,而后整个人化作流星陨石一般,朝前急速冲撞出去。

使的竟是北冥门的冲击焰,北冥阴焰,可焚化世间万物成无形,又如何是人身躯体所能抵抗?首当其冲的阿华尽管避的及时,一只纤细的左手,仍旧眼睁睁的看着它被那紫色焰火吞没,焚化的连灰都不剩。

如同滚滚巨石一般,发狂那人带着包裹的紫焰冲过的之处,惨叫声连连响起,闪避的十数人因动作太快,根本止不住身形的跌坐地上,有的,那时候才发觉自己身体竟已少了部分,发出惊恐的喊叫声响。

牢洞里,出现了奇特场面,一团般大小的紫色焰火快速的乱冲乱撞着,一群几十号人则在神色紧张的左右闪躲,不时有闪避不及的人身上沾着了焰火,哭喊着。

而石壁下面,有几个幸运未遭攻击的人,瑟瑟发抖的龟缩着。

丰收和鹤立没有发抖,仍旧有勇气坦然面对这些,因他们早已挪到兰帝身侧。

两人都很想开口请兰帝制服那发狂的可怕家伙,却又都不愿开口。

而兰帝,一直无动于衷的,心安理得的坐着,丝毫没有出手制止的打算。

他不是在发呆,而是在结合眼前情境,思索着忘情大道。

所谓因果,阿华出发此人发狂的言语则是因,而此人发狂导致阿华在内众人死伤惨重则为果。

而众人修为不及是因,无法对抗是果。

发狂的人至今未对自己攻击,是至今肆掠的因……以忘情大道的教义而言,此刻忘情门弟子就不可出手,倘若他颇得兰帝要出手,那么这因来自他本身,但没有足够兰帝出手,那则是以个人之力改变了他人因果命运。

兰帝心下认真的思考着,过去所以让许多人觉得,忘情大道跟石头大道并无两样,皆因不明其理。

天地本无情,倘若天地有情,因其喜好而惩处万灵,那么世间所有的恶人早已被天雷劈死了干净。

但没有,天地尽管拥有人所无法比及的强大可怕力量,却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事物发展。

是以,才能包容万物,倘若天地有情,之因一个喜好,譬如某日突然觉得石头最可爱,岂非让万灵灭亡的只剩石头了么?越强大的力量,越需要把持自我,否则无论为善或是为恶,在正邪标准本身就容易随环境而改变的天地中,都必然对某种存在造成毁灭性的冲击。

其中典型的例子,就是剑帝。

若非忘情门修的是忘情大道,凭忘情剑那能打败剑帝的可怕力量,天玄九仙门早已不存在了。

忘情大道,其实是杜绝好恶情感,杜绝善恶存在的修炼之道。

当兰帝相通这些的时候,牢洞内死伤亦已过半。

阿华眼见同门好友受到重伤,再也无法保持自尊,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忘情门的破石头!看着这么多人被这疯子杀伤你还一个人心安理得的坐着,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见兰帝仍旧无动于衷,阿华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哀求着般道:如果你是记恨的话,我在这里对你道歉好了。

你心里还觉得不够,只要你制服了这疯子,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好恶,唔……忘情大道却是很有深意……’兰帝充耳不闻般的自顾思索着。

眼见情况越来越恶劣时,外间的看守终于闻得求助声冲了进来救援,但此人功力之高实在出人意料,便纵五个看守真人联手,却也仅仅足以保护众人不再受到伤害,却无法将之制服。

这种局面持续了片刻后,牢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其中一个看守真人语气客气的道:前面就是东一居,有劳了。

一个气息,在话音落罢的同时,闪入牢洞内。

第二节 英雄住手!来人一声暴喝,声波如雷,滚滚涌出。

那发狂之人原本疯狂的攻击动作顿时停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手紧紧抱住头部,身躯,剧烈颤抖起来,继而跪倒地上,呻吟着,久久不见平息。

显然,被来人以声波类冲击法术创伤,暂时再没有行动能力。

那人一击得手后,便转而冲身后陆续进入的看守真人道:此人身世可怜,犯恶也属无心。

希望诸位真人看在他一身三十七层北冥心法修为不易的分上,许我留此助他治愈。

众人无不动容。

各派仙门心法强弱难分高下,这种程度的修为,无论放到哪个门派,都属让寻常弟子难以企及的高明,一个世俗众人竟能修至如此地步,如何不让人刮目相看。

从服饰看显是管事的看守真人连忙道:他本属特例,本就不该责罚,如今有北冥之焰仙子亲自看管助他治疗,当然再好不过。

谁料阿华却语气愤怒的插口道:真人!此人杀性如此之强,杀伤我同门师兄弟这般多,理当就地正法,岂能就因一个疯病之故就一再纵容?那看守真人尚未及答话,一直让人看不清模样的北冥门大师姐已大部行至她面前,义正严词的开口道:住嘴!身为玄门弟子却竟如此是非不分,云在飞是如何管教你们的?此人完全失却自我控制能力,但花费时日必能治愈,怎可杀他?只因他杀伤的是你身边亲近之人,你便恨之其死?连下层的世俗中人都知道怪他不得,况你一个修炼之人!如此心性如此除魔卫道?被痛骂的阿华心中明显不服,但一番话却让她恢复了些理智,再不敢多言反驳。

连兰帝都曾听说北冥门的大师姐为人,她自然更为清楚。

此仙本名便叫英雄,据说她父母在世俗一生都在行侠仗义,自幼深受熏陶影响的她,入得玄门后无论大小事情,均要追究一个对错正邪方才罢休。

资质奇高,修为在近辈弟子中可谓佼佼者。

极得北冥真尊喜爱,甚至将北冥门的振兴都寄托了在她身上,因此之故也就分外庇护她的行止。

况且她连对待自己,也都时时苛责,在追求行善的仙门中,所拥有的声誉自非旁人能比。

便总是云在飞,在声名方面都要逊她些许。

清醒后的阿华,实在不敢,也无法跟她争辩。

但西天云门的严重损伤,也让众人无法忍受继续跟这个疯子呆在一起,纷纷请求更换囚洞,看守真人道也理解他们,一口应允下来。

一干人离开之际,阿华不怀好意的冲英雄道:北冥师姐,见死不救算不算不义?兰帝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

英雄不明就理,声音响亮着道:世俗众人,若是无力救不算罪责过错。

但若是玄门众人,哪怕明明不敌,也不可袖手旁观。

阿华闻言笑道:可是这里有个人,明明有能力轻易制服此人发狂伤人,方才却一直冷眼旁观!希望日后北冥师姐能顺便教导教导他!阿华说罢,便要转身离去,浑然不理英雄的连声发问,那人是谁。

不料兰帝身旁的丰收突然一反常态的努声质问道:华师姐!你怎么不说说平日你们是怎么对待二公子的?怎么不说说二公子身处忘情门之事?就想借此报复他,未免太龌龊无耻了!阿华哪里想到平日对他们甚是恭敬的丰收竟会突然帮着兰帝跟她为难?气的连说几个你字,却接不下去话。

一旁阿华的同门帮着冷眼道:华师姐,不必跟他多说了。

这人见我们日后不在这里了,当然要改而讨好修为高明,见死不救的兰帝了。

丰收当即气结,还待反击,却被鹤立连劝带哄的拉坐下去。

平日你不是这种性子,今天是怎么了?面对鹤立的询问,丰收自顾气愤不平半晌,才轻声道:只是觉得生气。

你想想我大哥和二公子是怎般的人,而他们呢?平日处处含沙射影的讥讽二公子倒也罢了,我心里也认为忘情大道不好,但是今日,二公子于情于理都不会出手,他们难道忘记平日讥讽的话了吗?忘情大道本来就是见死不救,不危及自己不出手,他们却拿这个说事想让二公子跟北冥师姐大打出手。

让人如何忍得?枉他们还是玄门仙境里的非一般弟子,两相对比,他们跟世俗之辈有何不同?鹤立闻言一时愣住,哪里想到丰收竟然有这些心思?一时间,突然错愕的发现,身旁于自己亲密的男人,原来已经有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北冥仙子一直沉默听着,待丰收说完了,才缓步行近,三人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身材非常高挑,怕是连身材高壮的丰收都要矮她寸许,但却并不高的可怕,因其身材非常匀称之故,反倒让人觉得在容貌搭配下,这种高度更能透出股神圣的气质。

着一身紫色特制法袍,几乎丝毫不影响凹凸身形的美感,一头长发尽数盘着束起。

唯独偏黑的肤色,让人忍不住为之惋惜。

此刻她鹅蛋脸上那对大圆的眸子,透着赞许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丰收,开口道:说的好。

如果因个人好恶而不论情由,那跟世俗众人有何差别?下次见着云在飞必定要让他严加管教。

想必你就是丰物的弟弟丰收吧?果然不错,早闻他处事公正,连亲身弟弟犯错都不姑息,如今见你对他全无怨恨之情,也就能想到他平日是如何一丝不苟的让人尊敬了。

丰收连忙道:在下正是丰收,这是在下长年患难与共的爱妻鹤立。

方才失态了,但想起大哥的为人,于他们一比,内心的愤怒就无可抑制的爆发出来。

北冥仙子受过鹤立的礼数后盘膝坐下,轻声开口道:丰物师弟的事情也曾听过不少,你虽层犯下过错,但如今能反省改过,也不枉他满怀痛苦的把你送进这里了。

……这位就是兰帝?被遗忘在角落的争执中心,这才被人想起,兰帝无可无不可的应了句,心下实在对这女人没有什么特别好感。

这种人,虽为善,但却是好恶感极强烈的那类,最爱干涉和改变旁人的决定,还非得让旁人不接受不行。

得到确认,北冥仙子不由流露出诧异神色道:兰师弟的真气修为也只平平而已,怎会有能力轻易制服他呢?兰帝不愿多做纠缠,简单道:恰好所学的破天飞剑能克制他身法,抢占先机而已,单论修为,那就万万不及了。

第三节 桃花眼(上)这解释让北冥仙子释然,竟也同时把握到兰帝口中的破天飞剑修为远超常人,当即微笑道:师弟精修入门仙剑术可谓剑走偏锋,但仙门术法非世俗武学所能比,这般一味追求实用和极端实在不妥。

需知,最强往往便是最弱,这种修炼途径看似极强,但却也可说孱弱的不堪一击。

兰帝闻言不由为她这罕见的高明动容,心中也明白所指。

破天飞剑这种法术如同世俗追求速度的武学一般,这种方向一旦修炼到极致,其杀伤和威力可谓非同寻常。

但仙门中术法万千,这类方式其实也极脆弱。

需知能快速凝聚能量施展的法术还有诸多诅咒秘法,遭遇到其中任何一种,原本的极强都会变成平庸的毫无威力的极弱。

一个只懂破天飞剑的人,倘若被人下了精神散乱的诅咒,原本的优势荡然无存下,全然不修其它法术的他只余任人宰割一途而已。

兰帝当然不会多家解释自身体质异常的关键,作虚心状道:多谢师姐指点迷津。

大凡自己的帮助得到别人的接受,都会让人心情份外愉悦,同时更易产生特别的好感。

北冥仙子也不例外,见他如此虚心,态度当即变得柔和亲近许多,不自觉的便开始越说越多。

兰帝似很认真的听着,有一旁的丰收和鹤立真诚的附和接话,场面一点也不显得难看,反倒让人觉得融洽。

即使别人说的不对或是不全面,但只要别人愿意说,你就不是只有争执和不听的选择。

当年故事王就曾不止一次的说,退一步海阔天空。

尤其在没有必要进的时候。

因此之故,短短半月功夫,让北冥仙子对三人有了印象,在离开的时候热情邀请三人日后出去到北冥派小聚。

她的离开,也意味这那人的疯病回复正常。

那人好的十分突然,就如同离开一般,突然有一天,看守真人询问过北冥仙子后,就告诉他,他已经可以离开了。

当然,据说是直接去了北冥仙门,那般修为和资质,实在难能可贵。

但直到他离开,三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玄门内也不尽公平。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迷雾,听着金属门闷闷的关闭声响,丰收突然感叹道。

何处此言?丰收见鹤立一脸好奇,语气失落的开口着道:也怪不得别人。

谁让那疯子修为如此高明过人?前几日,我无意中听北冥对那疯子说只要答应加入北冥之焰,就能马上离开这里,去了北冥仙山后一旦将他体内杂质清除,就能让他成为北冥门三弟子。

鹤立闻言诧异道:她为何不说北冥门而说北冥之焰?那不是身为北冥门大弟子的别称么?丰收闻言失笑道:所以我才心有所感。

为何?这不是很明显么?必然北冥门内部有着关于继承的斗争,北冥之焰则是她的势力代号。

鹤立闻言作恍然状,前者又感慨道:怎么仙门之间差异竟这么大?本门内就从不曾听大哥说过有这等事情,哪里想到仙门中还有如世俗般的名利争斗?鹤立认真思索着接话道:想必北冥门本身的问题吧。

他们收徒相较其它八仙门条件低的太多,鱼龙混杂的,难免沾染世俗之气重些。

只是让人想不到北冥仙子原来竟也是这种人……显然,原本她所建立的神圣完美形象,都因为丰收的话而倒塌了。

兰帝理解鹤立的感受,这么瞬间的转变,让原本北冥仙子的平易和蔼变成可能别有用心的蓄意拉拢示好,一者美丽,一者丑陋,对她内心感受造成的冲击却是不小。

她本是个内心思想倾向黑暗的人,这些仙门的暗面会否勾起她对玄门的不屑继而不知觉中重新肯定过去的思想,在将来仍旧踏上过往的旧路?不得而知,但倘若丰物再此,必定会为丰收此刻的神色状态担忧。

专心修炼吧,若他出去后再不会因犯病伤人的话,那他也与痊愈无异,也就无所谓算是特例了。

兰帝心下琢磨着,还是这般说了,既然当初答应过丰物帮忙照料,这种时候理当说些什么。

还好,丰收并非思想极度偏激的人,很快想通了。

过不多久后却又突然道:我之前听他们说,其实在这里犯错有办法能提前离开,只要本门仙法修为达到超乎寻常的程度,就会让守望真尊认为这是完全反省改过的体现。

皆因心不静,若有魔均不可能修得仙法大成之故。

鹤立忙道:确实如此啊。

玄门心决本就如此,心有魔障挂念世俗的话均不可能脱离世俗众人的平庸境界。

丰收这才道出目的问道:二公子,凭你的修为早就得以离开吧?兰帝闻言不由迟疑,向来丰收定是想起过去的事情心有愧疚,又误会自己是为完成丰物托付才一直留在悔过宫中,突然提起,该是打算劝自己离开。

但倘若能走,怎会不走?若不论生死轮回配合自身体质,单凭修炼不久的忘情门仙法,根本不值一提。

而过去师傅曾一再告诫,如非得以绝不可在天玄门使用生死轮回心决以及让人知晓自己异常体质,如此一来,根本不可能通过修为鉴定而离开悔过宫。

‘隐瞒一件事情往往就要去隐藏千万件才能做到。

’兰帝想着不由心生感叹,口中却道:离开这里也不过是修法,此地清净亦不受干扰,何必急于离开?这般一说,丰收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兰帝又道:你们仍旧时时渴望离开么?丰收以为他误会忙道:二公子,只是觉得你本不该受次责罚,凭你高深修为更不必长久逗留此地。

我早已懂得大哥心意,除非当真修炼有成,否则哪怕出去了又能如何?当一个平平无奇仙门弟子岂非辜负大哥期望,且辱了他名声?兰帝故作欣慰着道:嗯,如此甚好,专心修炼,勿要多想了。

话头虽然就此打住,但心思却没有,环顾囚洞内弥漫遮挡视线的迷雾,他心里不由泛起感悟。

迷雾遮挡下让人难以看清远处,更别说那十丈外的金属门,但这里太小,每个来这里人都知道日后的终点。

所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那个终点的到来,而外面的世界却太大,让人看不清未来的终点,诸多人情世故如同这囚洞内弥漫的雾气般,让人难以看远,看清。

如果其实生命的终点是结束,天地则是一个牢洞,那么是否也该如在这里般麻木的等待终点来临那刻?‘无怪古往今来总有那么多人试图看破永恒不死的奥秘,那或许是改变终点的唯一途径呵……’狭小而空洞的囚洞,如果不爱言语,那么只剩下发呆乱想和修炼两件事情可做了。

西天云门一众人的离开,导致东一居短时间内加入了更多新来的玄门弟子,而兰帝他们三人,理所当然的成为负责帮助和引导他们的‘前辈’。

理所当然的。

天玄大帝的爱女天玄韵为首的世俗游历队伍的归返祝贺之行,东一居的带领之职就落在了兰帝身上。

全因有丰收和鹤立带头推举的缘故,躲也躲不了。

这是很难得能在面壁关禁期间到外面去一趟的机会,整个悔过宫都洋溢在欢喜气氛中。

也是这一天,兰帝见到了一对桃花眼。

第四节 桃花眼(下)举行仪式的地点一如别处那般,弥漫着遮挡人视线的迷雾。

东一居二十预号人属于是较早到达的那批,因此有了较多‘自由’时间。

足无实地的云层一偶之地,兰帝一行人才方到达,道法自然的一名真人匆匆来请。

念弟心切的丰物早已托人在这里侯着了,就等此刻能小聚片刻,丰收和鹤立欢天喜地的去了。

兰帝也没被拉下,丰物托人传话时同时说了,雷他们也在。

在悔过宫呆的太久,兰帝早已忘记已过去多少时日。

但记忆中,厅久以前,生死迷题的雷他们就已经陆续的提前通过了考核,进入了天玄仙境内的忘情仙山,成为忘情门新一代的正式弟子。

他们早在世俗闯出不少让人说道的大事,不久之前,就听人说忘情门的花层楼在入门测试上败给了轩辕小帝,因此恼羞成怒的跟他们结了怨。

此站让作为新辈弟子的轩辕小帝出尽风头,成为许多玄门新人崇拜的对象。

偏偏轩辕小帝当时不知犯什么毛病,胜了花层楼不说,还语带不屑的说了句:师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生死迷题里就数我修为最是低微。

这样一句话,可想而知让传闻中特正强好胜的花层楼如何无法容忍了。

带着满腹难得激动的心情,思索整理着他们的信息,浑然忘记注意周遭的情形。

不知觉间,竟已跟更为心切的丰收他们拉开了不少距离。

穿过层层迷雾的他,竟这么如没长眼睛一般狠狠撞上一个身躯。

呃……彼此触碰的瞬间,对方护体气劲自然发动,将兰帝那质量极度异常而产生的强大冲撞力道尽数接下,继而连带对冲之力一并糅合,其势汹汹的反朝他经脉攻上。

回过神来的兰帝被这瞬间的告诉能量变化惊动,正思索着到底是照还是轩辕时,自体面临对方生死轮回心法的快速攻击同时生出反应,更熟悉高明的运用技巧,当即让形势瞬间扭转,其势汹汹的真气以更大的力道朝对方撞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在两人碰撞的瞬间便已完成。

纯属心法本身自然运作的结果,全无刻意之心的被撞之人当即发出声轻哼,失措之下身体顿时倾倒。

知对方修的竟是生死轮回,本以为回事雷他们三人,下意识探手接住,同时面露笑容着道:多年不见,心法还是用的这般差劲啊……话未说罢,已觉不妥,双手抓握着的手臂显然是个女子,却绝非照的手臂,那要比此人结识许多。

飘甩的长发驱散了些许雾气,低头注视的兰帝严重,见着了一张脸,见着了一对桃花眼。

于是愣了,面泛桃色的女子,抬头看清了他,也愣了。

天地仿佛在旋转,迷雾如被漩涡吸卷一般瞬间消逝,一切陷入了黑暗。

当天地重新有了些许光彩的时候,兰帝见到了一片黑色树木组成的森林,见到一直全身黑色皮毛的狼……昏暗的被黑色覆盖的天地之间,兰帝抬头,见到一双眼睛,含着浓情蜜意的桃花眼。

幻像瞬间散去,仍旧伸出浓雾弥漫的天玄仙境,面前仍旧是那张泛着桃色的错愕面容,那对眼睛,和幻像中的如出一辙。

兰帝全无思索的余地,鬼使神差的开口问了句:我们是不是认识?接话的却非逐渐回神的面前女子,而是雷那久违的大笑声,这么久不见,你竟学会了追求仙子,只是这胆子未免太大,连韵仙子的主意都敢打。

被法术驱散出的一片区域内,清晰浮露出几张熟悉的脸。

照竟还是穿着那种只露出眼睛的长袍,眸子中的神色异常平静,仿佛两人才刚见过面一般。

轩辕小帝罕见且难得露出了微笑,却没有开口说什么,功法的修炼让他身上自然透出阵阵寒气,整个人都变得更冷了。

雷变得比过去更壮实,挂着一脸久别重逢应有的开怀笑容。

兰帝朝三人微微一笑,算做招呼,又复低头注视着面前回过神来的陌生女子。

两人尚不及说些什么,记忆中黄予的声音已响起道:这般都能撞个满怀,你俩还真是有缘。

雷已接话道:还不快向韵仙子赔罪啊,你那体格撞起人来可不轻。

确实不轻,尤其她也懂生死轮回偏又不如自己的情况下。

在下方才盼友心切一时走神,得罪之处还望仙子见谅。

与此同时,才终于看清了面前韵仙子的全貌。

跟照一样完美的让人难以挑剔的身段,容貌却大为不同,圆润些许,配合着桃色皮肤和那对迷人的眼睛,很有甜美的味道。

区区小事,师兄不必介怀,刚才我也只顾想事走了神。

说着,面带微笑,复有转而冲行近的黄予作嗔怒状道:该道歉的倒是黄师兄,怎可开这般失礼的玩笑?见她责难,黄予却丝毫不已为意,反倒笑道:谁的玩笑都开不得,但刚才那话,我可……话才说一半,却又突然打住,继而陪笑道:见到二公子一时太过高兴,一时不知轻重的胡言乱语,望韵师妹勿怪,勿怪。

得韵仙子表态原谅后,兰帝终于知道此女是谁,她就是今日的主角,天玄大帝自幼就闭关修炼的爱女——天玄韵。

无怪雷方才那般说话,那会的表现却是太唐突了些。

但这些很快被四人抛在脑后,连带那突然生出的幻像。

其它人知道四人难得相聚,都知机的不做打扰。

一番简短互叙最近后,雷见兰帝迟迟不问露水为何不来,便主动开口交代道:我们一直骗露水说你在闭关修炼,今天把她支开了。

露水跟人定亲了,再过两个月就要成婚,对象是韵仙子的堂兄天玄无敌。

这消息如同炸雷,惊的兰帝愣呆当场,好半晌才反问道:她自己决定的?雷失笑道:唔。

那小子人很不错,虽然稍微骄傲了些,但对露水倒也真心实意。

从你离开后不久就开始追求露水了,一直到三个月前才终于让她肯点头。

这般说着,雷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兰帝知他误会,当即失笑道:你们别多心,一直当她是亲人而已。

只是想起她的脾性,竟会有这样一天太让我感到惊讶而已。

雷闻言释然道:原本露水非要坚持着等你回来后再正式成婚,后来他家里出了点变故,才提前了。

说着,压低了声音道:天玄无敌即将要参与一组特别行动,前往刺杀剑帝……说到这里,仿佛怕被介意旁边天玄韵听到一般,凑的更近,附在兰帝耳边才有继续,却接了句于前面全然无关的奇怪话:日后在里面小心些,不知何故有人要杀你,这趟麻烦丰物无论如何制造这种场面见你就为给你提个醒。

复又提高些许声音道:所以不得不提前,这一去面对的可是剑帝,当真是生死难料啊……兰帝心下剧震,却已明白了雷的意思,更多的消息他不知道,亦提醒自己绝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却又同时迷惑不解,玄门中怎会有人这般恨不得让自己死?第五节 飞来横祸轩辕小帝靠近时雷知机的退了开去,却没说什么话又换成了照,一返常态的,她竟直接给了兰帝一个深情拥抱。

包括兰帝自己,众人一阵错愕。

有想法时闭上你的眼睛,你每每算计什么事情时瞳孔中总会射出深红色亮点。

放你腰带里的是轩辕托我传递给你的信息,一定要回到牢洞后再看,不要引起任何人觉察。

说罢,离开了他怀抱。

兰帝定定注视照那对紫色瞳孔半晌,突然发觉她的眼形实在跟天玄韵很像,若非瞳孔颜色大异,简直完全没有分别。

这般想着,不由试图回忆照原本的容貌,但一来过去的太久,二来从开始就不曾真正有机会仔细看到她完整的容貌,此刻竟怎么也想不起来。

照双目透出些许笑意,微微抬手,就那么转身行开了去。

扬起的披风带起一股清风,直拂兰帝身心。

那一刻的优美身形曲线深深刻入他脑海,一个莫名的念头让他脱口而出道:照,你有没有见过黑色的森林和狼?弹出欲抓住她的手落了空,照没有回答,也没有止步回头。

此时,告别了哥哥的丰收牵着鹤立匆匆行至道:二公子,得赶回去集合了。

兰帝会过神来,才想起是该尽快赶回去了,离开太久一旦被守望宫的人前来查看时知晓,必然又将遭遇延长受罚时长的处罚。

当即点头跟随两人跟雷等人招呼了声后离去。

‘是否一个人被关的太久,难免会变得多愁善感?’兰帝心下不由这么想着,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天玄韵的那对桃花眼,浮起照转身扬手离开时的美妙身姿。

特别举行的仪式就这么在他的恍惚失神中结束。

对于悔过宫的人而言,实在没有多少意思,前来参与的人未免太多了些,悔过宫的人全部被分在外围观看,即使雾气被驱散了,但距离也实在太远,功力不足者根本无法看清。

但也因此得知,原来不久前投身刺杀剑帝的玄门精锐高手死伤大半,几位仙门真尊仅剩两个活着回来的,却均负伤沉重伤势,眼下正在闭关修养。

今天的仪式主要却非为天玄韵举行,而是为八仙门大弟子正式成为真尊而举办。

仪式结束,兰帝等人重新回到坟墓办的地下宫殿,悔过宫。

短短的外出,却让得知信息的众人有了许多可说道的话题。

譬如各自门派的新真尊,譬如剑帝名不虚传的强大,譬如自幼闭关修炼没有人见识过她真本领的神秘天玄韵……兰帝自己需要思考整理的信息就已太多了,比如,天玄韵怎会懂得使生死轮回;比如,到底是谁要杀自己?而轩辕和照又为何瞒着雷另外告知自己信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返回东一居,尚不及打开照给与的纸条观看,兰帝便已为端起的那碗清水错愕。

水中透出一股只有此中行家才能察觉到的异样能量,久违的能量波动,尽管叫不出名称,但却能肯定水中有毒。

还不是一般世俗所用的寻常毒药,而是通过玄门秘法炼制的质性极烈的剧毒。

这不会是悔过宫里头看守真人做的手脚,守望宫虽不让兰帝喜欢,但却也不可否认其存在的权威性,守望宫里的人均是各派精挑细选的心性修为非同一般的弟子组成,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兰帝当即想到世俗中称为屠割者的修炼者,如同照那般具备出入各种场所让人无法觉察的本领。

正打算喝干了碗中水,让潜伏的人放心离开时,肩头突然被一只手搭上。

手冰冷的如寒冰,但却让兰帝放心下来。

你常潜进来看我是吧?身后那只手的主人缓缓蹲跪下来,凑近他耳旁轻声道:那人已经被我料理了,无法查证是本门弟子还是天玄大殿的人。

你自己要当心些,我必须尽快赶回去了。

说罢,原本接触的触感没了,如同凭空消失一般,完全没了气息。

兰帝再也无法等待,当即取出那张纸条,照话里的信息已经说出大概,想杀他的人是忘情门和天玄大殿,他无法不如此迫切的知道为什么。

纸张上是照的笔迹,事实上轩辕小帝胸中知识虽然不少,但自幼不曾书写,自然不可能动笔。

其中内容并不复杂,轩辕小帝自从进入忘情门,因为花层楼曾讽刺过非语之故,当众羞辱她后结成了仇家,两人频频发生冲突。

一次在山上,轩辕小帝见花层楼哭着跑出太上真尊修炼的居处,自然不肯放过的出言讥讽。

不料花层楼却充满愤恨的冲他道,卑鄙无耻的人!有本事就尽管冲着我来好了,竟然拿个莫明其妙的砸碎兰帝诓骗义父,害我终身幸福!你不要得意,我绝不让他活着。

错愕的轩辕当时虽想追上去搞清楚误会,但面子哪里放的下来,时候推测该是太上真尊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他的存在,念在故徒的情分上就作主将花层楼许配给他,但花层楼向来自我,必然不会就此答应,势必当真拿他开刀让此事无疾而终。

‘原来忘情门的恩怨竟是因此之故,难怪轩辕当时那般小心,他和照本来对雷就不算太信任,必然会不放心,怕他因太接近李真之故会倾向花层楼那头。

’继续看下去,则是照取得的信息。

不久前天玄韵他们重回玄门仙境后,照很好奇就潜入天玄大殿想要看看她是何模样。

不料意外听到旁人对话得知,天玄韵自幼就会在睡梦中喊叫着兰帝这个名字,归返后的她在跟黄予和梅若的闲聊中听到他的存在后非常注意。

此事让天玄大帝非常介怀,似乎查证过兰帝身世经历,其后竟令身边不见得光的秘密任务团出手刺杀,绝不可让两人日后有机会见面过多接触。

兰帝不由暗道飞来横祸,简直是不可理喻,这跟自己一点干系都没有女人偏偏带来这等灾祸。

照得知的信息十分残缺不全,唯独能肯定的是天玄大殿有人要让自己蒸发消失。

顿时明白近日仪式时的会面天玄韵那失常的反应,还有黄予那十分无礼的话语,以及后来反常的道歉态度等等。

雷的提醒又是指什么?是这两件事之一?但为何却说的那般模糊,连一个对象都不告知?是否雷大哥认为我根本逃不过这些危机必死无疑,不愿被卷入过深?不过,如今这些猜测似已不再重要。

兰帝轻轻靠在背后石壁上,木然环视着周遭弥漫的雾气半晌,默然自问道‘难道我的生命就将在这间牢洞内终结?’在这里,被天玄大殿的人盯上如同被死神宣判,他该如何去对抗?无奈的在这牢洞内等待一次次的谋杀,对抗一把把从暗处刺来的寒刃?第六节 不死间兰帝想着,重新端起那碗被下过秘制毒物的水,一口喝干。

很快,体内产生些微不适,却仅止与此。

然而在他刻意运转心法的催动下,却让皮肤表面逐渐呈现发绿的异色,同时口中发出如同无法忍受痛苦的呻吟求救声响。

牢洞内顿时乱成一团,首先奔近的丰收和鹤立见状急忙跑到金属门出高声呼喊求助。

兰帝已想的清楚,在这里呆下去,那怕能应付得来接踵而至的刺杀,也必然被对方借机陷害让自己的受罚时长无限延长。

譬如,对方能派遣人进这里,再以看守精神状态不正常的玄门中人为由派一个修为高深的高手。

那怕能抵挡对方的刺杀,也必然被另一个所谓的证人供词自己具有凶性,滥杀了无辜,那罪名可不是小事。

只有如此演戏,方能让悔过宫的真人察觉情况不对,将自己转移到独立的牢洞,如此一来,任何想要刺杀的人,都无法栽赃任何罪名与自己。

那种牢洞里,一个未经许可进入的人即使被自己打死,也绝对不会是自己的错误和问题。

虽然如此一来也会让对方更轻易可派遣修为高明的高手对付自己,但两者权衡下,还是值得如此选择的。

看守真人很快听得呼叫感到,见到兰帝蓄意制造的中毒和频死状态纷纷色变。

而后迅速将他带离,以玄门仙药喂他服下,又以真气灌入助其逼毒。

兰帝十分配合的接受着救助,在守望真人的救助下逐渐恢复生机,脱离了危险。

对于他们的询问,他一再做苦恼状,表示根本想不通为何有人如此痛恨自己。

得不到任何线索的看守真人,最后只能决定暂时将他转移去单独的牢洞,以免再遭毒手。

一切都如兰帝猜测般完美进行着,除却那治疗的真人惊疑的目光外。

兰帝心下无奈,实在不知道这种毒物的特性和发作状态,无可避免导致出现破绽,惹她疑惑。

单独的牢洞在第六层,在悔过宫里被人戏称为不死间形容其安全性。

这里的看守真人并不算是归属看守宫,由各派较特殊的那群弟子组成。

这批人的共同特点是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在门派修行时均不怎么于人交谈,才享有来此的特殊待遇。

一旦进入此地,至少需呆满五载,同时能获得本门的高深武学修炼机会,然而,进入这里暂居看守真人之职,也意味着如同遭遇面壁刑罚一般,因为在五年之期未满之前,绝不允许踏出第六层半步。

这规定当初建立之前就是为了确保这里的安全性,避免看守真人与别人串通。

同时也为了确保这类弟子不致因为其性格被埋没,对于门派弟子众多的仙门而言,这种弟子是最容易被忽略和无法察觉优异资质的类别。

负责接收兰帝的是名女真人,关闭六层的金属门后,语带好奇的道:真让人不可思议,他们说你中的是破魂无迹,至今尚无法培植解药的十三剧毒之一,你竟活了下来。

兰帝闻言除却苦笑之外,还能说什么?哪里料到那毒竟有这等名头,也难怪方才那治疗真人露出那般神色,无怪这人如此好奇。

你隔壁间的重犯可是位大美人喔,心里窃喜着吧?那陪同的看守女真人说笑着将兰帝送进了牢洞。

比起东一居而言,这里实在小上太多,内呈圆形,直径约丈许,中央处有一张容人盘膝坐下的软垫,此外再无他物。

但比之东一居不同的地方在于,一头石壁处有个开口,如窗户一般却没有什么东西阻隔。

行近朝外望去,竟是个小小湖泊,其中容纳的水液清澈见地,却不见任何生物,显是人工建造特别看护。

放眼望去,对面尽是一般无二的牢洞,甚至能看见此刻同样伫立壁洞旁的脸庞。

‘想必这一圈牢洞的人都靠这湖泊维持生机的吧!’正自想着,对面一个皮包骨似的男人开口喊道:朋友,犯什么事进来的?兰帝不想跟他罗嗦,想到日后将在这里长期相对全然不理会也太没礼貌,便微笑道:你能想到的恶事全都犯过。

不料那男人闻言面色当即一沉,语气满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后消失在窗口再没了声音。

另一边一个模样十分好看的男人却冒了出来,笑道:太好了,总算来了一个同道中人。

兄弟,他们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肯定看不起咱们这种作奸犯科的低贱之人。

不过,兄弟怎会逃过死刑的?兰帝微笑道:你不也在这里吗?那人失笑道:我不同,因为我没做一件恶事也同时做一件相当的好事。

因此守望宫的仙人觉得我尚可救药,难不成你跟我一样?兰帝不由心下好笑,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一边犯恶一边行善。

嘴上道:还真是巧合,和你一样。

那人笑道:那难怪你也被送入这里,感激你的人想必和恨你的人一样多,只要你没得罪太深玄门的人,呆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另一边一个女子怒叱道:两个卑鄙无耻之徒!兰帝顺声望去却见不着人影,显然说话之人并未移至窗边。

先前那男子却笑着道:仙子好大的脾气,我们不过是精神不正常而已,怎能算得卑鄙无耻呢?时而感恩生命的美丽,时而痛恨生活的丑陋,当然好事坏事一并做了。

不过仙子也不见得善良吧?可是连杀百余人命呐……那女子更见愤怒,当即反驳打断道:我杀之人均是该死之人!休要拿我跟你们这些卑鄙之徒相提并论!那男子毫不动怒,反而笑道:仙子至今不知悔改,那想要离开这里怕是遥遥无期了。

要你管!兰帝听着两人对话不禁哑然失笑,退回了房内,显然这两人斗嘴今天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实在没有搀和倾听的兴趣。

如果明知道日后将会不断听到类似对话,又何必着急?此间情形如兰帝猜测那般,居中的湖泊果是众人生存的源泉,保护湖泊的特殊阵法开启只有一个看守真人和守望宫决策真尊知晓,也就杜绝了让人在里头做手脚的机会。

况且,若在湖中下毒,那必然导致事情变成让玄门不得不重视处理的大事,玄门内部的人绝无此胆。

就在兰帝以为至少能清净一天半载的当日第二次饮用清水过后,身后下载空间中骤然高涨的杀气便已将这个以为彻底粉碎。

杀气无法隐藏的释放出来同时,周遭其它囚洞内的人纷纷察觉,高声呼叫起看守真人。

当兰帝回头面对那柄刺至的附加了仙法的短刃之时,同时看清了对方眼中的决然,感受到那变的更亮的黄色真气光芒中附加的更强烈能量。

出手之人全身被斗篷覆盖着,让人只看得清双眼,冰冷而决然的眼睛。

透出一个信息,他或她将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兰帝顿时停止原本要彻底回避这一击的念头,装做努力回避却终究无法回避的模样,任由那柄短刃深深刺进了自己心口。

短刃没入他心口,至柄。

第七节 大难不死强大的真气疯狂涌入兰帝体内,早有准备的他运气生死轮回心法,如同承受不住冲击一般整个身体朝身后岩壁撞将上去,断绝刺杀者继续灌入更多冲击真气的可能。

卸转的劲道在背部及壁的瞬间爆发出来,一声巨震下,石壁纷飞爆裂,兰帝整个人随着爆飞的碎石抛飞出牢洞。

刺杀者见一击得手,同时察觉牢洞外快速聚集赶来的看守真人气息,当即放弃了进一步察探的念头,隐没了身形潜匿不见。

兰帝心下不由佩服起这种融入自然的高明潜匿法术了,原本以为如照那般的潜匿高手没有几个,不料事实并非如此,这种潜匿本领及时对能量波动感应高明如他,也未必尽能察觉。

同时也庆幸自己的估算无误,倘若刚才回避了那一刺,必然引得报必死之心的对方施展出什么同归于尽的强大法术,凭自身如今的修为,绝难在那等阴狠攻击下保全性命。

对方一击得手,又以为释放的真气冲击已将自己全身经脉震断,内脏成了粉碎,必然会优先考虑逃逸。

却不知其中劲道已全部卸出体外尽数转移到法术制造的石壁上了,仅仅单纯的肉体伤势轻易就能愈合,对于修炼众人而言,任何一个人只要救的及时,再致命的单纯肉体伤势都能救活过来。

刺杀者的目的始终是不顾一切的完成任务,而非杀死自己,其中差别自然不同。

前者不将自己碎尸万段绝不肯甘休,后者之需认为或是觉得自己已死,就会考虑逃逸。

这番变故,惊动环绕湖泊的其它囚洞内的人纷纷移至窗口观看,见兰帝装破石壁,心口遭遇重机落地,不少人惊呼出声。

与之同时,他见到紧挨着牢洞的那个看守真人口中的大美人。

兰帝曾经以为美若天仙这词只有逍遥仙子承受的起,但如今却发觉,天下却是很大。

因为眼前就又有一个,那如白玉雕刻出来的无暇面容,美的根本不像是人。

脑海中同时想起仙来山庄的那个金狐妖,她莫非也是妖?看守真人此时如影掠至,兰帝在不敢多看多想,运转起心法让意识逐渐模糊,如同垂死之人一般,等待后续发展中对方的救治。

再度清醒的时候,仍旧在原本的牢洞,这从石壁窗口的位置可判断出来。

只是原本破损的石壁已然完好如初,不禁让人叹服仙法的强大创造能力。

牢洞内负责看护他状况的男真人见他转醒,淡淡道:你非常幸运,受伤时力道全部被石壁承受,救援及时,心口伤势已经完全愈合。

让人潜入是我们的失职,如今门口已放上了探测宝珠,绝不会再有人能潜匿进来。

说罢,顿了顿又道:那刺客当时虽未能拦下他,但上报守望宫,天玄韵仙子得知后异常重视,亲自领人查明了身份并将之带回,可惜那人修为实在不俗,在反抗中被打死,无法查出背后主使。

兰帝连忙开口道谢有劳诸位费心,在下实在不知哪里得罪这等厉害仇家,不但让自己陷入险境,更让诸位增添负担。

那人显然不愿过多言谈,淡淡道:不必客气。

本就是我们失职,如今你已无碍最好,这些药物一日两次吞服,若有事就招呼我们。

说罢,微一点头算是招呼,留下丹药便自顾离开了去。

那人才放离开,牢洞顿时凭空多出个气息,方被蛇咬的兰帝心下一惊,却在察觉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以及时稳住情绪。

诧异开口道:你怎进得来?潜匿在此的不是照是谁?照并不立即答话,目光沉静的抬手解开兰帝衣袍,仔细查看伤口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亏你还挺过来了。

见她如此关切,兰帝连忙道:我没有那么容易被杀死,这一刺本就要不了我性命。

照轻手替他系紧衣袍了后才开口道:你还是要小心些,天玄大殿能人不少,探测珠对人确实无所不能,但对于拥有仙体修为的潜匿高手而言,仍旧没有太大作用。

兰帝轻笑道:从你现身开始我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照瞪了他一眼嗔道:知道还问!兰帝语气罕见柔和的答道:只是关心你,怕这般出入太过冒险。

听得这话,她双眼中不由透出笑意,轻声道:不过是面壁罢了,到时候自己准备一碗毒药正好来给你做伴。

说着,顿了片刻,语气又方柔许多道:其实若不是要替你照看着露水之故,当年就陪你进来了。

兰帝闻言忍了忍,还是开口道:你其实不也一直在陪我么?照陷入沉默,片刻,又道:我该回去了,稍后我们还得陪同天玄韵去趟仙焰门,怕又几日抽不开身,你自己要小心些。

天玄韵已对你留上心了,恐怕已经开始琢磨着再跟你碰面。

天玄大帝既然不愿你们之间未来发生什么,必然会在她对你未有更多接触前除了你。

花层楼你反倒不必太担心,只要花自在不亲自出手,其它人怕都没有能耐来此害你。

我会小心。

照的身影应声消逝。

一股莫名失落感随之而来,重新再见到照和雷他们后,情绪突然就变了,为轩辕和雷感到欣慰,他们还是如过去一般,但过的比过去更好了。

而对照,却开始了频频思念。

这很奇怪。

她其实还是和过去一样,但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有了不同感受。

于世隔离的这漫长岁月中,许多人事都在不断改变,但她没有,还是如同过去一样的存在着,哪怕相隔这么久再度真正相对,也全然不觉陌生。

仿佛,过去只在昨日。

有时候静心细想,甚至让他怀疑,当时见到天玄韵时被她那对迷人眼睛吸引,到底是因为想起了照,还是当真为天玄韵本身?否则那之后他的目光为何不是继续停留在天玄韵身上,而是照?她们的双眼,太像了。

为了不重蹈覆辙,兰帝在牢洞内布置了简单法阵,用以观测能量流动的法阵,外来者进入法阵,其自身的强大能量必然导致牢洞内的能量流向产生异常流动。

牢洞内平日的能量流动波幅极小,倘若外来者融会自然侵入,隐匿法术必然要对能量强度进行调和,否则任何具备一定修为的人有心下均可察觉,必须调控能量的平衡,逐渐的让内部能量朝外流散。

倘若换作外面,就难以凭此察知了,但索性单独的牢洞空间很小,寻常的能量流动几乎不存在,任何的隐匿法术调控都会导致流动加快,通过法阵就能轻易察知。

完成了警报系统的布署正待精心修炼时,隔壁临间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透壁传过来道:你是否是个被永恒生命诅咒的可怜人?第八节 奇人这话不由让兰帝愕然,却很快回答道:在下实在不明白何为被永恒生命诅咒,还请仙子明示。

那头的佳人道:你这般年纪拥有仙体若无不凡机遇已属不可能之事,又能将仙体锻炼至水火不侵,百毒不惧,受创自愈的程度,那更是绝无可能。

若没有数百年之功,怎都办不到的。

然解读你的记忆,却当真空白的只有短短二十余载,若非是被永恒生命所诅咒岂会如此?兰帝顿时不快,心道这人真是无礼,会这等高明读心法术就能随意对别人施展?仗着修为高明自己很多,这么偷偷窥视,任何玄门中人都该知道何谓道德。

但却更想明白所谓的永恒生命诅咒,便暂时放下了不快,主动开口询问起来。

我也不曾当真见过,学过。

只是听族中长辈说过,那是一种传说中的诅咒,让人拥有强大至不可思议的肉体,不老不灭。

兰帝闻言失笑道:既是传说,又哪里会轻易让人碰上?在下父母均非寻常之人,自幼修炼也与他人不同方才体质特异而已,相信跟仙子所谓的诅咒扯不上什么关系。

那女子却不放过的道:你是否觉得很可笑?如果真有这种诅咒人人都会愿意碰上了,追求永恒的生命本是无数修炼者的渴望。

仙子误会了。

只是在下却是与此无关而已。

永恒的生命对于修为高深的人而言自然可以,但若是心性修为不足,那就会成为永恒的痛苦。

看着身边所有关心的人,仇恨的人,一个个无法避免的消逝,不死不灭的人所承受的痛苦又岂是我们所能想象?偏偏人又难以断情绝性,无法控制的情感不断出现,于是一个个不得不面对的悲痛化为诅咒,不停带来伤害。

即使是逃避,同样无法躲避痛苦的折磨,明明关心在乎的人就在身旁,偏偏不敢去多看一眼,只能在孤寂中反复思念……那女子这才相信却是错怪误会了,语气诚恳的开口道歉,末了又道:那你是否觉得这种传说太飘渺了?兰帝坦然道:多少有点,毕竟至今都不曾听说有人真能修得永生不死之道,要说存在这种诅咒,确实缺乏了立足依据。

那女子语气变得份外严肃,缓缓道:不曾听说不表示当真不存在。

其实当今天地间,我便能确定有一个。

这话不由勾起兰帝的好奇心,好在那女子并无故意刁难的意思,很快继续道:太上真尊便是一个被永恒生命诅咒着的人。

仙子何处此言?本门师尊虽然法力通天,但据说肉体却早已老化,仍旧不致达到永生不灭的境地。

莫说是太上真尊,一个寻常的高深修为之人若想改变自己肉体外在形象都非不可能之事。

本族族长至今已活了三千多年,曾经在世俗游历过数百年之久,当时就曾结识过一个本领强大的异人。

后来,那异人于一次事故中身亡死去,成为族长万分悲痛的往事之一。

不料一千年前,族长在一次应邀天玄门邀请中,见到当时容貌还年轻的太上真尊。

本族向来有读取他人记忆增加阅历的习惯,当时在场的人自然都不放过。

却意外的从他记忆中读出当年那和那异人相处的种种。

兰帝听的惊奇不已,闻她停下,当即脱口追问道:请问仙子,后来呢?族长甚是惊奇不解,翌日便登门拜访。

太上真尊却本就已侯着他了,主动告知了他缘由。

因其遭遇了永恒生命的诅咒,在世上已存活了数千年之久。

遭遇族长那些时日正值对未来迷惑痛苦之际,不断以各种身份体验各种各样不同的生活过程。

若非从族长身上悟通许多,也不会在当时寻着存在的意义而蓄意制造一场生命结束的假象重返忘情门。

兰帝闻言思索着道:不知仙子可知师尊当时从贵族族长身上悟到了什么?当日太上真尊曾说,从族长对未来的方向明白到漫长甚至永恒的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以自身对生命的感受和解读去尽心引导一个个其它生命。

犹如族长经历世俗的游历归返族内一般,全心全意的教育着每一个新生的天狐族人,在危难时守护,在迷茫时引导,我相信,当日后越来越多的族人拥有如族长般的睿智后,我们在不知觉中拥有的会更多,更美好。

我想,太上真尊当时也是类似心思吧。

兰帝满怀敬意的道:还请仙子原谅在下方才的愚昧无知。

不知仙子因何故被囚禁与此?那女子尚未答话,巡查经过囚洞外的看守真人高声道:白狐,又犯病在这里胡言乱语蛊惑人心么?你若再这般胡说八道,恐怕再将你关上五百年都不够。

末了又道:那边房的是兰师弟吧?伤势可还好?休要理会白狐了,她五百年前为情所伤后精神出现严重问题,无端生出诸多幻想,并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到处胡言造谣。

因此曾经祸害了不少人姓名,进来悔过宫后仍旧不时犯病发作难以治愈,诸多胡言曾经害死同囚洞的诸多玄门弟子,难以管制下才把她关来这里。

时间长了师弟自然明白,到时候若是受不了她就说声,我们可将你移往较远的洞壁,这里的人几乎都在她邻洞呆过,最后没有一个受得了的。

那看守真人一开口,白狐便没了声息。

兰帝几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不由面露苦笑,却仍旧不忘开口道谢,那看守真人又交待了两句便自顾行远离去。

白狐却在看守真人行远后开口道:你不要怀疑我刚才说的话,虽然我却是时常犯病,但是刚才说的却是真的,此刻我很清醒并没有犯病胡说。

兰帝忙道:在下相信,仙子切勿多心。

白狐闻言当即语透喜色,又滔滔不绝的说了更多。

如此持续了两个时辰,当白狐突然说着,把自己说成是兰帝的亲生母亲,所以被困这里全因为被人陷害,并一再希望兰帝相信她的话,相信她此刻并没有犯病且非常清醒时。

兰帝终于露出了苦笑,想起她那绝世丽姿,不由暗叹可惜。

与之同时,牢洞内扑哧一声的忍俊不禁笑声让兰帝吃了一惊。

第九节 守护防御阵法竟会无用?照竟然还在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的照自知暴露了形迹,也就不再隐匿主动现出形体。

不待兰帝询问,主动开口道:这白狐还真好笑,开始我还当真信了她的话呢。

此刻他哪里关心这个问题,当即问道:是我的阵法没有作用还是你根本不曾离开?照似又想起白狐一般忍不住又轻笑一阵,才开口道:这是什么阵法?莫非能探测隐匿?兰帝哪里上当,心知她在顾左右而它言,不愿就此放过,坚持着重复开口询问。

照见岔不开话题,终于才肯正面回答了道:当然一直没走,所以你不必担心这阵法的功用,是通过检测能量流动的原理吧?兰帝闻言一时沉默,内心情绪颇有些难平,不理会照的明知故问,轻声道:我在悔过宫的这些岁月你其实都如今天这般陪伴在旁的吧?照一时语塞,双手交错在背后玩弄半晌,才开口道:轩辕总是内疚你代他受过的事情,又无法进来这里,我就代他多看着你些呗……正说着,金属门外远远传来两个人气息,照当即隐匿了自己,融入空气中没了踪影。

片刻后,门外的看守真人将一个新领来的人送入隔壁间交待两句后,自顾又离开了。

那头的来人已同时开口说话道:隔壁可是兰师弟?兰帝认得这人声音,忙道:原来是北冥师姐,真是有缘。

又觉失言,忙补救道:师姐原谅,在下此刻改称师姐为北冥真尊才是。

北冥仙子不介意道:兰师弟不必多礼,此事并非巧合。

专程前来邀请师弟加入北冥之焰,兰师弟如今深陷莫大危难,又伸出这等地方,我虽不能彻底化去危难,但自信能让师弟尽快离开这里,只要出了这里,有北冥之焰众多师兄弟的保护和帮助,自可保无恙。

兰帝不由错愕,哪里想到她竟会如此贸然的亲身对自己发出这般邀请?一则此刻的自己根本微不足道,二则如此大胆行径岂非让她口中所谓的北冥之焰组织全无秘密可言了?念及这些,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价值,追寻值得她如此冒险的理由。

片刻,始终无果,当即决定单刀直入的开口询问。

北冥仙子对此并没有隐瞒意图,直言不讳的回答道:兰师弟误会北冥之焰存在的理由了,绝非为我本身一己之私而形成。

虽说它的壮大最初原因是因为本门内部的斗争所致,但这么多年来,大凡玄门中人遭遇无辜迫害,无有不尽力相助的。

但今次所以对兰师弟特别礼遇,一则缘于你我本有交情理当亲身前来,二则是太多忘情门师兄弟们的请求。

这话让兰帝听的更如坠落云雾,不解道:在下尚不算是忘情门正式弟子,从未涉足忘情仙山,在世俗也没有几个同门知交,实在不明白何以被人如此看重。

北冥仙子闻言讶然道:兰师弟还不知自己的处境么?当真不知,还请师姐明示。

忘情门自从太上师叔重返接掌至今,大弟子一直悬空。

过去无人知道理由,但不久前传出确切消息,太上师叔欲将义女花层楼许配于师弟你。

再看师弟家世,显是师叔念及故请,早知有一日兰家后人将重会玄门,是以忘情门大师兄由谁继任也就昭然了。

忘情门弟子虽然不多,但由于花层楼和花自在的到来,导致许多弟子被打压,十数年来,本就不多的门徒已被花层楼以各种理由清出门墙达三十七人。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师弟这个希望,他们如何能让你冤死在悔过宫地下囚洞之中?兰帝不由有些心动,更多的是想离开这里搞清楚外面的状况,尤其希望跟那无数人崇拜敬重的太上真尊见上一面。

但这等选择,岂能只图一时之快?当即语气诚恳的道:敢问师姐,玄门仙境本就为守护苍生,引导和压制世人膨胀利欲之心所造成的无边灾难,而北冥之焰这种本不该存在的组织又有何意义和必要?北冥仙子闻言笑道:只听师弟的这番话就知大家没有看错人,感冒身亡之险也不愿失足而助纣为虐。

师弟所言不错,仙门本就当如此。

但仙门真正形势早非百年之前那般,自当初剑帝引发浩劫之后,天地间可谓所有的真正得道者皆已身死,为恢复元气,各门各派均在不同程度的降低了择徒标准。

此举虽让仙门表面看来声势不减过去多少,然实际上却带来无穷祸患。

真尊原本并不与世俗的名利挂钩,然如今各门弟子心性修为均都不足,竟将真尊视如世俗名利的最高点。

说道这里,她的语气变得激动许多,份外投入的继续道:不说其它仙门中的派系斗争。

只是本门,多少弟子因世俗家族利益关系而排斥我的大师姐之位?甚至散步谣言说什么我迷惑师尊,更有甚者说什么我于师尊有着苟且之事才得以被提拔,中伤我的一切作为都是故作姿态只为保确大弟子位置。

兰帝默然不语,安静听着她的叙说。

北冥之焰的成立,是希望让玄门多一个希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避免少一些本不该在天玄仙境发生的悲剧。

我也不能因此灰心放弃,父母昔日的教诲至今铭记在心,真正的正义不是为洗脱自身而不顾大局,无论再如何艰难都必须让自己能居其位,方能以之谋其事。

若我只顾自己,撒手放弃真尊之位,虽能让谣言不攻自破落个清静,但一个人的行侠仗义和位居真尊带动一个仙门去行侠仗义,所就所助之人岂可相提并论?师弟以为呢?兰帝语气诚恳的开口道:倘若我仍旧犹豫不决,那还算是正道众人么?北冥仙子很快就离开了,如同她来时一般容易。

走时留下了话,会尽快将兰帝带离悔过宫,而后取他一滴血作为加盟凭证。

她离开之后,照现出身影,语气平淡的闻道:你真被她打动了?但她似乎很真挚。

兰帝神色漠然的开口道:她却是很真挚。

但我却没有被打动,我们是忘情门弟子,岂能被这种言语作用?此等大义有其利亦有其弊,如此执着于正义邪恶,他杨了善却无法包容天地间的恶。

非是大善。

照有些愕然的道:为何这么说?你又为何答应?两个问题其实是同一个。

试想,他们如此真挚的怀着这等理想,如果我不答应,他们的人心里对我是怎样的评价?以他们这种对正义的炙热对邪恶的痛恨,会对我这个很可能继任忘情门大师兄的人采取什么举动?所以,他们并非大善,而我此时没有能力应付多一重刺杀压力情况下也无法不答应。

天玄仙境不该有这般多名利之争,也不该有这种宣扬正义的组织存在,这里是神圣的,所代表的道路和制定的准则也必须是唯一的,北冥之焰同样在毁灭打击这种神圣唯一的准则。

它必将覆灭,否则将会祸乱世俗。

而我,也已经躲够了。

连在这牢狱之中,都不断飞来横祸不得安宁,继续躲藏在这里又何必?既然这里也没有所谓清静可言,我不如出去。

照闻言眼神复杂的叹了口气道:你让我很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实在的好人。

我不是这种标准衡量下的产物,尤其当我发现这里已非仙境之后。

照黯然叹气半晌,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又道:可是我又很高兴。

因为你对我暴露了另一面,它同样也不邪恶。

兰帝默然无语,心头却情绪翻腾。

过往所以为的纯粹幻美在此刻终于彻底破碎,原来这个让过去在堕落城许多人向往描述的仙境只是如此,原来这里也并非当真容得平静。

‘我不知道这是否之对我例外,然我不想生命在此划上句号,我不得不顺应这个环境,如同师傅当年所说那般,麻木的等待天亮。

哪怕生命只是一场梦,我也不愿它继续被定义为恶梦……’思索着这些的兰帝,双瞳中闪烁出深红光点,但这些,他自己却无法看见。

第十节 被命运诅咒的人也不知是否北冥之焰当真有那么神通广大,或是悔过宫本就有着这种规矩,但守望真尊说,这本就是按规定行事。

而这机会却是因北冥之焰才能降临至兰帝身上。

这是一种特别的考核,并非考核仙法修为,而是考核心性修为。

内容非常简单,也不存在可直言的标准可言。

与守望宫的一位指定仙人独处七日七夜,若他说通过,那便可结束受罚。

就是如此简单。

因为本就不存在明确标准,北冥仙子也没有托人叮嘱必须怎么做。

兰帝就一动不动的呆坐修炼了七日破天飞剑,考核结束的时候,那守望宫仙人道:以忘情门仙道而言,他非常合格。

于是经过一系列手续后,兰帝就出来了。

似乎是许多人意料中事,尤其对于丰物他们而言,任何考核都没理由会难道他。

所以,当他离开守望宫的白玉殿门时,很多人都已经侯着了。

其中包括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天玄韵,她的眼神透着几分激动,又蓄意回避着真正触碰。

兰帝尚不及跟他们说些什么,一名忘情门弟子匆匆赶到,传话道:太上真尊让他即刻前往忘情山见他。

于是雷他们的诸多腹稿全都被撕成了碎纸,却又无可奈何,没有人多一句留言的话语,兰帝也没有多做片刻耽搁,因为那传话弟子的语气神态都显得非常急切,急切的不容他多一句告别话词。

甚至连离开,使的都是传送法阵。

忘情山,同样被烟雾弥漫,但却要稀薄许多,至少让他可在山脚看到那条笔直通往山顶的白玉阶梯,不由让人赞叹仙法的奇妙。

在世俗又怎可能出现这种通山的道路?兰帝也不知其它门派是否也是如此,除却山脚有着六名同门弟子站守之外,高斜的长达几十里的白玉阶梯上再见不着别的人迹。

阶梯的尽头,站立着一个消瘦的男子,皮肤苍白之极,面色冷漠,语气冰冷的不带丝毫情绪。

淡淡吩咐那领路的弟子可离去,又淡然招呼声他就自顾领路前行。

没有只言片语的自我介绍,更没有对一路上被烟雾环绕下让人看不清具体的屋殿作丝毫讲解。

如此沉默的赶路一直到穿过山顶最后一座也是最高的殿堂,进入到后面的密林,到达一片湖泊边的木屋才终于划上了句号。

师尊就在里头。

那冷漠的男子说罢了这话,沉默的朝木屋门行了一礼,便自顾原路离开了,兰帝注意到,连走的步子都如来时一般大小,每一步都踩在了来时的脚印上。

‘惊人的沉稳,惊人的一丝不苟。

’忘情仙山之顶,雷声频频,沉闷而凶猛的怒雷滚滚而落,八方扩散,在周遭本该空旷的天地间反复回荡,如同要挤碎摧毁一切生灵般的可怖。

兰帝这般想着,注意力逐渐回转到面前的木门上,这木门之类便就是那天地第一尊太上师尊的真身所在。

未知总是让人恐惧的根源之一,如此措手不及之下面对这样的一个存在,那种对推门的恐慌和猜测之心,岂是言语可表?但这门终究要推开,于是也终于被推开了。

屋内昏暗无光,除却一张软垫外,再无他物。

那上面盘膝端坐着一人,一头银丝长发,梳理的十分整齐,紧闭这双目,消瘦的面容看起来十分平常,体格该是颇高。

一身不知过水多少道的陈旧粗布道袍,与他那高高在上的神圣地位实在很难相衬。

木门在兰帝没有探手拉带的情况下自行关闭,原本就昏暗的屋内,彻底陷入了黑暗。

弟子兰帝拜见师尊。

然而面前这老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兰帝险些因震惊而陷入晕眩。

弹指百年,吾徒剑帝你终于来了。

吾徒剑帝——?吾徒剑帝——!兰帝无法压抑这种震惊冲击的缓缓长大了嘴巴,艰难的且勉强的挤出几字道:师尊……你,你在说什么……老者全然没有解释细说的意思,仿佛根本见不到他那震惊的无以复加的神态,黑暗中的他仍旧用那平静中满怀沧桑的声调缓缓着道:三世轮回,你终于同那一并遭遇情爱诅咒的她相遇,终于再度回到为师面前。

百年岁月,为师倾尽心力仍旧未能寻思出斩断你所遭遇的诅咒之法,终于还是让你跟随着受诅咒宿命的摆布,重新回到这里。

吾徒啊……重世为人的你,是否仍旧要重蹈当初的覆辙,仍旧为那被诅咒的情缘企图以手中之剑斩杀天地?寻求那以无边祸患为代价的缥缈且未知的希望?木屋外的霹雳声,都已无法唤回兰帝此刻的思绪,都已无法让他接受面前老者的言语。

但那是真实,诸般的过往如飞射的景色般在脑海闪过。

那一身不可思议的异常体质,那诸般不可理喻的遭遇,那无端飞来的横祸,那种种的一切,原来本就只是针对他的诅咒,命运的诅咒。

不因为别的,也非天地在蓄意予他折磨,这一切都只因为——他就是剑帝复生,他就是剑帝!从存在那刻起就注定无法逃脱命运的诅咒,因为他曾为天地带来无边浩劫,曾经几乎毁灭天地万灵。

一切的灾难,都该理所当然的成为他无法逃避的果,一切的灾难,都是他亲手制造的因。

我是剑帝?……哈哈,我竟然是剑帝?……我怎么会是那个剑帝,不……师尊,你认错人了,我叫兰帝,父亲是兰道,爷爷是兰长风,我不可能是剑帝……便纵兰帝精神坚韧过人,此刻也无法接受这个对他而言无比可怕的现实。

那过去无数次从旁人口中听到的名字,那个可怕的恶魔,那个曾经毁灭天地的魔鬼,那个玄门中人无比唾弃又恐惧的名字,那个在自己认识中即使人人都想害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活该的自作自受的人,竟会是自己……太上真尊没有丝毫安抚他情绪的意思,没有丝毫叙说过去详细历史的意思,只是在黑暗中静静的将一柄连鞘仙剑放落在他身前,缓缓道:吾徒,为师当年犯下的过错便是看错了你。

若非当初将你放留世俗,你也不必遭遇那永恒情缘的诅咒,为师也不必亲手以忘情剑毁去你的肉身。

为师不愿那一日再度重现,亦不愿你再度被诅咒命运摆布至那必然毁灭的一刻。

漫长岁月中多少不舍的来来去去为师都不曾强行干涉过,然这一次却决意破例。

吾徒,望你能拾起勇气与为师一并努力斩断那诅咒的情缘,脱离被诅咒宿命的束缚。

吾徒剑帝,从今日起你便是忘情门大师兄,本门不可更改的真尊继承人,忘情剑你可选择随身佩戴,亦可选择暂放此地,任何时候均可不告自取。

然,放在你面前却有个你必须决定的选择,为师义女花层楼名宿不为天定,若为你妻必能助你破除诅咒之可能,为师希望你即刻便能与她成亲。

情绪逐渐平复的兰帝缓缓抬头,双目中闪烁着深红色的亮光,那光亮远比寻常炙亮,将黑暗中太上真尊那张苍白的面容映上了红纱。

敢问师尊,倘若我决意不从,是否便踏不出这间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