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毒刺呼叫声渐近,兰帝跃下仙云,一闪没入树木密集的林中深处。
不片刻后,之间一个男子浑身浴血,被两个如照一般装束蒙头遮面只露双目的人紧紧缠着,身上闪避不及的接连被四柄短刃切割出新伤痕。
鲜血洒的一地殷红。
兰帝哪里想到竟有人敢如此放肆的在玄门仙境内行此恶事?怒由心生,暴喝一声道:妖孽好胆!双手撮指成剑,疾速自道袍袖口探出,分袭两人。
才方出手,周遭景象骤变,树木形貌扭曲生出嘴脸,枝叶纷纷化作妖手,铺天盖地的抽打过来,足下地面如同浪涛般剧烈起伏,尊尊泥土混合而成的妖像如春笋般瞬间冒出,怒吼的齐齐扑涌过来。
出手的两道破天飞剑白光径直穿透两个黑衣人身体,却不见丝毫阻力,那浑身浴血之人此刻眼见有人来救,原本勉强支撑的意志顿时一松,软软垂倒,被他一把抄在怀中。
心知对方在这周围布了阵法,嘴里却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在玄门摆弄!说话间,一手抱紧那重伤之人,双足连绵着玄妙步子,一手以剑指接连划出破天飞剑气将围拢扑来的诸般石妖树精轰碎震断。
当即,以双足所踏之处接连现出异光,形成法阵,一股能量剧烈波动过后,周遭景象急速扭曲变幻,恢复如常。
周遭却没了那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兰帝冷喝一声道:哪里逃!所布法阵光亮剧放,万千道破天飞剑气的白光速度疾快的朝四面八方纷飞扩散,十丈外离地空中传出两声痛哼。
兰帝挥动袖口虚空划园,迅速朝之推出,原本散飞的剑气当即锁定发声出大片空间连绵不觉的飞射而出。
一个黑衣人现出形迹,右手握着颗法珠便要推出时,一柄黑刃从他后背切落,毫不留情的割断了他一只手臂,双足大腿处同时绽放着血花,惨叫着软倒在地。
兰帝见状收起剑气,撤去阵法,只见那被重伤之人后方俏立着一个身影,一手扼着另一个黑衣人咽喉,却不就是照?只见她眼神平静的仿佛见惯血腥般若无其事的收起短刃,轻声道:你用阵法先回去吧,今日新婚若让人知道竟在这种地方不好,我会带他们去守望宫。
说罢走近查看了那浴血之人的伤势道:这人还有救。
兰帝闻言抬头看看天色,摇头道:不必,此刻已快至晨课时候,大可说是早起修炼。
照却坚持道:去吧,此人身份不明,如今你已是麻烦缠身了,倘若因此无疑中又再开罪了不必要之人,岂非冤枉。
兰帝心道也是,敢在玄门行这等恶事的,恐怕跟天旋大殿脱不了干系。
当即点头答应,待要替照布个传送阵法方便到达悔过宫时,却被她阻止道:符引如此珍贵稀少,这等小事就使用也太浪费了,我直接带他们飞回去就行了,这人晚上片刻治疗要不了命的。
他闻言不由哑然,暗道她还真像个管家婆,却也不再坚持,自顾用了个符引迅速聚集起传送阵所需的大量天地真气,在白光中消失离去。
见他走了,照也驾起仙云将三人带上,径自飞远。
兰帝返回居处时,天玄韵正自坐着,见他衣裳上不少血迹,当即将原本欲说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急道:是否有人要杀你?见她这般关心,兰帝也不愿闹的好似见不面的仇人一般,当即心平气和的简单说了经过。
天玄韵这才松了口气,又道:你怎么不亲自将他受伤之人送去治疗?他也不隐瞒,笑道:落个人情却也落人话柄,让人知道新婚之夜我竟在那般远的地方你岂不难堪?天玄韵听他这般说,一时有些发愣,随即神色缓和下来,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当真中了天狐的失魂咒?当真。
她当真如传闻那般吸引人?怕是比传闻更吸引人,我甚至看不清她容貌,仅仅一个眼神就已有如此威力,实在可怕。
兰帝倒不是故意亏大其辞,实情及感受也确实如此。
天玄韵还是有些无法相信的道: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否则早先我怎会误会了你?听人说中了失魂咒的,初时全都神情呆泄,口中喃喃自语,一副痴呆模样,才有失魂这称呼。
兰帝心想自己自幼经历那般多非人苦修,倘若到头来意志力竟脆弱的如同普通仙人一般,那过去那么多苦岂非白受?嘴里却道:师尊说我意志过人,虽中此咒但仍旧有望破解,所受影响也不似别人般深。
天玄韵闻言沉默不言,手里却帮忙着替他更换外袍,又执起沾血的衣裳施以仙法净化去除着污秽。
半晌,才终于开口道:你若早说明白,我也不会误会了你。
虽然如今你并不能完全接受突然多了我这个妻子,但毕竟此事已成定局,你也该明白我所以如此的原因。
日后漫长岁月,你我都将共同面对,无论失魂咒是否能好,我希望你能尝试着接纳,这要求可算太高?这要求当然不算太高,但他尽管这般认为,心下还是认真思索了片刻。
最后决定同意这提议,两人之事确实已成定局,倘若日后总如仇人般相对,那未来岁月实在想想都难受。
倘若她当真是天玄韵,未来的岁月中自能证明,若不是,也总有露馅的那一天。
无论如何,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彼此相敬而和睦相对总比见面互相憎恶来的要好。
嗯,我答应你。
不过各自习惯上目前还有待磨合,需要慢慢适应。
简单的五个字,就化去了天玄韵内心的诸般不快,让她脸上洋溢着会心笑容。
故而也放弃了原本追究照无礼举动的念头,笑道:你是指那个独孤照?只要别告诉我你和她早已私定终身,我可尽量试着接受她那奇怪作风。
兰帝见它笑容没有来心情大好,笑道:过去有这念头,但尚未来得及便被送进了悔过宫,如今才方出来就变成了有家室的人。
天玄韵娇怒着抬手轻捏了他一把,复有轻声道:她其实是你的心腹助手吧?才形影不离的在你身旁保护你安全?兰帝心下好笑,但乐得让她如此误会,既然这般能少了这个矛盾,也没必要非去解释清楚,当即煞有介事的点头道:嗯,是心腹,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天玄韵果然当真,郑重其事的作出保证后道:我明白。
如同父帝那般,为防各种意外,身边时刻都得有些心腹帮手护着。
兰帝这才明白她为何能如此轻易的接受,原来天玄大帝身边竟时刻隐藏着这样的人。
却又奇怪,堂堂玄门领导者为何还要这样小心?她黯然叹气,却还是耐心解释了。
原来天玄仙境内别说是堂堂天玄大帝,及时是强大如神的太上真尊在漫长岁月中都不知曾经遭遇过多少趟暗杀。
这些刺客大多是来自世俗,只有极少是来自玄门内部,背后的指使者千奇百怪的难以一一查明。
但就过往记录而言,部分来自地魔门邪魔指示,但更多的却来自世俗富商或是某地城主。
这也基本是许多地方城主会突然被更换的原因。
兰帝实在无法理解,不由追问道:天玄仙门的存在让世俗众人丰衣足食,门下众多世俗弟子更长年游走各地除魔卫道,让世俗众人得以不被诸般邪妖伤害,他们为何还要做这种事?天玄韵轻手挽着兰帝坐下,后者感觉甚不自然,却也没抽回,仔细听她道出缘由。
一则是复仇的,世俗中除恶助人往往也是害人,那些因为犯恶被囚的,不少家中因此失去支柱,导致生活举步为艰,年老的往往心情忧郁加上生活骤变很快逝去。
如此一来,可想多少年幼无知的世俗中人,难免自小就将怨恨对象视为玄门本身,这些人成长后,或是自己修炼前来报仇,或是以重金聘请世俗中的暗杀高手前来助其复仇。
玄门所管理的范围那般大,人口那般多,仅仅一年就这种仇恨就不知会埋下多少,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杜绝。
世俗中人哪里像玄门仙人一般,看待事物那么透彻明白?怨恨就是怨恨,是不会轻易为了众生环境的美好而舍弃自身仇恨的,甚至大多根本就不会想到那么多。
来此试图暗杀的除却这部分主要构成部分外,就得数世俗中在制造阶级的城主及富商指使了。
他们因世俗利益权势,难免有人逐渐生出野心,试图掌握更多其它城市地方的主导权,然而天玄门绝不会允许,想要达到目的,除非瓦解或是让天玄门内产生混乱,暗杀天玄大帝和及太上真尊自然是必行之事。
见兰帝一副沉思模样,天玄韵叮嘱道:你也要小心才是。
自从百年前浩劫之后,各仙门因不得不尽快恢复元气,各自都降低了收徒条件,虽然让门下弟子数量迅速增多,但却让与世俗密切相关的诸多利欲一并带了进来。
许多得以来此的玄门弟子在世俗中都有一定势力,他们来此修炼学习,并不是为了追寻缥缈天道追求长生,更不是为了除魔卫道保护众生。
只是为其世俗家门增长名望,为了攀交诸仙,让他们在世俗中更容易方便的获得利益。
就说你今晨所救那人,我几可断言绝非仇杀,必然是同门在世俗收买杀手所为。
两家在世俗就有利益瓜葛,因都在玄门之故,世俗里的争斗难分结果,各有倚仗,故才除此下策想要将他除去,让他家门在世俗中再无依靠,而在争斗中落处下风。
如今你已身为忘情门大师兄,不仅是门派内部将不可避免被卷入,门外以外同样可能一不小心成为旁人眼中钉,日后难免遭遇横祸,必须处处小心谨慎才是。
兰帝闻言不由默然,也不必再问世俗之人如何知道进来之法,一人得知往往等于天下皆知的道理他还懂得。
心下只是突然想起北冥仙子,开始有些同情,又有些替她感到可悲。
更想起师父故事王曾经对他说的话,和平的天地,不需要诸神,人容不得高高在上主导命运的神。
只有在混乱动荡不安时,才需要和祈求神的保护。
第二节 徐离焰雨时辰已到,兰帝在天玄韵的陪伴下推开了房门,门外广场上两日不曾来的一众忘情门弟子竟都来齐了。
众人行礼问好后,天玄韵松开兰帝手臂,轻步行入广场,站在花自在身侧,看那举动,似打算如旁人参加晨课,不由让众人诧异。
轩辕见状忙道:师嫂不必参加晨课……话未说罢,天玄韵已打断道:我既已嫁入忘情门,自当用心修学本门仙法。
轩辕无可辩驳,值得住嘴,心下却在苦笑,这不是找上门来让花层楼借机修理她么?以为花层楼会这么容易接纳了你么?这念头才方想罢,花层楼已然面含微笑,眸子透着冷笑开口道:禀大师兄,师弟妹门今日反省后自觉根基不牢,希望今日晨课能继续锻炼剑姿,向来十万甚为不足,请大师兄制定三十万之数!其它众人纷纷附和着出言请求,兰帝还能说什么?只能应允,花层楼挑衅般的斜了眼天玄韵,似在说:还要继续陪我们练么?众人本都以为天玄韵会知难而退,不料她竟决议硬撑,全无退离的打算。
兰帝见状心下不由好笑,这等程度的修炼竟也能让花层楼觉得能拿来作为整治人的办法?既然如此,干脆就让你们体验彻底些好了。
当即严肃道:世俗高明武夫眨眼之间可挥剑二十数次以上,以我等玄门仙人之体自当不止此数,是以诸师弟妹既然有心牢固基础,目标自当多些。
便定在晨课结束前练剑姿七十二万次为准,不合格者欠缺的余数以三倍计算,直到练满方可离开。
众人一片哗然,轩辕暗道兰帝此举太毒。
世俗武夫确实有专走速度路线者能达到瞬二十数剑,更甚者甚至可破四十,但那些本就是一代绝顶高手了。
仙人之体虽从理论上而言极限可更高,但对于修炼仙法的玄门弟子而言,本就罕有在这方面耗费力气苦修的,能达二十数者已属寥寥,更别说他说开出的条件,场中诸人怕是连花自在在内都不可能有人做得到。
算上最后的惩罚,今天一天广场上的人全都别指望做其它了,练到瘫倒为止吧!花层楼闻言脸色骤变,却仍旧倔强的不肯低头服输求饶。
但她身后众人可非个个这般有骨气,当即有人高声道:请大师兄重新定夺,区区两个时辰七十二万之数我等根本不可能做到,便纵是给足一天,体力也不可能跟上啊!有他带了头,顿时了附和声。
花层楼竟也不为师弟妹等人的变相求饶行为动怒,显然她内心确实也期望局势能得以更改。
但兰帝哪里理他们,心下暗想,告饶我便与你们妥协么?早不知好歹,如今哪里还由得你们说停便停?当即交代了花自在认真督促后,自顾走了。
冷若寒冰的花自在对于众人转而朝向自己发出的诸般求救声充耳不闻般,冷然道:晨课开始。
如同敲响命运的钟声,所有的侥幸都随着这四个字消失殆尽,花自在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商量余地。
只有做和不做,但忘情门弟子没有人敢不做,于是都开始做了。
午时,暖洋高照。
徐离焰雨前来拜访时,正值午时。
忘情门大师兄居室门前广场上,平日里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的忘情门弟子中佼佼者门个个面色苍白,几无血色,脚步虚浮,双手颤抖。
作为北冥门二师姐的徐离焰雨早就听说过自从忘情门新任大师兄到来后,连带花层楼在内一众忘情门弟子日日在广场埋头苦练剑子的事,但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不由为眼前的场景感到惊异,却也没有过份多看。
她非是寻常玄门弟子,便纵是心生好奇,也懂得眼下需要自觉收敛。
引路的忘情门弟子带她到了门外,高声禀报后又自离去,房门打开,正坐的兰帝手里正恰巧在把玩着血冷吟。
礼数过后,两人分别坐下,徐离焰雨道出来意:此番前来叨扰,是专程代我那可怜的师弟感谢师兄援手救命之恩。
玄门规矩中,一旦成为一派大师兄后,除却别派真尊和大弟子外,皆都需称别派大弟子为师兄,无论修为和入派前后。
然对于天玄韵这类特殊,却是例外。
兰帝没想到所救之人竟会北冥门以徐离焰雨为首方面的人,倒也明白照的用意,北冥门内部的斗争说坦白些对于忘情门而言没有多少实际厉害冲突可言,能借机落个人情总比没有的好,即使背后或许是北冥仙子方面的人指使,对玄门情况不熟悉的他,也完全让人怪罪不得什么。
那两个妖孽如此狂妄,敢在玄门仙境这般行凶,但凡玄门弟子都理当如此,况且不过是举手之劳,徐离师妹不必放在心上。
早先因照师妹主动请求,念及晨课将至,故未能亲自将他送去医治,不知师弟他情况如何?徐离焰雨露出微笑,脸庞上两个小酒窝清晰展现,修炼北冥阴火功法所致,让她双目瞳孔呈现紫色,原本该是甜美的容貌因此让人看着只觉妖美,却也另有一番滋味。
有劳师兄挂念,所幸救治及时,稍作休息便能痊愈。
说罢,又探手将桌上的血冷吟拿起,细细打量着道:自幼就喜好各类名剑,上至仙门邪门法宝,下至世俗利器。
原本当初是想加入无我仙剑门的,不料未得看中,沮丧之下反被师尊收入门墙,悉心栽培。
见兰帝凝视自己听的认真,抱歉笑笑道:师兄见谅,因此剑是当年师尊寿辰时一世俗富商好友所赠,见我喜欢就赐了给我,故每每见着此剑,总难免勾起过往回忆,不知觉间就说的多了。
他闻言做惊恐状道:既是如此,还请师妹收回此剑,实在受之有愧。
徐离焰雨却含笑问道:师兄可知师妹为何会转赠此剑?着实不知。
他还当真不知道,若说拉拢,未免说不过去,以她对玄门情况的了解,恐怕没理由不知道他已是北冥之焰一份子的事情,况且毕竟是他派之人,在与北冥仙子的争斗中并不能起到多少实质性作用。
如此煞费苦心,实在让人有些难解。
师兄定是奇怪,你我过去素不相识,又属师姐所组建的北冥之焰重要成员之一,师妹何以如此相待吧?她这番直言,反倒让兰帝有些难以应付,干脆直言开口承认作罢。
徐离焰雨见它不做隐瞒的态度,婉然一笑道:众人都以为我徐离焰雨所以将此剑赠与师兄存的是拉拢之心。
但实情并非如此,师兄非是派内之人,说实话对于北冥门内部的争斗不存在多少实质性影响。
我乃爱剑之人,此剑自师尊相赠至今,都不知用途,尽管曾多翻费心探察,也不能寻得驱使之法。
其实当日前来,并未打算以它作为贺礼,只是平日就总带它在身旁,骤然见着师兄时,如同见着一柄散发着古朴气息的上古名剑,突然觉得,师兄必能自如驱使此剑,才临时将之作为贺礼送上。
兰帝不由心道厉害,若这些话是蓄意而说,此人倒真是深悉人性弱点,话语出口让人真假难辩,无从验证。
哪怕心存着强烈的怀疑却又不由去相信她当真是有感而发,想不重新审视她的为人都难。
嘴里却不犹豫着道:怕是要让师妹失望了,对于此剑用途,实在百思难解,柄乃假柄让人握无可握,然其特性又分明适用于近身缠斗,若以飞剑般用,全然舍却其长。
面对他这番看似极认真坦白的言语,徐离焰雨面现笑容,眸子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般,仿佛在责备说:你继续编,继续装。
兰帝故作不见,仍旧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的自顾说了半天,徐离焰雨终于开口道:我知师兄是惯了如此,非是对师妹戒心深重之故。
末了不待他开口,又娓娓道:师兄当年与雷师弟他们组建的生死迷题团队成名一战,实情仅得师兄和照师妹参与其中,数年前师妹曾捉拿一邪人,从其口中得知仙人来山庄庄主之子,乃其邪恶教派长老得意弟子,一身邪功修为在该派中名列前茅。
师兄所以被关入悔过宫中,皆因鹤立门之事,据鹤立门知情弟子透露当日鹤立仙子将师兄骗入禁地后曾经启动仙炼魂阵至阵力暂时休止,偏偏师兄却从此阵之威下安然无恙的踏了出来。
师尊当年曾多翻告诫我,天地间许多厉害人物并不为人所知,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此类人平日不为人所关注,但若悉心思索却偏会发现,一旦少了他后,形势立变。
自师兄被关入悔过宫,生死迷题虽然在后来十数年间屡创辉煌,然细看各种重要战斗却会发现,其中面对的许多厉害邪人修为明明较之当初仙来山庄战斗中的少庄主还远有不及,然但凡风露水不能参与时却偏让雷师弟他们付出很大代价。
徐离焰雨说罢,单指轻试剑身,带着拆穿兰帝后的顽皮得意目光开口问道:师兄,你说这是否可说明生死迷题团队中最修为最高的并非声名赫赫的轩辕师弟,也非口碑极佳的雷师弟,而是师兄和风露水呢?第三节 善恶难定兰帝还能说不么?不能,他只能苦笑道:师妹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师兄服了。
徐离焰雨单手托着下巴,微偏着脸凝视着他道:观师兄所修仙法,尽皆辅助,其中以阵为主,攻击性仙法以破天飞剑为主修。
这些日子打败同门高手所使也是它。
可知师兄攻者追求快及狠,守者务求任何时候能立于不败之地。
以师兄之处,忘情门秘制仙剑无数,却又何以偏爱不带法宝仙剑呢?除却强若太上师叔那般诸类仙宝皆难以承载其力而不能用的理由外,那只能是不合适,寻常兵刃均不足以发挥师兄剑气之速度狠辣,故而不用。
兰帝实在不得不佩服她的细心,同时亦替北冥仙子默哀,有这样一个对手,她的未来岂能乐观?见他一副无奈模样,徐离焰雨失笑出声,又道:师兄何必这般模样?其实师妹所以说这些本不该说之话,只是为得偿心愿而已,最后还是要央求师兄成全哩!兰帝略有些迟疑着反问道:师妹莫不是为了知晓此剑用法吧?她呵的轻笑道:师兄可真是多心。
又不能收师妹为徒,又怎可能授师妹仙剑技艺?不过是希望能亲眼看看师兄执此剑起舞,见见这剑真正威力罢了!这确实不算什么让人为难的心愿,她既已知道推测出他这般多事,舞趟剑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况且久不能寻柄类似绝响的趁手仙器,如今意外得来,早已手痒的忍不住舞上一趟了。
小事而已,师妹何时想看尽管说便是。
徐离焰雨当即双目放光,喜极道:师兄此刻可有闲暇?兰帝没想到她如此心急,却还是答应道:有劳师妹带路。
血冷吟被收入袖口,出了房门。
实际上他在方才已将腰带改造,便于随身携带又不为人所察觉,眼下不愿被她知晓,才收入袖口。
广场上众人个个脚步虚浮的仿佛立即便要倒下,若非仙体无汗可出之故,此刻定然弥漫充斥着刺鼻汗水臭味。
见到他出来,脸色苍白之极的花层楼偏又强自打起精神,不愿被他看到过分狼狈之态。
但最为狼狈的却是天玄韵,想必在天旋大殿长大的她,从来就不曾进行过较多的类似体能锻炼,仙门本就重修仙法,一时间怎可能适应得来?不仅身躯虚弱无力的摇摇欲坠,双目都没了平日的神采,却意外的没有试图以目光朝他求助,似乎决议要支撑到底。
兰帝见着这些并没有什么心疼之类的情绪,实力的快速提升必然要付出苦练作为代价,这种程度的训练,六岁时他已能完全适应了,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
当下也不再多看,自顾与徐离焰雨并肩离去。
心下却又同时想起一事,原本他的想法里,随便他们是否乱挥只要达到数目就成,但以花自在那种严谨的性子,必然会要求他们每一个剑姿都有力,附带着真气,如同真正与人动手一般才许过关。
如此算来,恐怕他们别说今天,到明日晨课开始时都不知能否练完了。
徐离焰雨将兰帝带到了一望无垠的草原,距离忘情山往西飞行一个时辰才到达的地方。
她的情绪有些亢奋,似乎真如她所说那般,对剑类兵器有着异常的热衷。
师兄,此剑无柄如何使用?仅是此时师妹就已无法解释,无论如何想来都只能夹于指间,但如此一来,全然无力,如何跟真气修为接近的高手对阵呢?随便些许冲力就震得脱手。
她也不再客套多礼,迫不及待的就问出心中疑惑。
兰帝晒然笑笑,以两指夹住剑,随便那么站着,开口道:师妹拔剑来攻,试试便知。
她也不迟疑客气,右手按上剑柄,名宝焰舞九天的寒光瞬间出鞘,整个人的气息同时剧变,变得锐利,寒冷,似剑。
兰帝随意刺出,两剑刃身交击瞬间,两指松开同时使个卸转劲道,血冷吟一头剑刃撞上焰舞九天剑身,复旋飞。
徐离焰雨只觉的剑上所附力道突然失却,下一瞬,一道寒光已自耳旁划过,顿时,由心生出强烈惊恐情绪,整个人呆在了当场。
血冷吟贴着她耳旁飞过后,快速逆转旋飞,瞬间回到兰帝指间。
他笑道:就是这般用的,此剑攻守一体,卸敌攻击的同时能予敌致命打击,胜负生死全在瞬间完成,只有无柄之剑方能做到。
比之无我仙剑门的离手御剑之法厉害狠辣百倍。
徐离焰雨缓缓平复了情绪,轻手收剑入鞘,由衷道:果真厉害!方才吓死我了,从来不曾想过出手瞬间便已被判了死刑,但此刻心情却又莫名的万分激动,长年掩藏在内心的疑惑以这等让我惊讶的方式告知答案。
兰帝含笑不语,手中血冷吟高速绕着他手掌反复旋飞变幻,片刻后,她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又思索着道:不过,倘若遇到连绵强力及体攻击,或者极重的仙宝法器时,岂非难以施展?可惜眼下无法以实践验证。
兰帝很是遗憾的开口道,末了又道:就简单说说吧。
徐离焰雨却笑着轻手解开外袍,随手甩在一侧,见着她里头传的一身劲装,不由让人倒抽口凉气。
腰间整齐的插放了一圈制式色泽各不相同的仙门飞剑,其中数柄兰帝认得,乃天地十万法宝之一,想来其它的也非寻常。
胸口挂放了两个如配饰般的物品,只见她从取下一个,开口道:此名玲珑千变,天地十万法宝排名三万五千零二十,可化成三十六种大小不等的仙器。
说罢,口中快速念动咒问,只见那配饰放射出奇异光亮后,急飞上高空,变成一把柄长三十余丈的可怕巨锤,徐离焰雨高飞至半空,运功握紧了巨锤。
喝道:师兄,我来了!巨锤尚在半空,激起的气劲已若泰山压顶,这等威势不由让人担心真正砸落之时的威力是否能挡。
却见兰帝面带轻松微笑,双手夹着的血冷吟瞬间被拉长数倍,而后化做旋转的白光飞上高空。
徐离焰雨才方催力下砸,只见锤柄另一头已被变长许多如细鞭般的血冷吟环绕数圈缠了个结实,巨锤下落之势不改,兰帝的身影出现在吊的半边剑头处,双指夹紧的同时含笑轻喝道:脱!巨锤去势顿变,骤然改变的强大冲力颇的她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握着的斧柄,巨锤在半空中高速旋飞,夹带着雷雨般的呼啸声响反朝半空中惊魂未定的徐离焰雨砸将过去。
后者连忙念动驱使咒文,将之变会原形一把抓住后,缓缓飞落地面。
一连兴奋的道:原来还有这等用法,明白了,此剑在于引,卸,借敌之力,更能在断敌攻势。
却是阴狠毒辣的匪夷所思。
兰帝笑道:方才那不是变化,仙门名宝,其韧性岂是寻常?只要施加足够力道,就能将它拉扯成长鞭,再以特殊引卸法门,使之恢复之力暂时变成疾飞冲撞之力。
徐离焰雨看似正听得兴致勃勃,突然喝了声着!双手飞快前甩,腰间二十余柄飞剑疾若流星般连续飞射而出。
兰帝心情畅快无比,同时喝道:着!身形同时朝前疾冲前进,血冷吟与其中指为中心告诉旋转扭摆,将那扑面而来的飞剑纷纷卸挡至两侧。
不过眨眼功夫,兰帝已跨过两丈距离,将飞剑尽数挡开,几乎贴着她身体立在面前。
徐离焰雨静立着自顾回味了半晌方才瞬息间血冷吟在旋转之际借每一次触碰增速增力的玄妙,逐渐回过神后,兰帝眨了眨眼睛,满是笑意的朝下点点。
她顺着目光朝下望去,才见心口位置的衣裳被刺出一个小洞,露出白皙的肌肤。
顿时兴奋无比的道:太厉害了!旋又一脸羞态的飞快将被气劲震飞远了的外袍系上,娇嗔道:师兄真可恶!兰帝开怀大笑道:开个玩笑,望师妹勿要介意,已多年不曾这般畅快淋漓的以趁手兵刃与人交手,此刻实在舒畅!言罢,如腾飞般经直高高跃上半空,在徐离焰雨惊愕的注视下,浑然忘却一切的运转起生死轮回心法执剑舞动,如银射般的剑光四面八方的飞射开来,如茧般将之完全包裹。
蓦的,兰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天地场景骤然剧变……乌云盖顶的天空,雷鸣不断,交织闪现的电光如蛛网,如镜上破碎裂痕,斗大的雨滴仿佛夹带着能击穿大地之力般呼啸着连绵朝地上砸落,噼啪有声。
一个健硕的男子背影清晰出现在兰帝眼前,长发过肩,却杂乱的如同流浪汉般不曾梳理,左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却放在身前,似将什么东西朝前递出着,却被遮挡着人看不清楚。
他面前,站着另一个男人,全身覆盖着妖艳的紫红真气能量,渲染的一头整齐长发颜色也变得妖异,神态阴沉,嘴角挂着抹邪异的嘲弄笑容,双目充血,仿佛装载着无穷恨意。
那容貌让兰帝依稀有些熟悉。
你阻不了我!第四节 古时隐秘充满嘲讽的语气,从那紫红长发的男人嘴里吐出,声音凝而不散,声已绝,然音未绝,仿佛那是天下最大的笑话,让那天上的雷鸣,纷飞的雨水都为之不能忍耐,一切的声响都充满了嘲笑味道,铺天盖地的,经久不觉的反复在天地中回荡。
那头发杂乱的男子语气激烈的开口道:大哥!请你放弃疯狂的念头,玄门高手无数,你这般闯将进去怎可能刺杀得了天玄大帝?自父母过世,你我自幼相依为命……他话未能说完,那充满嘲讽的声音再度响起,将之打断道:我已说了,你阻不了我!乘我现在杀心未起赶快滚回家抱你那孩子去!那男子丝毫不为其威势所动,坚持道:大哥,此次是师尊告知才知道你竟由此疯狂念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信你当真如手中之剑般血冷无情,更不信你如师尊说的那般愤恨天地至要毁灭一切才肯甘休的地步,你若非要坚持,我会用剑挡你去路!那男子神态无一丝变化,全然不为他的话而动摇,嘲弄道:你这个白痴,那老东西是让你来送死,你还以为自己真挡得住我了?不知所谓。
这话激得那乱发男子怒道:住嘴!大哥,你我自幼孤苦,若非师尊悉心教授哪有今天,你不心怀感恩倒也罢了,怎可如此诽谤他老人家!你这个蠢才,那老家伙何来人性?对于你这种明显不可能引导超越他的徒弟,死活根本不被他在乎,他让你来不过是在做最后挣扎,妄想以你我骨肉之情让我放下杀戮之剑。
即便不能成功,也能彻底让他明白我内心杀伐之心到底至何等程度,而让他日后不必再心怀希望继续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而已。
你,就是他派来送死的棋子而已。
我再说最后一次,滚回去抱你孩子,你若死了,他可就成无力照料的孤儿了。
即便是说着关怀的话语,他那语气仍旧带着深深的嘲讽味道,仿佛时刻都在嗤笑,耻笑天地间存在的一切,嗤笑他们的卑微,渺小,孱弱,无能……大哥,若我死在你剑下,请替我好生照料孩儿。
散发着妖邪能量的男子沉默片刻,突然探出右手道:罢了,毕竟你是我亲弟弟。
那一头乱发的男人欣喜若狂的一把抓握住伸来的厚重手掌,语气激动的道:大哥,我就知道……说着,身体前倾着扑近,兰帝眼前,那男子后背骤然出现一个血洞,仿佛被一柄剑贯穿身体透出般。
隐剑!隐剑——脑海中,猛然浮现逍遥山那张看似亲和平静的可恶面容,瞬间与面前全身散发着妖邪气息的男人重叠——是他!逍遥黑心!乱发男子的声音嘎然而止,再没能吐出半个字,身躯完全没了任何力道,就那么倒在逍遥黑心肩头。
他的神态仍旧充满嘲弄,无一丝异样,仿佛杀死的根本不是他亲生弟弟,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你这个蠢材弟弟,当年我就告诉了你,似你这般蠢,早晚被人杀了都还不知道。
跟你说了这么多话,你竟然还是又蠢又倔的不肯离开。
那老家伙只是为了引导我,把你当棋子,他那种老不死的怪物,早就没了人性,怎可能把你这个不能教化的弟子当回事。
你孩儿我是不会管的,让他当孤儿自生自灭吧。
但毕竟是你之后,如今邪魔当道的乱世,他难活多久,我自会以秘法替他脱胎换骨,让他在寒冰中沉睡几千年,若是如此仍旧无法努力活下去,那死了也是活该。
我若亲自抚养他长大,他的一生只会如我般只有杀戮,若交给旁人,只会变成废物。
人无好坏,只分等死的人和死不去的人两种,这道理你总是想不通。
我们的母亲一生积了无数所谓的善,到头来被人却被人利用她的善把她囚禁奸淫十年,后杀死,因这世间必然有恶,善难长存。
我们的父亲,牺牲所有的时间精力,燃烧他自己的生命,无暇教导你我,无暇陪伴母亲,他被誉为当地数城的守护神,但却在邪魔再不能轻易侵袭的相对和平到来后,被他守护的人们设计害死。
因这世间从不平等,付出和回报永远不会如愿的等同,人性善忘,有多少人能将过去的恩惠永远放在心上。
父母的遭遇却没有带给你该有的觉悟,所以你今天死了,死在你最尊重爱戴的师父设计下,你的付出从开始就注定得不到等同的回报。
逍遥黑心语调一成不变的缓缓诉说着,扶着那乱发男子的手掌燃烧起一团黑色火焰,转眼便已将他尸体焚烧的连尘埃都不剩半点。
弟弟,今世的所有苦痛都将随着轮回消失殆尽,来世我知你,你却不知我,你将会在一次次的轮回中,过上你所期待的美满。
我这个当大哥的既然不能把你变成一个杀不死的人,只要让你成为醉生梦死与无尽轮回的人。
逍遥黑心说罢了这些,轻手拔出腰间佩剑,兰帝看的清楚,正是血冷吟不错。
自语道:今日开始你就叫血冷吟,你将会成为一柄无论正邪闻之丧胆的凶器。
该死的老东西,教了个得意徒弟结果却干掉了玄门大帝,真他妈的贻笑天下!天地画面再变……一个废墟般的村庄,画面中可见的两间被焚毁房屋火苗仍旧未熄,一个瘦弱男子,啕号大哭的抱头埋地,哭腔撕心裂肺。
一个男人,面容冷峻阴沉的男人,迈步走近。
虽然身上没有散发着紫红的妖邪能量,但兰帝仍旧一眼认出,他是逍遥黑心。
他立在那悲痛万分的男人面前不远,一言不发的以血冷吟削起了苹果,而后,轻咬着享用起来。
末了,不知从哪里变出个茶壶,和茶杯,慢慢细饮。
就这么一直到那男人哭哑了嗓子,苦累了,没力气了,察觉到他的存在而抬头看了。
他才缓缓道:堂堂一个大男人,亲友妻子死的这么惨,你就只懂得哭。
不觉得他们死的很惨么?忘记了那邪人奸淫你妻友时的嘴脸了么?忘记你那年幼孩儿恐慌求助的哭喊了么?那男子听着,双目充血,过度用力将压根挤压的满是鲜血,悲愤不已。
对了,就是这种眼神。
逍遥黑心说罢,从怀里取出柄剑扔到那男人面前道:这是我刚铸的剑,材料难得之极,送了给你。
至于它的名字,就由你日后的作为去创造吧。
血债当血偿,你该知道如何奋发图强让这天理得以成真。
说罢,转身缓缓离去,声音却仍旧清晰飘至道:它是宝物,识货之人见之皆难放过,你的未来将面临无数危难,但越可怕的危难才能越快让你获得强大力量……兰帝的注意力没有放在那男子身上,渐渐转到地上那柄剑上,那剑他认得,北冥不知帝!幻境中,隐隐听见逍遥黑心那独特的声音,自语般的道:真是不长眼睛,把我弟弟的轮回都杀了,偏不把这个资质过人的男人一并干掉,这样也好,我也不必劳心费力惦挂着亲自去处理你们了,若是一不小心忘了,还让你们多活了些时候。
幻像再变……村庄,繁华的村庄。
一处兰帝认不出是哪里的地方,逍遥黑心端坐着,是间茶楼,他靠窗坐着。
窗外,一个看似瘦弱的男人腰间挂着北冥不知帝,缓步走近。
片刻后,出现在逍遥黑心身旁,容貌比之方才幻像中变得好看多了。
眉宇间藏着浓浓的忧郁,脸上写满沧桑,双目呈深紫色,细看下,如同燃烧着两团阴焰,永不熄灭的北冥玄阴焰。
他先开了口,这些年来一直都希望再见到你,如果不是当年你送我这把剑,如今我不可能报得了仇。
我很感激你,多谢!逍遥黑心神色平静,不复过去的时刻带着嘲弄之态,变得内敛了。
就这样吗?你成长的很快,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空虚,杀死了你的仇人后,一定很迷茫。
是的,我真不知道继续生存是为了什么,逝者已矣,便纵我杀光天下人,他们也不会,再回来。
男人说着,泪流满面,仿佛又想起若干年前那凄惨的悲剧,他至今,不能自拔。
逍遥黑心语气平静的反问如果杀死全天下能让他们复活,你会不会去做?男人愣了片刻,却仍旧不慢的答道:会!我早已懂得,幸福总是用他人痛苦换来的,我若奢求自己的幸福,如何还能顾得旁人?两者若只能择一,我选择自己而舍弃天下。
包括我?男人楞了,在逍遥黑心平静的注视下,犹豫半晌,终还是开口道:我不愿骗你,如果必须包括你,我也不会手软。
逍遥黑心露出笑容,晒然笑道:不要这么认真,只是开个玩笑。
其实我有事希望你帮忙,我知道你一定做的到。
那男子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你说。
只要我能做到,必然舍命去做,如今我的未来已无目的,唯独欠你一个恩情,哪怕为此死去,我也愿意。
不。
你不能死,你还要跟你的亲友妻子团聚。
男人错愕,难以置信的注视着他,仿佛怀疑自己听错。
逍遥黑心微笑道:其实我也是个可怜人,知道你变得这般厉害了,才来找你。
这些年,我多方辗转打听,终于知道让人死复生的办法。
人死之后,魂魄归由冥门看管,只要冥门彻底被毁灭,所有已死的魂魄在秘法帮助下,都能得以复活。
但这很不容易,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到,到时候,希望你能顺便救我亲人的魂魄出来。
男人惊喜万分的骤然起身,几乎喝喊般的道:此事当真?逍遥黑心镇定自若你怀疑我?他忙道:不,只是,只是这太意外,真的太意外,你知道的,我日夜都在思念他们,我……逍遥黑心抬手,制止道:镇定些。
我告诉你去冥门的办法,当你日后有把握了再去,记住,如果你冲动心急,只会送死。
那会永远失去和亲友妻子相聚的机会,你当能知道轻重。
去了后,绝对不要跟冥门的人多余废话,要尽力把他们杀的一个不剩,还要快!否则他们知道你的目的,会将关押的魂魄全部摧毁,绝对不能心存侥幸。
明白吗?男子点头,狠狠道:我明白。
复又沉默,逍遥黑心见状,了然道:你一直以为我很厉害?你错了,我天生无法修炼真气,体质不宜。
所以我学铸造,创造一把把强大的仙兵,我的仇恨,就是用一柄凶剑为代价,假他人之手完成的。
说罢,将一个包裹递上,郑重其事的道:辨识你我亲友魂魄的方法在里面,进入冥门的办法也在里面,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男子接过,手有些发抖。
语气却十分坚毅,我永远感激你!你也是我最敬佩的人,是你给了我重生,哪怕日后与亲友妻子相聚了,也愿意为你去死。
说罢,跃窗离去。
逍遥黑心那自语般的心声,再度响起:再过三百年,弟弟的轮回得开始吃苦了。
冥门的规矩当真该死,人享福多了不做坏事也非得让人受几世罪,这不是自找死路么?不过也罢,又不用自己费事,只是可惜了他啊,要是在聪明些,别总放不下过去,哪里会这么短命。
可悲,可悲,到了最后发现被我欺骗,绝望矛盾之下想来是会当场自杀的了。
来世吧,只要我不忘记,就让你和亲友妻子的轮回重聚。
逍遥黑心继续喝着茶水,过不多久,突然开口骂道:老不死的,又追来了,一把老骨头了还成天到处跑,真不死心,天下哪有人追的上我啊……说罢,身影凭空消失,放在桌上的血冷吟,竟被他遗忘,画面中一只皮肤干枯的手掌伸向了那剑……幻像散去,一阵晕眩后,兰帝周遭的景象重新回到一望无垠的草原,下方仍旧是徐离焰雨那专注的目光。
第五节 前世缠身暖洋高照,清风徐徐,幻像逝去后的回归现实让他一时不能完全回转过神来。
内心的寒意久久未能散尽,幻像中逍遥黑心那全然不同于众人疯狂心理做出的种种,让他想起曾经与之交往过,便一阵没又来的后怕。
他做过的不为人知之事到底还有多少?谁能知道,血冷吟的主人在玄门流传中距今已有万余年,他竟然在这天地中存在了这般漫长的岁月,那把被玄门推崇为五神剑之一的北冥不知帝竟出自他手,那个强大的人竟出自他的引导,又在他的设计中步入灭亡。
但让兰帝最莫名惊恐的却是最初幻像之中的所见,逍遥黑心的亲生弟弟嘴里的孩子,是谁?那孩子自幼得逍遥黑心秘法帮助改造体质,后又被封于玄冰中冷藏数千年。
是谁?他内心隐隐有一清晰的猜测,是他自己的前世——剑帝。
他的体质极度异常,倘若仅仅是靠艰难磨练就能造就,为何玄门无数仙人真尊之后竟无一与之雷同?从照过去的信息中可知,前世的剑帝是个孤儿,自幼流浪在外,他何以让太上真尊另眼相看?何以能捡到所谓的破剑绝响?何以懂得使用这等凶狠毒辣到极点的兵器?他就是那个孩子,一切就有了解答。
自他从冰封之地踏出,具备怪异体质的他岂能不让太上真尊感到差异?又或他根本知晓,才对其另眼相看。
绝响不是捡的,而是逍遥黑心故意让他捡着,而是逍遥黑心蓄意装作指点他使用之法。
妖后何以身逝?以她才智,又得剑帝和魔尊保护安危,天地间谁能杀得了她?她的死亡是否跟逍遥黑心有着关系?前世的他疯狂的试图毁灭天地是否又是逍遥黑心的算计?他的存在是否根本就是逍遥黑心手中的一枚游戏棋子?当啷——血冷吟掉落地上,柔韧的剑身压倒了绿草,撞上泥土地面的石块,发出响动,久久颤动着难以停止。
两人都吃了一惊,徐离焰雨一脸疑惑的道:师兄?这是怎么了?兰帝回过神,勉强露出笑容道:一时走神,没什么。
俯身正欲拾起剑时,脑海中蓦的生出个念头。
他最后被太上真尊追赶时,怎会将佩剑遗落?又为何自己一使之舞动便能出动剑中深藏的意识见着那幕幕过去?本早已决意不追究前世之事的他,如今还能压抑内心那股强烈试图知道所有过往真相的欲望吗?血冷吟,是否从一开始就是逍遥黑心故意方在玄门引子之一,从一开始就是柄等待他拾起,等待他动用,等待他开启远古秘密的‘钥匙’。
一时间,脑海中仿佛浮现逍遥黑心那平静的面容,却用着嘲弄的语气问他道:你能忘得了前世么?你以为真能不去追索么?你以为真有新的人生,未来和开始么……徐离焰雨见他俯身发呆半晌都没有将剑拾起,不由奇怪道:师兄?你到底怎么了?兰帝抱歉的笑笑,还是将剑拾了起来,开口道:突然想起些往事罢了。
末了又转开话题道:不知今番是否算是满足了师妹心愿?她听得此问当即不再追究他奇怪表现的问题,兴奋道:当然!多谢师兄成全,自幼熟知各种类剑之用法,唯独它让我无从着手,如今总算知道啦。
末了又突然顽皮笑道:终试出师兄是个好人啦!兰帝本不想接着话,但这会相处察觉她并没有北冥仙子以为的那般阴险势力,一个有梦的人,总是很难邪恶到哪去。
便顺着她话意反问了句,正中她下怀的给了她发话机会道:师兄这般帮我偿还心愿,浑然不因我于师姐之间的立场而刻意疏远以求洁身自保,显然并无意参与这类斗争,也根本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还不算是好人么?兰帝笑笑,算是回应。
两人并肩在茫茫草原上漫步前行着,突然,她又开口道:其实我同时也还带着些其它目的。
噢?她笑道:原本对于师尊立师姐为本门大弟子之事,我并无看法,虽说有些失落却也不致因此针对她。
只是她出身贫苦,父母遭遇更与世俗世家众人脱不得干系,让她对于那些在世俗身世显赫的同门都抱有偏见,她虽一方面乐施好助,但对于这类玄门弟子却往往例外。
是故同门师弟妹门逐渐遭遇推崇她的人排挤,自发的靠向了我这边,原本这样我也是没怎么样的。
但后来,师尊一日神色郁郁的对我说‘他对不起我,他不得不立师姐为继任传人。
’师尊当时没头没脑的抱歉话让我实在无法理解,后来听一师妹说曾撞见师姐与师父私底下的苟且幽会。
我如何能相信?当即寻师尊求证,师尊却呵斥了几句后离去,因我自幼就不怕师尊之故,得不到答案怎都不肯甘休,当场对师尊出手试探。
师母早逝,倘若师尊当真与别的女子有苟且私情,真气质性必然有异,不料一试之下当真如此。
师尊知已无法瞒我,羞愧难当的他冲我道‘雨儿,为师对不起你,更不配当北冥门真尊,你就当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丢人的师父吧!’徐离焰雨这般说着,一脸悲伤之色难以掩饰,声音几乎带着哭腔艰难继续道:我当时如何能原谅他,却也没有将此事对任何人说,才想起师尊已有很多年不曾在人前示法了,总是让师姐和我代替。
我本无法原谅他的,不料后来剑帝复生,本该由我和师姐前往的除魔行动却被他强行揽下,我知道他是为求一死,他已不能抽身,只盼能就此保住门派和他过往的情誉终结生命。
兰帝默然片刻,轻声道:是以,你每每见着此剑,总会想起他。
徐离焰雨别脸至一侧,轻声道:嗯。
其实我只是无法原谅他毁灭我心目中的如父如师的形象,并非因他违诺没能传我大弟子之位。
到他仙逝离去了,我又难免觉得只要他还活着就好,那些事情都可以当不知道,其实倘若他还在,我还是无法原谅的。
兰帝又问道:这与你说的目的又何关系?徐离焰雨闻言侧过脸庞,失笑道:原来师兄当真不知道。
师姐继任真尊前夜,我领着本门一众弟子登门问罪,挑明了此事让她给个交待,否则明日继任典礼上,除了她北冥之焰的人外绝不会有它人到场。
然师尊已死,此事如何能证实?有个师弟就想了个法子,说师姐不如跟她青梅竹马的好友结为夫妻好了,之后自能验证真假。
师姐当时却怎都不肯答应,我们双方争执吵闹许久,师姐被逼急了,突然说她已心有所属,只是不可能有未来,故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于他人结成夫妻。
我们哪里肯轻信,自然一路追问。
她最后被问的没办法,开口说是师兄你!说自从悔过宫与师兄相遇后便一见钟情,虽与你彼此钟情,却又因师兄早已定下亲事,师命难违,与她绝无可能。
当时她那般说,我们也不能再说什么,就此不了了之。
后来虽几番想要证实,却又怎可能贸然跑来询问?后来传出师兄与花师妹和韵师妹之间的情感变幻纠葛,婚配对象又突然变更,我们更信了师姐的话,还道师兄天性风流到处留情骗了师姐芳心,故今日才顺道借着机会前来验证。
兰帝早听的呆了,哪里想到不知觉间自己竟被卷入这种遭遇?更没想到北冥仙子竟然会编造出这种谎言,拿自己作了挡箭牌用?直到她话说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徐离焰雨微笑道:不过如今知道啦,师姐必是早收到风声,知韵师妹对师兄情有独钟必然会与花层楼争夺而引起风波,故才用了师兄作挡箭牌用,若非师弟受伤恰巧为师兄所救之故,我又哪里能有机会前来求证呢?若非师兄却是好人,又如何容的我有机会说出这些话来?兰帝摇头自嘲笑道:我可能也是骗你呢。
不会。
师兄双目无情,目无邪淫之念,更非情场老手,也未在适当时候故作关怀的献殷勤,显见根本不是外间以为的那种人。
说罢又顽皮笑道:师兄不要害怕,这些我自会装作不知。
兰帝一时未反应过来,心下只想着北冥仙子的谎言之事,顺口道:不知什么?不知师兄心中无情,既不倾心于天玄韵也不倾心于花层楼,不知师兄那日所以能恰巧救了师弟,原来是为婚事郁郁于新婚之夜外出散心。
兰帝闻言整个呆住,突然发现原来他的演技实在糟糕透顶,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面,全都如此轻易被人看穿。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又到底想要怎样?第六节 第二人不待兰帝发问,徐离焰雨仿佛已看穿他心思,眼现狡黠之色道:师兄,日后师妹前来请教剑技可不要狠心拒绝推辞喔,今日就不再打扰师兄清净了,就此别过。
说着,行了一礼,就那么驾着仙云急飞远去。
兰帝思量半晌,才突然想到一个严重问题,照此刻恐怕是不再身边了的,他难道要跑步回去忘情山么?照,照……尝试着的连连呼喊声,久久不见任何回应……当他一路疾奔回忘情山时,天色已黑,广场上一众人果然还在认真的练着剑姿,但听动静似乎少了几个。
走进时,花自在主动开口道:大师兄,有三人体力不支晕倒再地,是否送回住处?兰帝不假思索的道:若是已练满了就遣人送回,否则便喂服些清水待他恢复意识后继续练。
说罢见花自在也无表示异议便自顾会了房,全然忘却关慰同样置身场中的天玄韵只言片语。
居处内,雷竟然正和北冥仙子闲谈着,见他回来,前者笑笑道:仙子来此等你四个多时辰了,你们聊,我先告辞了。
说罢抬手拍拍他肩头,自顾关门离去。
兰帝心下不由暗自叹气,这种日子再过上一阵,非烦死不可。
面上却依足礼节的行礼问好,待坐定,北冥仙子主动开口道:今天来找师弟是一是为了请罪,二是希望师兄帮忙。
原本该故作不知,兰帝心下却不愿多余绕来绕去了,当即直言道:师姐所说之事,师弟若能帮忙绝不推托,亦不介意。
只是眼下恐怕已是晚了,不瞒师姐,徐离师妹今日前来见过我,已经知道真相。
北冥仙子并无多少惊讶道:果然还是来晚一步了。
不过,她即便知道了,师弟若能相帮的话,她也再不能用这莫须有罪名寻我麻烦。
无论如何她不能对其它师弟妹门这般说的,只是不知师弟是否愿意帮我这忙。
兰帝毫不犹豫着道:师姐托付,自不推托。
反正我已声名狼藉,再臭上些许也无所谓。
北冥仙子闻言面露尴尬之色道:还请师弟原谅,当时实在情急,无可奈何下拿了师弟做挡箭牌。
实在没想到她竟当真跑来直言询问,日后怕难免传入韵师妹耳中,若师弟心有顾忌不必勉强而为,此事本已是我不该。
他无心追究徐离焰雨口中的真实是否属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想要从北冥仙子身上求证,如同根本不曾听过其中细节般道:师姐难处我能体谅,请勿为此介怀。
两人又闲聊一阵后,北冥仙子起身告辞。
送走了她后,兰帝关上房门,盘膝凝神修炼起来。
直至天色微亮时,房门才终于再次开启,照架着奄奄一息状的天玄韵入得房内,兰帝见状帮忙扶她在内间床榻躺下。
照责备道:她是你妻子,你怎这般不懂爱惜?就算要整治花层楼他们,也该稍微顾惜她吧?总共百多完次剑姿,又有花自在督促,那等体力消耗你自己受得了么?兰帝不以为然道:区区百余万次而已,又什么相干,习惯了就好了。
我八岁时就能作出三倍于此数,实在不明白你们何以大惊小怪。
照有些气结道:哪能这样算?你以自身标准去衡量旁人,倘若师尊现在以他的标准来要求你,可公平?有什么不公平?若师尊真有此要求自是最好,迅速提升力量必然要付出非常代价,那等程度是个仙人都能做到的日十万次剑姿想要将基础练得稳固非常,岂非得练上百年?照竟也犯起倔强,坚持争辩道:那我问你,他们为什么非要将自身基础练的如你一般?兰帝为之沉默,细细想来确实有理,对于他们而言,这非是自发的希望,自己这般岂非如同是强行要求他们变得更加强大么?我错了?是,你错了。
他们若跑上门来请求你指导,那是应该。
你若是纯为整治他们,也没什么,但你把自己标准定到天玄韵身上,那就大错特错。
好吧,待她醒来我会道歉,日后不再如此就是了。
照闻言怒气全消,失笑道:还有日后?你看明天开始还有谁再敢来上晨课,就是花层楼也在不敢就此较劲倔强了,今天她也练晕过去四趟。
见兰帝没有追问兴趣,又转了话题道:是了,你身为大师兄,在游历前必须选择在玄门内挑个事务现做,旁人一般都选择巡查之职,你这么喜欢驾云乱逛倒也适合?他摇头道:闲逛什么时候不可以,那本无来去目的,若变成巡查那就得时刻提高警惕,完全失了乐趣。
日后天旋大殿来人问的话,你就替我申请去看守悔过宫吧,最是清净。
照哑然失笑道:那不是可能了,你最多能去守望宫负责看守上层妖魔,大师兄哪里能钻进去几年半步不出?也好,每日总有些清净时候。
照闻言也不再多嘴建议,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趟吧,今日天玄殿的人就问起,旁人一继任就先去报道了的,独你拖了这般久。
兰帝不置可否,眼看着她说罢离去,才起身行入内房,床榻上的天玄韵一副虚弱无力的病容,浑然没了平日的仙气,半截手臂无力的垂放在床榻边缘。
将之摆放好后,兰帝轻身在床沿坐下,思绪翻腾。
逐渐意识到对待这个妻子,似乎是门学问,不能简单的如同对待同伴般那么随意率性,又不能如对待师尊般严肃尊重,更不能如同其它相识之人般委以虚实。
最苦恼的是,她不是自己,跟自己非常不同,如照所说那般,绝对不能以自己的衡量准则强行套落她身上。
念及这些,他不由有些苦恼的抓头,到底改怎么做呢?再说,也不能太不设防,她很可能是天玄大帝对自己而下的一枚决定结果的棋子。
将近晨课开始时分,花自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禀大师兄,诸位师弟妹今日尽皆不能参与。
那么没事了。
花自在也不再多言,告退一声后就那么走了。
身旁躺着的天玄韵略有动静,兰帝侧目望去,见她醒来,轻声问道:可是被吵醒了?她摇摇头,细声道:一直就没睡过去,只是太累太倦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
也就是说,跟照说的话她也全都听见了。
那也不必再多余重复,昨日我过分了,没想到那标准对你们而言会是这般消耗体力至无法为继的事。
你自幼就进行这般残酷修炼?嗯,算不得残酷。
天玄韵目光变得复杂,让人无从猜测她此刻心思,这般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这样的修炼,你一日能做多少?兰帝认真答道:自十岁开始就不再练剑姿了,当时是日挥千一百万次,护体真气不足,若是再快于空气的摩擦就会导致肌体高温受重创。
只能通过环境借力再不伤及自身情况下提高速度。
她一副难以想象的模样,一个人出手快到护体真气都不能保护肌体的地步,那到底有多快?可能如此快么?但却很难怀疑,忍不住又问道:那你还做过些其它什么修炼?其它都是些每日重复之事了,不动真气每日三碗毒药,火山熔炎中赤裸浸泡,与海外冰雪之地赤裸踱步慢行,与暴风雷雨空域以剑引雷电轰击,于龙卷风席卷之地盘膝打坐,于瘴气弥漫岛屿林地练习呼吸吐纳。
天玄韵惊讶的口齿不清的道:夫君,你,你……是在开玩笑吗?这有什么好拿来说笑的?师傅说过,成非常之能则必须持非常修炼。
可,可是,那些事情怎么可能!天玄韵实在没有办法相信,若是凭借强大真气保护,修为足够高的话倒有可能。
兰帝耐心十足的道:并没有多难,比如热能,本质也是种自然能量,明白其生成原理和过程,就能人为去调控其对肌体的影响,但限于本身体质就存在一定程度的极限,在这个极限范围内,它丝毫不可怕……天玄韵听着情绪逐渐平复,想到了什么又开口细细追问,两人就这般平静而和睦的闲谈起来。
午时,原本有事寻来的轩辕见状却又告辞离开。
如今玄门不比过去,各派大弟子都难以清闲下来。
地魔门内剑帝复生一事接连埋藏了玄门两批精锐,眼见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魔头将会变的更难对付,九仙门也好世俗中的各派也好,都不能置之不理。
玄门虽因此折损数位真尊及修为出众的弟子,但地魔门却也没有讨得太多便宜,是故,刺杀剑帝的声音至今未绝。
以守望宫两位真尊为首,以及各仙门激进弟子组成的战派发出的声音促使下,玄门正开始筹备新一轮的刺杀剑帝计划。
而这一次,忘情门怕是再难独善其身,在各仙门直言请求下,天玄大帝正式发话,希望忘情门弟子能参与此次行动。
第七节 妖邪地狱黄昏时分,再度前来的轩辕将这些信息一字不漏的告知了兰帝。
后者心里明白,地魔门的那个剑帝根本就是假冒,天玄大帝从开始就知道,故才对此一直不甚积极。
但他存在所造成的影响却无法让人忽视,是以他才允许了玄门中组建的一批批除魔精锐队伍出发前往。
如今说了此话,其实非常明白,那是告诉太上真尊的,他希望真正的剑帝复生能够参与这趟行动,解决那冒牌剑帝引发的风波。
是故,一旦此事正式定下,一切都安排妥当,他绝对没有选择余地,非去不可。
这是趟九死一生的任务,即便他是剑帝复生,但剑帝的力量也不是凭空跳出来的,如今这等程度的修为,一个不好同样会以饮恨收场。
当夜,兰帝就去了后山太上师尊木屋处,直言请示此事。
他也想知道,太上真尊到底会否当真替他考虑,又会愿意为他顶下多少压力。
然结果却很意外,太上真尊对此只道‘你若想去那便去,你若不去那便不需去。
’如此一来,反倒让他犹豫半晌。
最后他还是决定,去。
他弄懂了太上真尊的意思,这是他的责任,他可以选择面对承担,也可以选择逃避不理。
如果他认为应该面对,旁人不需要强迫;如果他不愿面对,即使强迫也没有意义。
因此兰帝也发现,面对太上真尊的这话,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想起了幻像中的逍遥黑心,也想起了他在幻像中的话,太上真尊活的太久了,久的已经早已没有寻常所谓的人性,所以护他,因为他值得护,若他变成个不值得护的人时,他不会有丝毫怜悯。
随行弟子,吾徒自行决定就是,不必再来请示为师。
一如上两次般,兰帝再度被‘送’离木屋。
这既是太上真尊的表态,是以,忘情门一众弟子很快位置沸腾,接连多日,都为此事谈论纷纷。
但这并非立即就能进行的事情,当正式进入整备期后,逐渐的冷却下来。
兰帝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守望宫偏殿任事,说是偏殿,其实不过是悔过宫上层入口处的小殿堂而已。
他进入时,里面本有三十多号玄门弟子在,带他熟悉情况的无我仙剑门弟子很是热情客气。
师兄,这里的事务其实很清闲。
每日轮班入内负责职守的十层巡视一圈即可,其实没有突发事故,只为务求避免而已。
师兄大可边阅读仙籍修习边巡视,每人每日职守四个时辰即可。
他说着,告诉了兰帝进入内部的咒文,见他成功尝试后又继续道:我们两人负责最顶部那十层,面积最小,但内中妖邪却最是厉害。
说罢,又告知了直接通往所负责楼层的传送咒法,顷刻间两人便已到达。
内中并无牢笼,而是无数曲折复杂的长廊通道,通道两侧却血腥的怵目惊心。
两人所负责的楼层内所困之妖邪全为人性,只有少数有着精怪的特征,无一例外的全部赤裸,身体被附加强力发咒的长钉以四肢各三枚,身体七枚的方式硬钉在通道两侧,每每之间隔了半尺距离。
这里的妖邪似都被困的久了,那麻木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生机和希望,死灰一般的色彩。
对于兰帝这个生面孔连打量的兴趣都欠缺,纯白色的通道法力铸造墙壁,将个个妖邪的面孔肌肤衬托的无比清晰。
包括那入体长钉制造的伤口部位,细看能发现,仿佛肌肤已于材料不名的长钉生成一体,甚是怪异。
那引路的弟子见他面对这些邪魔无论男女时都显得镇定坦然,不由松了口气道:师兄,稍后还有个新来的同门师弟,有劳你费心些助他熟悉此地环境。
倘若他因内中女妖而生出淫邪念头,切不可心软视同不见。
这里头仍旧有些不安分的妖精,试图以欲念迷惑新来的人,曾经就发生过不少这类乱子,影响可大可小。
必不疏忽以对,师弟尽请放心。
末了又道:是否不如此,这些妖邪仍旧会作恶?他知道兰帝指的是那些妖邪身上的锁魂钉,当即笑道:师兄看的透彻。
不错,凡是被关入这里的妖邪无不穷凶极恶,即使无法运转真气,仍旧会试图攻击旁人试图以他人精血补充自身回复气力,是故看似此举太残忍,却不得不为。
否则他们哪里可能有悔改的一日?互相杀戮的环境迫的他们越陷越深。
两人边走边谈的巡视过四层后,经过一处转角,兰帝骤见一个女妖反常的没有被整个钉住,身上虽然插着七根法钉,但人却是自由的,只是缩坐在角落处,一动不动而已。
当即发问道:她是为何?领路的弟子忙道:师兄有所不知,没个区域都有数个这样的妖邪,由于她们表现良好,悔改之心明显,故能免去那些痛苦,仅仅封其气力和修为即可。
说罢,见兰帝不再为此追问,沉默了片刻后又道:师兄,不过这种事情并非明文规定,却从来没有出过乱子,所以尽管大家都如此,却还是不能对外人说。
希望师兄明白,切勿将内中事情对外泄漏只言片语。
兰帝不置可否的微微点头,他以为是答应了,当即不再纠缠这话题上。
如此又巡视了两层后,兰帝突然道:师弟,你却是在诓我。
说罢手指面前一角落,同样没有遭遇钉刑的女妖,不管他大变的脸色继续道:倘若真如师弟所说,何故不成明文?又何故尽皆是女妖邪?那弟子也竟镇定,轻笑道:师兄果然细心。
那不瞒师兄便是,大概师兄心下也猜到了。
确如师兄所想,但这里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有此例却是真的,连守望宫如今的几真尊当初也同样如此。
也从未因此出过乱子,就一直被默许了。
希望师兄体谅,人非圣贤,倘若师兄当真不好此道,也盼能对外泄漏,毕竟突然招起风波,也是不好。
况且,这并非师兄弟门强迫所致,都是在认真商量过后得内中妖邪同意才进行的交易,从没有发生过强迫的事情。
兰帝闻言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想日后再做定夺不迟,倘若真如他所说却属对方愿意,那这等难以管束之事强行掀起风波也全无意义。
当即好奇反问道:只是你们不怕因此坏了修行么?他闻言失笑反问道:师兄当真不明白?确实不明白。
见兰帝不似装模作样,他才轻笑道:师兄想想,交合所以有损修为全因彼此精气血不可避免的混合连接,但倘若不是交合呢?兰帝一时反应不过来,心下反复想着他的话,见他那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下突然一动,想起过去在堕落城常听那群玩伴谈论男女之事的内容,淡淡道:我明白了。
那人闻言露出会心微笑道:就是如此,不真正交合,只需她们尽心以身体别处服侍,自然不会沾染了邪气坏了修为。
玄门律法太过苛刻,配偶对象难以轻易抉择,即便能幸运遇上合适对象,没有几十年的彼此了解都不敢肯定日后确能永远和睦相处。
但人非草木,这些东西总不能轻易压抑隐忍,只有想方设法的既能消除煎熬又能不致因此破坏修为的办法了。
兰帝心下冷笑,嘴里却平静的道:当初想出此法的人还真是天才啊。
他哪里猜到他内心真是想法,附和着道:是啊,可惜到底是哪代守望宫真尊的主意已无从考证,否则不知有多少玄门弟子会在心里感激他呢。
感激?放纵,堕落。
身为仙门中人,竟连这点自制力都缺乏,何以称仙?日日修炼都修了些什么东西!兰帝内心止不住的为这些失望叹息,想起进来后多人提及的玄门鱼蛇混杂的状况,不禁有了更多体会和了解。
但凡能进入仙境的玄门弟子,修成仙人之体皆非难事,便纵是最初级的仙体,寿命也漫长的很,区区几十年百年不过弹指间,竟认为这点时间去选择婚偶是无法忍受之事,可见浩劫过后的天玄仙境内许多弟子的轻浮心性恶化到何等程度。
简直让他不敢猜想这样的人去了世俗后暗地里是怎般面孔!那人仍旧滔滔不绝的说着,不时还手指某个被钉在墙壁上的女妖邪道:她也是顽固份子,其实真可笑,他们这些杀人如麻,专残杀夺取别人真气内丹加速自身修为的妖邪竟还会看重贞操,还有所谓的自尊。
真是自讨苦吃,一个妖邪哪里还有资格讲这些,若非她算是有资本,连这免去吃苦的机会都不会有……兰帝一路听着,既不故作附和,也不出言反驳。
他心下知道,跟这种人争辩不会有任何结果,彼此看到的天地差异太大,他体会不到他们口中的痛苦,他们也不会理解鼠目寸光的危害。
进入守望宫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八节 冤家路窄之梦幻邪魔原本该来的由他将刚吸收的看守经验传授的那个玄门弟子却并没有如期到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翌日,兰帝才方到达守望宫,昨日带路的那弟子已招呼着道:师兄终于来了,来来,为你介绍绯师妹认识,后天我离开后她就跟你归入同组了。
兰帝听着这个名字不由觉得有些熟悉,在记忆中搜索半晌却终于没个头绪。
跟着他进了锁妖塔后,碰着了他口中的绯。
不禁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细眉明眸,面若桃花,仍旧若过去那般不穿法袍反着一袭长裙,一别多年,再见仍旧是那般娇美迷人。
想起当初在临水城遭遇到她时,可曾大大开罪过她,不知她是否还记着当年之事?那弟子正待介绍,绯语气不善的开口道:师弟不必介绍啦,大名鼎鼎的兰师兄我怎会不知道?兰师兄的剑法可厉害着呢,当年临水城就那么一剑,就打败了我和妃,这么厉害的师兄,我们姐妹一辈子都‘忘‘不了——兰帝故作不懂其中意思着道:一别十数年,绯师妹娇美更胜往昔。
那玄门弟子见两人似都有间隙,当即道:师兄,劳烦你带师姐熟悉熟悉,师弟还赶着去守望宫交接手续,不能相陪还请见谅。
两人自然也不留难,放他走了后,并肩巡查起来。
每每见着那个别未被钉入墙壁的女妖邪时,绯如同昨日的兰帝般开口询问缘由,于是那套说辞就被照搬借用过来。
好在她不是什么特别心细的人,内心怕也更想不到如此下流的事情,竟然信以为真。
知道走遍十层,两人除却必要的问答对话外,也没有更多交谈,直到临分别时,绯才突然道:师兄,不知何时有空能再指教师妹仙剑术?挑衅之意显而易见。
兰帝淡然道:师妹说笑了,有无我真尊黄予师兄在上,哪里轮到在下指教师妹?绯见他推托,当即露出本性急道:你休要推三阻四,当年之耻我们姐妹记得清楚,当初有胆羞辱我们,如今却没胆接受挑战了么?兰帝哪有兴趣跟她纠缠不休,当即平静道:接下来四个时辰有劳师妹巡视了,师兄告辞。
说罢便要离去,却被着急的绯一把抓住,怎都不容他离开。
见她如此纠缠不休,兰帝心知此事是难以甘休的了,抱着最后希望道:师妹,其实当初能侥幸一剑得手全是凑巧而已,论真正本事在下哪里是师妹对手?在下当真服输,还请师妹高抬贵手。
绯不依不饶道:好啊,只要你肯随我去天玄大殿站上两个时辰,逢人就说甘拜下风,过去的事情就再不跟你计较。
我们姐妹一世英名,却在临水城毁你这么个无名之辈手中,你可知后来玄门弟子多少人以此私下嗤笑!兰帝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师妹请出手吧。
绯自信满满的道:好!终于忍不住了吧?别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花拳绣腿。
你那套剑走偏锋的方式休想对我有效。
说着,退开两步,身体微微倾斜,单手按上剑柄。
兰帝见状不由来了兴致,看这架势像是快剑术,不日前曾听天玄韵谈论过无我仙剑门强大秘法中有套仙术能大幅度提升出剑速度,在近身搏斗战中威力十分厉害,远非寻常拔剑术所能比拟。
莫非她这些年还当真练了些东西?绯的身影疾动,当她双足借身体微晃瞬间,对地面施加力道那刻起,兰帝已然刮目相看,这确非寻常法术,可说已完美利用天地自然之力在最短时间化为助力,让施展着动作出手更快更狠。
霎那间,绯整个人已化作光影,仙剑成功离鞘刺上。
兰帝心下啧啧称奇,时至今日总算真正见识到玄门秘法的强大威力,能让十几年前的那个花拳绣腿如今在自己面前成功发起攻击,这之间的差异可谓一天一地。
兰帝不想过分欺她,否则完全能在她每此借天地之力的落足前抢抢先占了先机,一来觉得她这种人能十数年认真苦修实在不容易,二来也想看看这套极剑仙法的后续威力。
化作光影的绯环绕兰帝一阵连绵不绝的快速挑刺抢攻,却始终未能得手,竟也没有流露丝毫不耐情绪,剑势逐渐改变,划破气流的声响如若龙吟,剑身形态逐渐被一条波浪曲折的气龙包裹,出手之间犹如软鞭般更见刁钻狠辣,却始终以差之毫厘的被躲避过去。
师兄莫非之懂躲么?堂堂忘情剑派大师兄连一剑都还不得,传了出去还有脸见人?兰帝哪里理会她的激将,如此又精心观看半晌,周遭由绯剑势形成的能量场越渐厉害,让她动作出手间可借之力更多,故出剑速度得以持续不断的增长。
兰帝心下估算片刻,见时候差不多了,若让力场继续增强下去,她的速度就能达到比他自身拥有更快的地步,身形当即动了。
绯单足凌空虚点一步,借得力道身形极快的略旋,第二步当要踏上力场中另一借力点时,一只脚却抢先占据了。
自身速度有限的她哪里能在力场中随意改变和控制自身落足点?此刻极快的速度根本无法被她所控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撞将过去,一绊之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狼狈之极的虚空连翻十数个根斗才终于于二十丈外稳住身形。
右腿撞击部位,火辣辣的痛着。
绯脸庞蓦的红了,羞愤难当之极,一言不发的再度施展其极剑术和神龙剑,身化光影的急速攻上。
兰帝哪里怕她,这等法术虽然厉害,却有个致命破绽,对于自体无法控制的过快速度,倘若对方反应不足,自然能行云流水的一路连攻直到将对方拿下为止。
但对于本身能随意操控高速的对手而言,根本不需要懂得她所施展的极剑术奥秘,借外在力量增加的速度自然有着天地能量影响下的恒定规律,轻易可凭借能量流动知晓她的下一刻维持和提升速度的必然落点。
失却了先机,哪怕她明明知道如何变换落点,也根本没有能力真正做到,无需攻击就能轻易让她轻易败阵。
除此之外尚有另一种战法,对于后发制人者,只需以己之力去蓄意帮助更大幅度的增强她的速度,她就会自己失控,过快的而无法把握的速度不仅无法带给她丝毫优势,反倒会成为她的致命弱点。
这就是常言中最强既是最弱的缘由之一。
绯涨红了脸,一连数次尝试,均在关键时刻被兰帝抢先跨出的脚拌的失去平衡,如此丢脸之事让她如何能平静面对。
最后一次她似乎想通了,开始将身形速度控制在能掌握的程度,然而如此一来,速度降的她,剑势尚未展开,便被那只轻描淡写探出的剑指以破天飞剑将掌中之剑震落地上。
你,你……你无赖!羞愤难当的绯结巴着出言骂道,兰帝哪里跟她计较,当下抱拳告辞一声,自顾走了。
返回忘情山后,天玄韵见它神色不对,便细细问了经过,后色变道:夫君,你最好返回看看。
她自幼心高气傲的,想来因你之故又得不到黄予帮助,这些年她们姐妹却是修炼的刻苦,如今败的这般狼狈。
心智必然重受打击,那等地方许多妖邪虽无法施展邪法,但有些十分厉害的妖邪天生便具有迷惑他人心神的异能,落她一人在哪里,必然出事!兰帝有些不情愿的问道:当真这么严重?天玄韵很是严肃的道:当真这么严重。
我自幼在天玄大殿长大,临近守望宫,听说过不少里头出现的乱子,但凡哪个看守弟子情绪低落时都必然出事。
兰帝哪里还能犹豫,当即又急匆匆的朝守望宫锁妖塔内急赶。
虽来去有守望宫内的传送阵帮助,然算上在忘情山的耽搁以及内部曲折的道路,一番搜寻也足费了个把时辰,才终于在负责巡视的第七层察觉到绯的气息。
待得兰帝一路穿过曲折的通道寻着绯时,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一个男妖邪已她从墙壁上放了下来,双目放射着诡异绿光,她已受其催眠,正将唯一遮挡的衣物脱下甩落地上。
那妖邪在此功力被封,迟钝的感知仍旧没察觉接近的来人,正张开了嘴要朝她动脉血管咬落,同时分开了她双腿欲以下体插入借交合之际吸她精气。
兰帝哪里还能等得,人尚未近身变已高声厉喝道:妖孽好胆!原本目光呆泄的绯受此声响惊动,顿时回过神来,见眼前靠近的妖邪之齿牙,受惊之下双掌急推出手,那妖邪顿时被震的抛飞开去。
那全无护体真气的妖邪哪堪承受她惊慌中的全力一击?落地之时当场暴毙二亡。
惊魂未定的绯这才发现全身上下连一件遮羞的衣物都没有,顿时惊叫出声双手抱紧双胸。
探过那妖邪气息的兰帝维持着背对她的姿势道:快穿上衣裳吧。
这妖邪死不足惜,我会替你对守望宫作交待,方才发生过的事情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第九节 梦幻妖种绯迅速将衣衫穿好,羞怒交加的喊叫道:你闭嘴!谁要你多事!兰帝听得动静知她已穿好衣裳,起身察探了原本钉住那妖邪的壁面查看文字说明,得知此乃拥有千年修为的梦幻妖邪,天生具备催眠迷惑女子的异能,因在世俗残杀百余无辜女子后被关入此地,至今已有八百年之久。
其懂得一种邪法,能通过体内之精对女子种下特异邪法,让之沉浸梦幻而魂魄不能正常控制言行,成为其奴役被驱使。
兰帝不由担心她状况,正待察探,只见她不知为何犯恶的单手撑着石壁,以指强迫着自己呕吐,不片刻功夫,吐了一地,其中竟有些怪异的黑色粘稠物质。
见兰帝关切疑惑的目光,既悲伤又绝望的就那么哭喊着奔逃而去。
他打量着地上污秽之物,结合石壁上对那妖邪的文字说明,心下不由有了猜测,当即使个驱散法术,清理了地上的狼狈,隔着一定距离吊在她身后,倘若再来一次,那还了得?直到确认她离开了锁妖塔,才松了口气的赶往守望宫汇报了经过。
当被问及详细时,兰帝编织了套说辞,说他妖邪试图以异能迷惑绯驱使她对自己发起攻击,当时情急下又不知破解之法,无奈出手将之击毙。
最后击杀妖邪之事算是不了了之了,但守望宫真人也认为绯不宜继续留此,心智不足以肩负这般工作。
这也正中兰帝下怀,发生这等事情,恐怕她永远都不会愿意再涉足此地。
返回忘情山后,天玄韵问及后来之事,兰帝隐瞒了过程,说是赶去之时那男要写恰巧刚开始对绯施展迷惑法术。
她当即表示庆幸,后又哀求着兰帝监督她修炼剑姿,决意开始尝试着如同他幼时般的方式进行艰苦修炼。
兰帝不由诧异,问及缘故,她道:我知道你总觉得与我之间差异太大,你无法理解我的脆弱,我也无法理解你的坚强,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两人之间距离永远不可能拉近。
只有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才能理解和感受到他的思想。
他无法否认她的想法,于是答应下来。
是日,两人寻了个偏远之地,监督着她进行艰苦修行,一直练到天色黑沉的时候,天玄韵终于体力逐渐不支,却仍旧坚持的咬牙硬撑着,按照他说的要求一丝不苟的快速锻炼着剑姿。
距离她仅数步之遥,感受她剧烈动作引起的热量散发,闻着她那的体香,兰帝突然有些迷失。
内心第一次别她触动,这样近的距离里,他能通过她散发的热量,感受到那快速流失消耗的体力,让他想起了过去,想起最初修炼时几乎早被遗忘的苦楚,那些几乎被遗忘的对故事王的疑惑及抱怨言语。
那种疲倦的感觉,那肌肉酸痛,经脉肿胀欲裂的痛苦。
他在心里开始把此刻的天玄韵比作是一个如他小时般的孩童,不知道为何要修炼,不知道为何要忍受这种别人不需忍受的痛苦。
因为故事王说,他一定要如此。
于是他坚持下去。
因为他们是夫妻,如同他说,她一定要如此。
她也开始在坚持,她本不需要如此。
如果花自在的督促严厉可怕的如同魔鬼,那么兰帝的督促比魔鬼更可怕。
天玄韵终于失力的晕了过去,软倒的身体被他一把抱紧,感受着怀里温的躯体,兰帝有些失神,但没有心软。
如果这是她真是不便的坚持,只有时间可以证明。
治愈法术在一阵蓝光闪动中被施加到天玄韵身上,意识逐渐清醒,疲劳仍旧,但体力却已快速恢复起来。
没关系,我能坚持,还能继续练。
天玄韵如是说,似乎看见了他眼里的一丝犹豫。
兰帝的语气非常平静,没有心软的道:无论你能否坚持,既然开始了你都只能继续练下去,到晨课开始为止。
持续紧绷的神经,让天玄韵精神越渐疲倦,几近无法坚持。
她尝试着问道:可不可以跟你边说话边练?不然我怕自己撑不下去。
略作思索后,他点头同意。
天玄韵显得很高兴,于是,她从梅若开始问起了他过去……直至晨课时,天玄韵才得以带着疲倦睡下休息,兰帝站在门外冷清无人的广场,默然无语。
花自在一如昨日般一丝不苟的出言请示,得知无特别指示后又自顾离开了。
早期的门内弟子三三两两的或远或近的路过广场,以讥笑的目光偷偷打量他片刻,又故作无事的别过脸,窃窃私语的谈论着如笑话般的现实。
一个没有人理会的大师兄,一个没有人来的晨课广场。
远远走近的轩辕朝他露出个无奈笑容,四目交汇,又耸肩调头离开。
左右无事的兰帝,想起那接替绯到守望宫的弟子还需自己引导,干脆提前赶了过去。
锁妖塔下的守望宫偏殿内,正值交班时期,三十多号玄门弟子见他到来,纷纷招呼着告知那弟子昨日由旁人简略告知注意事项后已经进去巡视了。
兰帝谢过他们的知会,自顾进了塔内。
白色的石壁仍是将那一个个妖邪的赤裸身体衬托的格外醒目,凝聚万千年的绝望,万千年的怨恨,压抑而偏又无声,深沉的让他清晰感受到这些一旦爆发之后的可怕。
每每呆在这里,兰帝内心总有十分舒服的感觉,他不知道是因为想起里头埋藏的肮脏之故,还是因为这里份外压抑的氛围。
一直将十层全部走遍,也没有见到那西天云门的新任大弟子,不由奇怪。
猛然想起,那极个别的封闭囚室,个别妖邪修为十分强横,而且肉身本就具备极不可思议的破坏能力,故这类妖邪均被囚禁在特殊法术建造的小牢房,四壁均受过强力法术加持,确保她们没有能力破坏,内中更单独设立特殊阵法,削弱和压制他们强横的肉身力量。
有了绯的前车之鉴,兰帝不找到他实在不能放心,在这里面,男性玄门弟子更容易遭遇诱惑。
兰帝不得不从头找起,逐个查看特殊囚房外的文字记录,但凡见到内中关禁着女妖时,总会打开专门用于查看内中情形的小窗口,如此一直搜索至第十层时,终于见到了他。
门上介绍的文字有着关于她信息的记述,千年九尾狐所化,曾经试图引起玄门杀伐,罪孽极深。
这已够让人担忧,当他透过小窗口见着里头的她时,一颗心完全提了起来。
她的气息,太神圣,类似与逍遥仙子那般,纯粹的白亮,精美的如同白玉雕刻出来那般,全然找不到一丝缺陷。
让人不得不为之赞叹。
那道法自然的新任大弟子,下身赤裸着,神态有些失常,口中连连叫喊着两个字,‘贱货。
’那狐妖口含着他胯下之物,吞吐不止。
兰帝轻咳了声,那狐妖如同不闻般,仍旧专注。
他却吓了一跳,连忙跳开,慌忙将裤子提上,快速系紧了后将道袍放下。
神色尴尬之极的张望过来,见到是他,松了口气却又更不好意思的道:师兄,到交班时间了吗?是的。
兰帝语气平静的应罢,打开了关闭的门,缓步进入。
他平静些许,却仍旧有些慌乱,忙道:那师弟先告辞了。
说罢,也不等他回应,落荒逃离现场。
精神不见遭遇任何迷魅法术的操纵迹象,兰帝暗自松了口气,却又更担心。
那狐妖笑容满面,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主动开口道:你担心过度啦,我怎会那么苯的试图逃跑呢。
太上老头尚未死,在这里捣乱生事岂不是活腻了么?兰帝环顾一圈牢房内的状况,注意到地面的污秽痕迹,轻声问道:那为什么?这种牢房里根本不需要承受法盯之苦。
狐妖闻言伸展个懒腰,斜侧着身子微屈着双腿在地上躺下,美目眨巴着道:一来,是为了每天能饱饮清水,这牢房里只能靠固定时候阵法制造的湿气维持生命,很想喝清水呀;二来,很好玩儿,几百年来,被我诱惑而跟我交合的玄门弟子多的难以计数。
我清楚玄门规矩,来这里任事期满的人一生不可能来第二次,他们日后啊,再也不敢结婚啦,只能在世俗中偷偷在青楼妓院着风尘女子替他们宣泄欲望。
否则就会导致真气絮乱,那些忍不住的,一旦跟妖邪交手基本都有死无生,多有趣呢?兰帝微笑道:妖精果然是妖精,关进这里了还能想出这等阴损办法害人性命。
狐妖露出顽皮笑容道:要不怎么打发失去自由之苦呢。
刚才那人呢?狐妖知他所指,眨巴着眼睛笑道:你来之前他已经折腾了我大半个时辰,你说呢?兰帝心下恍然,难怪见到他精神状态那般正常,这该死的狐妖竟是利用魅惑让人与之交合,害人终身痛苦。
不由道:我该考虑是否到守望宫申请处你灭魄刑罚。
那狐妖丝毫不怕,婉然一笑道:你真无情啦,想当初你还亲过我嘴儿,夸奖过我漂亮迷人的呢!第十节 玄门隐秘修要说笑,我不怕你含血喷人给我招惹麻烦。
那狐妖一手顺着白颈至胸口,至小腹,至大腿的身体曲线自顾轻抚着,扑哧一声笑道:谁冤枉你啦?我当然知道你什么都不怕,敢毁灭天地的剑帝会怕什么麻烦?兰帝一愣,逼视面前的狐妖。
她却显得很有趣好笑的道:喂!你当真不记得我啦?这般凶的看着我干嘛。
我们妖精虽然价值观念跟你们人类不同吧,但大多数妖精都很重报恩复仇,当年你放过我一命,我怎会试图害你呢?见他不甚相信,又道:听说过失魂咒么?真要害你,早让它深植你心了。
兰帝听了更是心惊,却又信了她几分,反问道:前世与你认识?当然。
刚出山入世时曾遇到还在流浪的你,结果迷魅法术才刚施展就被你制住了,你呢把我衣裳脱个精光,看了半晌,亲了我嘴儿后夸我漂亮,就又放了我离开。
兰帝有些不信道:我前世那般好色?狐妖笑道:不是好色,是无赖,喜欢戏弄人。
听她这么说,他有些相信,前世的他既是个自幼流浪的孤儿,性情无赖倒也正常的很。
这般想着,不由出言问出最重要的问题道:失魂咒可有破解之法?她轻手玩弄着如丝长发,嘻笑道:疑心病真重。
剑帝还怕什么失魂咒呀,要是对你有效,当年就不会被你戏弄又欠你饶命恩情了。
失魂并非真是什么咒法,而是一种意念的传递,它能将人灵魂深处,意识根源里或是所见,或是幻想出来的极度完美勾勒的完整清晰。
所以,它很可怕,这种完美对于个体而言绝美的不可替代,那往往是个人内心深处超脱现实不可能存在的美丽,谁能忘得了,谁又能不为之痴迷?兰帝听的恍然大悟,终于了解到失魂咒所以可怕至太上真尊都无法破解的缘故了,每个人内心最完美的幻想被清晰映射成如真是般的存在,带给他这种感受的就是那施咒之人,又怎么能破解得了?却又警惕道:既然如此,那我又如何能避免?狐妖闻言有些迷惑不解的定定注视他半晌后,突然面现恍然之态道:原来你完全忘却了前世呀,你所以不惧失魂,因从你很小时候起就已遇上内心的绝美,绝美既已存在于现实,失魂对你还有何作用?兰帝顿时明白她所指——妖后。
当即脱口追问道:倘若有人对我使用失魂呢?你当然只会看到妖后的双眼,即便你会常想起施咒之人,却绝不会将她误以为是妖后,所以等若无用。
你这般紧张,难道天地间还有旁人懂得用这失魂咒法?见她如此疑惑,兰帝不由怀疑的反问道:难道只有你懂?她否决道:那倒不是,但其它三个实在没有太多被擒来的可能。
他不由失望道:很遗憾,确实有只天狐被太上师尊封印在玄门了。
见她却是对他没有恶意,闲来无事下便跟她闲聊起来,得知她所以被太上真尊擒入这里关禁的原因。
三百年前,她创造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玄大帝为她所迷,在没能看透她狐妖真身的情况下就拜倒再她石榴裙下。
才接管大帝之职不久,竟因她之故致一身修为出现严重破绽。
此事真相在当时玄门内仅得数人知晓,尽管后来得知她乃狐妖所化,却竟也无法自拔,竟不顾帝后反对,在仙门几真尊劝阻无效之下,将她带入天旋大殿,让当时的帝后郁郁而终。
她凭借的就是——失魂咒。
她很安分的当着当了两百年的玄门帝后,直到浩劫过后,大帝战死,据她所说,天玄大帝其实能借助天玄大帝剑获得极可怕的力量,倘若有机会使用了那力量,本来未必不能对抗他的前世剑帝。
就因为她的缘故,导致无法被神剑承认,最终惨死浩劫大战中。
新任的大帝是被她气死的帝后之字,对他满怀怨恨。
但那是因为碍于声名缘故,太上真尊又见它两百来年都很安分,故容忍她继续以大帝之母身份继续居住在天旋大殿。
但继任的天玄大帝并不肯甘休,想要杀死她。
其实以她修为根本不怕,只是那时候她开始觉得很无聊,突然起了一个顽皮念头,想要继续当帝后,让一个狠不得杀她的人在失魂咒法威力下为她疯狂。
她竟然真的那么做了,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太上真尊以为她只是不想沉没在大殿冷宫,加上他那平日从不干涉世事的态度,竟然视若无睹的不加理会。
她果然还是成功了,又把一个帝后气的离开了玄门。
天玄大帝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后来忘情门不知出现什么变故,突然冒起的兰长风带着妻子善水夫人销声匿迹,太上真尊也不知为何扔下忘情门不管,退隐山林。
她开始有些放肆,当时的玄门其它人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同时也觉得那样的生活有些无趣,于是想出更好玩的事情,她借着些机会对当时三个仙门真尊种下失魂咒法,让他们与之交合,沉沦其中而不能自拔。
最后更因她之故,导致那三真尊作出疯狂之事,意图联手杀死天玄大帝,那段时间,天玄仙境内就因为她卷起了腥风血雨,从三仙门真尊临死时口中得知与她的事情后,勃然大怒的天玄大帝彻底失控。
自知制她不住,跪倒在神剑面前,请求太上真尊聆听到他的请求后赶回相助,否则他宁愿自裁与神剑面前。
那时候她才害怕了,她从没亲手杀过人,根本不敢下手,意识到大帝尊严不容亵渎后的她,更知道那只会罪加一等再无翻身可能。
之后她乖乖等到太上真尊现身,乖乖跟随着太上真尊进了锁妖塔,得以保全姓名,在此悔过。
她本以为天玄大帝事后会无法忘却而再来救她,没想到却错了。
狐妖说到这里,又露出顽皮笑容道:我真是苯啦。
太顽皮了,仙门之尊的天玄大帝之尊严岂是儿戏,他虽迷恋我极深也不可能把握望去,但大帝尊严却足以支撑他永远不再来见我,哪怕不停的想我,也绝不会再跟我见面。
兰帝见她全无懊悔或是沮丧情绪,不由哭笑不得着道:你真是个天生该被永远关禁在这里的妖孽,始终不知悔改。
她毫不介意的笑道:我自幼就顽皮啦,在山里就想着法子让其它妖精主动上当。
族长只说不能残杀别人,我从来不杀人沾血腥的呀。
况且啦,我只是找找乐子,也没让中了失魂咒的人去杀人,是他们自己想要得到更多,控制不住占有欲望而已。
这里的玄门弟子没有一个是我开口叫他们看我的喔,都是他们看到门外的文字,忍不住要看看我何等模样。
单纯,很多时候确实跟邪恶一样可怕。
言谈中,得知她竟是个很守成长的狐族族长订立清规的狐妖,比如从不沾血腥,从不残杀其它妖精,她的修为所以高深,皆因自幼就严谨其族长的教诲,尚是狐獣时起就只服用清水,学习只凭清澈水液维持生命的修炼方式。
失魂咒法据她所说是狐神之灵对于她这种潜心修炼遵守清规的狐妖给与的特别嘉奖,任何在成长中稍越雷池的狐妖都不可能使用得了。
是故才说,其它几个为数本不多的狐妖会被擒来的可能极低,因为若非是她这般不安分,根本不会被玄门关禁。
知道这些后,兰帝不禁生出好奇,问她这般随意与人交合,难道被狐族清规所允许?难道不会坏了真气精纯坏了修行?她答道说,人类身躯只是许多妖精法力制造的东西,如同玩具和工具,然后转移魂魄入主其中的,所以根本不会对她们修为有任何影响。
妖精的真神被都被修炼有成又想入世俗的她们以法术封印藏在秘密地方,不过是用制造的玩具罢了,当然不违背清规也不会破坏修行。
也只有那种真身意外被毁灭或者是修炼有成后本体自然变化为人的妖才会看重这些事情。
她这类妖精只在乎本身的妖体,不是为报恩化人的,都不会拿制造的玩具身躯当会事。
当年所以能让玄门几仙门真尊最后那般疯狂,皆因以为她当真对别人只是假以颜色,一直保留着清白之身,其实那只是她惯常爱做的事情。
因为知道世人特重这些,故意为之。
从她口中得知诸多关于妖精和仙门秘密之事的兰帝,不由想起风露水那时候的猜测,现任玄门大帝过去的帝后被她气走了,而她根本不曾也不可能会散去修为替大帝生下后代,如今玄门并无帝后,流传说法时早逝。
天玄韵的母亲只可能是当时负气离开的帝后。
然而疑惑却更难得到判断,如此一来,天玄韵并非假冒的可能更高,天玄大帝倘若一直迷恋狐妖,极可能不把原帝后生的女儿看的太重。
他越想越是无奈,这问题看来真会困扰他很久。
离开时,狐妖眨巴着眼睛半哀求的道:剑帝,你能不能下次来时带些清水给我喝呢?有空时陪我说说话儿,好难才遇到一个能说上话的故人喔。
兰帝笑着答应了,关上囚房大门,离去。
他能明白她的意思,只有不能被她迷惑和戏弄的人,才可能真正听她说话,因为是同一个世界内彼此平等的存在。
老实说,难怪前世的他会戏弄她,她却是很漂亮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