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触入暗网时间在这种内里暗潮汹涌,表面却平静无波中流逝。
守望宫中确实如同初来时那玄门弟子所说般,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兰帝每日例行的巡视,每日也与狐妖闲聊,当然,也总会记得每天带一壶清水。
两年间,守望宫里头唯一称的上大事的,不过是几个新来负责看守的弟子因意志不坚被迷惑,而试图将内中女妖邪救走而已。
但让人啼笑皆非的却是,那纯粹是单方面的意愿,那几个女妖邪根本没有试图逃跑的念头,反倒劝他们不要冲动。
典型的一个例子是,其中一个女妖邪被逼的没办法,在刚被带离锁妖塔后,大声呼喊求救。
兰帝也因此逐渐明白这里所以存在那些交易的原因了,这种事情难以避免,谁又能确保每一个看守弟子都具备过人坚韧的心志,玄门又哪里来那么多心性修为出色的弟子,同时能长期任职这种工作?况且,很多时候更是日久生情,或是恰巧碰上思想情绪起伏极大而一时冲动的情况。
守望宫知道这些,所以默许,因为如此更容易掌控规则,只要你懂得把握该有的分寸和底线,那就合格了。
这种情况下,让看守弟子基本上都不会在内部遮掩类似交易,大凡有异常行为的更容易察觉,判断。
两年间,有那么一个男子总成为守望宫内众人不时说笑的题材。
他犯的是同样错误,但跟旁人有些不同,他并非冲动,而是单纯的太傻。
与一个女妖邪数月的频繁交欢中,竟将那女妖邪惯例性的侍奉好听话当作誓言,铭刻于心。
于是他不顾一切的筹划了几个月,决意带着她逃出玄门,在世俗寻个隐密之地逍遥一生。
事发前一天,他还郑重其事的询问那女妖邪是否真的对他倾心,愿意随他一生一世,那女妖邪一直当他爱说这种情话调节气氛,故奉迎。
不料事发后,女妖邪见他动了真格,百般劝阻无效后,为避免让守望误会是她蛊惑,主动呼喊求救。
他浑然无法接受那现实,到被关入悔过宫地下时,仍旧喃喃自语的重复着说她为何骗我……她为何骗我……不折不扣的白痴。
那女妖精都被关了上千年了,再有三百来年就能得以被放出锁妖塔在仙境山野自由清修,怎么可能如此愚蠢的试图逃跑,抓住了轻则数倍延长刑期,重则灭魂毁魄……但这种事情不会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在守望宫呆的时间久了,兰帝才渐渐明白,这里的差事并非寻常仙门弟子能有机会任职的。
由于需要人手不多,从若干年前开始就已演化为各仙门精锐弟子才有机会前来。
对于守望宫而言,是处于能力的考虑,各仙门精锐弟子比起一般的而言,心性修为当然要高上许多。
但却因此,让这里演变出另一种意义。
大凡来过这里公事的,在日后未来即使难有机会再碰面,却始终存在一份特别交情,在过往历史中,若无特殊情况,这类弟子彼此见面都特别客气。
换句世俗的话说,也就是特别愿意卖对方人情和面子。
想来跟这里潜在暗交易有着必然关系,同样有着类似的隐秘,永远都有着对对方一份无法改变的了解,关系之微妙自非别处所能比。
这是在不久前,从天玄韵口中被证实的想法。
她似乎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在当初听他说起想去守望宫任事时才没有任何反对劝阻的态度。
她早就听说过和知道内中的隐秘,但是放纵他,还是信任他,却无从知晓。
天玄韵没有主动提过,兰帝也没有想起来询问过。
玄门仙境内的日子看似极平静。
其实不然。
世俗中信奉玄门和魔门的两方人,上至修炼众人,下至市井恶霸,频频在中立城附近发生大小不一的冲突和战斗。
邪门有些势涨,这是近十年来不争的事实。
如今的中立城比之过去已有些变化了,立场不再那么超然于正邪之间,在内中两方的频频争斗中,城内人心逐渐出现两极分化,有的更痛苦魔门,有的则看不起玄门。
这一现象导致中立城从市井恶霸开始,到商贾,再到中立城大小主事都被卷入其中。
若非背后仍旧有个强力靠山逍遥派之故,早已发生严重内政斗争以决定立场归属了。
但即使是这样,由于逍遥仙子对这类斗争的无心插手态度,还是逐渐的让中立城立场归属问题逐渐尖锐化。
世俗中的仙魔大小门派弟子,偏偏在形势的演变下越来越多的朝中立城聚集,争杀早已演变的频频而血腥。
这一方面是中立城的特殊地理位置所致,一方面是世俗仙门折腾出来的降妖既荣誉导致。
但前不久,兰帝听到一个说法,据说世俗许多有名望的仙门当初之所以不约而同的相处这种激励弟子的办法,跟玄门极大富商联盟的怂恿有莫大干系。
那些所有奖励,背后全市他们‘无偿提供’,号称为打击邪魔贡献力量。
这很难不让他猜疑,幕后真正的黑手根本是逍遥黑心,世俗中论仙兵凡器的最大销售网络,当属逍遥山第一,论生产力同样是长年占据第一。
不由让兰帝想起,当初所以玄门诸仙都如此相信那假冒剑帝,就是处于他的算卦结论所致。
他根本知道那是假冒,兰帝如今也知道,逍遥黑心绝不会是为了帮助他而编造谎言,是故,只剩这利益驱使。
他知道太上真尊庇护的态度,以及努力期望引导他的打算,更知道太上真尊的影响力足以使天玄大帝沉默。
但他何以能肯定地魔门会正中下怀的配合?一个万年不死的妖怪如果要祸害人间,那简直比十个绝世天魔还可怕。
离开守望宫,兰帝从怀里取出不死火凤羽,瞬间,凤羽燃烧,于烈火中腾飞出一头体长大七丈的火焰巨凤,一对丹凤眸子透着深沉的悲伤,一如过去那般,在他跃上背部后展翅飞翔。
照总说这头火凤所以自出生就带着悲伤眼神,全是因为受到梅若心情的感染。
但这头火凤凰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传说中凤凰懂得心语,不知真假。
但不管如何,她确实是极好的代步工具,飞行速度远飞寻常御空术所能比拟,其磅礴气势更不是仙云所能争辉。
只是那与生俱来的高热火焰绝对不是让乘坐者舒服的东西,照从来不敢在火凤上现行。
天玄韵最害怕的就是遇到不得不跟兰帝同去的场合一并乘坐火凤,那是战斗,拼起全身功力抵御着天火的焚烧,尽管属于游离状态非为攻击而生成,但毕竟是天火。
也只有在孵化时因与兰帝血脉相连,让他能自然不惧才能免去这苦难。
否则即使是兰帝,面对着象征正气之极的焰火,也只能运功硬撑而已。
不死火凤无比珍贵,皆因本来就少,孵化她的人若是撒手逝世,她也无法继续存活。
其实就算能,也没有多少能拿她当坐骑,短短两个时辰就能把天玄韵一身真气消耗殆尽。
到达忘情山后,不死火凤如往常般展翅高飞,片刻后听罗在山顶正殿高处歇息着,十分安静且不好动。
雷总是取笑说,什么主人养什么灵兽。
碰上的忘情门弟子见着他都会严谨礼节的问好,两年来都这样。
但兰帝门前的广场,也同样空旷了两年。
他在玄门早有了一个公认的外号,外来人。
听起来很古怪,但起源是不知忘情门那个弟子的戏言,说这个大师兄跟个外派大师兄似的,没有谁拿他当回事,大师兄仿佛只是他的名字,别人也就是见面了喊喊。
因为说的让人觉得可笑又很是贴切,逐渐就被人在私下叫开了。
兰帝不在意这个问题,故而多年来一直没有过举动试图建立威望,努力让自己名符其实。
他习惯这样了,旁人也都习惯他这样了,真是连开始试图努力帮他的天玄韵,都已经习惯了。
也是因此,与世俗相关的利益之事,少有找到他头上的。
玄门内部的弟子都只看花层楼了,他们出去后还能推崇这个外来人大师兄么?世俗中的人需要时,找他又有何用?门派内外,旁人有所需要时,找的仍旧是花层楼,如同他没有到来前一般,她仍旧是龙首。
但很反常的,天玄韵竟然真能习惯。
一个旁人眼中如此窝囊的丈夫,竟然没有让她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但她身上奇怪的事情本来就够多了,兰帝也不去刻意追究理由和答案了。
玄门中,唯独一直推崇且看得起他的,还是无我真尊黄予,道法真尊丰物,无情真尊三人而已。
轩辕和雷他们,若友若伴,自是不同。
才刚回到居住,花自在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了。
如同过去一般,每逢遇到必须师尊拿注意的事情,都必然要请示他的态度,太上真尊事实平日根本不理会派内事务。
大师兄,明日便是试会之期了,请问何时集合出发?那是玄门例行的比斗会,九仙门仙境内弟子均有资格参加,设立奖励名额达一千之多,五花八门的奖项什么都有,即使是专门修学十分冷门的风水仙法,都不会让你才华被埋没了。
是故,若非真尊带领,则必须由大弟子带领前往参与。
晨课时分。
花自在应声离去,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句,一直如此。
第二节 一鸣惊人(上)花自在走后,天玄韵道:今年可以不修炼吗?兰帝只奇怪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反问道:明日比斗会你打算参加?只有这个理由才会让她有此要求,两年来她从未因为辛苦而试图喘口气休息。
她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推测,是。
如果凌晨修炼的话,明天体力肯定无法支撑太久。
说罢见他沉默不语,又道:对付剑帝的行动一直在整备,这次父帝既然点名希望忘情门能参与,阵容必定非同小可。
至今没有真正决定参与名单,显然是打算通过这次比斗会观察决定,就这样试图哀求父帝允许我去,那自不可能,我必须参加。
兰帝琢磨着道:你觉得这趟行动中我非去不可?她点头道:必然之事。
即使你不想去,花层楼他们也会齐声要求由你带领,绝不会让你好过的躲清闲。
好吧,今天的修炼免了。
天玄韵闻言高兴的笑了,又道:这般苦练了两年,总觉得自己厉害了很多,总算有机会试试身手了。
相信十五日比斗会里,我们必能一鸣惊人。
兰帝闻言淡淡道:我不参加。
天玄韵失声道:什么?他却没有重复的意思,也没这必要。
她情绪平复下来后,语气平静许多的追问道:为什么不参加?这在玄门中是很重要的比斗考核,历来玄门仙境内各派弟子的声名威望的建立都是靠这种比斗会,其次才是在世俗中的作为。
相较内部而言,这种比斗会的作用和影响更为重要。
兰帝虽然不太想解释,却还是耐心回答道:没有兴趣凑这种热闹。
天玄韵还待说什么,见他没有讨论的兴趣,也知道没有劝阻的可能,当即住了嘴,望着他的目光很是复杂。
心下隐隐有些失望,他哪怕当初将门内弟子打的没有脾气,却也没有人服他,一来他未曾跟花自在交手,二来他出手就那么一套。
对于修炼仙法的玄门弟子而言,怎么可能心服?旁人说起他时,都认为且相信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出手速度而已,失去了这点,其实不堪一击。
这点不仅别人,甚至连天玄韵有时候都会疑心猜测。
却又同时不相信这说法,她以为他这么久的沉寂是为了等待机会,等待一鸣惊人的机会。
结果不是,机会放在眼前了,他却选择无视,为什么回避这机会?是否真是底气不足?他说的那些不可思议修炼真实么?如果真是,玄门中可作他对手能有多少,风雷水火皆不惧,诅咒毒物成笑谈。
真是的战绩才是证据,即便是天地第一邪魔的剑帝,如果不是真的做过毁灭天地之举的话,仅以其当时声望,谁能相信他真有剑挑天下之能呢?兰帝不知道她心思,根本也就没有去猜测,自顾翻看着忘情门功法总纲,如往常般边修炼着破天飞剑边研究着诸般阵法。
翌日,一千多号通过实力评估得以前往一展身手的忘情门弟子整装待发的在正殿广场上整理列队,在兰帝和坐骑不死火凤的带路下齐驾仙云朝天旋大殿飞去。
天玄韵没有同乘,今日怎都不能无谓浪费真气了的。
玄门比斗会并不如世俗那般片面考量,那是不间歇的车轮战斗,倘若因为后继无力而落败,那也只说明综合修为的不足,生生不息的真气本就是仙门修炼的一种路线。
到达后,忘情门弟子陆续进入仙法制造的特殊空间。
内中地面环境优美,各派弟子都在空中的区域结届内集合,故哪怕是别派多达几十万的弟子,虽在结届内密布的望不到尽头,但却人人能透过仙法结届清晰看到中央数千个比斗空间内的情形。
兰帝因不亲身参与,又属忘情门代表之故,与其它仙门真尊,仙尊等独处中央结届,内中更是特别,无论想要查看哪处结届内的情形均随心所欲。
忘情门弟子最少之故,兰帝来的最早,分别冲内中真尊真人门见过礼后,自顾坐下了。
以意念随意转换着视角,观看着其它仙门今日的景象后,不由让他真正体会到忘情门弟子数量稀少到何等程度,别派均是如长龙般鱼贯而入的数个大队,一个时辰都尚未全部进罢。
正自看着,身旁有人坐下,定睛一看,竟然是无情真尊。
自入玄门,除却婚礼上时,从没有跟她单独会面过,如此刻般挨着坐,都是头一遭。
那时她所赠送的所谓太魔液,其实就是搀入黑水毒素的水而已,忘情门并非清贫的门派,她理当不是送不起,向来其中另有含义,只是他不记得前世之事,根本不解其中意思。
跟丰物和黄予全然不同的她,从没有找过他,可谓形同陌路。
兰帝依足礼节的打过招呼,她平静回应。
在他记忆中两人初次这般接近,难免认真打量一番。
丹凤眼,鹅蛋脸,细眉红唇,一身着装比之其它各仙门真尊而言简单朴素的过份,除了腰间一柄仙剑外,全身上下似乎没有第二件法器。
她的神态总是很静,很淡。
那份沉着淡定让兰帝很是心生好感,静静注视欣赏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除忘情门外,各仙门弟子数目虽有差异却也不致大的离谱,各派真尊或是大弟子陆续来了。
原本欲占据兰帝另一侧座位的丰物将位置让了给北冥仙子,和黄予说笑着相邻坐下。
二公子好艳福啊。
两人说得小声,多少还是顾忌如今身份,却也不敢将玩笑开的太失体统。
北冥真尊婉然笑道:方才还跟两位师兄猜测兰师弟会否参赛呢,结果还是两位师兄了解师弟多些。
丰物坐下微笑道:二公子如果下场,那就太欺负人了。
不片刻后,话题转到今次武斗结果评估上去了。
上一次,取得综合修为名次第一的是花自在,那时候还未继任真尊的无情游历在外。
如今这届,各仙人均有了许多修为有成的弟子,更收了不少资质优异的,如无情和丰物他们这些过去的佼佼者均都变成了真尊,也不再会与他们争长短。
是以,今次有能力风云的人物难以估计,这种未知也就显得更加精彩。
西天真尊云在飞突然发问道:兰师弟,韵师妹可参加了?得到肯定大幅后,他不由叹气道:那本门这会想入围综合势力前十绝对无望了。
黄予闻言笑道:韵师妹自闭关出来一直游历,还是初次参与比斗会你就这般介怀了?当初你可是连续参加了十届占着名额让旁人少了机会呢。
东方神起门的真尊插话道:不过今次恐怕也不会有太多意外,如韵仙子和花自在等明显难有原本沉寂的弟子可敌,我们各派弟子虽然众多,但若论争夺前十,加起来也没有几个。
倒是忘情门,从来独领风骚,前些年加入的兰雷,轩辕小帝和独孤照据闻都非常厉害。
这话没有引起太多反对声音,追索过往历史来看,忘情门弟子虽少,但没有多少届这种比斗中表现不出众,可说都让别派望尘莫及。
曾经还创造过前三十之列全为忘情门弟子的辉煌战绩,故弟子虽少,却从来不被其仙门轻看。
丰物见无情真尊一直没开口说话,当即将话题转至她身上道:不过也很难说,无情门的非语据说这些年修为进步神速,六年前已突破无情心决第五十八层,倘若当真如此,这等实力即便是跟花自在也有争雄资格。
众人闻言无不诧异,却都知道丰物过去一度倾心于无情,一直对无情门的事特别关心,这般说必然是有把握。
能将门派心决练到那等程度,实力真是非同小可。
实际上丰物已说的客气,知道在场有人门派心决修为尚未达到这程度,怕他们面上挂不住,才故意说是未经证实的传言。
他这般顾忌旁人,无情真尊可不会,却也没有刻意讽刺的淡淡然道:非语如今虽已达到六十一曾无情心决修为,但毕竟是后进,真气修为不足,还不足以在今次有什么太高表现。
听她这般说,顿时有人自嘲道:无情门几乎代代大弟子均是这般厉害的出人意料,向来真让师弟我无地自容。
丰物刚想打圆场开口说上几句,无情真尊已先开口道:师弟不必如此,资质所限怪不得个人。
当人当即没了言语,其它人脸色无不难看。
一旁的兰帝这才真正明白,别人提及她总是态度冷淡或是语带不满的原因,她实在有些孤傲的目中无人。
在场众人中,个别后进弟子,其它人无不在过去与她交过手,均都程度不同的比之逊色,她这般说无异于将众人全都视做了蠢才。
丰物心下不由后悔起来,哪里想到这么多年后,已经是真尊的她仍旧这般‘直言不讳’!好在没过多久,众人身后结届内想起一个浑厚的声音,宣布了比斗会的正式开始。
兰帝还是头一次听到此人声音,从身旁人言语中得知,说话之人便是天玄大帝。
第三节 一鸣惊人(下)一时间,众人都无暇它想,各自以意念开启各比斗结届的视野,关注起自派得意弟子的战况。
兰帝看过天玄韵和轩辕的战况后,便搜索起轩辕所说的替照报名的分配到的第三千七百八十二号赛区结届,却竟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看了片刻后,才从该区评判的说话中得知她没有到场,临时缺席被视为弃权处理。
想起那时候她对此事的沉默态度,不由恍然,她似乎从开始就对于是否参赛感到犹豫,如今只是作出决定了而已。
正自猜想着理由,一旁有人道:兰师弟,忘情门何时竟有这等霸道仙法?那兰雷竟厉害如此……语气中既有惊异,又有难以置信。
这话不仅转移了兰帝注意力,更让其它人纷纷好奇的询问了赛区号,齐齐观看。
只见结届赛场中,雷着一身深紫色忘情门道袍,单手将大刀抗在肩上,傲然悬浮于半空,静静注视着一个新对手的上场。
两人见礼过后,雷单手示意对方先行出手。
那无我仙剑门的弟子一脸紧张惧怕之色,仿佛鼓起极大勇气才终于远远将手中仙剑隔空朝他飞射攻出。
只见雷神色不动,隔空那么轻描淡写的将大刀一挥,那才飞出的仙剑竟虚空旋转着以更快势头倒攻向那发招之人。
这等变故让那无我仙剑的弟子尽管极力闪避,仍旧被剑气轰了个正着,再没有了战斗力的坠落地上。
所幸雷出手还有分寸,使的劲道致晕却不致命。
兰师弟,这是什么功法?倘若没有看错,兰雷竟以隔空真气在瞬间卸尽仙剑力道,并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使只加力反向而行。
最初喊叫这叫众人观战的那人立即接话道:刚才我七师弟也没从他手下走出一合,他硬受天雷震而丝毫无伤,同时竟已威力更强的天雷震将我七师弟震晕过去。
众人尽皆哗然。
兰帝心下惊怒莫名,多年前就早已说过,雷当初也答应过,绝对不再玄门内使用授他的生死轮回,如今他用的不久是!这等霸道的近乎无赖的心决,一旦使用,稍微高明的人都能看出远非寻常卸借之道所能达到的威力,不引人才怪。
如今他这般肆意使用,出尽风头,想要让天玄大帝和太上真尊不知道已绝没可能。
兰帝不知道生死轮回心决到底有着什么秘密,但从出生起故事王就一再告诫他绝不可能在玄门内用,必然有因。
一阵无名绝望,油然而生。
突闻身旁的无情真尊替他回答众人疑问道:这套功法乃太上师叔不前退隐之时所创,当年有幸蒙他老人家指点高明,我也略为精通。
众人这才恍然,语气复杂的纷纷议论道:太上师叔修为之高实在让人望尘莫及,这等强横功法简直匪夷所思。
兰帝心潮起伏难定,不知之后将如何面对太上真尊才好。
突觉得有人触碰自己放于台下的大腿,定睛一看,竟是无情真尊的一根纤纤细指。
她仍旧淡定的作闭目凝神观战状,手指却在他大腿上写起字来。
小心兰雷,此人行径有异,似在谋杀你。
兰帝不由有些错愕,她难道知晓自己秘密?却又无法开口询问,正待在她手背以指划字时,却被她纤手轻握,拉至她丰润大腿处。
见她既不介意,他也不再客气,当即划字问出心中疑惑。
她很快以指写字答复道:仔细看他执刀出手真气运作动向,我可断言他过去该是精修仙剑术的高手,看似出刀,却有着剑气凝聚的特性。
分明是借刀隐藏自身难以改变的剑路特征,可见他过去理当有名。
从你处学得生死轮回,理当答应过你不再玄门内使用,观其神色并无因此得意雀跃,有着视之平常的沉着,显然对于拥有高人一等的实力早习以为常,却未必承诺的这般大出风头,不是想谋杀你又是什么?兰帝心下剧震,不禁暗自怀疑前世与她的关系,她怎会连自己如此隐秘的事情都知晓?难道前世的他,对她这般推心置腹么?更因她加强了内心怀疑的猜疑,为雷的真是感到难以相信。
却偏又不能断定,雷当初却是用剑,也层说过在地魔门颇有名气。
因复仇和不想被悲伤纠缠之故才弃剑使刀,如此一来,他会如此也未必如无情猜测那般,但他为何违背诺言如此作为?倘若没有一个让人信得过的动机,从一开始两人的结识或许都存在质疑。
然假若他别有用心,理由呢?若是要杀他,过去太多机会,若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又不合理。
只这么片刻功夫,雷又已经凭借生死轮回的强横连续击败七个对手。
本该关心自身门派得意弟子战况的众真尊,无不聚集一处的对他议论纷纷。
如此不过一个时辰,雷就已被宣布脱出初赛,他竟然在一个时辰内连续击败了三百个对手,全部一击得胜。
这让人惊诧的结果很快让越来越多的人知晓,本被旁人列为二线高手的他,一跃成为众人关注的意外。
一时间,其风头无人能及。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竟在赛区评判的询问下,公开坦言承认所用功法的名称,更说明是由大师兄兰帝所亲授,言语中对他无限推崇。
兰帝已彻底没有心思理会众人看着他和无情真尊两人的惊讶暧昧目光,丰物和黄予都认为是当初惩处之地时,还是兰道的他传给无情的,其他人却认为两人关系不明,开始不信无情所言是得自太上真尊所授。
本就不笨的众人都察觉无情方才话里的歧义,幸得太上师叔指点高明,她也略精此功法。
本就可以是一回事,也能解释为分开各自独立的事。
偏偏黄予本对无情颇有微辞,此刻更以自嘲语气道:二公子当真偏心,不过也怪我非是女儿身。
众人闻言笑了,却更相信了心里的猜测。
无情真尊仍旧沉静淡定的维持着沉默,兰帝同样沉默,却是没有心思。
他在等待,但一直等待复赛结束,既没有天玄大帝的人前来传他,也没有忘情门弟子前来传他。
是多虑多疑了,还是时候未到?这般想了半天,却又想起当初和天玄韵相遇时,她应当已知道自己懂得生死轮回。
但却也不表示天玄大帝知晓,倘若那是天玄大帝所授,实不合情理。
只能解释为她所说的梦中所见,而懂,因其所学其实是类似轩辕小帝和独孤照那种残缺心决,她曾说过梦中的事情自幼没有跟人过多提及谈论,那这功法怕更不会说。
否则这等厉害的心决,为何玄门开放于仙门弟子修学?连风露水的丈夫天玄无敌都不曾学过,可见天玄韵会懂,完全是个特例。
这般胡乱猜想也没能有个真正结果。
复赛结束后,各仙门真尊等尽皆陆续离开,借着新赛程排名尚在进行之际返回各自门派弟子聚集的结届去了。
无情真尊落在了最后,待众人都散去,轻声道:去寻兰韵,她当有办法替你遮挡过去。
说罢,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兰帝尚不及思索她言语中那认定天玄韵即使他前世妻子的理由,竟见天玄韵不知如何能被允许进入这里,正匆匆飞近过来。
不待他开口询问,她已急急道:父帝不知何故,自幼就听他与旁人提及过生死轮回功法,言语中对之恨之入骨般。
是故我自幼不敢告诉他从梦中学得此心决,方才她传人叫我去问话,我已全部担下说是在梦中学来,后告诉于你。
若有人问起,千万不可露馅,我看父帝十分震怒,若是让他知道你并非从我这里学得,不知会怎生对你。
兰帝闻言一时心头百感交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她。
她实在不该是假的,却又实在无法让他完全相信是真的。
然如今情况来看,她似乎是真的,她恐怕救了他一命。
他想着,有些无法接受,有些难以压抑的愤怒。
记事至今,他没有欠过人命。
即使是雷,当初看似救了他,实际上也并不欠他性命。
如今欠了,欠的对象是个他无法完全否认,又无法完全肯定的人。
他不愿欠,他不曾求人。
他几乎无法忍受这种亏欠旁人的感觉,他突然明白到,他真是剑帝复生。
即便如今没有剑帝那傲视天地的力量,却仍旧有着那种藐视一切的狂傲之心。
他内心原来一直认为任何事情都能应付得来,即使是数次面对太上真尊,以为必死无疑时也并没有真的为之太恐惧。
兰帝有些茫然的握紧了天玄韵的柔软手掌,自语般的道:我该如何偿还?第四节 绝对强者雷引发的危机,似乎因为天玄韵的帮助之故,就此不了了之了。
直到比斗会进入决赛阶段,无论是天玄大殿还是忘情山都没有因此传他去问话。
而雷的后续表现却让兰帝十分惊讶,他生死轮回的修炼程度不是一般的高明,晋升综合站力前十六时,他轻易挫败了花层楼。
短短几年时光,从忘情门不容被质疑的第二强,陆续被轩辕小帝,兰帝,雷所击败。
这让心高气傲的花层楼如何接受得了?当与雷的交战一结束,她就忍泪奔逃离去。
雷的修为很高明,因为花层楼绝对不是庸手。
兰帝当初能胜她,全凭阵法弥补彼此真气修为差距,若非是晨课的特殊情形,首先就无法占据这优势。
其次是两人身体素质本身的巨大差距,造成无论反应还是出手速度,判断能力等无不存在巨大差距。
雷没有他这样的非人身体素质,真气强弱上跟他也差不了多少。
比起花层楼逊色不止一点,花层楼所主修的天仙剑舞仙法本身非是一般的高明。
生死轮回并非学之即能无敌,何况是雷那种兰帝本有保留的版本?缺少了最精要神奇的寒武纪篇章,就不可能做到近乎完美状态的卸借法门,虽远胜寻常借力之道,但在真气差异太大状况下根本不能跨越太多幅度的以弱胜强。
天仙剑舞本属虚实相间的奇妙仙剑术,若试图借卸其力,除非拥有超越对手不少的速度在她聚力出手无法轻易转移实的瞬间抢占先机,然而雷根本不具备这等出手速度,除非他根本就能准确预测出花层楼那一剑何时出手,从什么角度出手。
他的表现太出人意料,不仅兰帝有错愕的感受,包括所有对他有了解的人无不如此。
十六强,忘情门入围四人,花自在,雷,轩辕小帝,天玄韵;无情门入围两人,非语和无情真尊已继任护派真尊的师妹;无我仙剑入围绯,妃姐妹和该门派大弟子莫歌三人;北冥门入围护派真尊徐离焰雨和王大明,后者兰帝认得,就是当初悔过宫中那个遭遇悲惨精神失常的男人;道法自然入围丰物的得意亲传弟子丰罗,原是市井孤儿,丰物成为大师兄不久后将之收入门墙,并让他随了自己姓氏;其它五仙门大弟子尽皆入围,由此可见九仙门的大弟子无一不具备作为大师兄所应该有的修为实力,这结果几乎没有出众人意料,却也让众人很是扫兴,各派不少护派真尊的参会让许多玄门弟子心下颇有微词。
忘情门的入围人数最多完全在众人意料之内,甚至比预料中少了。
反倒是无我仙剑和北冥门的表现,颇让人惊诧。
绯,妃两位师妹如今竟有这等真本事了?一真尊这般感叹道,当即有人接话道:东方真尊不知道了吧?她们两人这些年修炼可不是一般的刻苦认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种把花拳绣腿当自信的小丫头了。
一众人似是想起她们两姐妹过去让人啼笑皆非的往事,善意的笑声不时响起。
末了有人道:那王大明是谁?怎不曾听人提起过,四十五层的北冥之焰修为非常惊人啊,更难得的是那北冥之火质性如此纯正,年纪轻轻竟已达到紫焰之极的地步。
北冥真尊啊,不怕说句得罪你的话,恐怕单论北冥焰的修为而言,他恐怕比你还高出不少。
众人皆知这是实话,却也不以为然,有人笑道:谁都知道北冥真尊主修的是北冥极仙剑术,如此比较哪里合适?北冥仙子淡然笑道:确实事实,大明的北冥之焰精纯程度,本门只有徐离师妹可与之相提并论。
众人正自说着,有人匆匆而至的将八强对决名单递了上来。
兰帝浏览了遍后,心下不由替轩辕无奈,真不知天玄大殿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他和非语对阵。
玄门内不少人都知道他们情非寻常,但细细一想却又释然,显然是将轩辕视作了十六人中较次那者,故才将之分配给了无情门的大师姐非语,以便她能进入八强。
尽量避免仙门大弟子之间提前对决,据说比斗会向来会在内部安排之时做足评估和准备,以免因为修为出众的各派弟子因为太早遭遇到相若的对手而遗憾丧失晋升机会。
这看似很不公平,但如若这种分配都有本默默者表现出众击败了强敌,他之后的比斗中也会替代了别人享受这种特别安排。
上至各派强手,下至普通弟子,在比斗会中均会根据对其实力评估作出尽量适当的安排,因此在过往悠久历史中,几乎没有怎么出现过实力和结果差异很大的情况。
各派弟子只要参加过比斗会,彼此提及对方战斗的赛次时,对于多入几轮的师兄弟实力均不会怀疑比自己优异。
在玄门仙境内,它是很具权威和代表性的实力评估划分方式。
其它诸位真人看罢了赛次分配后,当即有人叹气道:本门这次成绩算是定下了,恐怕这次前三都会为忘情门占据。
众人都知他所指,从分配上来看,四强前忘情门入围四人都没有相遇的可能。
可惜了花层楼,今次怎会出现这种纰漏?以她的修为根本不该这般早跟雷这等有实力稳定前三的人对战啊。
丰物接话道:怕是没料到雷能胜得了花层楼吧?两人真气修为差距不小啊。
黄予此时打断了众人议论道:开始了,这轮胜负难测的也就轩辕小帝和非语之战了。
这话道出了众人心思,纷纷闭目凝神开始观战,无情真尊冷然道:无我真尊,她如今是本门大弟子,只有一个名字,无情。
黄予哪里理她,装作听不见的自顾观战起来,她也不作追击,同样关心起战况来。
这实在市场让人轻易难下定论的激战,两人均属后进,却都又拥有非凡实力。
兰帝也无法预测,倘若轩辕动用生死轮回,对于修为差不多的两人而言,结果只有一个,但轩辕却未必会用。
比斗的结界内,离地悬浮的两人同都静立着不动。
兰帝已很久没有见过非语了,从悔过宫出来至今从没有彼此寻过对方。
如今再见,分明感觉到她的极大不同。
她的眼神并不冷漠,却很空洞,她的身姿虽一如过去,却多了如无骨之躯般的妖异感。
她长发依旧披肩,却有种说不出的凌乱感,却又乱而不杂,发与发之间交错的仿佛蓄意如此。
她似乎很平静。
反倒是轩辕小帝,目光中有着明显的犹疑,举棋不定。
兰帝知道,轩辕顾虑她的名誉,堂堂无情门大师姐,倘若就这么败了给他,多少也会失却颜面。
轩辕小帝并没有犹豫多久,很快有了决定,抱拳高声道:无情师姐你我私下切磋互助已非一两次,师弟从来没有胜过,这些日子来修为并不多少长进,再战也不过重复过去的结果,还是直接认输的好。
说罢,朝评判行了一礼,飘然离开。
他还是决定放弃,这颜面他失了无所谓,却不想因自己得以扬名而让她在背后有了多一个被人说三道四的话题。
尽管这样同样会有人认为是他故意承让,却同样会有人认为他本不如她,相信后者的一定更多,因为她是无情,而他只是忘情门三师兄而已。
黄予失望的感叹道:如今都是怎么了,这种比斗会上竟还能出现这种事情,到现在为止连一场值得认真观看的比斗都没有。
其它七场此刻已没有多少看的价值,各自结果众人都已心知肚明,很难出现多少偏差和意外,不由都将心思放在更后面的结果上。
非语,雷,花层楼,天玄韵,徐离焰雨,莫歌,丰罗,绯。
八强结果在众人的估计中,几乎没有差错的出现了,唯独绯战胜了无情真尊的师妹,让众人稍感意外。
但她不可能进入四强,仍旧是钉上板的事实。
黄予饶有兴趣的开口道:倘若没有差错,这四强唯一不好肯定的入围者就是非语和徐离焰雨了。
不知非语她下一场是否又如无情真尊当年一般,手执无情神剑呢?说到最后,语气明显不善。
原来当初无情还是大师姐时,每每打入四强后均都手执无情神剑继续赛事,似乎黄予曾在她受伤吃过亏却又心有不服,至今认为若非她用的是无情神剑,未必就会输了给她。
无情真尊不以为然道:不用无情剑又如何发挥无情灭天绝地的真正威力,况且,非语她全身上下一件多余也没有,不过只用无情剑而已。
黄予冷冷反击道:无情神剑岂是寻常万千法宝能比?第五节 剑帝之剑无我真尊当年若是拿得北冥不知帝,未必不拿。
面对无情真尊的反击,黄予心下愤然道:不知若是忘情门弟子人人都拿忘情剑参战,天旋大殿出身的都拿天玄大帝剑参战时无情真尊还会否这般说?丰物忙如同过去般从中圆场道:无我真尊何必作这种比喻,各仙门各有别派不能比拟的优势,无情剑当年既能落入无情门,自有其必然理由,看似有失公平,但若追索门派过去来看,却又理所当然。
黄予也不想跟她继续嘴战下去,同时也知道无情太尊当初十年八战共斩邪尊两千零八的辉煌功绩才被赐予无情神剑之事,就当时而言,除却忘情门真尊外确实没有旁人可于之比肩,得众仙尊推崇占据此剑实在理所当然。
再争下去,岂非要把当时的天玄大帝和各仙门真尊全都职责进去了?虽不再说话,却仍旧给了丰物一记白眼,对他这么多年来总替无情真尊说话的表现实在气恼而又无奈。
后来兰帝才知道,当初黄予在四强被无情真尊以无情剑击伤,导致最后竟落得名列第四的结果,若非带伤在身,以他那时实力起码是能占据第二的,为此一直不能服气,心下是在厌恶透了无情门的镇派神剑。
新赛程安排出来了,花自在,雷,天玄韵出线已是必然,让众尊不能肯定的最后那个名额的竞争者,竟然被安排了直接对阵。
这趟该不会有人弃权认输了吧……不知谁这么自语般的开口说着,众人却都没有答话,纷纷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到赛区结界内。
非语手中拿的果然是无情神剑,剑柄缠绕着粉红色特殊金属丝线,后镶一颗能干扰对方攻击真气凝聚力的宝珠,剑身雪亮映光,隐隐流动散发着肃冷寒气,杀意极为浓烈。
剑已出鞘,执剑的非语目光仍旧那般空洞,姿势随意之极的虚空站立着,凌乱而不杂乱的长发越舞越快,显已开始凝聚催动起真气。
遥隔三十丈远的另一头,徐离焰雨长发盘起,未着道袍反倒一身劲装打扮,全身被色泽浓郁的紫焰包裹着,让人无法看清她神态,唯独那紫焰中两点寒芒,可让人感受到她那如同北冥玄阴焰般冷静的战意。
可惜了她,这些年修为比过去长进了这般多……不知那个观战的真尊情不自禁的自语感慨着,显然是在替徐离焰雨,不认为她能战胜得了手执无情神剑的对手非语。
黄予的声音此刻响起道:可惜啊,无情哪怕用上神剑,凭她功力此战之后也绝不可能胜得了下一场,不能用此剑为她师尊重复昔年的风采,想来就让人遗憾叹息。
他竟还是不肯真的放过无情真尊,始终不忘乘机打击。
所幸关心着战况的无情真尊没有兴趣搭理他,若不然,丰物又得当回两头讨不到好的护花使者了。
才一开始,兰帝就明白了黄予不服无情真尊的理由。
早已蓄势待发的徐离焰雨将早已凝聚好了的大范围玄阴焰法术北冥焰落施放出手,以非语为中心,半径达二十余丈范围内顿时燃烧起熊熊火焰,想要从中成功冲出,必将付出大量消耗真气的代价硬生抵消前进路线中必然遭遇到的玄阴紫焰。
此乃攻防一体之法,徐离焰雨考虑的很周到,无情剑杀伤范围极大,若不舍得下这血本,就不可能挡下无情剑凌厉攻势的同时又能占据主动。
灭天绝地剑阵其势连绵不绝,一旦失却主动,再难扳回,若全凭修为硬抗剑势,终究只能负伤饮恨。
这思虑周全的考量,却很快被意外打破。
巨大紫色火焰球中,突然激射出一道直径丈许的黑色能量光柱,仔细一看,那并非是什么黑色能量,而是象征黑暗极焰的地狱之火。
这让人惊诧的突然变故,让徐离焰雨吃惊不小,原本前冲准备的后续攻击被迫中止,险险避过地狱火柱的飞射攻击。
几乎同时,以她为中心,直径达百丈范围内的空间内,骤然闪现错综复杂的无数寒光线芒,将她整个吞没包裹,而后只闻内中连绵不绝的传出巨大爆鸣声响。
身形化影,太快而模糊的让人不能看清模样的非语,提剑从那黑色地狱火柱轰出的安全通道中传出,投入无数线芒组成的剑势力场内去。
观战的真尊中有人叹气。
徐离可惜了,无情竟能将无情神剑的千极之变施展出来,真是让人意外……黄予冷哼道:恭喜无情真尊啊,收了一个资质非凡的徒弟,把无情神剑用的如你当年一般厉害!观战的兰帝亦心道厉害,玄门五神剑之一果然非同寻常,剑阵一动即能制造出这等大范围的杀伤力场,高度凝聚的线芒气劲让陷身其中的对手若无强横许多的真气修为,根本不能脱的了身。
只能凭借自身修为和仙术被动的承受抵抗着力场中不间歇的剑气攻击,再配以执剑者的近身缠斗,让人如何能敌?所谓的千极之变更是不可思议,颇有些类似生死轮回的万般力道皆可卸借,以天地能量形成的恒定规律,巧妙的将之糅合剔除,随执剑者需要而任意化作任何类别和质性的攻击能量。
无情门根本没有地狱火这种法术修为,却偏能通过无情剑的特殊能力凭空制造,与同为焰之极的北冥玄阴焰冲撞湮灭,互相抵消。
仅仅付出等同的真气消耗作为代价,就能轻易破除对方苦练的特殊能量。
难怪黄予至今不服无情真尊,换作是其它人,因此这么一柄强大的无耻的神剑而落败,怕都不可能服气了,只是不如他那般不幸,因重伤而导致本该拥有的重要结果失之交臂。
结界中线芒巨球内爆鸣声越渐频繁,可知内中两人交战状况之激烈。
突然间,那无数线芒寒光尽皆消失,众真尊都以为非语已然得胜,虽有些觉得徐离焰雨不该败的这么快,却又不太感到意外。
然而,看清战况后的众人,都不由惊讶于见到的情形。
徐离焰雨覆体的保护玄阴焰收敛了许多,显是真气消耗过快过剧导致不能维持,左臂无力的垂吊着,显是经脉受到毁灭性打击,再不能有充裕时间恢复情况下,暂时等若被废了。
但她却没有败,皆因非语有胸位置正源源不绝的涌喷出鲜血,大量的失血让她脸色看起来特别苍白。
伤及经脉而导致真气被中断之故,无情剑的力量不能继续维持,才导致力场消失而已。
众真尊都难以置信,她竟能在无情剑立场内将非语重创至这等地步?凭的什么?凭的剑,这理所当然。
但看清了她右手夹着的剑后,却让人惊讶。
似剑非剑,剑身指宽,两头皆刃,从其身因沾染仙血而有些变色来看,并非是什么上等仙宝。
黄予十分开怀的首先打破沉默道:真想不到啊,无情剑竟有被人破去的一天。
无情真尊没有预料中的反击,仍旧是那副淡定模样,亲身招呼过身后的师妹护派真尊过来后,淡然道:去趟比斗区,就说无情本已占剑之利,如今这般局面,她已算是输了。
那护派仙尊当即应着去了。
黄予嘲讽道:想不到无情真尊还有这等肚量。
不料她淡然反击道:本门历来由此规矩,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当初师尊就曾交代过我,若有人伤了执无情剑比斗的我,就需主动认输,可惜偏却没有。
非语如今心性未定,只是怕她打的兴起,才特别提醒叮嘱而已。
一番话说的黄予当即脸面无存,前者当即住嘴不语。
却没有人怀疑她话里的真实,真尊岂能如此明白的拿自己师尊说谎敷衍旁人,既然这般说了,必然真有此律。
丰物难得的反过来替黄予说话,开口道:无我真尊何必介怀,我看徐离师妹能拼成这局面非常应该,这两年早听人说徐离师妹时常去忘情门找二公子切磋讨论剑技,看她手中之剑,显是从中获益不少,能从非语手中的无情剑下挽回败局又有什么奇怪?黄予经他提醒,才突然想起当初在惩处之地见到兰帝时的怪异佩剑,只是比徐离焰雨手中的宽些,长上许多,制式模样却是相同,顿时恍然大悟。
当下毫不自重的开口道:原来二公子如今已肯与人谈剑论道,日后必来请教,还望不会拒绝。
众人见兰帝接连被人如此推崇,不由对之刮目相看,雷那奇异功法虽说该是太上真尊私授,未必值得炫耀,但若仙剑本事高明的稍微指点徐离焰雨两年,就能让她从无情剑下挽回败局,那却绝不是凭借功法本身的神奇就能办到了。
丰物偏偏附和开口道:待比斗一结束,我们一并上门请教好了。
兰帝说不出个不字了,且不说会寒了两人心,这等场合更会让两人极失颜面,堂堂两派真尊,这等放下尊严的推崇自己却遭人冷眼的话,以后哪里还能见人?即使他们想不介意,两派弟子也会把他恨死,面子也会促使他们从来陌路。
当即故作谦虚着道:只怕让两位师兄失望而已,师弟也早想请教两派神奇仙剑术法了。
心下却不以为然的很,全然不同其它仙门的歹毒路子,若不是徐离焰雨自幼好剑成痴,根本不可能运用到实战多少,两人所学均是正气凛然之仙剑术法,哪里能融会到一起去。
倘若是无情真尊的话,因无情门仙剑本就杀意强烈非常,方有意义。
第六节 真正强者四强诞生,雷,花层楼,天玄韵,徐离焰雨。
让许多人叹息的同时又让许多人觉得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忘情门不是第一次创造这种成绩,所有人也都相信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身负重伤的徐离焰雨其实根本已没有可能竞争前三,这样的情形让众人都对今届的第一名丧失了期待兴趣。
谁对上她,谁几乎可被断言必能夺魁。
另外三人实力理当相差不会太大,对不上徐离焰雨的那两人无论谁胜谁负,结果都不太可能再与另一人比斗。
天旋大殿内负责安排赛程和实力评估的仙尊共三十六位,出身九仙门哪派的都有。
是故向来不会出现什么偏袒行为,然而今天的情形却有些古怪了,无论挑着了谁,怕都会让人有说法。
不禁玄门众多弟子很急切的等待着结果,连各派真尊都显得有些焦急了。
大伙不妨猜猜会是谁对上徐离师妹如何?见气氛有些凝重紧张,黄予说笑般的打破了沉默。
只是他这提议确出口的有些晚了,因为才方说罢,已有仙人送来了结果。
花自在对战兰雷,天玄韵对战徐离焰雨。
黄予哑然失笑道:看来我的提议说太晚,不过也罢,总算有场激战可看了。
兰帝心下也生出兴趣,至今不曾见过花自在全力以赴的出手对敌过,仿佛冰人一般的他,能否找出对付雷所用的生死轮回心决办法?生死轮回功法本身并非无敌于天下,仅仅是最接近完美的功法而已,倘若没了生死轮回,雷又是否还能与花自在一拼?比斗开始了。
对战两人静静悬浮半空,如此半晌,谁都没有出手打算。
兰帝此刻已知道,花自在果然看破了生死轮回的破绽。
人心难以多用,倘若雷的对手始终不先手进攻,他的生死轮回仅仅能借得天地自然的那游离的些许能量而已。
他若先行出手,那么决定却在于双方出手速度上了,在他攻击的同时,能否在对手后发而动的攻击下及时且够快的卸借对方能量呢?如果不能,生死轮回也就没了威力。
是故,习生死轮回者自身基础能力必然要尽可能达到极致,方能将这严重不足尽可能控制在不成自身致命破绽的程度。
第二种方法则是绝对优势的杀伤力量,超越施展生死轮回者所能承载的最大极限,一旦超过,借卸不成反送命。
雷已经败了,兰帝这般认为。
若比耐心他绝对胜不过花自在,其次,他根本没有比耐心的基本条件。
如此僵持了片刻后,花自在首先有了动作,却不是抢攻,而是虚空划布起一个小型阵法。
雷的神态十分平静,仍旧没有乘机抢攻的打算,似乎决意僵持到底。
不过片刻,阵已布毕。
身处光阵中心的花自在身体外表燃烧起淡蓝色如跳动火焰一般的能量,光阵缓缓转动,速度越来越快,随其转动速度的增快,光阵以外越来越多的天地能量高速汇聚过去,包围花自在身体的能量光焰色泽变成了深蓝,范围艺变得更广。
雷原本冷静的目光开始动摇犹豫,似开始评估他还有多少僵持的资本。
兰帝身旁,不知谁赞叹道:花自在真是不世天才,这般年纪竟已练成百年前玄门老辈高手才用的出的大忘情天地。
没有人接话,众人都在凝神观看。
兰帝心下有些惊讶,大忘情天地是忘情门最厉害的功法之一,施功者需为时不短的聚功时间,尽量将天地真气能量聚集在身体周遭,通过特殊意念促使它们聚而不散。
理论上而言,此功法倘若拥有足够的时间,施展者精神力又能永不衰弱,聚集的能量可做到无限幅度增涨,然而实际上自不可能。
但这并不影响此法的可怕威力,其威力已足够一击毁灭任何强横对手了。
兰帝本来的评估中只是结合了阵法聚能威力而已,雷于花自在功力本有巨大差距,之需借助阵法之威就能让雷的生死轮回完全不能承载其强大杀伤。
然而很显然,花自在非常谨慎,更修成了这等威力强横的仙法,如此一来,雷就完全没有了等待的资本。
身处场中的雷同样意识到了这个,从花自在周遭聚集的能量强度来看,再过片刻就已让他不可能有把握接得下来。
他即使仍有耐心等下去,形势也迫得他不可能再等待。
当即,他大喝一声,遥空挥倒劈出十数道金色气劲,一来试图以此打断花自在的功法继续,二来试探花自在的反应,无论是迫其同样以远距真气反击又或是中断了他法术的继续,都让他在立于不败之地同时更可能有机会卸借其力。
胡子在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
原本双拳紧握垂放两侧被浓烈蓝光包裹着,却在雷出手的瞬间,光亮全部聚集在了坐拳,半边身体亦同时丧失了能量的包裹,那只空出来的右手,轻松将雷攻近的气劲拨打了开去。
雷不禁大吃一惊,全没想到他竟能维持功法的继续聚集同时如常单手破解攻势。
如此一来,一旦战斗继续拖将下去,败北已成必然。
念及这些的雷再没有任何选择,聚集全身功力在手中大刀上,眨眼功夫,那柄大刀长度骤然暴涨,而后呼啸着破空朝花自在当头砍落。
同样谨慎的雷仍旧没有贸然的采取近身缠斗的战法,试图以这种消耗真气极快的方式获得既威胁到花自在又能卸借他力量的机会。
金光巨刀急速砍落,却在快砍上花自在身体的瞬间,失去了后者踪影。
下一瞬间,花自在出现在距离雷更远十数丈的虚空,单足聚集着真气,凌空快速划起阵法来。
雷这才真正大惊失色了,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就已处处落入对方算计,早先的阵法中竟就包含了虚空飞剑阵,如今正在快速划布的,明显就是虚空飞剑阵法。
倘若让他布成,自能轻易在两点之间来回穿梭持续半刻之久,有那时间,他所聚集的能量早就足够将他轰倒了。
绝望感油然而生,雷再没有迟疑的资本,全速朝远处的花自在飞身扑上,终究被迫于他展开了近身缠斗战。
哪怕这也是算计的一部分,雷也已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金色刀光耀若炙阳,如铺天盖地的狂风般呼啸扑上。
花自在的虚空飞剑阵再也划不下去,然而他神态却仍旧冷静如初,微微侧转身体,在金光及体前的霎那,才猛然抬手抓入刀光之中。
最强的瞬间,亦是最弱的那刻。
凝聚攻击攻击他的雷,倘若最后慢上片刻的话,生死轮回根本来不及用以卸借力量他便已被重创了。
雷根本没有打算将一切赌在两人出手速度上,花自在右手一动,金色刀光同时亦被撤去,显然,他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这一刻花自在必然要反攻,亦从一开始就决定在这一刻变攻为守,以生死轮回克敌制胜。
雷舍弃了原本握着的大刀,左掌聚集着金色气劲光亮急速推出。
眼见两人便要正面硬拼一记,花自在抓出的右手变拳,坐半身的蓝色光亮瞬间消失,攻出的拳头,蓝光大胜,仿佛将虚空都染上了深蓝,让观战众人再看不清两人交手的具体情形。
但眼力高明的都知道,他那一抓同是虚招,大无情天地仙法,终于出手了。
众人都在关注那看不清内中的深蓝光亮时,兰帝却将注意力转移到花自在最初成功部署的阵法位置处,那地方的虚空中,已经没了阵光。
兰帝不由暗自赞叹,好厉害的花自在。
迫得雷不得不打断的虚空飞剑阵根本就是个双重准备的蓄意,甚至可说根本是迫使他抢攻的虚招,他真正想布的阵法在雷出手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一个许多人凡是学阵之人都懂得运用的小阵法——牵引。
用以将部署在附近不过分远的阵法转移到所立之处,在大忘情天地出手的同时,原本所布的自创阵法已然通过意念控制同时转移过来,却在尚未现形之时就已被他通过意念催动的方式,使那阵因为超负荷的运转而产生能量崩溃的爆碎现象。
不仅让人根本不能察觉,更能通过阵法爆碎形成的强大促使原本尚不足以一击轰倒雷的大无情天地能量瞬间储蓄充足。
想不到这些的雷,在最后关头当然心甘情愿甚至非常欣喜的跟他硬拼,更会兴高采烈的施展起生死轮回试图卸借其力,如此一来,再不可能以意念催动心决对自身作出充分保护。
本就不可能借下的一击,在这种情况之下已注定连发生奇迹的可能都不再有。
蓝光包裹中,一条人影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朝百花盛开的结届地面高速坠落。
众人都看的清楚,果然是雷,整条左臂连带肩膀波及坐胸口都已没了,显是被花自在一拳的强大力量穿透粉碎的,不由让人为大忘情天地仙决的可怕威力倒抽冷气。
半空中,深蓝色亮光逐渐散去。
花自在安然悬浮于半空中,全身上下无丝毫伤势,连衣袍都未损分毫。
前面十数日来,寄托无数人猜测和期待的强横人物雷,最后竟会在花自在面前败的如此难看,这结果让观战所有人难以接受的同时,亦生出对花自在强大实力的震撼。
花自在不愧是花自在!不知哪个真尊惊叹之余,忍不住感慨万千的开口说道。
第七节 速剑门这场让人无限关注和期待的比斗终于有了结果,众人无不松了口气,却又急不可待的议论纷纷。
看来夺魁之战仍旧是压轴戏。
黄予有些感叹的道。
是啊,确实没想到花自在强横至这等地步,打败兰雷根本没消耗多少真气,仍旧能维持接近完全状态应付下一场。
现在我可是很佩服天玄大殿里头的那些师叔辈仙尊们了。
众人想来不由均有同感,本以为对上徐离焰雨的那人必然能夺魁,如今看来却是未必了。
东方真尊突然话题转到别处道:我本来还所以兰雷和花自在之间会是一场比快的近身激烈搏斗战,没想到竟会是正统仙法比斗。
北冥仙子会意笑道:下一场可难说了。
兰师弟,因你之故这次比斗会可让忘情门有了速剑门的戏称啊。
兰帝闻言作诧异状。
丰物笑着说明道:二公子还不知道吧?可见你只顾凑热闹,没把韵师妹放在欣赏啊,若让她知道了,可免不了一番责怪。
说罢,笑了,又道:韵师妹从初赛至今,全部对手除主动弃权的徐离师妹外全是一剑克敌。
花层楼和花自在等忘情门部分弟子均都创造过这等战果,各门派弟子谈及于他们交手情形,都为他们那过人的剑速惊叹。
黄予接着道:原本以为他们这两年不曾晨课是在干什么呢,原来竟是二公子让他们自行锻炼去了,如今可都一鸣惊人的很啊。
兰帝听着心里却糊涂起来了,天玄韵和花层楼,花自在还好说,前者毕竟苦修两年多,后两人本就实力出众。
但其它忘情门弟子当初就那么几日的锻炼而已,怎么可能将剑速就练至能一击克敌的程度?他却全然没想到,当初花层楼都不曾从他手中走过一剑,这等事情传了开去后,不说花层楼及那十数个忘情门弟子中精锐,普通弟子里大凡有心上进的,怎可能不有人以他为目标将修炼方在速度上面?如今这情形只说明连花层楼他们心里对他这方面本事也很服气,两年来私底下一直在努力弥补不足,故今次比斗中才会出现这等状况。
开始了。
黄予提醒着众人,自顾闭目凝神关注起比斗区状况。
结界内,花自在自不必说,仍旧是往常那般模样,唯一不同的则是还依足了礼节冲天玄韵行礼问好。
天玄韵非常平静,面含微笑,左手握剑轻负身手,长发迎风飘舞。
兰帝不由暗道一声惭愧,没有想到她竟然有如此镇定自若的一面,一时间竟然无法把此刻看到的她和那个面对他时好脾气至柔弱无主见般的人联系在一起。
这般想,他不由生出好奇,旁人眼里的她又是怎样?当即转移了注意力,快速扫视了一圈各仙门弟子聚集的结界,过滤般性的匆匆将他们的说话听进耳朵里。
我看这场圣仙邪剑韵仙子怕是不能再一击克敌了……圣仙邪剑韵仙子?怎么冒出的这等古怪外号……这次可是同门高手比斗,速剑门个个剑走偏锋,花石头恐怕出手速度也慢不到哪里去,不过据说圣仙邪剑看家本领却是天玄剑舞吧,那套仙剑舞术可厉害的紧,花石头未必能讨得好去…………诸如此类的讨论声多不胜数,兰帝这才知道原来花自在被玄门弟子私下称呼为花石头,而自己的妻子竟落了个圣仙邪剑的古怪外号。
但细心一想,却又发觉这外号很是贴切和有着立足理由。
花石头自不必说了,玄门中主修仙法,追求出剑速度这本就属于剑入邪途,只是不能以此称之为魔,故此邪意为偏离正道却又非魔,而天玄韵本身乃大帝之女,处于尊重她的出身及她风评不错的为人故才冠以圣仙。
人乃圣仙,剑乃邪剑么?注意力拉回到比斗结界时,兰帝恰好看见天玄韵先手起攻,顿时为传闻中的天玄剑舞施展形态所迷,同时也终于对玄门弟子冠给她的外号有了新的体会。
天玄剑舞,不同于花层楼的幻世天仙剑般化形无数,施展开后永远之存在两个形体,以特殊能量操纵能力拟化出一个与真身完全一般的形体,内中存放一定程度的意念,在秘法的作用下,能让施功着意念随时程度不等的进行转移。
然其独特处在于,即使是真身,亦能如同制造的假体一般随时归为能量消散无踪,又随时化成实体出现在意念可控制范围内的任何位置。
故虽仅两个实体,却同样能做到如幻世天仙剑一般让自身几立不败之地。
可说,只要对手不能把握施功者意念融入后来不及或是不可能立即再度转移的那个瞬间对其重创,天玄剑舞就不可能被击败。
也是因此,天玄剑舞能得以与幻世天仙剑并列为玄门最强剑舞仙法,它本身的强大决定施展者不可能去制造更多假想,那样一来过度分散的意念很容易就被人以精神类法术一举摧毁。
况且单是精神力的消耗就让人难以吃得消。
天玄韵的迷人风采,在天玄剑舞施展之后,展现。
花自在终于受伤了,从一开始就受伤了。
天玄剑舞施展开后丝毫不华丽的眩目,却有一种诡异的极美,从她真身中,突然射出残像光影,一闪即逝,下一瞬间,花自在便已急动了,身体周遭几乎不分先后的闪亮起几十道雪亮剑光。
一道道剑痕接连在他身上各处出现,鲜血如春风沐浴下的花朵般,齐放。
全然无法适应,甚至说根本没有想到天玄韵竟能快成这样的花自在作出最合适的选择,疾退,当即施展起虚空飞剑,一闪消失了在原地,出现在二十丈外的高空。
天玄韵原本所立之地的身体突然消失了,而后出现在花自在消没之地,身体呈现四十五度虚空前倾,又一道残像光应自身体中串出,疾速闪掠至花自在身前,消失。
雪亮剑光连绵而现,一如片刻前般,道道剑痕,朵朵血花不断在他肌体上出现。
诡异的仙剑舞,快极的出手。
她根本没有动用生死轮回,似乎也根本不打算使用生死轮回,否则,在这等快的让花自在根本不能适应的快攻下,他根本没有资格试图回避气劲碰撞,根本没有可能再去把握后发而至,伺机在那关键性不被对方卸借真气的瞬间攻击。
如果天玄韵胜不了这场,那实在败的冤枉,败也败在不该有所保留。
否则,此刻花层楼早已受了沉重内伤,两人之间的真气修为,差距很小。
花自在试图以足布阵,双腿却瞬间添上数道剑伤,真气被断,阵法根本没有布成的可能。
无法再度施展虚空飞剑的他,只能守护着要害被动的防守,硬撑着面对那连绵不绝的雪亮剑光。
却也不禁让人佩服,这等情况下花自在竟然还能至今确保自身未受致败伤势,其判断力和冷静实在高的让人惊讶。
花自在索性闭起了双目,少缺了视觉对神经传递外界信息的负荷,意念感知在某种程度上必然会得到提高,原本他的眼睛就捕捉不到天玄韵剑光动向,这般做确实大胆而适宜。
至此,不过仅仅才过了三个眨眼光景。
花自在已满身剑伤,失血不少,继续这般下去,他绝对撑不过半刻钟。
旁人这般想,他自己更清楚意识到了,顿时,他身体再度被蓝色的,如跳动火焰般的能量包裹。
大忘情天地,不由让人诧异,这种情形下他可能有机会聚集天地能量么?才方施展,天玄韵那飘渺的无迹可寻的剑光跟随改变了落点,全数指向断他双臂凝聚真气的经脉部位,连绵十数剑,尽皆在花自在的回避下偏了些许。
形势骤变。
花自在就那么发动了,看来从开始就不指望凭借大忘情天地克敌制胜,为的只是哪怕凝聚瞬间能量也能提升功法的威力而已。
原本晴朗的结界天地内,风云急速翻滚而聚,倾盆暴雨铺天盖地的罩落大地,乌云滚动的天空中,数不清的密集雷电,四面八方的朝花自在劈落。
天玄韵的假体,终于真正现形了,左手握着的剑鞘上,雪亮的仙剑身正自缓缓没入,长发飞扬的她右手四指屈握,小指竖直,退开至距离花自在三十丈外的空域,口中念念有词的连连遥指被雷电环绕的花自在。
听的清楚,却是在释放诅咒法术衰,缓,重,乱,散,……时机把握的却是巧妙,此刻的花自在全副心神都在为后续出手而凝聚调控着万千雷电力量,一则精神状态的抵御最为脆弱,二则根本无暇释放驱散法术自我解救。
如此强大的天地能量,其继续耗时自非短短片刻。
快速释放罢了诅咒法术的天玄韵,再度做出惊人之举,只见她单手握剑负背,右手上聚集起强亮白光,娇喝着遥指被雷电环绕包裹的花自在道:破天飞剑!观赛的无数玄门弟子尽皆哗然,花自在拼命才施展出大雷电牵术法,显然后续有着极为惊人的举动,她却竟然以这种但凡忘情门弟子皆会的入门仙剑术出手,如何能不让人惊诧。
却见她面容沉静而严肃,微倾身体,探出右臂推出连绵不绝的白色剑光,去势极快的连绵轰没入那直径达二十丈的巨大雷电光球中,却如同入水碎石般,连个值得说道的涟漪都未能激起。
无数期待她表现的玄门弟子不由一阵失望,果然如此,面对那般强大可怕的天地自然力量,区区破天飞剑根本不可能冲破雷电能量环绕的空间,对身处中央的花自在造成伤害。
与之同时,天玄韵又有了动作。
第八节 忘情剑阵——雷杀只见她连仙剑都不拔出鞘,就那么以左手施展起御剑仙术,连剑带鞘的投向身前十丈外的巨大雷电光球,同时嘴角扬起一抹与形势不符的顽皮微笑,开口道:牵引术!破空飞近雷电光球的连鞘仙剑,在她法术和意念操控下,顿时自天空引来为数不少的艳紫色电光,却在尚未汇聚到仙剑上就被花自在制造的光电球尽数吸收过去。
天玄韵丝毫不以为意,不气馁的继续持续释放着雷电牵引,同时右手释放的破天飞剑气,一直不曾中断过。
大多玄门弟子都为她的举动迷惑不解,实在不动她这般做不等若是徒劳攻击的同时还在替花石头更快速和充分的聚集雷电力量么?众真尊当然不会这么想,但其中却也有苦苦思索却未相通的,黄予恍然大笑道:韵师妹好生高明,以破天飞剑无法于其它任何性质天地能量相融的仙法持续不断的干扰花自在能量的聚集,再以牵引术吸引更多能量汇聚过去,边聚集调控着能量性质又同时对抗她蓄意干扰本来就已十分艰难,能量的持续快速增涨,早晚让他不能控制的暴动,最后落得被自己的术法反噬的下场。
原本未完全相同的个别真尊闻言纷纷赞叹天玄韵的高明,唯独兰帝越看越听越是迷茫。
在他眼里,严格些说,一直觉得天玄韵属于比较苯的那类女人。
就为梦幻,什么都不顾的非要嫁他,明明两人生长环境和价值观念有着加大差异,她偏偏要抛弃注重声名的观念,哪怕被人背后取消她有个无用丈夫也要坚持着,一切都仅仅是为了个梦的话,她不是个苯女人么?自幼已习惯任何场合在人前都俯视众人,被别人推崇赞颂的她,这两年自嫁他后却一直当着那种埋没在人海里头,一个旁人说笑对象的角色。
兰帝此刻却也从心里承认,她却是天生就该是身处高处,耀眼的让人瞩目的存在。
这场比斗中她表现的智慧和沉着,以及她那美丽出众的气质风华,实在让人忍不住从心里去赞叹和欣赏。
他这才突然想起,她本来就很美丽出众啊……比斗结界内,雷电光球中的花自在苦不堪言。
雷电牵引术是种较为初级的法术,配合其它仙法,能让攻击更具威力,又能让防守圈具备克制对手攻击能量性质的效果。
任何一个寻常玄门弟子,轻易都能眨眼间释放个三次两次,但就威力而言,初级牵引术所聚集的能量并不致于让修为相差不会太大的对手不可应付。
但是,就因为它快,聚集起来的能量也不算太弱,在天玄韵的快速释放下,又不求配合其它攻击,纯粹为了吸引能量,完全达到眨眼释放二十数次的频率。
可想而知,本就要全心神调控被她破天飞剑捣乱的能量缺口的平衡,在调控能量快速不断递增的情况下,他如何能觉得好过?倘若此刻撤手,也就无事了,但若是如此,这一阵子的精神力消耗算是白搭了。
然后再度陷入面对她那快剑的窘迫境地直至败亡?花自在当然不会这么作,虽事先没有估计到她会放弃以同等强大的法术和他证明对轰而选择这种见走偏锋的应对策略,但他却也迅速想到有效对策。
放在他面前的却也只有两条路可走,放弃欲施展的法术,或是不顾一切的硬撑至法术完成。
他选择了后者,当即冷喝一声,施展出忘情天地挪移术。
淡蓝色光幕,在无数雨水的纷纷汇聚下,将整个雷电光球完全包裹在内,不片刻后,形成一个光幕。
这其实是个守护法术,以远低于对手能量消耗的代价,将对方的诸般攻击全部反射或移卸开去。
极度耗费精神力,一般弟子根本不足以施展,以忘情门精锐弟子的精神力来衡量的话,也仅仅能维持半刻钟而已,事后将直接晕眩过去,倘若抵挡的攻击能量太过频繁强大,更会重伤而致法术不能维持。
正常而言,这种时候都会选择拉开一定距离,聚集天气能量,以强大法术轰击,结合天地之力后的攻击破坏能量,绝对会让施展此法的人苦不堪言。
但天玄韵却没有,反倒受回了仙剑,停止了继续释放破天飞剑,显然这两者都不可能再达到方才的效用了。
她好整以暇的让人不解,兴致不错的开口道:二师弟真是高明的紧,时间拿捏的这般准确,此刻我不管施展什么法术,弱的你能挺住,强的还没聚集好能量就被你抢先一步了。
她这般说着,雷电包裹着的花自在竟破天荒的回应起来道:师嫂高明,师弟仅此万分侥幸。
师嫂还是认输吧,即使此刻施展天玄剑舞让假体远远飞离也不可能成功回避。
不少人心下惊讶不已,这才明白天玄韵这么好整以暇的理由,原来是打算以天玄剑舞的高速移动能力逃逸,也就是说,此刻站着说话的根本就是受伤也无所谓的第二个身体而已。
天玄韵面露惊讶之色道:二师弟这都猜到我的心思了?那不若说说看,你在准备是何法术如此厉害?便纵是天雷变我也该能逃离影响范围才是。
花自在语气无波的答道:师弟从开始到现在不曾停止过大忘情天地的能量聚集,此刻雷电将成,施展的是本门镇派仙剑——忘情剑阵只雷杀,其范围之大本就匪夷所思,配以大忘情天地对其威力的提升后,即使以师嫂之能也不可能逃离它的杀伤范围。
只是它威力太强,师嫂败局已定,多余坚持而致身受重伤实在无谓,故才劝师嫂不若弃权。
这话倘若出自旁人之口,怕都会让人怀疑根本是攻心策略,但出自他之口,却让人很难怀疑了。
至少兰帝就相信,意外的是,天玄韵竟也毫不怀疑。
当即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这场比斗我认输啦,还是二师弟高明些。
花自在也不疑有它,闻言当即撤去了马上就能释放的强大法术。
一场异常激烈决定比斗会至高荣誉所属的战斗,就在这种意外的平和中宣告结束。
这让许多人感到意外的同时又对两人感到钦佩,比斗会虽说理当点到为止,仅为切磋,一旦分出了修为高低就当住手。
但一来玄门修炼之人具备一定实力的均都拥有仙体,二来比斗会成绩对于日后无论玄门内还是世俗中都至关重要,是以真是情况总是以一方无力为战作为收场,不到最后一刻都含有人会放弃。
便是初赛同门相遇都往往如此了,更何况是这种决定的比斗?两人的气度,却是赢得玄门无数弟子的折服。
比斗会最引人瞩目的综合实力战有了结果,玄门弟子门的目光也就不得不开始注意起一直被忽略的各种分类比斗的状况。
因为这类比斗向来不是被人关注的焦点,是故总将总决赛安排在了后面,一面它们的成绩无法被人关注而失去了应有的喝彩。
其中五花八门的让人眼花缭乱,大者阵斗,平和者还有比拼对各自门派经文的理解,让人无法想象的还有比拼对植物栽培本领的高低比斗。
获得综合实力排名前一百的各仙门弟子陆续进入兰帝和各派真尊观战的结界内,等待全部赛事结束后的荣誉奖励。
天玄韵及部分它派本就声名不凡的弟子一般,直接围拢聚集了过来。
她径直挨着兰帝坐下,自也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神态虽是平静,眸子中却分明透着压抑的喜悦,一坐下便轻声道:夫君,你觉得我在比斗会表现的如何?显然,这是希望获得他称赞的故问,兰帝却十分严肃认真的反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呢?不足还是出众?连一旁的黄予听着都笑了,却不好插嘴说什么,天玄韵哪里好意思直言,当即谦虚道:当然是想听听不足。
兰帝信以为真,认真思索着道:不足很多,谈说你如今最耀眼的优势方面,速度虽不凡,力量虽也不弱,但却失了准确,落入庸俗。
空有其速而发挥不出其威,无法有效命中对手,速度仅仅变成提升胜率的一项能力,却无法变成决定结果的根本……天玄韵耐着性子似在认真倾听,心里已老大不高兴了,却又碍于场合,故作虚心的问道:那夫君说改怎办才好呢?平日里修炼我已例无虚刺,可是一旦动手,对方懂得闪避格卸,总是无法轻易刺着要害了。
这话已算是在暗示提醒他了,兰帝却竟没多想,一脸认真的道:所以才说这是不足。
快剑不是以频率创造优势,而是以速度引动环境和形势,创造决定胜负的瞬间结果,你只想着凭借高频率攻击克敌本就落入下乘了……天玄韵此刻已不是老大不快了,而是快无法忍受的不高兴了,却仍旧维持笑容似不经意般打断他道:嗯,那这方面以后我再多加强化锻炼,夫君再说说别的方面表现吧。
兰帝喔了声应着,又认真思索总结着道:再有就是对形势把握和判断的不足了,许多事情作的多余,看似无丝毫浪费机会,实际上却没能把握至关重要的时机,比如跟二师弟的比斗中,你本不该多余试图干扰,以你快剑,以他当时身处的形势,若强催护体能量硬生切入其能量雷电球内,胜负瞬间就已决定……天玄韵听到这里已快到了发作边缘,再度打断他道:嗯,我记住了。
夫君再说说别的方面吧。
兰帝闻言止住,认真思索着又待开口时,天玄韵已看出他仍旧不明白她的意思,当即悄悄伸手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恨恨的低声娇嗔道:你就不能随便夸奖别人几句,这些留着日后独处时再说嘛!真是讨厌,不要理我!说罢,维持着笑容扭头跟无情真尊说起话来,兰帝很有些无辜的暗想道‘是你自己说要听不足啊……’一旁偷听的黄予和丰物忍不住笑出声来,连无情真尊都为之轻笑。
这种时候天玄韵不过是希望让他一并分享下出众成绩的喜悦,并非当真盲目自大的看不到不足,不过想他夸奖几句罢了,他却偏不明白。
第九节 九死一生的秘密任务主戏谢幕的五日后,五花八门的各类比斗也一一有了结果,兰帝看着站在结界内高耸的特殊构造的金色巨塔,依照着各类比斗的排名,两千余人高低不等的站立着,手中捧着惹人瞩目的特制法器,面带欣喜笑容,透过那法术赐予的特殊视野,将各派弟子的注视尽收眼底。
他们过往付出的不为人知的努力,在这一刻拥有了意义。
塔顶不是尖的,是园的,而且范围并不小,至少此刻能容纳几十人站在上面。
天玄韵也在上面,正伸手结果荣誉赏赐,颁发的是天玄大帝,魁梧的身材,只是全身上下没有露出半点肌肤可让人看见,兰帝知道,那是为避免被高明的人通过其肌肤状态看出来他的真气早已出了岔子。
他有些可怜,未来漫长的岁月中,都要一直这样遮掩下去。
为了一个不拿他当回事的狐妖,他付出了未来所有岁月的代价。
失魂咒,确实很可怕。
兰帝有些同病相怜,他不知道未来会否也有这样一天,因为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双时常浮现脑海的眼。
站在塔顶的那些优胜者,全身被奇异的彩光所包围,本就让人瞩目的他们,更变的耀眼。
他还看见,天玄韵那难以平静的心情,有些心情忘记着压抑着不一定是不在意了。
当比斗会在最后的庆贺和欢呼声中步入尾声时,兰帝以及其它八仙门此次的代表,同时收到一封密函。
他们都知道,这才是比斗会的真正主题。
是夜,天玄仙境内的天玄大殿如往年一般举行了盛大欢庆。
而各仙门真尊等却都在守望宫中一个封闭的大厅内聚集,主持秘密会议的是守望真尊。
无我真尊的疑惑本尊能理解,然为铲除邪神剑帝,八仙门已然牺牲太多,此次行动倘若诸位真尊亲身参与,任何一位出了差池,各自仙门还有谁能担当起真尊大任?黄予闻言无话可说,心知肚明也确实如此,只是,如今玄门内实力最顶尖的群体,除却他们这批年轻的史无前例的一行真尊外还有几个?没有他们的参与,这次的刺杀剑帝行动有胜算么?东方真尊直言不讳的道出心中疑惑守望真尊,本尊实在不解。
以玄门仙境如今的实力,这次行动未免太无胜算,当初我们几仙门师尊亲自出手,最后都落得饮恨收场,此次全凭兰师弟一人主持此事,够么?兰帝默然无语的独坐着,心下有些迷茫,这次的行动竟然决定由他带领,各派直接参与刺杀的主力精锐弟子足有五十,其它配合接应更达五百,世俗中为此行动计划整备两年,有近五万人间接或直接性的参与其中。
天玄大帝到底是要借故谋杀他,还是当真如此看得起他?丰物心思别处着道:守望真尊,可否代为禀明大帝,我等虽为真尊却更属玄门表率,这等重大事情若贡献些力量日后何以服众?倘若大帝是担心由于我们的参与会影响兰师弟的领导权威,那就实在过虑了,如此大事,相信在场诸位都分得清轻重。
一种真尊的反应不由让守望真尊为难,虽然早想到众人会因为不能参与而心生不满,但却没想到竟会如此积极热情的过分。
比之他们各自师尊当初,差别未免太大了,那时候各仙门真尊真心参与者寥寥无几,更多是迫于各方面的压力才不得不去。
罕有开口的无情淡然道:还请守望真尊禀明大帝,无情,道法,无我三尊去意坚决,亦能确保此次行动中完全遵从兰师弟调遣,望大帝应允。
无情这话不由把其它众尊逼上绝路,倘若他们仍旧不作表示,日后何以见人?好在他们正待开口时,守望真尊抢先了一步道:三位真尊的心情本尊可以理解,这心意我自会代为传达,至于大帝是否应允,那可不敢保证。
无论如此,具体细节都已作了交代,希望诸位尽快返回跟各自门下弟子说明交待一番,本尊尚有要务,就现告辞了。
说罢,根本不理身后部分人的呼喊,逃一般的通过传送法阵去了,怕极其它真尊同样坚持要求参与似的。
众人哪想到守望真尊竟会如此无赖的就此逃了,相顾无语,沉默片刻后有人率先起身,招呼交待了声后就自顾离开了,其它人纷纷就着他留下的时间,约定倒是将派弟子前去集合后,也都散去了。
当夜,天玄韵留在天旋大殿,兰帝因有要务在身,独自返回了忘情山,思考着门派那参与的成员。
‘照说过要去,非语在名单之上,想必轩辕也不甘落后,雷也是要去的,以他对地魔门的熟悉,该能起到不少帮助作用……’才这么想着,房门就已被人推开,来的却正是雷。
一如往常般,毫不见外的例行公事般行了门派礼节后就一屁股坐下,语气有些扭捏的犹豫着道:有件事求你。
兰帝拿不准他想说什么,也不想拐弯抹角的绕圈子浪费时间,简单一个说。
字,示意他直言。
雷有些羞愧着道:是这样的,我知道马上要展开对剑帝的第三次刺杀行动,但是,这纯粹是自杀。
我跟李真眼见就快结婚了,实在不愿意参加这种跟送死没多少区别的行动。
兰帝有些诧异,这不像是雷会说的话,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何况,他改知道此次行动不仅自己非参加不可,连轩辕小帝和照都必然会去,即使他内心却是这么认为,也没有理由会如此违背道义的独善其身。
他有些想不通,调整了坐姿,同时问道:为什么?雷有些面红,沉默着喝了整整两杯茶水后,才鼓起勇气般的开口道:我知道,大伙肯定都觉得我不义气。
但是,这任务根本连一点成功的可能都没有,哪怕有一点,我也绝对不会作此决定。
但没有成功的可能,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雷说着,语气越渐激动,顿了顿,缓了口气又继续道:地魔门的势力我很清楚,他们差就差在不团结,不像玄门一样存在一个规范的准则让人遵守,是故,虽然厉害的人多,没有特殊情况却根本不可能把这些人凝聚在一起。
兰帝不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玄门如今太没落了。
如果没有了师尊,不是我长魔门志气灭自己威风,单是七小姐二十年前的实力,就已经足够傲视玄门内的所谓高手了。
更别说她上头还有大小姐,还有大小姐身边除她之外的七魔卫!地魔门中人虽然人人私自为己,但是对于地魔宫却看的很重视,他们很清楚,没有地魔门,就不会有他们长年来的容身之地。
地魔门今天倒,明天他们就会被天玄门横扫。
地魔宫的存在,就是唯一凌驾他们之上的权威,也只有地魔宫才能万千邪门门主愿意信任而抛弃怀疑去信奉,地魔宫绝不可能跟它们争权斗利,这么说你可明白?舍地魔门外,再强的邪门也不可能统一其它所有邪门势力的意见,这不是单纯的无力和恩惠就能改变的问题。
当年剑帝横行天下,曾经因为喜恶连灭地魔十八邪门,威震天下,后剑帝在地魔门势力范围内,没有任何邪门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也没有任何邪门敢不对他毕恭毕敬。
但是,如果没有魔尊帮他,他威虽能让天下惧,却也别指望能号令地魔门,说白了,当年不过是因为剑帝从不插手指染门派利益斗争,别人犯不着为个颜面去招惹他而已。
兰帝知他不会无故扯了这么远去,十分耐心的听他继续说下去。
说这些是让你明白,即使强若剑帝也只能在不过分影响和牵扯到邪门利益情况下让他们表面服从。
但是地魔宫却可以,魔尊却可以。
玄门前两次刺杀失败,是必然,地魔门在浩劫中虽然伤亡惨重,但是根本没有玄门内部以为的那么严重。
这种摆明冲着地魔宫去的行动,根本不可能成功,所有邪门都不会袖手旁观,他们为此死了人,地魔宫善后,他们为此损失了钱,地魔门会弥补,他们为此建了功,地魔宫会封赏。
且不说地魔宫威望问题,这种明摆着之赚不亏的事情,哪个邪门不做?玄门这两年多的整备,自以为周到完善,实际上只是一厢情愿,他们的所有安排,我可打赌,只要你们一进入地魔门势力范围,不出三日,必定被人盯上,所谓的刺杀计划还可能施行吗?兰帝沉思片刻后道:所以我希望你参加,只有你真正对地魔门熟悉……话尚未说罢,雷已急道:你还是不明白厉害,我们过去等于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管我们怎么隐藏化妆,都不可能让人误以为我们不是老鼠。
天玄门的人,再怎么装也装不了地魔门的人,说句难听的,就算跑去地魔门装个地地道道的婊子,别人都能看出来分别!近乎气极败坏的说罢了这些,半晌见兰帝不说话,他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对报仇的事情早就绝望了,李真她人不错,你知道的,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那么全心全意的对我好。
我早想过了,就安心待玄门里跟她好好过日子就够了,你大概心里怪我,但我马上要跟她结婚了,我希望她尽量嫁的风光些,人前人后面子上也好看些,所以这次比斗才竭尽全力,尽量争取更好荣誉。
雷说着,站起身来,有些失落的继续道:再说,既然要在这里落地生根,也需要为将来多考虑些,怎都该尽力争取的,对不?换了是过去,送死我也陪你们去得了,看看有没机会宰了鬼邪,死也值得了。
现在,我不可能去送死,大家一场兄弟,我知道这些想法无法改变你们飞去不可的事实,只劝你们多为自己留后路,情况一旦不妙,立即撤退保命为上。
千万别逞强,地魔门不少老辈高手,都是些当年没有勇气面对的剑帝的家伙,只是没脸面在到处走动,只能归依了些大门派苟且偷生所以不为天玄门所知道而已。
雷自顾推门而出,临跨出前,回头望了兰帝一眼,轻声丢下句话后就那么再没有回头的走了。
如果你还是觉得我去更好,我也绝不怪你,但记得提前告诉我声,我也好尽量多陪陪李真。
第十节 有热血故才有不畏惧的勇气兰帝看着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迷雾中,久久无语。
神出鬼没的照突然现身了,听不出语气的自语般开口道:有热血才有勇气,他的血已经冷了。
见他还是不说话,终于正面问道:你还是决定让他去?嗯。
兰帝应着,终于了动静,替照斟了杯热茶,继续道:我心里很想答应他,所以还是决定让他去。
接过茶水才刚喝下的照险些呛着,以为自己听错的脱口问道:你说什么?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兰帝神态很平静的道:都没有。
只是我无法完全相信他的说辞,但也同样无法完全怀疑。
我心里很想答应他,所以决定中要拒绝他。
他太了解我,所以如果真实不是这样,包括我很想答应他的念头,也必然是他算准了的一环。
这种时候,只有强迫让自己作出和真是意愿相反的决定,才可能让这连环算计被打破。
照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陷入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也许是真的,我更愿意相信是真的。
你再替他求情?照点头,坦言承认道:是的,我虽然一直不喜欢他这人,但你也说了,无法完全怀疑他说辞的真实性。
他的做法倒也却是符合地魔门出身的自私心性,某种程度上说其实也很理性,如果真是为李真和他自己考虑,非要逼他跟我们一起去送死,何必呢。
兰帝没有片刻犹豫的道:好吧。
照有些错愕,反问道:你答应了?是。
心里其实很想不答应?所以答应?照笑了,尽管脸被面巾遮挡着,但眼里却全是笑意。
兰帝微笑道:心里也很想答应你,既然你开口替他求情了,我怎么还能拒绝得了?照笑的更开心了,笑出了声响,微偏着头注视他半晌,丢下句:我还真觉得挺受宠若惊的呢……然后,再度隐匿了身形,消失无踪。
兰帝不禁觉得好笑,低头划去了兰雷这个名字。
半个时辰后,花自在领着花层楼等一众忘情门弟子在门外求见。
表明来意希望参与这趟屠魔行动,兰帝也没多做解释,告知了众人参与名单后就打发了他们离开。
他自己,花自在,花层楼,照,轩辕小帝。
一门经营尽出已够了,其它人实力上差距太大,即使去了怕也只是丢名而已。
唯独让他一时无法决定的,却是天玄韵。
按理说,她已经算是忘情门的人,去与否的问题全可需听从他的决定。
但一来她早已说过非去不可,二来,她此次所以留在天旋大殿,恐怕就是为了杜绝被他作主的可能。
这般想着,也就没把她写进名单里。
凌晨时分,各派参与此行且都在比斗会中获得佼佼名次的弟子,尽皆聚集在了忘情山。
让人意外的是,未得天玄大帝许可的无情真尊和丰物,黄予三人竟也来了,除此之外,天玄韵果然以代表天玄大殿的立场,站在众人之中。
还朝兰帝报以玩笑微笑,仿佛在说我说过,非去不可的吧!他此刻哪里还有功夫跟她多说,见人已到齐,沉声道:各派弟子于一刻钟内自行组建团队,以五人为一单位,推举一队长,一刻钟后落单的那些则将由我指定。
片刻后,众人基本都已有了搭档,丰物和黄予不清不愿的变成了各自门派弟子门的领头人。
非语在轩辕的作主下跟三个修为高明的人搭上了队,另外两个无情门的护派真尊本要往无情真尊身便靠,却在她的眼色下乖乖走开了。
天玄韵自然是等着跟兰帝一起的,忘情门就那么几个人,花层楼就随了花自在的决定,见他一动不动,也就跟着变成落单的那列。
徐离焰雨似乎对同来的几人心怀顾忌,谢绝了同门的邀请,独自站到了一边。
至于照,压根就没有现身过。
兰帝见状也不多言,剩下的人显然就是跟他一并行动的了。
当即将其它十个团队内推选出的队长叫进了居处,交待着细末。
这里是你们各自团队潜入地魔门后的新身份,一切过往守望宫都已通过逍遥派作了充分安排,只要你们不露马脚,该当不会被人察觉有异。
从此刻开始,所有日后的行动,都由你们在场的队长单独接触以及负责,不可让第二人知晓,同时告知其它人,一旦突然失去了你们信息,不管形势如何都必须立即撤退返回玄门。
明日午时你们从玄门出发,化身商贾赶往逍遥派,他们会替你们化妆安排,并交待你们下一步行动。
到达后只可以约定的方式留下讯息和发现,绝不可试图搜寻其它团队的迹象互通信息,倘若不能如期赶到地魔宫,就立即撤退,到行动时我自会传递消息给你们,不必也不能寻我。
众人心下虽觉得这般交待显得太过不信任众人,却也都没多说什么,各自应着起身走了,丰物和黄予故意落在了最后,说笑般的开口道:二公子,你们可得努力啊。
今次若不是因为有你参加,我们哪里会如此积极。
想那剑帝虽然厉害,但我们就不信能比你还厉害,有你去,这趟有胜无败,待我们回来后,刺杀剑帝的声名可足够让我们享用一生了。
可惜,偏不能和你一起行动,能否活着回来,全靠二公子你了。
闻言,兰帝当即哑然。
心想当初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并非兰道,恐怕这次要害死他们了,倘若他们知道此刻自己根本无法跟当时认识的二公子相提并论的话,还会否如此自信满满的积极参与了?但如今,这话还哪里说的出口,何况,兰道却是就是他,说了也不见得能打消他们的信心。
当即应着,打发了两人离去。
自个儿却苦恼了,那假剑帝能风光至今,向来也确实本领过人,否则哪里能骗得地魔门大小姐委身下嫁?如今的他,真要碰上高手,限于真气修为的不足,一旦失却阵法帮助,哪里是对手?正考虑着是否带上忘情剑时,门外花自在的声音传进来道:禀大师兄,师尊传话,忘情剑就在师尊门前,大师兄随时可取。
知道了。
打发了他走后,兰帝自顾思量半晌,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带上忘情剑的念头。
传说,那剑除太上真尊外,所有忘情门真尊催动之后下场都是毙命,这样的东西,带与不带也没有什么区别,何况以他修为根本连剑威都催不出来,徒然惹人瞩目,增加危险而已。
至于舍身取义这个念头,自幼他虽从故事王的故事里听过,但堕落城里身边的人可从来没有教过他,故事王也没有教过他,他根本连想都没想。
片刻后,天玄韵进来了,也没有打扰他,自顾收拾了简单行装和所需后,就在他身侧安静坐下。
直到天明时分,作为此行领导的他们,一行六人,加上个看不见的照,先行出发了。
直接通过玄门内的传送阵,瞬息间便已到达了逍遥山半山腰为他们专门假设的传送阵上,周遭没有人,更被法术制造的结界包围,让以外的人完全看不到里头的状况。
很是细心,唯恐被来往商团看出他们身份而增加变数。
兰帝依照阵旁刻下的法文念动,一阵白光后,众人直接出现在逍遥宫内花园中的七层塔中。
众人不知这是哪里时,却被兰帝告知,他知道,当年曾经在逍遥黑心的塔里很是逗留过几日。
没有任何家具摆设的房间,仅有一门,兰帝直接推开那门,面对的是个屏风,在灯火照射下清晰现出另一面坐着的人——逍遥黑心的背影。
众人刚欲踏出房门时,他那温和的声音传过来道:别出来,一旦踏出门口就可能被人察知你们存在的气息,逍遥仙子有事不在,只能由本真人接待诸位了。
除兰帝外众人都不知他是谁,还不待发问,他已自嘲般的笑道:噢,忘记自我介绍,想必诸位听人提起在下名字时都被称作逍遥黑心吧?就这么叫我好了。
众人听他这般说话,不由生出些许好感。
兰帝也不跟他客气,直言道:就这么说话?一别这么多年,也不让小弟看看你的近容么?恐怕义姐不是外出了吧,而是根本不知道此事,逍遥宫里有本事察知这塔内情形的除义姐外还有别人?逍遥黑心闻言嘘着道:偶尔我也想弄点私房钱嘛!再说这种血腥生意,她向来不喜欢听,当然还是不知道更好。
其实不是我不想见你啊,是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我正光着身子呢……此言一出,除却无情真尊外的三女尽皆脸红。
兰帝哪里信他,仙体又不需清洗,他根本不是个近女色的人,怎可能在这里光着身子,必然是知道他们来了,就故意脱光坐那等着。
他不想让他见到他,为什么?唐突了诸位仙子,抱歉,抱歉之极,在下一介凡俗中人,难免会时常遇到难以把持的美丽女子,唉……回归正题,此次为你们准备的身份可说是完美中的完美。
别说一般邪门不可能查出破绽,就算是地魔宫都不可查出破绽,也是你们走运。
地魔门五十年前开始,存在一个十分神秘且特殊的杀手团队,人数外界不详,连他们的样子旁人都没有看过,他们所有经手的生意都全凭极特殊的法术印记交易通讯,没有人可冒充。
不甘沉默的徐离焰雨脱口而出道:那你不是人?言下之意很明显,倘若他无法成功冒充这仙法印记,那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假冒。
逍遥黑心笑道:我当然是人。
所以我也不能冒充,但我懂得他们印记施展方法。
她顿时哑然。
一年前,他们受雇于人,来此行凶。
很不幸的是,全部栽倒在机关幻阵中,无一逃脱的被本门生擒拿下。
因此之故知悉他们所有过去,由你们冒充,绝对天衣无缝。
末了又道:当然,为完全起见,你们必须在中立城逗留些时日,一来熟悉新身份,熟悉他们所用的兵器,二来,等待我预先安排好的刺杀生意。
到时候一路杀到地魔宫也不会有人生疑,你们无需担心被人察觉,只需做好新身份角色就足够了。
兰帝心下知道,所谓的实现安排好的生意,必然是他成绩谋利的算计,让众人顺便充当他的免费杀人工具,旁人花费的金银必然全落进他口袋里。
但即便知道也拿他无法,其它几人对于这个身份怕都很有意见了,倘若真还给她们钱,岂非当真变成了杀手?屏风另一面的他扬手将一本厚厚的册子准确的扔了过来,同时道:细要都在里头,诸位通过屋内传送阵,齐喊声一后自能到达中立城预先安排好的居住,祝各位此行能顺利铲除妖邪剑帝,还天地一片净土,让众生再不需因他而惶惶不可终日,让无恶不作的地魔门再不能仗其势而气焰嚣张的难以压制,让玄门诸位真尊在天之灵含笑安息……徐离焰雨等人正听的热血沸腾时,兰帝命令即刻出发,实在听不下去他那嘴里的话了,天下还有比他还邪恶还该死的人么?反正他想不出来。
一……众人齐声呐喊过后,房内白光闪动,将众人包裹,吞没。