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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被束缚的罪人

2025-03-28 09:28:14

第一节 没有选择的选择这质疑的猜测音方落,木屋外跟随响起霹雳声,仿佛那是代表着苍天之怒,职责着他可耻的小人之心。

然而太上真尊并没有因此动怒,仍旧维持着那平静却包含着沧桑的语气缓缓道:吾徒,只有如今记忆如初生婴儿一切空白的你,才有可能斩断那永恒情缘的诅咒。

为师予你七日之时,以便对她有所了解,倘若到时你的选择是拒绝,那么你将面临另一个抉择。

太上真尊说罢,语气放轻了许多的道:退下吧,吾徒。

兰帝心下犹豫着,心下实在有太多的疑惑想要获得解答,那湮灭真实过去,那关于兰家的过往,那关于所谓永恒情缘诅咒的那个她。

是妖后么?她又是谁?然而这些种种询问的欲望却都被强行压下,只因想起逍遥山上那个阴险男人逍遥黑心曾说过的话,所有的过往在知晓的不多人中,只有他会告诉自己。

此刻的太上真尊绝不会告诉自己,恐怕根本不希望自己迫切的试图追寻,那是否意味着在重续好不容易遗忘的过去?但,却有一个问题让兰帝此刻不问不快,于是他问了。

师尊,弟子不解。

倘若弟子就是剑帝,当年为何要忽视天下万灵的存亡试图毁天?我,或者说那时候的我,为什么要做这种疯狂的事情?疑问落罢,一股无形能量托着兰帝的仍旧维持跪拜姿势的身体,缓缓送往骤然大开的木门,同时太上真尊那不变的语调清晰传入他的耳内。

吾徒,你为何要毁灭天地?这天地又为何应当被你毁灭?这问题的答案,新生的你将会用心去寻得。

它本就属于你的问题……木门嘎然关闭,木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湿透了兰帝衣发。

他仍旧维持着跪姿,思索着如何面对这一切,思索着那不解的答案,为什么那时候会想要毁灭天地?此刻的他,根本连半个理由都寻不出来。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又一声霹雳巨响。

随之一团被雨水浸透的淤泥全无风声的突然袭至,准确无误的砸落在兰帝脸上,而后,散开,肮脏的星点泥泞溅在衣发上。

狼狈之极。

一个女人的讥笑声清晰响起,伴随着的是一阵类似笑声。

一个男人的宏亮声音此刻道:拜见大师兄!还望大师兄恕罪,师弟得见师兄英姿,心下激动太过,竟激起这团淤泥弄脏了师兄俊容。

兰帝没有侧脸去望,也没有兴趣计较,甚至连抬手擦拭脸上淤泥的兴趣都缺乏。

无聊的恶作剧,无聊的把戏,此刻的他,哪里有心思计较这些东西?显然,这是故意的,无论那笑声还是这团飞射来的淤泥。

他的沉默,换来对方的沉不住气。

那先前恶作剧的人,仍旧维持这行大礼跪拜的姿势,双手按在淤泥中,没有起身。

门派规章在那里,他可以藐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师兄,却不敢也不能藐视规矩。

他只能这么维持着姿势,却不愿继续如此,于是继续道:师兄可是心下恼我?若是如此,尽请责罚就是。

装大度的原谅,落入他的算计,斤斤计较,落下心胸狭隘的话柄,他是个细心的人,刻意的作弄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相较于他,有着不需要如此谨慎行事的花层楼却不需如此故作姿态了。

带着嘲讽,她开口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性,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娶我为妻?别以为义父念着跟你祖辈的故情就真能为所欲为,我绝对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承早断了你的妄想!一个女子嘻笑着接话道:师姐,刚继任就满脸沾着淤泥的大师兄还真是前所未有呢。

哄笑。

如此持续一阵,渐渐平息,兰帝终于起身,也不拍打整理身上的污秽,径直迈步至那仍旧维持行礼姿势的人面前,沉声道:我相信你的真诚,所以你继续跪到内心那无边激动消退了再起来吧。

末了又朝一侧离地悬浮的俏丽女子道:是否这般模样让你们很愉快?那你们继续看,继续笑吧,如果笑够了我要走了。

花层楼冷淡的神色扬起一抹不屑,轻手玩弄着脸侧一缕秀发,一对灵动清澈的丹凤眼斜视着兰帝道:休要在我面前故作姿态,我花层楼从不吃这一套,不管你再怎么装腔作势也不会对你这种卑鄙小人产生丝毫好感。

兰帝实在没心思继续跟这个女人纠缠,自顾举步朝着下山的路前行,不料她却在后面开口追击道:也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温顺样,见了就让人恶心,别指望有人可怜你!兰帝终于停下脚步,实在觉得这女人自恋的厉害,略作思索,回转身远远道:花层楼,我明白了。

我却是配不上你,一定会扼杀自己内心对你的爱慕,再不敢作任何非分之想,请你原谅我先前的所有的卑鄙行径。

告辞!说罢,这才真的转身走了。

似乎这话当真收到了效果,坦然的承认错误,让那自恋的花层楼放弃了进一步的纠缠打击。

身后,再没有她那连绵轰炸的话语声响起。

是日,在忘情山上连绵屋殿一角,众人齐聚一堂为兰帝庆贺。

天玄仙境内不同于世俗,大师兄的住所跟其它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设施,一样的大小,唯一特别仅在于门外连接着的便是个广场。

门派内重要弟子的仙法实际上均由大弟子传授,这部分人再根据其它弟子意向进行教授,换言之,绝大部分弟子真正授业的并非太上真尊或是大弟子,而是由大弟子教授的那少数人。

欢庆场面看似热闹,实则冷清,前来的人虽包括继任不久的几仙门真尊,然而忘情门本来弟子,除却那二十来个方便露面前来的北冥之焰成员和雷几人外,再没有了。

连李真都因为花层楼的要求,没有前来。

直至曲终人散时,哪怕众人默契的一再制造机会,但兰帝和天玄韵却仍旧没有过多交谈,一者不愿一者似乎是不愿主动。

直到众人告别时,黄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韵师妹,二公子初来乍到对于天玄仙境各地尚不熟悉,若是有闲暇,劳烦带他四处转转。

天玄韵闻言脸色微微泛红,随即恢复常态轻声道:如果兰师弟想要四处走走,尽管来天玄殿寻我就是。

才方告辞尚未步出门外本已一肚子不快的梅若闻言暗自冷哼了声,施展起御空飞行法术眨眼没入迷雾没了踪迹。

惹得天玄韵和黄予两人一阵尴尬,忙告辞去了。

轩辕小帝轻手拍落兰帝肩头,眺望前方迷雾环绕的广场,沉声开口道:今天大家终于重聚,以后的事情何必此刻着急多想?这般眉头紧锁岂非扫了大伙兴致?显然,他以为兰帝正为日后对其它弟子授业的问题苦恼。

第二节 七日雷闻声大步走进,重重一掌拍在白玉壁面,大笑道:不错!花层楼他们联合其它弟子为难让你出丑是必然之事,何必多想?你大师兄之位由师尊所授,便纵他们如何作难也不可能改变,假意时日你总能将本门仙法尽皆熟悉贯通。

兰帝知两人误会,却也无法解释,难道能对他们说自己是剑帝复生为此烦恼?当即转了话头道:说的对。

不提这些事情了吧,一别十三年,还未听你们说说各种遭遇。

雷畅怀大笑道:那恐怕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生死迷题在世俗已经变成大型组织了咧!兰帝微笑道:说上几天几夜又有何关系?两人双双叫好,拉着他一并围桌而坐,照见状沉默的消逝在空气中,不知要去哪里。

尽管三人均有那时间和精力,但当风露水匆忙赶回后,谈话也被迫中止了,雷和轩辕都知她特别挂念兰帝,哪里还会留下打扰,双双告辞走了。

亭亭玉立的风露水静立在兰帝身前时,那与过去全然不同的气质神态几乎让他无法相信她真是过去那个如孩童般单纯的妖精。

露水的着装仍旧华丽夸张的完全不似玄门修炼中人,过去单纯的眸子中添上了成熟的色彩,眼眶泛着泪光,却没有冲动的扑到他怀里。

如此凝视良久,兰帝终于站起身,朝她微微一笑,伸手在她面前,露水轻手搭上。

你变化很大。

说着,轻轻拉她坐下。

你还是老样子呐,一点都没变。

露水语气轻柔的回应着,执着的细长银勺有节奏的搅拌着杯中的蓝色液体,端坐的姿势不由让他想起片刻前的天玄韵。

想起露水婚嫁的对象,不由释然,想必这些年与天玄无敌身边的人接触中学到了许多。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兰帝并不着意非得寻些话题,很多时候有太多话想说时反倒不知道如何开口。

沉默终究是由露水打破,如今你回来了,能不能告诉我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悔过宫。

露水面容微动,轻声问道:为什么?兰帝微笑道:已经离开了,彻底完结的事情不要多提。

说说你的状况吧,从雷他们口中知道的总是太简短。

露水轻嗯了声,末了又突然满含笑意的注视着他道: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人这么讨厌呢…………风露水的轻声细语在白玉房厅内持续大半时辰时,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断了兰帝的倾听。

一如雷他们所料般,花层楼和花自在身后跟着一行十一号忘情门弟子,来了。

开口的是花自在,语气冷淡的不像是故意找茬。

大师兄,晨课时辰已到。

门外声音清晰传入房内时,兰帝无奈朝露水道:稍后我去天玄殿寻你。

露水展颜一笑道:不必,离开时我已交待了,要会娘家住些时候。

兰帝闻言晒然一笑,推门而出。

轩辕小帝同时匆忙赶至,原来自从他胜过花层楼后,便是三师兄了。

他一到来,包括花层楼在内一行人无不冷哼以对,可见双方过往间隙已深至何等程度。

轩辕语气平静的开口道:禀大师兄,按过往惯例,晨课大师兄若无特殊教授,需帮助众师兄弟们排除修炼疑难,指导不足。

他才说罢,就有人高喝道:二师兄在此,诸般细要何须你说?还有没有规矩!轩辕也不动怒,冷然道:二师兄都未发话,又哪里到你指手画脚?我若犯了不敬师兄之罪,那你岂非同罪?于是,嘴仗开始。

兰帝只看轩辕小帝那神态,便知这种情形不知是第多少回重复发生。

花自在跟个冰雕似的一动不动站着,脸上始终不见丝毫颜色,花层楼则加入了对战行列,不时帮腔攻击轩辕几句。

兰帝当即明白了轩辕的意思,他不过是在为自己正确些思考对策的时间,否则以他的性格,不致于会如此纠缠不休的斗嘴至此。

心下当然明白花层楼他们今日想要让自己出丑,显然将目标放在指点众人仙法不足时。

身为大师兄,倘若在师弟请求指点时被打的落花流水,传了出去,颜面算是彻底没了。

忘情门仙法何止百千?除却花层楼和花自在这种自幼专修门派仙法的人外,有几个能样样精通,便纵他挡下了他们攻击,又凭什么能针对个人所修一一给予指导?相通了这些,当即心下了定策。

也不急于呵止两方人的嘴仗,自顾运起忘情心法,催动真气于双足,借踏步之际开始步起了阵法,凡脚落之处均显出发光的字符,不片刻功夫,一个直径三丈的小圆形法阵已然成型。

吵闹声响逐渐息止,不少人注意打量起他所布阵法来。

花层楼首先开口道:大师兄莫非今日打算授我们此阵?不过,将破魔太玄阵与虚空飞剑阵,六清阵融会一体的方式二师兄早已教过我们,怕是多余了。

兰帝闻言心下微微惊讶,不由对花自在刮目相看,这种糅合之法在悔过宫呆了不少时日才成功做到,没想到他不仅将忘情门各种仙法尽皆修炼的熟悉,还能有心力从中选取合适的加工塑造。

脸上却不动神色开口道:此阵有助于掌握分析众师弟妹仙法修炼上的不足。

原来如此,有劳大师兄指点了!得知晨课开始,花层楼身后一个男弟子当即越众而出,高声行礼道。

兰帝看清了他的脸后认得是昨日以淤泥捉弄自己之人,心知对方急于雪昨日跪伏淤泥之仇,抢先站了出来。

师弟请。

轩辕苦笑着暗自替他捏了把汗,知道这些人绝不会手软,看兰帝所布阵法恐怕在悔过宫中也仍旧修炼着过去的那些术法,只懂破天飞剑和寒冰两种的他,能应付的来么?当第一个人招尚未发完手中仙剑便被打的弹飞插落在广场外白玉殿壁上时,轩辕小帝不禁哑然失笑,已知他根本没有有效对策,所以决定干脆耍无赖。

兰帝此刻正皱眉道:且不论你方才施展的忘情水仙剑有缺问题,只是你基础不稳剑姿都不过关的问题,就需首先弥补。

那人难以置信的呆愣半晌,才在另一人行近后木然退开。

兰帝确实不可能根据个人所学针对指出有缺,所以便决定让上来挑战者的问题都变成同一种,那就是剑姿。

无论对方采用什么仙法攻击,在阵法已布妥的情况下,能避免诸般负面诅咒法术的影响,又能借阵法能量让自身拥有更深厚基础,能量全部往阵法上卸,出手便以破天飞剑攻击对方执兵刃的手腕,将兵器弹飞开去。

除非有人能修为深厚到连他借阵力量都无法卸开或是快的连破天飞剑都比不过。

如此一来虽然肯定没有人会服气,但哪里顾得那么多,眼下先这么着吧。

第二个人十分谨慎,吸取了先前那人的教训,用的是远距离飞剑法术。

遥隔十余丈距离,催动变化后三尺来长的能量剑气凭空出现在兰帝头顶插落。

但没有用,在那柄能量大剑形成的同时,他手腕已被半尺长的白光轰个正着,巨大力道冲撞之下让身体于仙剑之间的能量衔接断开,震力将剑远远抛飞插落在广场外的白玉石壁上。

十几双眼睛纷纷注视着那柄插向兰帝头顶的大剑,倘若这招能插个结识也就够了。

只见他单手负背,一手夹带着蓝光迎上那柄坠的大剑,交接瞬间,一片空间内能量质性大变,仿佛整片空域都被冰冻,让他光剑几乎难以动弹。

兰帝单手两指这才从容夹上剑身,手腕一旋,那凝聚的光剑能量尽数被卸去,化作点点光芒八方扩散,眨眼便已淡去,消逝无踪。

根基不牢。

众人讶然,纷纷议论声响起。

任何法术都需要一个能量凝聚过程,尤其是能量凝聚将成未成那时,必然无法停止,否则体内和外界共鸣响应的能量将难以避免的反噬释放者本身。

破天飞剑足够快,哪一刻,足以让远距离对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剑光袭中而无法躲避。

第三个出列的人先以虚空飞剑瞬间闪现在兰帝身前,后欲施展从世俗武功中进化修改的告诉拔剑术,可惜剑身离鞘才方一半,连剑带鞘的被震飞插落在广场外壁面,人由于身法冲力过大,险些整个摔在地上。

众人哗然,紧随着九人同时出列,行礼高声道:我们昨日修炼九九归一阵自觉不足,请大师兄指点!轩辕小帝见状不禁露出怒色,几乎忍不住破口大骂花层楼的不要脸。

却给理智强压了下来。

此刻色变为兰帝担忧的又岂止他一个?虽轩辕一并来的雷驻立兰帝房内窗边,脸色冷沉的道:这花层楼也忒不要脸了!场中形势骤变,十数支半尺长短白色光剑从天而降,速度极快的朝九人中位于中央那个射落。

第三节 扬而不露任何联手阵法,虽能大幅度强化提升威力却不可避免的存在弊端,那就是阵位,眼前布阵九人必有一人为阵之中心,其它八人必须依据他的位置变化维持连贯众人能量的不可逆线路。

是以,倘若布阵者本身足够强大,那么对手将无机可乘唯有败逃一途,但倘若此人为对方所制,阵法为对方所知,将会处处失去先机,被人牵着鼻子走而无法展开手脚。

此刻兰帝用的就是这最基础原理,在破天飞剑的连绵轰击下那阵中心之人全无选择余地的只能不停驱动飞行之法疾速朝他所在方向飞近。

他动,其它八人不得不跟随着疾动。

只见那被破天飞剑追赶之人背后不断被从天降落的白光追赶,每每以毫厘之差险险避过,一路疾飞路过的道路,玉石地面留下一串间距整齐的深邃洞口。

若非兰帝要迫使他们齐出拼命一击,这人早已被破天飞剑轰倒在地了。

眼见九人在形势逼迫下就要跟他撞在一起,那人终于忍不住喝道:九仙归一!与之同时飞行速度骤然加快,手中仙剑快速吸聚起天地能量,其它八人亦加速跟上,或劈或砍的便欲发动齐攻,以密不透风的范围能量笼罩兰帝。

一道白色弧光先一步亮起,几乎不分先后的划过九人执剑手腕,九柄仙剑齐齐脱手抛飞,原本聚集起的各色能量尽皆散去,夹杂着强劲冲力狠狠飞插在广场外的石壁之上。

根基不牢。

兰帝缓缓收回右手负于后背,激荡的气流激的原本束紧长发散乱飞舞,场中一片静默。

尤其那花层楼,从片刻前的戏虐变成不可思议的震惊,无法相信眼前这人竟是那天师尊木屋外被淤泥涂抹一脸的无能懦弱家伙。

驻立窗边的雷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道:他真是兰兄弟吗?实在无法相信,若干年前虽名为队长但一直起着辅助作用的人竟能瞬间将忘情门最骄傲的一批高手尽数败于剑下。

反倒是本该最关心兰帝的风露水从开始就没有观看的兴趣,一直静静的喝着茶水。

雷得不到露水的回答,又不见照现身,只得将目光投望广场上的轩辕,却见后者一脸有趣的神色并没有多少惊讶,这才明白从一开始就只有自己过分低估这个义弟,心头顿时百般滋味掺杂。

兰帝见众人呆若木鸡,缓缓道:若无其它疑难,今日晨课到此为止。

方才诸位师弟妹今日就练习剑姿十万次吧。

话音方落,花层楼已然悬浮着飘出,右手轻按剑柄,语气冷静的道:慢着!师妹今日修炼幻世天仙剑自觉有所不足,还请大师兄指点!兰帝尚未答话,轩辕小帝已然大笑着道:四师妹,你的幻世天仙剑哪里需要大师兄亲身指点?就让师兄我再给你指点一二好了。

兰帝知道轩辕是担心,在悔过宫中听人谈论天玄各仙门高手时提起过花层楼的幻世天仙剑。

是套归类为剑舞的忘情门秘传仙剑术,伤敌讲究如流水般连绵不绝,经久不息,这类仙剑法攻击速度快自是必然,最厉害则在于一旦出手则能根据施放者本身修为制造数目不等的幻像。

黄若同时万千人同时攻击一般,偏偏这些幻像中虽只有一个是实体,但这个实体却可通过意念随意转换,也就是只要不遭遇特殊情形下,每一个假身都可在瞬间变成真身。

同时此仙剑术出手剑吟如乐,施展者再配以仙门秘法或吟或唱,更具备以音扰敌伤敌的作用。

在天玄门各仙门弟子私下评论中,被推崇为于天玄韵所学的天玄剑舞并列为此类第一仙剑术。

但这种厉害仙剑术也有着明显缺陷,那就是不仅非常消耗真力,更严重消耗精神力,幻像的制造凭借真气力量,真身的每一次转移以及对幻像的驱使均会高速消耗着精神力。

兰帝不由心下苦笑,明白轩辕为何替自己担忧了。

论本身真气修为,根本不足以跟他们任何一个比肩,阵法虽能辅助,但那也需要持续消耗布阵本身真力,应付花层楼的仙剑术,最好的对策就是打消耗战,而这个资本他根本没有。

花层楼语带讽刺着道:三师兄怕也只能指教我真气修为不足的问题吧?上一回足足守了三个时辰,实在让人佩服那深厚过人的真气修为呢。

其它一众忘情门弟子纷纷发出哄笑。

显然,轩辕上一次虽然打败了花层楼,但凭借的就是消耗战方式,以比她更深厚的真气修为为基础硬撑至她再无力持续那刻。

轩辕小帝不以为意的道:记得上次师兄我可是连忘情九空都没来得及施展师妹就已无力为继,既然师妹这么说,不如今天就让师妹见识下此剑的威力好了。

他的激将和挑唆却没能发挥作用,花层楼虽然面含不忿之色,却并没有忘记此刻更重要的是折辱面前的大师兄,为众人出头。

三师兄的忘情九空留待以后吧,总有切磋的机会,就怕到时候三师兄又一次‘来不及施展’而已。

今日我只想请大师兄亲自指点。

轩辕小帝还待刺激花层楼时兰帝已然抢先开口道:四师妹请。

话音落,剑出鞘!声似凤鸣,直冲天际,彩光四射,惑人耳目。

与之同时,花层楼身影多处万千,层层叠叠的将广场近半空间笼罩,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种神态一一展现,或笑或嗔或忧。

从她一催功兰帝就当机立断的断绝自身视、听两识,避免耳膜和眼睛因这些在秘法催动下的变异的强光和振幅异常异常的声响创伤自身,破坏神经。

同时心下赞叹此仙剑舞的厉害,纯粹迫得对方与之比拼意识修为,这等情况下让伸出其中的敌人精神力消耗丝毫不亚于她多少,唯一占的便宜也仅是真气上了。

兰帝边这么想着,边催动体内真气运作,配合环境压力瞬间将体内真气冲击方向改变,在内外冲突中和之下,整个身躯顿时变得轻如棉絮,任何非自然的力量稍微冲击,尚未及体便已将他推了开去。

众人只见满天连绵剑光纷纷刺砍攻上,但每每将及体时,兰帝身体如同没有重量一般几乎不受力的被气流吹拂开去,便纵剑光万千,却没有一道真正对他造成伤害。

顿时有人惊讶叫嚷道:以柔克刚!随即,议论纷纷,为兰帝能将自身变化至柔软极致而感震惊。

兰帝所用的对策就是如此,便纵再强大力道的,对于根本不受力的柔软也莫可奈何。

当身体完全失重成为自然一部分时,伤害及体前那稍稍外泄的能量或是带起的气流就已将身体推了开去,又如何真正能真正造成伤害呢?除非花层楼剑光快的让气流都来不及产生让时间接近停止,除非花层楼的真气凝聚力强大至丝毫不多于泄漏浪费。

但那是近乎不可能的状态,她没有这种修为。

如意迎春腾锦雾,自在观音移驾处;漫香三界展慈颜,清净顾,庄严步,救度环娑婆众苦。

跋涉人寰烟雨路,索觅世间佛乃祖;平生快意萨埵扶,离俗务,行愿属,举事专修朝蒂暮。

万千花层楼幻出的天仙丽影随着一曲天仙子吟唱结束而逐渐静止了动作,兰帝毫发无伤的轻轻飘落会地面,沉声道:四师妹幻世天仙剑修为实在高明。

本想就此结束,落个平手之局让她面子上也过得去。

他知道花层楼心高气傲,这种场合胜了倍加伤害她自尊,让本就横生的仇怨更深,实没必要。

不料花层楼却不愿就此收手,万千幻像齐动,如同千万人或同时或分先后开口的声响,远远又反复回荡的在广场中响起道:大师兄过奖——大师兄过奖,请再指教——……请再指教……余音反复回荡不断,吟唱声再起,光华再现,万千丽影或踱步或旋飞或直扑夹带着剑华聚拢扑上。

兰帝心下暗道‘不知好歹!’,却如同不及回避被强光创伤了眼睛耳朵一般现出痛苦之态,万千剑华同时速度倍增,疾刺而至。

最先刺近的一柄光剑,能量骤然暴增,显然她以为得手移转了真身,眼见便要刺进他背心之时,剑势骤止。

原本负于后备的那只手猛然抬起,以两指稳稳夹紧了剑尖,化层楼正待转移真身,一道白光抢先划过手腕,沉重劲道冲击之下再无法握剑仙剑。

铛——的一声响起同时,只见那柄长仙剑划出一条弧线旋转着飞插在广场外壁面上,犹自晃动不止。

花层楼万千幻影尽数呈现愣呆状,目光紧紧注视着那只握剑手腕。

兰帝沉声缓缓道:只可惜,根基不牢。

根基不牢,四个简单的字此刻如同催命符般的具备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仿佛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无法逃脱这个判决。

二师弟,你若没有疑难今日晨课到此为止。

三师妹他们今日十万次剑姿锻炼的功课有劳督促了。

第四节 刺伤没有。

花自在的语气仍旧那般冷漠,这回答让原本带着期望的十数人无不失望,却也没有人因此开口试图劝他改变了主意。

兰帝再不多言,转身抬手念动一串咒文,原本插在白玉壁面的仙剑尽数跌落在地上,当啷声连绵响起,广场以及壁面原本的损毁同时在一阵白光闪动后尽数恢复如新。

留下个长发散乱的背影,关闭了大门。

是日,唯恐天下不乱的轩辕蓄意宣扬下,各仙门看热闹的弟子陆续跑了来看热闹,看堂堂忘情门排名前十几的弟子集体在广场锻炼剑姿的场面。

雷逗留了不多久,又告辞离开了。

屋内露水悉心替兰帝梳理着头发,轻声诉说着被打断良久的过往。

天玄无敌是个很让露水倾心的男人,他有一颗向往和热爱自然万物的心,在天玄仙境中虽然不是声明赫赫之辈,却因他本就低调,丝毫不爱出风头所致。

听着露水诉说他的种种,兰帝觉得甚是宽心,她有了个好归宿。

玄门仙人不存在所谓情感与身体的被判问题,任何玄门修炼者一生只能有一个妻子,没有两个人具备完全相同的真气性质。

只有初次婚配时得到天玄神剑力量的祝福和融合才能让夫妻双方婚配后不影响真气修为的精纯,其它任何私底下的行为都会导致真气不再精纯,这种交合行为对象越多,对真气的影响越是厉害。

积累一定程度后,一身真气彻底邪恶化,再无法轻易引动天地诸般能量,变成如同地魔门中人般的下乘。

真气质性的不纯粹,那绝瞒不过其它任何修为接近的仙人。

出现这种事情被发现,更会双双被打入悔过宫或是驱离天玄仙境。

是以,仙人的婚配对象从一开始就儿戏马虎不得,有甚者甚至以几十年以上的时间去考核了解对方才愿意作出决定。

兰帝想着这些,不由想起自己。

太上师尊的决定显然就是为了短缺他于所谓情缘诅咒的另一方拥有未来的可能,但他能接受么?他不愿,非常不愿。

露水,当年其实是我把你降伏的吧?露水微笑道:当然是啊,所以才答应让我十几年沉睡在你心里。

堕落城的师父告诉我的所谓身世并非事实,我父亲根本不是兰道,兰道就是我,我就是兰道的转生。

是吗?这反问露水没有作答,此刻的她已经明白这种问话需要的仅仅是没有否决,答案他已经知道。

兰帝沉默片刻,又开口问道:那我当初有两个妻子是真的吧?她们又去了哪里?露水轻声笑道:那是真的,故事王没有骗你。

但后来都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

说着,见他略有些失望,又皱起眉头作不解状,知他心意,补充道:过去你的力量和修为全都寄存在剑中,是以娶两个妻子也没有关系。

兰帝这才恍然,寻思着难怪当初师父百般叮嘱他只可修剑尽量勿修身。

然而,如今剑已失却,身为兰道时所背负的情缘怎都不可能兼顾下去了。

跟我说说她们是怎样的人吧。

那时候我总在沉睡,只有你催动剑中力量时才能让我在朦胧中察知外界发生的事情。

但你若想知道,最好去问无情门现任真尊,当年她以你二夫人侍从身份一直跟随你到离开惩处之地。

兰帝讶然反问道:她怎会在那里?末了想起丰物和黄予对自己的尊敬,补充道:当初是否丰物和黄予也曾在惩处之地呆过?嗯。

其实你何必追究前世之事?如今你经历生死轮回,身为兰道的过往都已随记忆的丧失成为空白,你如此,她们如今或许也已再非往昔。

倘若每一次轮回重生都要追究上一世的背负,又怎么负的动,又怎么忙的过来?兰帝心知露水说的有理,此刻他也许只是好奇心作崇罢了。

如同在悔过宫的十数年岁月般,进入和离开之间,过去的人事都经历了许多的变化。

上一世所钟情的理由到如今恐怕已经变了,对别人如此,别人看他也是如此。

露水见他就不言语,思索着又开口道:其实我早猜到些端详,天玄韵从返回天玄大殿经过玄门仙法洗礼后的第一年,反复做着奇怪的梦,总在梦里喊着你的名字。

她该就是兰韵。

那你为何方才不说?是什么让你犹豫。

只是第一年时如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但她房里,至今仍旧挂着许多自书的画像,都是梦中见到的你。

从无敌口中得知些隐秘事情,她生母不知何故在生下她后独自离开了这里,天玄大帝一直都没能着到。

直到当年无情他们去了惩处之地,请得太上真尊返回玄门,才知道兰韵就是天玄大帝的亲生女儿。

故秘密拜托仙门几真尊前往带回,通过秘法洗尽了她在惩处之地的记忆,对外方说她自幼便开始闭关修行。

兰帝闻言默然,风露水轻手将洗净梳理整齐的头发束起,叹了口气道:所以,她已经不是惩处之地的她,如同经历了轮回一般有了新的生命。

你也一样,何必执着于前世呢?沉默半晌的他终于开口,带着些许疑惑的问道:该还有别的理由吧?你还真是敏感。

方才说过,她回来前一年里总是梦见你,在第二年发生了些事情,曾经让天玄大帝身边的高手离开天玄仙境达数年之久。

无敌只知道那次事情必然跟天玄韵有关系,但却不知到底是何事。

兰帝闻言陷入沉思半晌,才开口道:总有些猜测吧?你呢?露水笑道:只是凭空猜测,你也想听么?见他点头,才又道:我觉得,仙门秘术大概出了什么问题,并没有彻底洗去她的记忆,频频梦幻让她怀疑起许多事情。

或许还有别的什么理由吧,那次事情大概是她逃出了天玄仙境。

说着顿了顿又道:无论是基于猜测也好,或是事实也好,你都不该追究过往事情。

兰帝思量着露水的话片刻,脸色猛然大变,骇然道:你是怀疑现在的天玄韵根本不是天玄大帝亲生女儿?真正的她早于当年逃出,至今音讯全无?只是猜测呀,这种事情可能性太多,哪里能轻易确认。

兰帝思绪飞快转动,整理片刻后又问道:天玄大殿的人当初要杀我,此事你知道?嗯。

无敌专门告诉我了的。

但他们没有成功。

我不相信他们杀得死你,连我当年都胜不过你,所以才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不。

现在的我,并没有强大到那种程度。

他们没有真的杀死我,他们也却是没有尽力试图杀死我,你并不希望我纠缠于过去,是因为你怀疑这个天玄韵是假的,她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我。

风露水久久没有说话,自顾轻饮着杯里的茶水,好一阵子沉默后,才终于开口道:我是风仙,哪怕没有了真体。

风总会让我感觉亲切,更会让我听到学多本不可能听见的声响。

可是这些声响,未必是真是的,譬如人的声音,它很可能是经由几个人之口,复合而成的语句,但也可能不是。

天玄大帝非常想你死,不久前我所听到过的信息,但我想不通理由。

兰帝默然,她想不通理由,但大概她没有听错。

天下间任何一个人很想他死都不奇怪,因为他有一个邪恶无比的前生——剑帝。

天玄大殿拥有着许多别处无法比拟的优势,倘若天玄大帝会知道他的前生之事那绝不奇怪。

想了半晌,他又觉得可笑,如露水所说,这些都仅仅只是猜测,或许天玄大帝想杀自己,如照所言那般,只是为了避免天玄韵跟自己这么一个普通人有什么瓜葛罢了。

基于这种不可确认的理由想的太多,实不必要。

露水一连住了五天,门外的广场上,花层楼及十数忘情门弟子也练足了五天剑姿,他们不愿就此屈服,每日都合计些办法试图对抗兰帝,而他也不打算心软,每日都制造同样的结果。

这是斗争,花层楼他们不再继续挑战意味着他们败了,兰帝若是心软意味着就此妥协,仅仅是平息了晨课的斗争,转换到别的场合。

轩辕和雷他们也不希望就此甘休,后者更直言怂恿提高责罚程度。

花自在的为人和立场表露无疑,他并非是个完全倾向与花层楼的人,而是个处事如性格那般冰冷的人。

连续五天都没有出手,连续五天都亲自监督着其它人的剑姿锻炼。

但轩辕对此却别有看法,认为他仅仅是在观察和寻找兰帝弱点和不足,等到有绝对把握的时候才出手。

他始终相信,花层楼和他之间存在不一样的情谊,因为过往许多场合中她都曾不掩饰的表露过对他的不同。

师尊把花层楼许配给你,我不信花自在作为一个男人能咽得下这口气,不信他能连这种事情都漠然以对!轩辕小帝说的十分肯定。

第五节 穿针引线对于轩辕肯定的判断,兰帝无暇多做理会,招呼一声后陪着露水出了房门,忘情山距离天玄大殿很有些距离。

门外广场上,十数人在花自在的亲身示范督促下动作极认真的挥舞着手中仙剑,见到两人时,纷纷投以满是忿恨的目光。

这种锻炼,只有才刚入门全无基础的新弟子才需修学,像他们这些在派内外各负声名的高手却一连五日都在做着这种锻炼,完全是一种耻辱。

即使已是第五日,广场周遭仍旧有不少别派以拜山名义专程跑来看热闹的弟子,骆绎不绝。

风露水看的有趣,大眼睛眨巴着道:哥,他们得练剑姿到什么时候?露水对外称说兰帝是他自幼同由故事王抚养长大的哥哥,因此人前均是如此称谓。

到他们能把剑握稳不被人抬手就打飞为止。

说罢也不理会花层楼那愤怒的眼神,领着露水径自离去。

两人交谈着行下忘情山脚时,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过人的男人迎上微笑招呼道:露水,这位可是兰大哥?露水微笑迎上,一脸温柔的道:嗯。

你等很久了?兰帝当即知道这人就是天玄无敌,他晒然笑道:兰大哥你好,在下天玄无敌。

末了又冲露水道:刚到不久,你只说来小住五日却没说何时离开,我只好早些过来了。

兰帝见状忙道:有你接她,我就不相送了。

天玄无敌却忙挽留道:兰大哥留步,常听露水提起你,难得碰面不若由小弟和露水带路陪同大哥到处转转如何?兰帝听他说的真诚,又见露水目光中有挽留之意,不再多作推辞,答应下来。

天玄仙境,如真如幻,世俗众人均以为就在九天云雾之上。

实则不然,它存在于一个由强大法阵筑成的独立空间,内中地面山峦起伏,有湖有海,内中高空烈日温暖毫不刺目。

昼夜时辰一如世俗,内纳诸般美景不止千万。

九仙门山位于位居靠近最中心的天玄大殿周遭呈规律分布坐落,其它仙野林地内容纳来自世俗的诸多性情善良的妖精无忧潜修。

三人一行踏云飘飞个把时辰,终于隐约见着远处被云雾环绕包裹着的两座直耸入云的宫殿。

天玄无敌介绍道:右侧那座就是天玄大殿,左侧那座就是悔过宫。

地面以下专为世俗以及玄门弟子犯错悔过之用,地面以上部分则专门用于囚困地魔门邪魔以及诸多心性暴戾的妖魔鬼怪。

兰帝不由觉得稀奇,枉自曾在悔过宫呆了十几年,竟然一直不知道原来还有上下层之分。

但细细想来也觉得理所当然,进入其中后只见烟雾而不见其形,当日离开时也是那同门弟子施展传送法阵带离。

当即来了兴趣,反问道:那些邪魔如何看管?想起悔过宫地下的情形,不由产生好奇,那种环境倘若集体突破并非什么太难的事情。

天玄无敌笑道:天玄大帝剑就放于上层顶端,内部构造与地下更有天壤之别,便纵是里头一个两千年就已修成仙体的凶残妖精都不得脱困,更别说其它邪魔了。

兰帝闻言心下大奇,这等囚禁妖魔无数的地方,单靠力量想要镇压绝非可能。

这般思索片刻,恍然道:是否塔身便是阵法,以特殊材料配以符文彻底隔绝了天地能量,配以激发能量狂暴的功效,让邪魔在内间根本无法发动任何性质的破坏力量,将之囚禁其中?天玄无敌错愕半晌,由衷赞叹道:兰大哥好生厉害,一猜正着。

兰帝心思别处着道:如此一来虽然省心省力,但此塔也就变得脆弱无比了,纵使有天玄大帝神剑的力量庇护,但若是遭遇强大攻击,任何一个地方出现破口,整座悔过塔的效用都会丧失。

天玄无敌闻言点头道:确实如此。

但此种细要知晓的人本就极少,况且天玄门内也不会出现如此众多的疯狂之辈,邪魔歪道想要大量涌入天玄仙境那是不可能的。

兰帝心下无法苟同,嘴里却也不便说什么,始终觉得这完全就是个火药库,一旦被人引爆可说后患无穷。

边这么说着边四顾打量观看环境,突然注意到位北尽头有一个淡黑色光幕,呈半圆状,奇怪的抬手指道:那是什么?天玄无敌顺指望去,笑道:那是天玄禁地之一,也是天玄仙境内最大的封印禁地,据说其中封印着无上邪恶的灵魂,那光幕是太上真尊师叔亲自施加。

兰帝不由奇怪道:天玄仙境内还有很多这种地方?他点头答道:不错,许多修为强大的邪魔所用法器由于吸收太多鲜血灵魂之故,逐渐生成独立意识,变成如妖灵一般的存在,却极度凶残,倘若放任在世俗为人所得必引起无边祸患,只有通过封印之法寄存在这里。

希望随着时日流逝,玄门的正气能逐渐化去凶戾之气,为正道中人所用。

兰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态,天玄无敌意犹未尽的道:这类法宝无不厉害非常,无情门的镇派神剑原本就是五千年前一个绝世女魔所用,经过三千五百年的封印后戾气才彻底消散。

如今被公认为天玄仙境威力最强的五剑之一,仅次于天玄大帝剑和忘情剑。

其它各仙门中也有不少厉害法器均是类似生成。

兰帝从来只听说三剑,却不知天玄门内还有五剑只说,当即细问。

后者不厌其烦的耐心解释道:其实这五柄剑当真从威力上评说难分高下,忘情剑威力无边出则天动地摇,但即使是太上真尊师叔催动一次也许修养百年才能恢复元气,除他之外再没有人能催动其力后保得修为不失的。

故而其威只一刹那而已。

天玄大帝剑无所不能,内含天玄始帝之魂,其存在无可替代自不必说。

天玄门所以至今不衰,可说全凭此剑之功。

无情剑出则见血,倘若修为足够能完全释放剑魂威力,不但凌厉无情,威力莫匹,更具备吸收转化天地能量的奇效,让使用者真气经久不衰。

此三剑功效明显,自来用的最多,故之名广为人知。

另两剑分别为道法自然的海纳百川和北冥门的北冥不名帝。

前者来处不明,但具备破除吸收诸般法术能量为己用的奇效,若使用者修为足够高明,其威力可说永立不败之地。

后者本为北冥门所有,但数百年前因欠下无我仙剑一个莫大人情而转赠过去。

此剑本为七千三百千的一个绝世邪魔所有,此魔精修阴焰类功法,致此剑永久附带袅袅紫焰,天地万物无不可焚,便是海纳百川亦挡不住它。

可惜此剑威力过大,动则烧及一片,平日根本离鞘不得,故虽排名在海纳百川之上却更不为知晓。

兰帝本属练剑之人,虽觉得诸般仙剑均不适合他使用,但对此类仙器却也有着份独特喜爱,听得心神荡漾,神往不已,脑海中不禁想起过去所使的怪剑绝响,当即开口询问道:可曾听说过一柄叫绝响的剑?一侧的风露水闻言忍不住掩嘴偷笑,知道他总渴望打听出关于过去所使佩剑的消息。

天玄无敌闻言苦苦思索半晌,最终摇头道:当真不曾听过,世俗中过去倒有些颇负盛名的利器用过这名字,但不过是凡俗利器而已,后来都相继被摧毁与各种法器下,必不是大哥所问之剑。

兰帝不由微微失望,却也无可奈何,想起过去听照说起的自己前生身世,又觉理所当然,那把绝响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法器,但逍遥黑心既然说了出自他手又于自己过往和兰家有着密切关系,自然不愿放弃的总欲打探。

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已进入迷雾环境中,显然,方才说话间就已进了天玄大殿范围,方欲告辞,天玄无敌已道:大哥不如来此暂住几日吧,晚些再和露水陪大哥在别处看看。

兰帝哪里愿意?虽然如今已是忘情门大师兄,等于获得太上真尊给与生存的权力,但身世在那里,如果天玄大帝仍旧要杀他,难道太上真尊还会为自己这样一个可能再度引起天地浩劫的弟子怎么着不成?无端入虎穴,傻子行径。

当即委婉谢绝,天玄无敌却甚是坚持,连一旁的露水帮忙都劝阻不过。

如此争执半晌,一个身影飘然而至,柔声着道:兰师弟不是说过会来寻我当向导么?怎生过门而不入了?三人定睛一看,果然是天玄韵。

似经刻意打扮,并没有着玄门法袍,反倒如露水般着一身华丽裙裳,丝发盘起,上插凤钗配珠玉,甚是光彩照人,艳丽非常。

天玄无敌如释重负着道:大哥不肯入内,想必是对其它秀丽风光仍旧眷恋,那就干脆由韵妹带大哥再四处看看好了。

说罢了,领先没入迷雾中。

露水嘴角挂着抹笑意,满眼责备之色的侧目望了他一眼,旋身随之离去。

兰帝心下苦笑,虽不甚明露水意思,却也明白天玄无敌所以如此热情大概从开始就受了天玄韵托付,如今已然碰面,再逃不及。

只得拱手道:仙子恕罪,这些日一来见着露水之故,二来方回师门颇为忙碌。

天玄韵含笑道:我听说了,带领忘情门一众表率日日操练剑资,确实辛苦。

第六节 邪恶禁忌说罢,见兰帝一脸尴尬之色,失笑道:我并非当真怪你,只是你让当向导的人久侯,捉弄你一番不算为过吧?后者忙道:仙子责罚应当,应当。

天玄韵当即扑哧一声笑将出声,却很快别过脸去,片刻后,逐渐转过玉容,同时伸出白玉般的右手轻声道:走吧。

兰帝见状犹豫片刻,拱手道:有劳仙子领路。

天玄韵见状笑容渐收,语气多了几分严肃着道:你平日总是这么呆板严肃么?那天可没看出来呢。

兰帝心道‘对你才故意呆板严肃而已。

’嘴里却一丝不苟着道:在下只是认为有违礼法,担心让人见着坏了仙子清誉。

她听得这般回答,双手轻放后背,十指交错玩弄半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突然又笑道:此刻我突然心情不佳,想央兰师弟陪我会天玄殿内走走,师弟不会忍心拒绝的吧?兰帝心下犹豫,却又不好推辞,正待开口回答,她目光满是狡黠的抢先道:兰师弟不必担心,一般这种时候我只需在殿内随便走上两三天就能心情转好。

他哪里还不知机?当即苦笑着递出左手道:不若仙子试试到别处游玩,或许能更快调剂好心情也不定。

天玄韵轻手搭上,一脸胜利的欣喜道:那就依师弟所言试试好了。

两人踏着玄门飘然飞离,不片刻已出了天玄殿范围,兰帝回头望去,除却迷雾环绕的朦胧黑影外,仍旧看不清天玄殿外部的清晰模样。

兰师弟可相信宿命轮回之说?兰帝不加思索的便回答道:不相信,我认为万物伴随灭亡来临那刻便归依天地自然,化为能量。

天玄韵略现失望之色道:那可未必,万灵本事天地自然之一,倘若死亡之刻全部化作了能量,古往今来那般多生命的消逝岂非让天地能量不断增长了么?兰帝从开始就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自然不想让她有机会说的下去,此刻绞尽脑汁的辩驳道:天地无情,所谓万灵皆有寿,能量的存在也不是永恒不灭。

也不知她是否看穿了兰帝意图,又或是当真没了继续争论的兴趣,竟单刀直入的道:反正我相信。

人死之后必有轮回,只是大多都不再记得前世之事。

兰帝连忙打断道:这种事情哪里说的清呢?反正我是绝不相信轮回之说,那实在太滑稽可笑。

原本试图借此激怒她,让话题无法进行下去,不料天玄韵竟似听不见般继续道:兰师弟,那么替我解个惑,为何我从年幼时起总会每日入睡或是盘膝打坐修炼时总梦见黑色大陆,黑色森林,黑色的野狼,黑色的你……兰帝默然以对,脑海中同时浮现当日初次见到她时出现的幻像,那幻像就是这般情景。

心下不由动摇,难道她当真是自己身为兰道在惩处之地的结发妻子之一么?那幻像经过他多翻推测只可能存在于禁地惩处,联系过去所知的兰道经历也只能是那里。

见他不接话,她继续道:师弟不信宿命轮回之说,但想必也无法解释这异像吧?其实世俗中有许多修为高深的妖精都能把握世俗凡人的轮回时间和地点,有以此报复的,也有以此报恩的。

师弟日后必能在师门听说不少这些事情,若非几千年前掌管生死轮回的冥门惨遭毁灭之故,如今也不会让人难以相信生死轮回了。

兰帝从未听说过什么冥门,二来又有心打岔,当即脱口追问道:何谓冥门?天玄韵有心让他相信宿命轮回之说,耐心解释道:师弟可曾听说玄门有一柄神剑名北冥不知帝?见他点头才继续道:那就最好了。

几千年前,此剑创造者因亲友妻子惨遭杀害,投身邪道修炼阴焰功法,大成后当真报得血仇,其后却于红尘俗世郁郁几十载。

体会到报仇对于亲友妻子的横死无济于事后一度消沉,后来得知隐秘的冥门存在后立誓要救活亲友妻子。

凭其可怕坚韧及天分,修成北冥焰创造北冥不知帝,于三百年后独身执剑偷入玄门查得进入冥门之法,后凭其无上冥焰修为以及那柄无所不催的神剑屠尽冥门诸仙,毁灭生死轮回盘。

然到了最后才知道他的亲友妻子早已在世俗轮回数世,对于过往的一切均没有记起的可能,伤心绝望之下,他以北冥只不帝自绝身亡。

自此之后,冥门灭亡。

因其本属掌管生死轮回的独立仙境,诸多秘密均在北冥不知帝的毁灭下消逝无存,玄门有心重造却无力施为。

它的存在也就从此成为罕有人知的过往,然它的消逝并没有改变生命的轮回,只是让轮回之数变得完全无法预测和把握,其中规律,只有那些妖精能凭借天生本能无意识的把握知晓而已。

兰帝听得神往,哪里想到这柄剑背后竟有着这样的历史,无怪天玄无敌说它难以出名,纯粹是一把杀戮之剑,这种故事又哪里能对世人公开?一柄曾经将于天玄门同等高度的仙境毁灭埋藏的凶剑,一旦公开且不说会对仙门威望造成怎样的打击,仅是为他而来的痴心之徒怕就难以记数了。

不由感叹道:悠悠历史,埋藏多少让人神往的传说啊……天玄韵见状又待说话,回过神来的兰帝突然手指下方巨大的黑色半圆光幕道:那是什么?其实早已听天玄无敌解释过,此刻不过是故意打岔,心知此刻已无法辩驳轮回只说,哪怕开罪了她也绝不能让她再说下去。

天玄韵神色骤变,显然猜到了他心思,美目滑出两行清泪,猛然出手将兰帝推离浮云,语气中满是羞愤的道:你自己下去看吧!说罢再不理会自高空摔落的他,就那么踏着仙云头也不回的飘远飞走了。

摔死你个小贼!自高空朝下坠落的兰帝心下苦笑,这种经历是第二趟了,第一次是因为相信一个女人,第二次是因为不相信一个女人。

仙门中具备长距离御空飞行修为的弟子不少,但兰帝并非其中之一,过去就从来不曾学过,全凭绝响之能。

如今虽离开了悔过宫,但短短数日根本连翻看忘情门高明功法的机会和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修学了。

原本保定饱尝一番坠落重摔的滋味的他,却在身体撞上黑色封印光幕时力道尽数被吸收了去,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碰撞该有的反冲震力,双手按上光幕只觉滑腻的全无借力可能,身体就那么朝光幕与地面接壤处滑落。

最后安然落在了地面。

平安无事后的他不禁暗想,原来她竟是豆腐心,那般气恼下仍旧掌握着分寸,并非当真打算让自己受伤。

才方站稳的兰帝,一回头,便见光幕内静立着一个女子。

顿时呆住,那哪里是什么邪魔?一身华丽繁杂的暗红色衣裳,尽管在光幕的遮挡下无法看清容貌,但那发光的双瞳,全身持续散溢的圣洁白光,分明是个天仙。

兰帝下意识的试图看清她的容颜,那对桃花眸子让他生出强烈接近的渴望,双手不禁抓上光幕,然而无可着力的滑腻卸劲顿时让他生出前倾的失重感,整个脑袋撞上了光幕,却又顺着光幕边缘狠狠滑坠至地面。

最后整张脸就这么埋进泥土中,才幡然醒悟行为的不智。

慌忙爬了起来,那对眸子仍旧隔着光幕仅仅注视着他,颜色逐渐改变,从艳红变成了桃色,仿佛无限温柔的情人之眼。

一种从未有过的迫不及待靠近情绪促使他不假思索的催起生死轮回狠狠朝面前光幕轰将上去,没有任何声响,劲道却尽数被光幕卸去,散乱的融入周遭空气,被天地自然吸纳。

多翻尝试却始终不能奈何面前的封印光幕,兰帝不得不放弃这种徒劳尝试,转而高声喊叫道: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是谁?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连串的问题,均没有获得答案,光幕中的丽影凝视仍旧,如此叫喊好半晌,里头的丽人终于轻轻摇头。

似在告诉他,不可能听见,他也不可能听见。

逐渐冷静的兰帝开始分析光幕由哪些阵法组成,如此半晌,却始终无法寻思出破解之法,以其展现的功效而言,非常不可思议。

倘若是阵法制造的特效,怕不下上千中混合再施以强大力量的不断灌入补充才能做到这等程度。

若想用强,除非能制造出特殊结界空间将整个封印囊括其中,让其无处卸力,再施以强横法术将之彻底轰碎。

但那需要何等神话般的修为才可能做到?念及如此,他不由心生悲哀沮丧,木然抬头注视着那温柔目光,明知里头的玉人听不见自己说话,仍旧缓缓道:如今,我破不开它。

‘我破不开它,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为什么?’第七节 失魂咒昼光渐逝,仍旧立在光幕前的他目光始终不能收回,光幕内那温柔的眼神依旧,仿佛永恒不会变的誓言,仿佛会一直的这么凝视他下去。

不曾眨眼,不曾移开。

空气中一阵异常波动,光幕中那对眼睛消逝,身影亦远去,消逝。

兰帝下意识的欲追赶抓住,却被光幕挡住,眼见便又要来啃次泥土时,身体却被人托住。

不必看他也知道是谁,从过去开始会这般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就只有照一个,身旁的人里头也只有她有着这样的本事。

他早已习惯了无时无刻不被她在旁窥视,倘若无法察知她的存在,只能习惯或者忘记。

你无法对她发怒,即使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再无下次,只是让她隐藏的更深而已,因为你终究不知道她是否窥视着你。

兰帝不知道自己是习惯了,又或者是忘记了,但是,早已不介意了。

你把她吓走了。

照轻手扶着他站稳,轻声答道:没有。

没有?没有,她知道你不可能就这么站着一直凝视她,总有暂时结束的时候,她选择这时候结束。

照回答的很自若,兰帝闻言沉默片刻,喃喃道:确实没有,她只是选择了此刻结束。

末了又道:你知道她是谁么?知道。

太上师尊亲手降服的绝世天狐,囚禁与此的期间中了她失魂咒的玄门弟子不下数百人,除却少数几个外无不下场凄惨,及时没死的,也罕有能把她忘记的,一生无法对任何异性动心。

照轻声诉说着,浑然不顾兰帝越渐难看的脸色。

不是,她绝不是狐妖。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不是任何迷惑法术,她确实看的是我。

每个中了失魂咒的人都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如果你自己都已知道是被迷惑了,又怎会中咒?你可以选择坚持相信,但无法否认她是天狐的事实。

兰帝一时恍然。

照自顾道:将近天明了,你该回去负责晨课了。

他心下不愿挪步,目光坚持的试图再度搜索到光幕中她的身影,然而只是徒劳,她确实离开了。

失魂咒?可有破解之法?施展起踏云飞行之法的照轻声答道:没有。

你该知道任何高明迷惑幻术除却以秘法洗涤记忆之外只能凭借以毒攻毒的办法破除,而失魂咒根植在你灵魂深处,即使洗去记忆也消除不得,除非轮回重生,或是靠你自己的意志去抵抗。

兰帝默然,这些他其实都知道,只是无法相信,以致无法不怀疑。

她真是天狐?是的。

你认为我会骗你?照肯定的答道,后反问。

你不会。

兰帝颓然,因为知道她不会骗他,才会对内心相信和肯定的怀疑,否则换了是旁人说这些话,他绝无法相信。

然而即使相信,那双深情脉脉的眸子仍旧清晰浮现脑海,无法忘怀,这不由的让他感叹道:看来我真的中了失魂咒。

照轻手抚摸着他面容片刻,轻声道:本来就是。

身影随即消失融入空气,再没了丝毫痕迹。

仙云仍旧稳定高速的飘行着,不知情的人见到,还以为他已能够施展御空飞行之法。

双足踏上忘情山广场时,恰好是晨课开始之时。

广场上除却花层楼外,其余众人都在,不待他开口询问,花自在已主动开口道:禀报大师兄,四师妹今日身体不适,晨课不能参加。

兰帝也不多话,示意知道后便欲开始如往常般迎接他们不服气的尝试。

却见广场上一众师弟注视自己的目光怪异复杂,其中分明藏着鄙夷,心中正自疑惑不解时,轩辕小帝凑上来低声着道:你跟天玄韵牵手共游之事已经传开了。

见他仍旧不解,才补充道:雷说你小子最本事,他好不容易才追着了李真,你却直接把天玄大帝的爱女泡上了。

兰帝这才恍然,暗自苦笑,很多时候旁人眼里的幸福对自己而言其实意味着莫大灾难,只是无法解释。

而眼前这干人以为自己品行不端,自然会心生鄙夷之情。

不料轩辕却又加了句道:花层楼原本来了,听到着消息后拂袖离去。

照我看,那女人恐怕早已对你的本事服气了,如今见你领结新欢吃醋着恼了。

兰帝未及开口打断,广场上已有人站出高声道:大师兄,师妹有一事不解。

师尊可曾对大师兄说过与四师姐的婚事?两人都知道这人兴师问罪,轩辕小帝正欲乘机开口讥讽几句,却被兰帝抢先打断,略有提及,然师尊并未定夺。

那女子不肯放过的继续道:大师兄那日在师尊木屋前曾坦然表白过对四师姐的爱恋,师尊为此早已找四师姐谈话,此事已是定局。

为何大师兄如今却说师尊主意未定?难道是因为大师兄突然移情之故么?兰帝不由感到麻烦,不想当日为制止花层楼言语追击的戏言竟成为他们的把柄,如今这么一说,声名算是糟糕透顶了。

但心下却又自计较片刻,反倒暗喜,如此一来倒也不错,这些话必定流传进天玄韵耳中,如此一来她必然误会自己是薄情寡义之徒,她理当不会再纠缠前世之事。

当即斟酌用词半晌,才开口道:当日见四师妹对我如此厌恶,心灰意冷之下只想坦言表白过就作罢,再不纠缠着害她终身。

因此之故,师尊才未作定论。

众人当即低声议论开来,那女弟子一时也不知再说什么,沉默半晌才又道:大师兄此举原本让人敬佩,但移情之迅速却未免让人太过寒心!禀请大师兄谅解,师妹今日身体欠佳,晨课恐怕不能参与了,告辞。

有了这个开头,其它人等纷纷效仿,不片刻功夫,走的一干二净。

仅剩的花自在语气冷淡的询问了是否有事后,也自顾离去了。

见众人都散尽,轩辕才大笑道:好!这招够毒,先让花层楼那女人相信你当真倾心与她,再与天玄韵相好,不仅损她颜面更重创她自尊心。

算是替非语把仇加倍偿还了!他这般认为,兰帝还能说什么?只得开口问道:花层楼当初到底怎么开罪非语了?惹你如此痛恨。

轩辕小帝满脸忿怒之态,恨恨道:非语自从那时护剑后,不知遭遇过什么伤害刺激,时常做失魂状,那日我伴她在玄门各地游逛,正好碰上花层楼。

当时非语正处精神恍惚时,她竟讥笑说‘轩辕师弟竟跟着不要脸的疯女人有私情啊?难道不知道她那下贱的身子不知被多少人看过么?’当时若不是牵着非语的手,怕她受了突然惊吓,当场就打烂她的嘴了。

兰帝心下不由觉得蹊跷,花层楼虽然行事不多替人着想颇有些飞扬跋扈,但也不至于毫无根据的冲一个新师弟说这种伤人话。

虽这般想,却也不愿就此多说什么。

反问道:如今非语状况可好些了?轩辕小帝无奈道:不见好转,而且越渐厉害,记忆力更比过去差了许多,但听无情真尊说她这是修炼无情决有成的正常表现,日后修为进一步精深后自能好转。

没想到有一日你会如此不回避的表露内心情感。

想起最初认识的那个轩辕小帝,兰帝不由心有所感着道。

轩辕寞然道:有些情感只是藏着,总有面对和抉择的时候。

其实当初在禁地鬼门关时,就常想念她,回来后总觉得自己与她有着太大距离,不可能真正相处。

知道她被无情真尊看中,这种距离感才突然消失。

见他难得吐露心事,兰帝自然不会打断,待他说罢了,才问道:怎么不考虑请师尊出面商谈婚嫁?轩辕小帝闻言长笑出声,半晌,侧目注视兰帝着道:你错了。

我跟非语没有未来。

她已是无情门大师姐,古往今来,天玄门下无情仙门的真尊从来没有婚嫁的先例,非语无法打破。

从我与她再没有距离感那刻开始,就注定我们可以彼此关怀却不可能走到一起,从那刻开始,她就不再是过去的非语,她是无情,一个合格且优秀的无情真尊传人。

兰帝恍然,明白了轩辕的意思。

无情这个称谓是一种象征,它的存在意味着头顶它的人那不凡的心性修为,大无情之道并非磨灭人之情感,而是讲究可存却不可乱,讲究把握。

便纵非语心中有他,亦承认,也会很好的把握好它,清楚且理智的将之放在合适位置。

婚嫁,对于无情门而言,就是不该摆放的位置,那意味着对本身情感丧失了足够掌控能力。

残酷而悲哀的真实。

倘若是过去的非语,她无法进入轩辕的内心,也无法真正理解和读懂轩辕,然而她进入和理解的那刻却意味着永远只能接近而无法相拥。

轩辕小帝似是知道他此刻心情,突然露出欢欣笑容开口道:我不也是忘情门弟子么?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一定要相拥?我们仍旧可以彼此关怀,彼此帮助,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充实,原理孤独。

你不必多余担心,玄门中人若抱着和世俗众人一般的奢望,一般的认知,那还修什么仙?不如滚回凡尘继续打滚了吧!有这功夫不如考虑你自己日后如何自处,当初相遇之时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经历数次灵魂轮回身却不死的人。

轩辕说罢,抬眼望了望天色,见兰帝一脸惊异之色,晒然笑道:不知你可曾听说过冥门,禁地鬼门关其实就是几千年前灭亡的冥门形成之地,我被那老鬼强留在里头十年岂是白费?多少也学了些东西,若不是这缘故,当年哪里会突然对你另眼相看?说罢,长笑着扛剑离去。

兰帝不由哑然失笑,身边的人竟都如此有趣,又何必再畏惧未来?当即身化清风,朝忘情殿后方投去。

第八节 婚礼不多久功夫已然接近太上真尊所在的木屋附近。

这一带,气候异常,暴雨倾盆,雷鸣闪电接连不断。

冰冷的雨水打落在兰帝身上,逐渐让他思绪冷静下来。

不禁哑然失笑,想起一句俗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要将心性练就的如井水般平静无波实非容易,方才就多少受到轩辕的情绪感染,并非十分理智的贸然跑来这里。

如果当真有所决定,不必急欲前来,不过多等一日而已,如此提前赴约,若说其中不掺杂着冲动,哪里可能。

驻立雨中的他边做着这般思想反省检讨,边眺望面前不远处关闭着的大门。

‘既然已经来了,再折回未免多余。

’再说让他跟花层楼结为夫妻那实在难以忍受,且不说两人个性差异将造成多少不和,但是她跟轩辕的恩怨就已够受。

倘若日日夜夜跟她相对,怎么想怎么无法忍受。

禀师尊,弟子兰帝求见。

求见的话音方落,木屋大门随之开启,内间仍旧那般昏暗,仿佛是个能吞噬一切的洞穴。

兰帝将情绪略作整理,大步跨入,木门随之紧闭,屋内陷入黑暗。

兰帝暗自将措词整理一遍,才开口道:师尊,弟子实无法与四师妹结为夫妻。

此非因其它之故,纯属彼此个性不和。

倘若师尊不能理解,弟子愿谢去大师兄之名,深居后山林间永不踏出天玄门半步。

说罢了这些,他心情紧张的等待着审判,以自己过往身世而言,太上真尊既然决定以这种方式杜绝自己日后再于重生的妖后有什么发展的可能,那绝不会允许自己说不,所谓的唯一选择,理当是囚困或是毁灭自己。

这番说辞,能否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呢?他没有把握。

黑暗中,木屋外的雨滴声,雷鸣声分外清晰,然而却丝毫无法让人排除木屋内黑暗寂寥的压抑,哪怕外面的声响听的那么清晰,却是中下意识的觉得,木屋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外面的世界,无法影响到这里。

太上真尊那慈和的声音终于响起:吾徒啊。

过往湮没的真实让重生的你无法信任为师,让你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面对为师。

数千年来,为师授徒无数,一个个面孔和名字虽至今记忆忧新,然让为师叹息的却不过三个。

为师者最大遗憾莫过于眼看得意徒弟沉沦不振,若不能引导教授出真正合格的弟子,便纵是万灵皆为吾徒又有何用?在你之前的一个师兄堕入孽缘,最后落得魂飞魄散轮回无望的下场,另一个师兄自幼为心中魔障左右不得摆脱。

唯独剩你有望修成大道,对你那关切之心,岂同寻常?为师指望助你破除那永恒情缘之诅咒,你可愿体会为师之心?说罢,黑暗中将一页纸张投至兰帝面前,示意他看。

兰帝将纸展开,以中指释放些许火光照亮,浏览起来。

脸色越渐难看,上面的内容并不繁杂,却是由天玄大帝亲笔书写。

大致是说他乃剑帝重生之身,倘若是日方长必然再度与她相遇,最后不然再落得执剑欲毁天地的结果。

倘若他始终不肯真心设法破除永恒情缘的诅咒,天旋大殿将不得不违背太上真尊的意愿,设法将他毁灭而后封印其不灭魂魄,以免天地再遭浩劫。

吾徒啊。

如今你可明白为师的用心?然你却已选择了对楼儿的不能考虑,你该已明白,放在眼前的选择只有天玄韵一人。

她虽非破除情缘诅咒之最佳人选,然放眼天玄仙境也着实没有除楼儿外比之更合适的人选。

七日之期,非是为师给予你之期,乃天玄大帝予你之期,明日为师将回复大帝。

吾徒啊,回去筹办婚事吧。

话音落,木屋门开,一如上次那般,兰帝整个身体被无形能量托着,就那么缓缓倒飞出去,耳旁传来太上真尊最后略带关切的话语:失魂咒法虽威力无边,然吾徒剑帝既能视天地众生于无物,又岂会真被它束缚下去?无需多于忧虑,好生于她一并面对此咒,时到自然解。

曾经在世俗听人传说,太上真尊的双眼是神之眼,天地任何角落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注视,事实是否如此兰帝不知道,但却相信在这天玄仙境内的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注视。

失魂咒……天玄韵……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仰面面对满天撒落的连绵暴雨,突然想起露水说过的话,‘倘若每一次轮回都要去追究上一世的种种,能背负多少又能背负的起多少?’仅仅一个剑帝前生的债务就已让他被压的有种无法喘息的感觉,上一世兰道的情感,如今他哪怕不愿却也终究不得不背负,兰道的另一个情缘呢?他的怨呢,他的仇呢……还有那太上师尊和天玄大帝都认为必定会遭遇的剑帝的情缘——妖后呢?世间传言公认妖后天地第一智者,其算计就连逍遥黑心都不得不拜服,她的存在却是值得让人担忧,倘若再加上那个力可敌天的剑帝,不堪设想。

兰帝明白天玄大帝的忧虑,但他非剑帝,他根本不记得过去一切,更不明白剑帝为什么要毁灭天地,也没有剑帝那种一生系情于她的情感,却偏偏要因此面对别人安排的未来,连拒绝的权力都从开始就注定没有。

‘我已非剑帝,我已不愿追究前生诸般情仇,但为何你们却偏偏要追究,偏偏不愿甘休……到底是我的命运在逼迫你们,还是你们在逼迫我的命运啊……’风雨雷鸣声依旧,然他心中的疑问呐喊却没有人能回答。

翌日,天旋大殿传出喜庆消息,天玄韵将于当日下嫁忘情门大弟子兰帝。

不知情的人们,给予着他们的真心祝贺,稍微知道些兰帝这人的,无不为这突然的‘惊喜’愕然。

一个从离开悔过宫真正踏入天玄仙境仅仅七日的男人,竟会娶天玄韵为妻?婚事在忘情山举办,因尊重太上真尊喜好清静的意愿,故限制着前来祝贺的人次。

婚礼诸般事务全交由了忘情门二弟子花自在领人负责,身为主角的兰帝反倒在居住木然坐了一整天。

他不得不想很多,所以他想了很多。

他不相信天玄大地是聋子,也不相信玄门往往以妻子性命才换来的子女后代能够被轻易作为利用筹码,故他无法相信这个天玄韵的身份。

却又不得不想,露水或许说的对,猜测的事情根本就不该对他说,若没有那猜测,他绝不会如今天般对天玄韵难以接纳。

可是这猜测已然形成,可是他债务累累的前世剑帝迫使他不得不怀疑。

他甚至会猜测太上真尊的用心,甚至会怀疑他为什么从一见面就点出自己的前世,他本可以隐瞒不说的,也可以让天玄大帝故作不知。

他可以,但他没有。

仅仅是认为他应该知晓并接受真实而不加隐瞒吗?若如太上真尊予他看的那封天玄大帝书信内容般,天玄门中除他们外绝无旁人知晓他的前生,她天玄韵凭什么只因为梦幻非嫁他不可?除却了前世是剑帝的身份,他兰帝有什么?真气修为比之多少人都不及,才方进入玄门仙境根本谈不上有任何出彩值得别人说道的作为。

声名更是糟糕透顶,如今有心人稍微大厅都能知晓他为何进入悔过宫,更加上花层楼之事,这样的人凭什么让她天玄韵非嫁不可?玄门秘法即便第一次不能彻底洗脱她的记忆,为何不用第二次?然后消除所以她由梦中得来而留下的痕迹,让一切变成不曾发生过的空白,何须诸多周折?他只想到一个理由,她真实出身根本不是天玄大帝的爱女,只是一个为了今天而成长的女子,她的目的是监视,在必要的时候杀死自己。

他不停的想,不停的猜测,推测,推翻……赶走了前来祝贺的雷和轩辕后,他就一直这么反复想了再推翻,推翻了再想。

直到房门再度开启,一个火红的身影闪入,才终于被迫打住。

是梅若,一个他无法开口赶她走的人。

一脸心死的哀莫,一脸泪痕。

于是回忆潮般汹涌而至,过往在堕落城的幕幕清晰无比的浮现。

兰帝,告诉我你是迫不得已,其它的理由我全都不信!熟悉的话语,一如多年前他曾被她纠缠着玩儿时试图扯谎脱困,她撅嘴拆谎说过的那话不愿意就直说呗!我还不知道你?就一心练功,说其它的理由我全不相信!练你的功去吧,心里就只练功,再不理你了!然如今她已非她,他已非他,天玄门亦已非堕落城了。

曾经忽起过今生就娶她这么个理解自己的女子为妻也不错的念头,也早已随着人事变迁而变得苍白可笑。

兰帝缓缓抬头,细细打量着她那比过去更成熟美丽的脸庞,坦然微笑道:没有区别吧。

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因为我真心想娶她为妻。

梅若仿佛突然脱力,难以站稳的依门勉强稳住身形,凄然道:为什么离开了堕落城后一切都变了,我不再有时间每日光顾缠着你,你也不再每日只顾埋头修炼。

这些年我一直都以为,等你离开了悔过宫后,还会像以前那样的……直到你真的离开了,我才惊慌的发现,好像不能了,如今再不能欺骗自己了。

可是……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你怎么忍心……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言罢,带着哭腔夹着风雾飞奔而去,撞得正待进门的风露水重重碰上门框,一脸惊讶难解。

第九节 迷雾遮挡的前方原本欲入内的风露水立在门口静静注视他半晌后,又轻手关门离开了。

除却花自在外,今天这门风露水是第七个推开的。

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下一个会是谁?房门再度被推开,露出花自在那张冰冷的脸。

大师兄请更衣出发,吉时已到,该去天旋大殿了迎娶了。

兰帝渐渐露出微笑,轻手松开了原本紧握的茶杯,长身而起…………歌舞欢声,烟花礼炮,婚礼逐渐变成了献宝。

西天云门的降魔千叠塔,内藏仙境可锁困万千妖魔,又可收纳贵重宝物于其中随时取用,乃难得宝物之一。

南斗门的魄体千年丹,此丹炼化耗时千载不说,所需材料更非有心有力便能搜索充足,食之即可一步登天修得仙体,自来是南斗门最为珍贵的神宝。

东方神起的千炼仙戒夕阳红,佩者浑身自散红光,化魔之气转为天地正气,天地十万宝器排名百三十八。

仙焰门的神鸟不死凤凰羽,据说乃太古不死火凤掉落之羽,配合仙焰门特殊仙术,吸纳天地真气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便能化为火凤幼体供人驱使,现今仙焰门仅存三羽而已。

北冥门送上两份贺礼,一为北冥仙子的玄阴配,具备转化消弥火焰神效,便纵是强如天火,地狱火,北冥玄阴焰亦能大幅度消弥其威力;二为北冥门二师姐之名送至的上古名剑血冷吟,相传为万年前邪道第一杀手血冷邪魔随身兵器,曾经杀死天玄大帝及仙门三真尊,地魔门七邪尊,一度让人闻风丧胆的凶器。

剑宽半指,长一尺,柄极短,仅寸许,剑身柔能绕指,刚不可折,使用之法却无随之流传下来,故天地十万法宝中排名虽列第七,却并不为人所追逐。

由此可见她们内部斗争之激烈,亦可看出两人所拉拢的势力组成成员的两极差异,玄阴配其实乃北冥仙子随身所佩戴的法器。

道法自然送上龙皇凤后珠,相传为太古神龙之黄与不死火凤之后化羽时所留,作用不明。

无情门所送之物最是奇怪,名太魔液,神情冷淡的无情真尊并没有在礼单上说明作用,一众宾客也不便开口询问。

但众人的心思大多还是放在了坚持到最后的黄予身上,最后还是就任道法真尊丰物开口说话道:无我真尊从开始就一副淡定模样,想必准备的贺礼极不简单,此刻也该揭开那神秘面纱了吧。

一众宾客嘻笑出声,不料已为无我真尊的黄予却大笑道:诸位勿见怪,所以等到最后只是怕诸位一开始就见了它的话全都不好意思拿出贺礼,那岂不是让场面失了热闹?各派众人也不计较,人群中不知谁竟借着难得的融洽气氛全然没了身份顾忌的戏言道:莫非无我真尊将镇派宝物带了来不成?众人又再笑出声,黄予全不介意,笑着接过身旁弟子递上的锦盒,缓缓开启着同时道:即便是本门镇派之剑,怕也难入在座诸位法眼,此物却比本门镇派之剑来的更厉害,更具威名。

二公子……哦,不,兰师弟自入玄门至今一直不见佩戴法器,向来是好剑难寻。

是以,本尊近日就将北冥不知帝带来了——场面顿时变得鸦鹊无声,此番前来的皆是天玄门内颇有资历的人,罕有未曾听说过此剑来历的。

更知道当初北冥真尊所以将之赠送给了无我仙剑门,全因一场对地魔门邪魔的战斗中,无我真尊为助北冥门众人而修为全失,北冥真尊自觉恩情难偿,才以剑赠之表达谢意。

众人哪里想到他竟会如此轻易的赠送出来?丰物打破沉寂的大笑出声道:无我真尊,你总算做了次非是故弄玄虚之事,此剑确实应当最后出场。

在黄予蓄意推波助澜下,喜庆场面第二波热潮就此展开。

光渐暗,人声渐稀,终散尽。

忘情殿新人房内,各色仙法制造的各色花瓣飘扬飞舞,此起彼坠,配以迷漫的稀薄雾气,朦胧,似幻如真。

花自在领着几名门内弟子将诸般贺礼尽数放好,又清点着禀明后,就离开了。

房内间,着一身红色婚装的天玄韵独坐床边,兰帝沉默着自顾喝着茶水。

如此僵持了大半个时辰,也不知是因为她一直维持那姿势太累了,还是不想继续这般让气氛沉默下去。

总之,她先开口了。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坐着了吗?不,我打算出去。

出去?语气满是惊讶,继而变得满含隐忍的怒气,出去?新婚大喜之日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出去?兰帝语气平静的道:你有否听说过失魂咒?他想了很久,终于发现一个可用的优势,失魂咒,但其实,更希望她根本不曾听说过,内心始终有一份希望,她不是天狐。

天玄韵怒气全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慌,你见过那妖孽天狐?嗯,那日你我共游后。

气氛再度陷入沉默,良久,她的声音再度从头盖下响起道:你是不是在生气?可是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央求父帝你就会娶了花层楼为妻。

我知道这样你肯定会生气,但气的再久也不如你娶了别人那般再无机会来的好。

我不是在开玩笑。

兰帝缓缓着道,心知她误以为他是生气而故意编造这种谎言报复她。

天玄韵闻言怒然起身斥道:你怎这般可恶!你以为我喜欢被人在身后指点着说三道四,以为我喜欢这般不择手段的跟别人抢男人?我只是想嫁你,不得不嫁你,你难道一点都不能体谅吗?兰帝神色麻木的自顾起身,轻手更换着穿戴,淡淡道:说说,你想嫁我的理由,不得不嫁我的理由,也许真能破去失魂咒也不定。

哈!说着,自嘲的笑了起来。

你是否觉得我很下贱?你忘了?我不是个相信宿命轮回只说的人。

天玄韵哑然,情绪却也因此平静了许多,想起初次独处时他的言辞,觉得却非是看不起自己。

从我尚未记事起,就频频做起奇怪的梦,梦里有你。

到我逐渐懂得些事情,才逐渐明白梦里种种的含义。

梦中我们住在世俗石屋中,为了看一看这种屋子,游历期间我去了多少乡野之地,却都没有见到于梦里类似的地方。

你好像是个猎户,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生活在一起,你总会外出打猎,带着一头头凶猛的黑色皮毛野兽归来,教我烹制野味,教我将野兽皮毛制作成各种好出售的衣物。

你平日也是这般冷淡,但时常望着我的时候总是特别温柔。

那里有些对我们有敌意的人,你总会在他们拿我着不雅玩笑时突然出现,很无情的扭断他们手脚,打掉他们牙齿,他们好似很怕你,每每你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会把愤怒的目光投望地上的泥土。

他们都叫你二公子,一如丰物,黄予他们提起你时那般。

我知道他们见过你,也见过我。

我问了他们,原来那时候我叫兰韵,是你结发妻子,在动乱中纵身火焰身亡的。

天玄韵说着,眼神逐渐迷离,仿佛陷入遥远的追忆而无法自拔,忘却了身处的现实。

兰帝一时默然,想起黄予那暧昧的神色,似是不假。

无怪他们一开始的态度就认为自己和天玄韵的结合是理所当然,但她,到底是否天玄韵?这疑惑如何获得解答?天玄韵逐渐回过了神,语气满是羞涩的道:你不知道,梦里见到的一切如同是前世所有的记忆幕幕呈现,什么都有的,包括我们前世的新婚之夜……说着,声音变得极轻,却又鼓起勇气般继续道:你说,自幼就不停做着这样的梦,每日都清晰看到感受到你对我的温柔,我还能嫁谁?还能选择谁?兰帝无法全信,也无法感同身受,这种感受自幼就不曾体会过,若非遭遇到那天狐,甚至连迫切思念一个人的感觉都不知道,更别说是天玄韵的心情。

他知道这种心情此刻无法体会,也知道这种对话不可能得出一个彼此满意的结果,于是他起身,轻叹道:我无法理解你的感受,我从来不曾做梦。

现在我之想见一个人,你们口中的妖孽天狐。

说罢,推门离去。

天玄韵见状哪里还顾的其它,甩开头盖追至门口,眼睁睁看着兰帝身影消末在迷雾中没了踪影,凄然喊了声他的名字,却久无回应,这才相信他当真就这么走了。

她正自悲伤,耳旁突然响起一个女人声音道:他却是中了失魂咒,那日是你亲手将他推下,让他遭遇那只天狐,你也怨不得旁人。

天玄韵当即吃惊回头,浑然忘却了悲伤。

你是谁!第十节 游谈忘情门弟子独孤照。

房内突然现身的不是她还会是谁?然而这习惯性的场面对于天玄韵而言,一点也不习惯。

你一直隐匿在此?她一脸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压抑着内心生出的汹涌怒气,那种被人偷窥隐秘的羞怒完全不能控制。

照全然没有兴趣多话,正欲隐身离去,却被天玄韵一把抓住手腕,后者怒道:你这人真是无礼!说罢,止不住怒气的扬手便是一耳光扇将过去,却被照抬手挡下。

韵夫人,在下不是天玄殿里头的侍从,也不是他兰帝的属下,你没有权力想打就打。

此外希望你明白,这里不仅是你未来的居住,也似大师兄兰帝的居住,你可以不喜欢,但你没有权力要求我改变做法。

说罢了,使个推卸劲道,退飞出了门外,隐没在迷雾中没了踪迹。

让气恼想发作的天玄韵连主动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但她如何受得了这种气?虽说天玄韵在天玄门内和蔼平易是许多人所公认,但毕竟成长在特殊环境,这种态度何曾遇到过?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何曾体验过?便是小些时候负责保护她的人,都懂得那些时候不能靠近。

你太目中无人了!独孤照!当下便想折返天旋大殿,转念一想,今日乃大喜之日,这般回去如何使得?不得不暂时压下心头盛怒,却又想起决然离去的兰帝,想起照方才所说的话,顿时一脸凄苦,无处宣泄。

夜早已深,天玄仙境内的黑夜完全没有一丝光明,伸手不见五指。

驻立后山断崖旁的兰帝等了片刻,身体终于逐渐浮起,脚下踏上一团放射柔和彩光的仙云。

照同时现身在侧,语气很平静,目光着前方黑夜,轻声道:真的要去?兰帝摇头,到处胡乱飞飞就是了,此刻心情若去见她,更易受其咒法影响。

我虽念她却还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还好,害我空自担忧。

照说着,语气变得轻柔了许多,末了又道:我得罪了她。

这是必然,不过这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习惯,接受与否她都不能改变。

别说她了,说起来,你进入玄门比我早上许多,你的脸好了么?我想看看。

我拒绝。

照不假思索的很快回答道,兰帝惊讶道:难道连忘情门诸多丹药都无法治愈?今日贺礼中记得有南斗门所赠仙丹……没用。

我早已说过,母亲当初在忘情门内非是寻常弟子,自我出生不久就已修得仙人之体。

那丹你还是留这日后还礼时用吧,大师兄可没那么好担当。

兰帝明白她的意思,收了别人这么多礼,日后还真不易还。

这般想着,他却干脆躺倒在仙云上,岔话别处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同你如那日在墓地时般单独闲聊。

照不答话,自顾屈腿在仙云上坐下,心思别处着道:你这样对她,若被天玄大帝知道,恐怕会再生杀你之心。

我去见师尊时,你竟然也在?兰帝心下不由惊讶,凭太上真尊的修为,照的隐匿本事在如何高明,木屋内部封闭,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必然被他清晰掌握,绝没有不能察觉的道理。

你都不介意,师尊怎会介意?照双目满是笑意的反问,让他不由自嘲,也是,他既然都不介意,太上真尊怎会介意?师尊倘若真无杀我之心,失魂咒一事足以让天玄大帝接受,如果有,就算我娇柔作作也难逃厄运。

装来装去的,不适合我性子。

末了又奇怪道:我以为你会替她说话。

照淡淡然道:小时候看到太多感情的悲欢离合,麻木了。

又道:不死火凤该是梅若的意思,知你如今不动御空飞行,赠你坐骑,同时也能看着你身边不离事物中有属于她的东西。

见他不置是否,又道:看来你前世威风的很呐,黄予连那等神剑都舍得出手,可见你在他心中的份量之重。

兰帝失笑道:我哪里记得自己前世?但这话也不尽然,他狡猾着呢。

用虚名换了个天大人情。

咦?这怎么说?他后来偷空专程对我说了,北冥不知帝出鞘则形成一片玄阴紫焰,伤敌的同时也伤己,你想啊。

堂堂玄火之极,除却本身精修的高手不惧其害外,那剑谁能用啊?连自个儿一块被烧的剑,难怪不能出名。

照闻言失笑道:当时我被轩辕叫开了,不曾听见。

无怪不曾听说无我仙剑门仗此剑扬威的事情,原来由此难言之隐,完全是把看得用不得的凶器。

不过,日后若是需要倒能转赠北冥门的人。

再说吧,除非将玄阴之火修炼到极精纯程度,否则也受不起那剑烧。

那黄予当时言语中把我捧了上天,说什么这等玄阴火虽是厉害,但凭我的本事哪怕站着不动也丝毫不惧,简直让我怀疑他是否想借故将我谋杀。

照忍不住笑将出声,拽着兰帝的手臂颤抖不止,脑海中想到那种景象,实在可笑。

一人傻乎乎的呆立不动,任由阴极之火附身熊熊燃烧。

见她如此开怀,兰帝脸上亦不由现出微笑,半晌,才道:我反倒喜欢北冥仙子的师妹徐离焰雨所赠的血冷吟,那是把称手兵器,她的眼睛可真毒。

照收起笑声道:稍微有心的人都能通过你对付花层楼他们的手段猜出你走的路子,倒不是她特别高明。

不过那剑握柄如此之短,如何使用得了?以飞剑用却又没了什么特别优势。

兰帝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

那把剑的剑柄根本不是用来握的,是用以惑敌的。

剑柄必然可轻易脱去,完全是把两头皆刃的剑。

照闻言惊讶道:你怎知道?后者微笑道:因为我过去所用佩剑就是那种制式,只是宽上些许,也没有装以假柄。

这般说着,心下却在想,似乎高明的可怕的杀手对兵器都会有共同的认识,当年逍遥黑心说绝响出自他手,果然不假。

这种歹毒的杀人兵刃,除却这种人外谁还想的出来?照略有感叹的道:真是柄怪剑。

兰帝却不以为然道:这种兵器才是生死轮回心法的最佳搭配对象,园转如意,攻守一体,其灵活刁钻程度更胜仙鞭,只是极不易练。

见照听的入神,却想起当初照说过,剑帝当年所用之剑不过是自幼无疑中捡到的。

所学也是一个老者赠送的忘情门普通功决,但现在很显然,那老者并非无名之辈,恐怕根本就是太上真尊,只是不为人所知而已。

但他怎能自幼就懂得使用如此难使的兵刃呢?若说他天纵奇材到那种程度,实在没有道理,这种兵器要对杀人之法有着多深入的了解才能明白,若无人指点,绝说不过去。

此刻的他也很清楚自身资质,根本不是这种不可思议的天才,也就是说当初必然有人指点,脑海中不由浮起逍遥黑心那看似和蔼实则阴险的笑容。

恍然,向来前世与他相遇,怕就是因为绝响之故,那么指点他的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你在想什么?照见他自顾思索着沉默半天,不由发问。

兰帝闻言顺口答道:在猜测些前世事情。

照眸子中顿时生出责备之意,开口道:你若继续这般好奇,总有一日会变得开始不停追究前世,如何可以?他心道有理,当即点头答应,末了又道:总觉得在这里还不如小时候在堕落城,至少当时还有着必须不停做的事情,如今,麻烦不断却还空虚,前方根本没有明确目的和道路。

过去我们几个一心想着修炼有成而后进入天玄仙境,如今都进来了,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照一阵沉默后道:要不提前跟师尊申请外出游历好了,反正我跟轩辕他们也都得去。

兰帝无奈道:不必想,如今情况下一旦我试图外出游历,必然引起猜忌。

他们未放心前,绝不会容我离开天玄仙境。

那你该想想日后如何自处,北冥之焰的人内的人大多不是些在世俗中家世显赫的人,忘情门弟子中这类全都以花层楼为首,你大概不知道吧?花层楼在世俗的父母虽然早逝,但却有个叔叔,在北方是赫赫有名的一城之主,十分宠她。

兰帝不由苦笑,心下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如今这般情况,日后哪来资本在玄门立足,除非他肯放下自尊接受天玄韵的帮助,凭借她背后天旋大殿的丰厚资本,方能从容应对日后诸多的礼尚往来。

他突然发现,仙境确实不完美,虽然没有束缚世俗的金钱利欲,却同样有着人情事故。

黑夜中,一阵遥远的喊叫声惊动了默然沉思的两人,照主动改变了仙云飞行方向,朝着那声音来源处急速飞坠。

在这玄门仙境内,怎还会有这等充满危机的呼喊声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